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白澤
北俱蘆洲的極北之地，終年被萬丈厚的冰層覆蓋。
然而冰層之下六千丈深處，卻另有乾坤。
一處巨大的地底空間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托住，穹頂之上嵌著數顆拳頭大小的日光珠，暖黃色的光芒將整片空間照得通明如晝。
草木繁茂，靈花遍地，與上方的冰天雪地形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空間正中央有一片湖泊，湖面平靜如鏡，霧氣從水面上緩緩升騰，在日光珠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淡淡的流光。
湖岸邊立著幾間茅草屋，籬笆圍出一方小院，院中種著一株不知名的老樹，枝丫上綴著幾朵淡紫色的花苞。
一個中年文士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他面容白淨，眼窩微微深陷，一雙眼瞳卻異常清亮，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
他披著一件素色長袍，姿態閒適，慢悠悠地呷著茶。
這人便是當年妖庭十大妖聖之首的白澤。
白澤放下茶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捻著鬍鬚，目光朝上方的岩層望去，口中喃喃：
"又要不得安生了……"
他話音未落，院門外的空氣忽然微微扭曲，一道玄色身影從虛空中邁步走了出來。
來人面容冷峻，身披玄色道袍，周身氣息深沉如淵，帶著一股天然的高高在上的威勢。
白澤的目光在來人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走出院門，朝那道玄色身影拱手行了一禮：
"白澤見過元始聖人，聖人當真是法力無邊，我藏得這般隱秘都被你發現了，不知聖人來此是……"
元始天尊負手站在院門外，目光在白澤面上掃了一瞬，沒有急著答話。
他四下環顧了一圈，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請我坐下喝杯茶？"
白澤微微一笑，側身讓開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聖人肯賞臉，是白澤的福分。"
元始天尊也不客氣，抬步跨過籬笆院門，走到石桌前，在對面那張竹椅上坐了下來。
白澤重新落座，提起石桌上的茶壺給元始天尊斟了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端起了自己的那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元始天尊也端起來抿了一口，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白澤，你這地方挑得確實好。
冰川之下，濁氣不侵，四季如春，連聖人的神念想要穿透這萬丈冰層都得費些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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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了尋你，可是把北俱蘆洲翻了個底朝天。」
白澤只是笑了笑，語氣不疾不徐：
「聖人過譽了，我不過是尋個清淨地方苟延殘喘罷了。
當年妖庭覆滅之後，我們這些傢伙死的死散的散，能活到今日的，哪個不是夾著尾巴過日子。」
他說到「妖庭覆滅」四個字時，語氣平淡如常，聽不出什麼波瀾。
元始天尊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白澤面上：
「白澤，你號稱通曉萬物之情，明辨吉凶之理，那你覺得我今日來尋你，所為何事？」
白澤輕輕笑了一聲，他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向元始天尊：
「聖人既然來了，自然是有一樁需要用到我這把老骨頭的事情。
能勞動聖人親自跑一趟北俱蘆洲這般偏遠之地，想必不是小事。
若我沒猜錯，應當與當前的量劫有關吧。」
元始天尊面上的笑意深了一層：
他微微直了直腰，語氣鄭重了幾分：
「如今封神量劫已啟，然有天道之外的力量橫加干預，使得量劫遲遲無法歸入正軌。
道祖有旨，邀洪荒之中有志之士共同出手，將量劫推回應有之途。
事成之後，可得一道鴻蒙紫氣作為酬謝。」
白澤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隨即放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答話，目光落在杯中那幾片浮沉的茶葉上，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面上仍掛著那層淡然的笑意：
「聖人高看我了，我白澤雖說當年在妖庭掛了個妖聖的名頭，可那都是無數元會之前的老黃曆了，況且我不善於打鬥，能幫上什麼忙？」
元始天尊面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白澤，你太自謙了。
妖族十大妖聖之中，論戰力，你的確不是最高的，可論智計，你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當年巫妖大戰能打成那般局面，要不是你替妖皇規劃調度，妖族未必能撐那麼久。
如今雖然時過境遷，但這份本事還在你骨子裡，用不用，和有沒有，是兩回事。」
白澤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失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聖人說的是，我確實還藏著些本事。
只是……當年的前車之鑑，實在不敢再犯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迎上元始，語氣沉了幾分：
「巫妖大戰我親手謀划過，也親眼看著那場仗把整個妖族拖進了深淵。
如今聖人要我再去摻和另一場量劫，我如何敢輕易答應？
萬一又是一次重蹈覆轍，那我這把老骨頭可就真的連渣都不剩了。」
元始天尊的面色在「重蹈覆轍」四個字出口的時候明顯沉了沉。
他盯著白澤看了一瞬，手指在竹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沉默了幾息才重新開口：
「你擔憂的，我明白。
不過這一次不同，有道祖在背後坐鎮，量劫的走向不會失控。
你所需要做的，只是為參與此事的眾人出謀劃策，讓封神量劫儘快走向既定的終點。」
白澤聽完這番話，低垂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時沒有再推辭，只是淡淡道：
「既然聖人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若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了。
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元始天尊眉頭微挑：「說。」
「第一，我只出謀，不出力。
要我親自動手去打架，那是不可能的，我不善於爭鬥。」
「第二，若我察覺某一步棋走下去會將妖族殘餘的族眾拖入深淵，我有權中止，聖人不得阻攔。」
「第三……」白澤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元始天尊面上，停了兩息，「若是未來事情有變，我要全身而退。
屆時聖人不得強留於我，我走便走。」
元始天尊聽完這三個條件，沉默了片刻，隨即笑了一聲。
「可以，你的條件我都應下了。」
不過此時他在心裡卻道：
「既然出山了，到時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白澤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站起身來朝元始天尊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我便隨聖人走一趟。
不過……我得收拾些東西，聖人可否在此稍候片刻？」
元始天尊坐在竹椅上沒有起身，只微微頷首：
「不急。」
白澤轉身走進茅草屋，將屋門在身後合攏，然後略帶嘲諷的笑了笑。
片刻之後，茅屋內幾道靈光乍現，眨眼間消失不見。
然而冰層之下六千丈深處，卻另有乾坤。
一處巨大的地底空間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托住，穹頂之上嵌著數顆拳頭大小的日光珠，暖黃色的光芒將整片空間照得通明如晝。
草木繁茂，靈花遍地，與上方的冰天雪地形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空間正中央有一片湖泊，湖面平靜如鏡，霧氣從水面上緩緩升騰，在日光珠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淡淡的流光。
湖岸邊立著幾間茅草屋，籬笆圍出一方小院，院中種著一株不知名的老樹，枝丫上綴著幾朵淡紫色的花苞。
一個中年文士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他面容白淨，眼窩微微深陷，一雙眼瞳卻異常清亮，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
他披著一件素色長袍，姿態閒適，慢悠悠地呷著茶。
這人便是當年妖庭十大妖聖之首的白澤。
白澤放下茶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捻著鬍鬚，目光朝上方的岩層望去，口中喃喃：
"又要不得安生了……"
他話音未落，院門外的空氣忽然微微扭曲，一道玄色身影從虛空中邁步走了出來。
來人面容冷峻，身披玄色道袍，周身氣息深沉如淵，帶著一股天然的高高在上的威勢。
白澤的目光在來人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走出院門，朝那道玄色身影拱手行了一禮：
"白澤見過元始聖人，聖人當真是法力無邊，我藏得這般隱秘都被你發現了，不知聖人來此是……"
元始天尊負手站在院門外，目光在白澤面上掃了一瞬，沒有急著答話。
他四下環顧了一圈，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請我坐下喝杯茶？"
白澤微微一笑，側身讓開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聖人肯賞臉，是白澤的福分。"
元始天尊也不客氣，抬步跨過籬笆院門，走到石桌前，在對面那張竹椅上坐了下來。
白澤重新落座，提起石桌上的茶壺給元始天尊斟了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端起了自己的那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元始天尊也端起來抿了一口，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白澤，你這地方挑得確實好。
冰川之下，濁氣不侵，四季如春，連聖人的神念想要穿透這萬丈冰層都得費些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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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了尋你，可是把北俱蘆洲翻了個底朝天。」
白澤只是笑了笑，語氣不疾不徐：
「聖人過譽了，我不過是尋個清淨地方苟延殘喘罷了。
當年妖庭覆滅之後，我們這些傢伙死的死散的散，能活到今日的，哪個不是夾著尾巴過日子。」
他說到「妖庭覆滅」四個字時，語氣平淡如常，聽不出什麼波瀾。
元始天尊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白澤面上：
「白澤，你號稱通曉萬物之情，明辨吉凶之理，那你覺得我今日來尋你，所為何事？」
白澤輕輕笑了一聲，他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向元始天尊：
「聖人既然來了，自然是有一樁需要用到我這把老骨頭的事情。
能勞動聖人親自跑一趟北俱蘆洲這般偏遠之地，想必不是小事。
若我沒猜錯，應當與當前的量劫有關吧。」
元始天尊面上的笑意深了一層：
他微微直了直腰，語氣鄭重了幾分：
「如今封神量劫已啟，然有天道之外的力量橫加干預，使得量劫遲遲無法歸入正軌。
道祖有旨，邀洪荒之中有志之士共同出手，將量劫推回應有之途。
事成之後，可得一道鴻蒙紫氣作為酬謝。」
白澤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隨即放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答話，目光落在杯中那幾片浮沉的茶葉上，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面上仍掛著那層淡然的笑意：
「聖人高看我了，我白澤雖說當年在妖庭掛了個妖聖的名頭，可那都是無數元會之前的老黃曆了，況且我不善於打鬥，能幫上什麼忙？」
元始天尊面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白澤，你太自謙了。
妖族十大妖聖之中，論戰力，你的確不是最高的，可論智計，你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當年巫妖大戰能打成那般局面，要不是你替妖皇規劃調度，妖族未必能撐那麼久。
如今雖然時過境遷，但這份本事還在你骨子裡，用不用，和有沒有，是兩回事。」
白澤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失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聖人說的是，我確實還藏著些本事。
只是……當年的前車之鑑，實在不敢再犯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迎上元始，語氣沉了幾分：
「巫妖大戰我親手謀划過，也親眼看著那場仗把整個妖族拖進了深淵。
如今聖人要我再去摻和另一場量劫，我如何敢輕易答應？
萬一又是一次重蹈覆轍，那我這把老骨頭可就真的連渣都不剩了。」
元始天尊的面色在「重蹈覆轍」四個字出口的時候明顯沉了沉。
他盯著白澤看了一瞬，手指在竹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沉默了幾息才重新開口：
「你擔憂的，我明白。
不過這一次不同，有道祖在背後坐鎮，量劫的走向不會失控。
你所需要做的，只是為參與此事的眾人出謀劃策，讓封神量劫儘快走向既定的終點。」
白澤聽完這番話，低垂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時沒有再推辭，只是淡淡道：
「既然聖人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若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了。
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元始天尊眉頭微挑：「說。」
「第一，我只出謀，不出力。
要我親自動手去打架，那是不可能的，我不善於爭鬥。」
「第二，若我察覺某一步棋走下去會將妖族殘餘的族眾拖入深淵，我有權中止，聖人不得阻攔。」
「第三……」白澤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元始天尊面上，停了兩息，「若是未來事情有變，我要全身而退。
屆時聖人不得強留於我，我走便走。」
元始天尊聽完這三個條件，沉默了片刻，隨即笑了一聲。
「可以，你的條件我都應下了。」
不過此時他在心裡卻道：
「既然出山了，到時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白澤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站起身來朝元始天尊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我便隨聖人走一趟。
不過……我得收拾些東西，聖人可否在此稍候片刻？」
元始天尊坐在竹椅上沒有起身，只微微頷首：
「不急。」
白澤轉身走進茅草屋，將屋門在身後合攏，然後略帶嘲諷的笑了笑。
片刻之後，茅屋內幾道靈光乍現，眨眼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