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零二章 別聽他的
天宮之行，收穫匪淺。而屬於他蘇信的，真正波瀾壯闊的「太乙」之路，才剛剛拉開序幕。」
蘇信立於青華宮前，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神聖莊嚴的仙家勝境，心中再無半分流連。
他心念一動，體內真武·血海紅蓮戟鋒微微震顫，一股暗金色的流光自足下升起，包裹全身，身形便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穿透層層天宮禁制與雲海，循著冥冥中與清風觀、與弟弟蘇玄的那份血脈與因果聯繫，朝著人間界，清風谷方向，疾馳而下。
歸途無需「登天令」指引，以他如今真武境的修為，又初步觸及「鎮獄」道果雛形，對空間與方位的感知已遠超從前。
不過片刻功夫，腳下那熟悉的山川脈絡、那被淡淡煙霞籠罩的清風谷，便已映入眼帘。
按下遁光，落在清風觀前那熟悉的青石小院中。
谷中依舊是那般寧靜，鳥語花香，溪水潺潺，仿佛他離開的不是數個時辰，而只是一小會兒。但蘇信能感覺到，谷中靈氣似乎比之前更加濃郁、活躍了幾分，隱隱與地脈形成更完美的循環。
「回來了？挺快嘛。」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觀側那方平時用來晾曬藥材的空地傳來。
蘇信循聲望去，頓時眼皮一跳。
只見空地中央，那尊曾經把他「燉」得死去活來的「乾坤造化鼎」，又被支了起來！鼎下燃燒著一種幽藍色、沒有溫度卻讓周圍空間微微扭曲的奇異火焰（陰火）。
鼎中，咕嘟咕嘟地翻滾著一種色澤詭異、介於暗紅與墨黑之間的粘稠湯汁，湯麵上，竟然漂浮著一朵朵妖異綻放、仿佛由凝固血液雕成、散發著淡淡甜腥與彼岸寂滅氣息的血紅色花瓣（彼岸花）！
這視覺與嗅覺的雙重衝擊已經夠嗆，更讓蘇信頭皮發麻的是，透過那翻滾的湯汁，他隱隱約約看到鼎底沉著一截極長的、呈現出慘白色澤、散發著凶戾陰寒氣息的骨骼！
那骨骼蜿蜒如蛇，但骨節粗大得驚人，末端……竟然還連著一個模糊的、五官猙獰、雙目緊閉、長發在湯中漂浮的……人頭？！
「這……這究竟是個什麼玩意？」蘇信看著這鍋詭異到極點的湯，臉色也變得異常詭異。
他弟弟這是……開始吃人了？這是什麼邪神做派？！雖然知道弟弟來歷神秘，手段通玄，但眼前這一幕還是太過挑戰他的認知下限。
聽到蘇信的聲音，正蹲在鼎邊，拿著一根不知道哪裡撿來的樹枝，有一下沒一下撥弄著鼎下陰火的蘇玄，抬起頭，臉上露出那種「你回來得正好」的燦爛笑容。
「啊？哦，你說這個啊。」他用樹枝戳了戳鼎壁，「之前不是給你抓那隻鳳凰練手嘛，路過一個小世界的時候，順便看見一隻剛剛甦醒、正要興風作浪的凶獸『化蛇』。
我想著，鳳凰離開了，那地方沒了制衡，這化蛇恐怕要禍亂蒼生，就隨手把化蛇一起帶走了，順便也送它魂魄去轉世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抓只凶獸和摘個野果沒什麼區別。
「這肉身閒著也是無用，丟了浪費，我就拿來燉湯了。」
蘇玄指著鼎中，「別看這化蛇是凶獸，但其乃是水屬，還是『陽水』之屬，肉里蘊含的水行精華與一絲天生的『陽水之毒』，對於修煉水行、或是需要調和陰陽的人來說，可是大補。為了解這陽水之毒，我特意去地府尋了一些『黃泉水』，配了一些生長在黃泉彼岸的『彼岸花』，又以『陰風』吹動『陰火』慢燉。」
「如今這一鍋湯，」他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陰陽調和，風火水玄妙相合，不僅能最大程度激發化蛇肉身精華，中和其凶戾之氣，味道也是鮮美至極哦！」
蘇信聽得一愣一愣的。黃泉水？彼岸花？陰風陰火？這配料聽起來比主料「化蛇」還邪性！但弟弟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從陰陽五行、屬性相剋的角度，這配方簡直堪稱「完美」！可是……
「啊？」蘇信瞪大了眼睛，目光還是忍不住往鼎底那顆猙獰的「人頭」上瞟，「雖然你說的好像沒問題……但是，那顆人頭實在是太震撼了……」他的接受能力在弟弟面前仿佛永遠不夠用。
「快來，」蘇玄不在意地招招手，「喝上這一鍋，正好讓你鞏固一下一身修為。你剛突破真武，又觸及道果，正需要大補。」
「這是給我喝的？」蘇信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準確的說，」蘇玄點點頭，「全是給你喝的。這化蛇和之前煉化入你體內的鳳凰，乃是同源而生於那方小世界（都是那世界頂級生靈），屬性卻完全相反（鳳凰至陽火，化蛇陽水）。
你吃了它，正好補全陰陽，調和你體內因為鳳凰精華而過於熾盛的陽火，對你穩固境界、乃至未來架構『神橋』、通天證道，都大有好處。」
「那……那顆人頭能不能……」蘇信還是有點接受不了，尤其是要喝一鍋裡面飄著「人頭」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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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蘇玄露出一副「你真是麻煩」的表情，嘆了口氣，「只是看著像人頭罷了，實際上本質上乃是神魔之身，哪裡來的這麼多的事。不過是化蛇修行到一定境界，模擬的道體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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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還是伸出手指，對著鼎中那顆猙獰的「人頭」輕輕一點。
「噗」的一聲輕響，那「人頭」連同下方的一截頸骨，瞬間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融入湯汁之中，消失不見。湯汁的顏色似乎變得更加深邃、均勻了。
「行了行了，這下沒了。」蘇玄拍拍手，不知從哪摸出一個粗瓷大碗，塞到還有點僵硬的蘇信手裡，「自己盛，趁熱喝。」
他自己也不知從哪弄了個小碗，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口啜飲起來，一臉享受。
蘇信看著手裡的大碗，又看看弟弟那副「絕世美味」的表情，咬了咬牙，心一橫，也拿起鼎邊的勺子，舀了滿滿一碗。湯汁入碗，竟然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奇異香氣，混合著肉香、藥香、以及一絲清冽的水汽，並無想像中的血腥或邪異。他試探著喝了一小口。
瞬間，一股溫潤、醇厚、仿佛包容了無盡水行生機與淨化之力的暖流，順喉而下，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同時，一股清涼、寧靜、能撫平一切燥熱與心火的意境，也隨之升起，與他體內那澎湃的鳳凰至陽之力、血海殺伐之氣，形成了絕妙的平衡與互補！甚至他那剛剛觸及的「鎮獄」道果雛形，也微微一震，變得更加穩固了一絲！
「好……好東西！」蘇信眼睛一亮，再也顧不得什麼「人頭」，大口喝了起來。
蘇玄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笑眯眯地問道：「太乙和你說什麼了？」
「啊，」蘇信咽下一口湯，「太乙天尊給我講了講太乙之道。說是太乙與大羅、混元不同，是要成為某一條道的『太一』，是定義者和源頭……」他簡要將救苦天尊的話複述了一遍。
「哦，」蘇玄聽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撇了撇嘴，「關於突破的事，比如架構神橋、通天之類的基礎知識，你聽聽就好。其他的……尤其是他對太乙之道的那一套解釋，你就當個屁放了就行。」
「噗——！」蘇信一口湯直接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不是，老弟，你……」他瞪大眼睛看著一臉不以為然的弟弟，很是不理解。那可是太乙救苦天尊！太乙之道，太乙道果最初的證道者，提出者！他的話，怎麼能當屁放了？
蘇玄放下碗，擦了擦嘴，表情難得地認真了些，但語氣還是帶著那種熟悉的混不吝：「他主修太乙，雖然在太乙之道上走的很深遠，但是，對於我們來說，他對太乙之道的理解，和我們對太乙道果的理解，很不同。」
「有什麼不同的嗎？」蘇信疑惑。
「當然有。」蘇玄翻了個白眼，「太乙道果，只是一個道果，一個『位格』，一個『工具』，或者說……一個『結果』。而『太乙之道』，卻是他的根本大道，是他修行一生、融入血脈靈魂的『過程』與『方法』。」
「道果於我等而言，」蘇玄強調道，「重要，卻又沒那麼重要。重要是因為它代表著一種大道的認可與權柄。沒那麼重要，是因為我等所修之道，在於自身！是你蘇信的『血海鎮業，紅蓮淨世』之道，是你的意志，你的選擇，你的經歷所鑄就的『你』！」
「你應該用自己的道，去解釋、去印證、去掌控那枚『太乙』道果（鎮獄），而不是用他人的『太乙之道』，來框定、塑造你自己的道！」蘇玄的話語變得斬釘截鐵，「這才是你應該做的！不然，你證的是誰的道果？是你蘇信的『鎮獄』，還是他太乙救苦的『救苦』在反面的投影？」
蘇信如遭雷擊，愣在當場。弟弟的話，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因為天尊教誨而產生的一絲不自覺的「崇拜」與「盲從」。
是啊，太乙天尊所說的，固然高妙，但那終究是他的「太乙之道」，是他對「救苦」道果的理解與闡釋。而自己要走的是「鎮獄」之道！雖然可能與「救苦」一體兩面，但內核絕對不同！自己需要的是用自身的「鎮獄」之道，去詮釋、駕馭那枚道果，而不是被別人的「道」所影響、甚至同化！
「他和你說的那一套『太乙真意』，」蘇玄的表情變得有些冷，「百分之百已經超出了單純講解『太乙道果』的範圍，而是在和你講述他的『太乙之道』了。這廝……」
他罵罵咧咧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還真是不懷好意，居然想要用自己的『太乙之道』道染你，在你的道基上打下他的印記！等著此事結束的，看我不讓他倒霉個幾萬年！」
蘇信聽得背後一涼。道染？在自己的道基上列印記？這位看起來慈悲溫和的天尊，竟然也有這等心思？不過想想也對，到了他們那個層次，任何行為背後，恐怕都有深意。
「所以，老哥，」蘇玄重新端起碗，喝了口湯，「他的話，聽聽就行，關鍵還是要靠自己悟。你的道，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別被任何人，包括我，帶偏了。」
蘇信深吸一口氣，將碗中剩餘的湯一飲而盡。一股更加磅礴溫和的力量在體內化開，讓他因為剛剛突破而還有些虛浮的境界徹底穩固下來，甚至對自身之「道」的感悟也清晰了許多。
「我明白了，老弟。」蘇信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提醒。」
「嗯，明白就好。」蘇玄滿意地點點頭，「快喝，喝完了好好閉關一段時間，把這次的收穫完全消化。然後你再去辦點事吧。」
「辦點事？什麼事？」蘇信一愣，放下手中已經見底的碗。他剛從天宮回來，修為大進，正打算按弟弟所說閉關穩固，然後去京城看看徒弟們。還有什麼事要辦？
蘇玄不緊不慢地又給自己盛了半碗湯，吹了吹熱氣，才抬眼看向蘇信，語氣隨意地說道：「你要去一趟白蓮教。」
「白蓮教？」蘇信眉頭微蹙。他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在此界，白蓮教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不屬於傳統的佛、道、魔、武任何一脈，信仰一尊名為「無生老母」的神只，教義混雜，時而宣揚「末劫」、「救度」，在民間頗有信眾，但也時常被朝廷和正統修行界視為「邪教」、「異端」。其行事詭秘，實力深不可測。弟弟讓他去那裡做什麼？
「白蓮教那邊，」蘇玄喝了口湯，繼續說道，「也有一場試煉等著你。到時候你差不多就能……神橋，甚至是通天了。」
「啊？」蘇信這下真的是驚了，「神橋？通天？這……這是不是太快了？」
他剛剛踏入真武境，雖然觸及「鎮獄」道果雛形，但從真武到神橋，再到通天，那是此界武道後期最重要的兩個大境界！神橋境，需要在自身與天地（或自身道果）之間架構起穩固的「橋樑」，真正做到力量無限、意志通達。而通天境，更是要將這座「橋」築到極致，直通「天」（道果、大道本源），初步實現與道合真，掌握部分大道權柄！
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卡在真武巔峰數百年、上千年不得寸進！他這才剛入真武，弟弟就說去趟白蓮教就能神橋甚至通天？這速度，已經不是「坐火箭」，簡直是「超光速」了！
他弟弟是不是有點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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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中，咕嘟咕嘟地翻滾著一種色澤詭異、介於暗紅與墨黑之間的粘稠湯汁，湯麵上，竟然漂浮著一朵朵妖異綻放、仿佛由凝固血液雕成、散發著淡淡甜腥與彼岸寂滅氣息的血紅色花瓣（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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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骨骼蜿蜒如蛇，但骨節粗大得驚人，末端……竟然還連著一個模糊的、五官猙獰、雙目緊閉、長發在湯中漂浮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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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東西！」蘇信眼睛一亮，再也顧不得什麼「人頭」，大口喝了起來。
蘇玄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笑眯眯地問道：「太乙和你說什麼了？」
「啊，」蘇信咽下一口湯，「太乙天尊給我講了講太乙之道。說是太乙與大羅、混元不同，是要成為某一條道的『太一』，是定義者和源頭……」他簡要將救苦天尊的話複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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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罵罵咧咧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還真是不懷好意，居然想要用自己的『太乙之道』道染你，在你的道基上打下他的印記！等著此事結束的，看我不讓他倒霉個幾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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