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零九章 四位伺候你一個,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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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蘇信眼眸一眯,「第一次集合麼?」

  北邙山,位於京城西北數百里外,傳說是上古一處著名的仙神戰場,後淪為大凶之地,陰氣極重,多有詭異傳說。「葬仙谷」更是其中一處有名的絕地,據說曾有通天強者隕落其中,形成了可怕的天然禁制與怨煞之地,平時少有人敢深入。

  選在這種地方集合,倒是符合「啟鑰者」神秘詭異的風格。

  「師父?」呂破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似乎也感應到了蘇信靜室內一閃而逝的特殊波動。

  蘇信揮手打開房門。呂破天走進,看到蘇信的神色,心中已有猜測:「他們……聯絡了?」


  呂破天臉色凝重:「那是一處大凶之地,易進難出,且地勢特殊,極易布置陷阱或隔絕內外。師父,此行危險。」

  「預料之中。」蘇信平靜道,「既然加入,第一次會面,對方必然會有所試探,也會選擇對他們有利的環境。我們不能不去,但可以做好準備。」

  「弟子與您同去!」呂破天毫不猶豫。

  「不,」蘇信搖頭,「你留在京城。一來,他們只通知了我,未必歡迎多一個人。二來,京城需要有人坐鎮,同時……」他目光深邃,「若我三日後未歸,或是歸來後有何異狀,你需立刻通知少林,並……想辦法聯繫我弟。」

  這是留下後手。呂破天明白其中的分量,鄭重點頭:「弟子明白!定不辱命!」

  「不必過於擔憂。」蘇信安撫道,「他們現在還需要我這把『鑰匙』。此行,更多是試探與觀察。我會見機行事。」

  接下來的兩天,蘇信一邊加緊煉化「末法道種」,穩固修為,一邊通過六扇門和少林的渠道,儘可能地收集了關於北邙山、尤其是葬仙谷的一切信息——地形、禁制特點、歷史傳說、近期異動等。同時,他也悄然準備了幾樣保命和應急的物事,雖然不知道對「啟鑰者」這等存在有多大用處,但有備無患。

  第三日黃昏,蘇信向鐵傲交代了幾句,說是有些私人要事需外出數日,便獨自一人,悄然離開了京城。

  他沒有駕遁光,而是以陸地騰挪之術,借著夜色掩護,朝著西北方向的北邙山疾行而去。一路上,他不斷調整著自身狀態,將「血海紅蓮鎮業長生相」的氣息收斂到極致,唯有識海中的「鎮獄」道果與「末法道種」,在微微共鳴,為他指引著方向。

  夜色如墨,北邙山如同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巨獸,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沉寂與陰冷。濃郁的陰煞之氣幾乎化作實質,尋常修士在此久待,恐怕都會心神受損,氣血衰敗。

  蘇信按照道種的指引,在崎嶇險峻、怪石嶙峋的山嶺間穿行,避開了幾處明顯的天然迷陣和危險的陰魂聚集地,最終抵達了一處兩座陡峭黑山夾峙的狹長谷口。

  谷口藤蔓糾纏,隱約可見一塊斷裂的古碑,上書「葬仙」二字,字體斑駁,透著一股蒼涼與不祥。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從谷內湧出,即使以蘇信如今的目力,也看不清谷內三丈之外的景象,神念探入,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黑霧迅速吞噬、消磨。

  此地,果然名不虛傳。

  蘇信在谷口站定,抬頭看了看天色。月隱星稀,正是子時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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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邁步踏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濃鬱黑霧之中。

  「嗡——」

  就在他身體完全沒入黑霧的剎那,識海中的「末法道種」驟然光芒大放,一股無形的力量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竟然在周身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丈許的、淡淡的灰色光罩,將那侵蝕力極強的黑霧排開。同時,光罩仿佛與谷內某種存在產生了共鳴,為他指引出一條彎彎曲曲、但相對「安全」的路徑。

  「果然……」蘇信心中明了,這「末法道種」不僅是「資糧」和「標記」,在這特定的地點,也是一把「通行鑰匙」。

  他沿著光罩指引的路徑,在能見度極低的黑霧中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偶爾從黑霧深處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或低語,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周圍徘徊窺視。

  終於,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點不同尋常的光亮。

  那是一種幽藍色的、冰冷而穩定的光芒,仿佛來自深海或冥府。

  蘇信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層濃得如同實質的黑霧,眼前豁然開朗。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位於山谷深處的奇異空間。四周依舊被濃黑霧氣包圍,但這片空地約有百丈方圓,地面是一種漆黑如墨、光滑如鏡的奇異岩石,上面天然生成著無數複雜詭異的暗紅色紋路,仿佛是凝固的血跡,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祭文。

  空地中央,矗立著三根高達十餘丈、呈品字形分布的巨大石柱。石柱呈灰白色,表面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和扭曲猙獰的浮雕,刻畫著一些難以辨認的、充滿痛苦與掙扎意味的形象。那幽藍色的光芒,正是從三根石柱頂端鑲嵌的、拳頭大小的不明晶體中散發出來的,將這片空地映照得如同鬼域。

  而此刻,在這三根石柱圍成的區域內,已經有四道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蘇信的腳步猛地一頓,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收縮。

  那四道身影,雖然皆籠罩在看似普通的黑色斗篷之下,但那自然散發出的、幾乎要扭曲周遭光線的獨特氣息,對他而言,實在太過「熟悉」了。

  左邊第一位,身形略顯隨意地斜靠在最左側的石柱上,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股子仿佛萬事不縈於心的憊懶,以及那獨一無二、讓蘇信血脈相連的親近感……

  蘇玄!他親弟弟!說好的不參與,看戲呢?怎麼跑這來了?還站得這麼靠前!

  第二位,身姿挺拔,即便裹在黑袍里,也難掩其清冷孤高、聖潔不染的氣質,尤其是那偶爾流轉出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淨世白蓮氣息……

  白蓮花!那位性子「特別」的白蓮尊主!他也來了?

  第三位,氣息最為中正平和,卻又浩瀚無邊,隱隱帶著普度眾生的慈悲與滌盪罪業的清淨,只是站在那裡,周圍那濃郁的陰煞黑霧都仿佛被淨化、驅散了幾分……

  太乙救苦天尊!這位大佬怎麼也親自下場了?還裹著黑袍,玩什麼偽裝啊!

  第四位,也是唯一一位蘇信從未直接接觸過的。此人氣息最為狂暴晦澀,黑袍下仿佛涌動著無邊無際的深沉魔意,血腥、殺戮、混亂、霸道……種種負面魔念交織翻滾,卻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與威嚴所統御,與呂破天的魔氣截然不同,更像是……魔道源流般的恐怖存在!

  能和前面這三位站在一起,還隱隱形成某種微妙平衡的,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絕對是一位跺跺腳就能讓魔道震三震的絕世巨擘!

  這什麼神仙(字面意思)陣容?!蘇信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或者「末法道種」把他帶到了某個仙魔大佬的秘密聚會地點。

  說好的「啟鑰者」組織第一次成員碰頭會呢?怎麼自家後台老板們組團來查崗了?還一個個cosplay黑袍人?

  就在蘇信心念電轉,無數槽點翻湧卻不知從何吐起時,一道懶洋洋的、帶著明顯不滿的傳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正是來自他那位好弟弟蘇玄:

  「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們,晦氣。你以為我想來這鬼地方吹陰風?」

  「還不是白蓮花,」蘇玄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我是被逼的」的無奈,「他聽說有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的狗屁組織,叫什麼『啟鑰者』,居然想在此界強行開個『後門』,還到處拉人當『鑰匙』,生怕攪不亂我們安排好的『武祖歸來』大計,壞了我的清淨布局,就非拉著我們過來看看,到底是哪位(重音)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撬洪荒五大修行體系的牆角。」

  蘇玄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又仿佛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事實:「哦,對了,順便介紹一下,旁邊這位黑乎乎、魔氣沖天的,是天魔老祖。嗯,算是……魔道在這件事上的代表?」

  天魔老祖?!蘇信眼角一跳。那位傳說中開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太古魔頭,魔道源流之一,前世不少小說里都有的曾經和佛祖爭鋒過的恐怖存在?雖然只是化身,但也夠嚇人了好嗎!

  「所以,」蘇玄最後總結,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散的調調,「你放一百個心,該幹嘛幹嘛,就當我們四個是來看熱鬧的透明人。不過嘛……」他話鋒微妙地一轉,「要是待會兒那幫不開眼的『啟鑰者』真蹦出來,你也別客氣,該問的問,該拿的拿。有我們……嗯,主要是白蓮花和天尊兩位『急公好義』、『心系此界安危』的大佬在這兒『伺候』著,這破組織的『福氣』,肯定小不了。」

  蘇信:「……」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萬馬奔騰般的複雜情緒。好吧,破案了。不是什麼後台老板組團查崗,而是自家弟弟被「拉壯丁」,跟著幾位真正的大佬過來……砸場子的?

  不對,看這架勢,更像是來「觀摩」兼「問責」的。白蓮花覺得「啟鑰者」礙了他的事(雖然蘇信不太清楚具體礙了什麼事),太乙救苦天尊大概是從「維護此界穩定」、「關懷蒼生」的角度出發,至於那天魔老祖……魔尊的想法,他不敢猜。

  而自家弟弟蘇玄,純屬是被白蓮花「拖下水」的倒霉蛋。

  不過,正如蘇玄所說,有這四位「伺候」著,今天這「啟鑰者」的第一次集會,恐怕有福了。

  蘇信瞬間鎮定了下來,甚至心底那最後一絲因為深入虎穴而產生的忐忑也消失無蹤。他默默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對現場多了幾個不明身份的黑袍人感到些許警惕和疑惑,然後繼續邁步,朝著三根石柱圍成的中心區域走去。

  他的出現,自然也引起了那四位的注意。

  白蓮花(黑袍下)似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斗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大概是嫌棄他「惹事」,把「麻煩」引到了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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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乙救苦天尊(黑袍下)的目光則溫和許多,甚至隱隱帶著一絲鼓勵和安撫,仿佛在說:小友勿慌,且看便是。

  而天魔老祖……蘇信感覺一道冰冷、霸道、充滿侵略性的神念在自己身上一掃而過,帶著一種純粹的對「有趣玩具」的打量,讓他渾身汗毛都微微豎起,體內的「鎮獄」道果都本能地顫動了一下,似乎感應到了某種「同階」但屬性相悖的龐然大物。

  至於蘇玄(黑袍下)……蘇信似乎能看到他幾不可察地聳了聳肩,然後扭開頭,假裝打量石柱上的浮雕去了,一副「我不認識他,我只是路過」的模樣。

  蘇信心中無語,面上卻保持著平靜,走到距離那四人約莫三丈遠的地方停下,與他們呈三角之勢站立,沉默地等待著「啟鑰者」其他成員,或者說……那位「虛影」聯絡人的出現。

  葬仙谷深處的這片空地上,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有三根石柱頂端幽藍晶體散發的冷光,無聲地照耀著五個裹在黑袍里的身影,以及一個剛剛到來、心中已然穩如老狗的蘇信。

  陰風呼嘯著從谷外灌入,卻在這片被石柱力量籠罩的空地上化為嗚咽的微風。空氣中的壓力,卻隨著時間推移,無形中變得越來越重。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炷香,也許更久。

  中央三根石柱上的幽藍晶體,光芒突然同時大盛!

  三道幽藍光柱沖天而起,在空中交匯,形成一個旋轉的、複雜的幽藍色符文法陣。法陣中心,空間開始扭曲、波動,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緊接著,一個、兩個、三個……總共五道身影,從扭曲的空間波紋中,緩緩浮現、凝實,降落在法陣之下,與蘇信以及四位「不速之客」相對而立。

  這五人,同樣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但款式與蘇玄他們略有不同,黑袍的邊緣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繁複而扭曲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空間波動。為首一人,身形高大,氣息沉凝如山嶽,雖然看不到面目,但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自然流露。

  他(或他)的目光掃過現場,在看到蘇信時微微停頓,似乎確認了什麼。但當他的目光掠過蘇信身旁那四位同樣黑袍罩體、氣息卻一個比一個深不可測的「同行者」時,明顯頓住了。

  現場,除了蘇信,足足有九位黑袍人。

  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微妙和……凝重。

  那為首的高大黑袍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某種確認或溝通。終於,一個低沉、略帶金屬摩擦感的聲音,從他那寬大的兜帽下傳出,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看來,今夜赴約的『鑰匙』,比預想的……要多一些。」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葬仙谷底迴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與審視。

  「不知這幾位道友,是何方神聖?又是從何處得知我『啟鑰』之會?」

  問題,拋向了蘇信身旁的四位「大佬」。

  蘇信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裡卻差點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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