第76章 小聖賢莊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皺紋深刻，尤其眉間兩道豎紋，顯是常年思慮所致，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深灰色儒袍，腰背卻挺得筆直，手中正握著一卷竹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雖眼角已有歲月痕跡，但眼神澄澈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虛妄。
正是儒家後聖，荀況。
荀子放下竹簡，目光落在王啟身上，那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仿佛在丈量來者的深淺。
一番見禮過後，韓非留下同他老師荀子敘舊加長談，荀子吩咐一名年輕儒門弟子引路，帶著王啟遊覽整座小聖賢莊。
跟著弟子，王啟就在這小聖賢莊裡逛了起來。
自廳中出發，走過一條林間小道，他們便來到了小聖賢莊最中心的位置。
這裡坐落著幾座大殿，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篤行殿，《禮記》有言：「儒有博學而不窮，篤行而不倦。」
再之後便是太學殿，是夫子教導學生的地方。
王啟路過的時候，隔著殿門，隱約能聽見內里朗朗讀書聲。引路弟子詢問是否入內旁聽，王啟對此不怎麼感興趣，便婉言謝絕，並未入內打擾。
小聖賢莊占地極廣，亭台樓閣依山勢而建，錯落有致，既有儒家建築的莊重對稱，又因勢利導，融於自然，透著一股蓬勃的生氣與書卷的沉靜。
沿途所見弟子，無論年長年幼，皆舉止有度，目光清澈，與外界所見的面孔截然不同。
仿佛置身於兩個世界之中。
引路弟子一路不停解說，一圈逛下來，口舌都已乾澀。積微殿、朝露閣、迎風亭、六藝館盡數遊覽，唯獨三省殿、百草堂、藏書閣三處未曾踏足。
大致逛完了整個小聖賢莊，他們來到九曲迴廊盡頭的迎風亭中休息。
小聖賢莊依山而建，緊靠大海。地勢得天獨厚。正門進來必經這條九曲水上迴廊，曲折環繞，四季花木常青，既是學子閒時論道散心之地，也是連通各處殿宇的要道。行走廊間，清風拂面，滿目清雅，只覺心中浮躁盡數消散，心靈仿佛被山間湖水滌盪乾淨。
稍作歇息，弟子又引王啟去往住處，東側的獨立院落——集賢館。青瓦白牆，院中幾叢翠竹挺拔，陽光穿過竹葉，落下斑駁碎光，靜謐雅致。
行至正房門前，弟子停下腳步，取出一枚雲紋玉牌遞來，玉面上刻著「集賢」二字。
「先生，莊內除後山禁地與諸位師長私院，其餘地方皆可隨意走動。西院藏書樓憑此玉牌便能自由出入閱覽。」
王啟接過玉牌，心中一動。荀子既允他隨意翻閱典籍，這般千載難逢的機會自然不能浪費。小聖賢莊藏書樓里，藏有無數失傳孤本、上古秘卷，他心中一直惦記，想從中找尋不為人知的遠古神話相關記載。
「有勞。」
王啟收了玉牌，打發走引路弟子，稍作休整後便徑直往西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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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樓坐落西院，整座五層全木樓閣拔地而起，重檐飛翹層層疊疊，斗拱交錯勾連，深褐古木歷經風霜，檐角懸著青銅風鈴，無風亦透著沉斂肅穆。
王啟出示玉牌後，守樓儒門弟子恭敬側身放行。
一入樓內，墨香撲面而來。
一樓空間開闊，數十排書架整齊分列，竹簡、帛書分門別類擺放，不少儒生正伏案閱覽。
王啟緩步穿行書架之間，目光掃過藏書：儒家六經、六藝註疏應有盡有，版本繁多；這裡藏書堆積如山，是尋常弟子日常治學之處。
王啟放輕腳步穿行其間，目光快速掃過架上藏書，通篇皆是儒門義理，王啟一點都不感興趣，轉身拾階登上二樓。
藏書樓二層，門禁更嚴，閱覽之人皆是年長儒生，見王啟一個陌生面孔上樓，幾人目光掃來，帶著審視與疑惑。可王啟手持玉牌，眾人雖好奇，卻也無人上前阻攔。
二樓藏書更偏史書部分，列國編年正史、人物傳記、地方風土誌鋪滿書架。
他邁步登上三樓。
三層是整座藏書樓重中之重，專門收納道、墨、法、兵、農、陰陽等諸子百家孤本珍籍，書架用料皆是沉香木，隔絕潮氣蟲蛀，每一卷帛書、竹簡都套著素色錦套。樓內儒生寥寥無幾，大半區域安靜空曠。
王啟沿著一排排諸子孤本細細翻閱，各種原著殘卷應有盡有，可翻遍大半層書架，依舊只存諸子治世、修身、用兵之說，絲毫沒有涉及上古神祇、遠古斷層歷史的文字。
心底失望愈重，他接連登上四層、五層繼續搜尋。
尋訪上古神話古籍一無所獲，王啟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風景，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之前跟隨韓非去拜見荀子的一幕。
本打算請教突破天人合一的修行法門，尚未開口，荀子便一眼看穿，平靜開口發問。
「你是要問什麼嗎？」
彼時王啟躬身如實作答：「晚輩想求教修行感悟，尋覓突破天人合一的門路。」
荀子沒有回答，反而幾道直擊修行本源的詰問接踵而至，字字戳中他：
「天地元氣究竟從何而生？武道意志根基何在？所謂天人合一，究竟是人融入天地，還是以本心映照大道？」
他被問得啞口無言，躬身懇請夫子指點。
荀子淡淡一瞥，一語道破內里根源：「你心中真正想問的，是道吧。」
荀子聲音沉緩悠遠：「可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世間萬千修行路徑，無論哪條道路走到盡頭，歸宿皆是同一個『道』。
最後，荀子也沒有直接給出答案，只是說每個人的道，只能自己去尋。
王啟離開的時候，荀子提醒王啟，去藏書樓三層角落看看，會有收穫的。
回憶到此驟然收回，王啟猛地回過神，眼底迸出驚喜光亮。
他方才只顧著翻閱三層架子上的諸子孤本，竟全然忘了荀子特意提點的角落！
心中默默道一句多謝夫子提點，他折返回到三層，尋到樓層最內側偏僻無人的安靜角落。這片區域書架稀疏，極少有儒生前來駐足，光線偏幽。
這片區域沒有密集的諸子書架，只孤零零擺放十餘只雕花錦木匣，匣身雕刻上古雲紋，專門封存珍貴古籍，落著一層薄塵，與外側陳列的諸子典籍涇渭分明。
王啟緩步走到最深處那隻紋路最古樸的錦盒前，木匣鎖扣無鑰，指尖輕觸便自行彈開，一股淡而清冽的道韻撲面而來，遠比樓內其餘書卷厚重悠遠。
正是儒家後聖，荀況。
荀子放下竹簡，目光落在王啟身上，那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仿佛在丈量來者的深淺。
一番見禮過後，韓非留下同他老師荀子敘舊加長談，荀子吩咐一名年輕儒門弟子引路，帶著王啟遊覽整座小聖賢莊。
跟著弟子，王啟就在這小聖賢莊裡逛了起來。
自廳中出發，走過一條林間小道，他們便來到了小聖賢莊最中心的位置。
這裡坐落著幾座大殿，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篤行殿，《禮記》有言：「儒有博學而不窮，篤行而不倦。」
再之後便是太學殿，是夫子教導學生的地方。
王啟路過的時候，隔著殿門，隱約能聽見內里朗朗讀書聲。引路弟子詢問是否入內旁聽，王啟對此不怎麼感興趣，便婉言謝絕，並未入內打擾。
小聖賢莊占地極廣，亭台樓閣依山勢而建，錯落有致，既有儒家建築的莊重對稱，又因勢利導，融於自然，透著一股蓬勃的生氣與書卷的沉靜。
沿途所見弟子，無論年長年幼，皆舉止有度，目光清澈，與外界所見的面孔截然不同。
仿佛置身於兩個世界之中。
引路弟子一路不停解說，一圈逛下來，口舌都已乾澀。積微殿、朝露閣、迎風亭、六藝館盡數遊覽，唯獨三省殿、百草堂、藏書閣三處未曾踏足。
大致逛完了整個小聖賢莊，他們來到九曲迴廊盡頭的迎風亭中休息。
小聖賢莊依山而建，緊靠大海。地勢得天獨厚。正門進來必經這條九曲水上迴廊，曲折環繞，四季花木常青，既是學子閒時論道散心之地，也是連通各處殿宇的要道。行走廊間，清風拂面，滿目清雅，只覺心中浮躁盡數消散，心靈仿佛被山間湖水滌盪乾淨。
稍作歇息，弟子又引王啟去往住處，東側的獨立院落——集賢館。青瓦白牆，院中幾叢翠竹挺拔，陽光穿過竹葉，落下斑駁碎光，靜謐雅致。
行至正房門前，弟子停下腳步，取出一枚雲紋玉牌遞來，玉面上刻著「集賢」二字。
「先生，莊內除後山禁地與諸位師長私院，其餘地方皆可隨意走動。西院藏書樓憑此玉牌便能自由出入閱覽。」
王啟接過玉牌，心中一動。荀子既允他隨意翻閱典籍，這般千載難逢的機會自然不能浪費。小聖賢莊藏書樓里，藏有無數失傳孤本、上古秘卷，他心中一直惦記，想從中找尋不為人知的遠古神話相關記載。
「有勞。」
王啟收了玉牌，打發走引路弟子，稍作休整後便徑直往西院而去。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藏書樓坐落西院，整座五層全木樓閣拔地而起，重檐飛翹層層疊疊，斗拱交錯勾連，深褐古木歷經風霜，檐角懸著青銅風鈴，無風亦透著沉斂肅穆。
王啟出示玉牌後，守樓儒門弟子恭敬側身放行。
一入樓內，墨香撲面而來。
一樓空間開闊，數十排書架整齊分列，竹簡、帛書分門別類擺放，不少儒生正伏案閱覽。
王啟緩步穿行書架之間，目光掃過藏書：儒家六經、六藝註疏應有盡有，版本繁多；這裡藏書堆積如山，是尋常弟子日常治學之處。
王啟放輕腳步穿行其間，目光快速掃過架上藏書，通篇皆是儒門義理，王啟一點都不感興趣，轉身拾階登上二樓。
藏書樓二層，門禁更嚴，閱覽之人皆是年長儒生，見王啟一個陌生面孔上樓，幾人目光掃來，帶著審視與疑惑。可王啟手持玉牌，眾人雖好奇，卻也無人上前阻攔。
二樓藏書更偏史書部分，列國編年正史、人物傳記、地方風土誌鋪滿書架。
他邁步登上三樓。
三層是整座藏書樓重中之重，專門收納道、墨、法、兵、農、陰陽等諸子百家孤本珍籍，書架用料皆是沉香木，隔絕潮氣蟲蛀，每一卷帛書、竹簡都套著素色錦套。樓內儒生寥寥無幾，大半區域安靜空曠。
王啟沿著一排排諸子孤本細細翻閱，各種原著殘卷應有盡有，可翻遍大半層書架，依舊只存諸子治世、修身、用兵之說，絲毫沒有涉及上古神祇、遠古斷層歷史的文字。
心底失望愈重，他接連登上四層、五層繼續搜尋。
尋訪上古神話古籍一無所獲，王啟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風景，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之前跟隨韓非去拜見荀子的一幕。
本打算請教突破天人合一的修行法門，尚未開口，荀子便一眼看穿，平靜開口發問。
「你是要問什麼嗎？」
彼時王啟躬身如實作答：「晚輩想求教修行感悟，尋覓突破天人合一的門路。」
荀子沒有回答，反而幾道直擊修行本源的詰問接踵而至，字字戳中他：
「天地元氣究竟從何而生？武道意志根基何在？所謂天人合一，究竟是人融入天地，還是以本心映照大道？」
他被問得啞口無言，躬身懇請夫子指點。
荀子淡淡一瞥，一語道破內里根源：「你心中真正想問的，是道吧。」
荀子聲音沉緩悠遠：「可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世間萬千修行路徑，無論哪條道路走到盡頭，歸宿皆是同一個『道』。
最後，荀子也沒有直接給出答案，只是說每個人的道，只能自己去尋。
王啟離開的時候，荀子提醒王啟，去藏書樓三層角落看看，會有收穫的。
回憶到此驟然收回，王啟猛地回過神，眼底迸出驚喜光亮。
他方才只顧著翻閱三層架子上的諸子孤本，竟全然忘了荀子特意提點的角落！
心中默默道一句多謝夫子提點，他折返回到三層，尋到樓層最內側偏僻無人的安靜角落。這片區域書架稀疏，極少有儒生前來駐足，光線偏幽。
這片區域沒有密集的諸子書架，只孤零零擺放十餘只雕花錦木匣，匣身雕刻上古雲紋，專門封存珍貴古籍，落著一層薄塵，與外側陳列的諸子典籍涇渭分明。
王啟緩步走到最深處那隻紋路最古樸的錦盒前，木匣鎖扣無鑰，指尖輕觸便自行彈開，一股淡而清冽的道韻撲面而來，遠比樓內其餘書卷厚重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