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四十八章 鎮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喲,現在認識我了?不一口一個『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找打』了?剛才那又是『無相歸墟』,又是『萬念穿心刺』,還搬出『他化自在天魔法』和『大寂滅魔光』招呼我的時候,老祖您老人家可沒半點手軟,也沒見您認出我這『故人』啊!」

  蘇玄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雖然臉色還有些發白,但腰杆挺得筆直,小臉上滿是「我可記著仇呢」的表情。

  「哈哈哈……」天魔老祖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笑聲在這死寂的虛空中迴蕩,竟帶著幾分罕見的開懷,「誤會,都是誤會!道友莫怪,莫怪!」

  他笑呵呵地擺擺手,仿佛剛才那幾輪足以讓仙神喋血、世界崩滅的交鋒,只是老友間的一場「友好切磋」。

  「貧道平日裡孤寂的很,哪怕是來了這邊,也因為自身修為境界,平日裡難得見到個活物,更別說能接下貧道幾招還不死的了。

  突然感應到有『不速之客』擅闖,還口出『狂言』,貧道自然以為又是哪個不開眼的,或者是自以為得了機緣就膨脹的小輩,想來打秋風,或是想借『挑戰天魔老祖』揚名立萬呢。」

  天魔老祖捋了捋稀疏的鬍鬚,笑容和藹,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哪曾想,來的居然是度厄道友你!

  道友這身行頭……嗯,還有這身修為氣息,變化著實大了些,若非道友最後那手『長生撫頂掌』的真意做不得假,貧道差點就真沒認出來!」

  他上下打量著蘇玄那副年不過十歲的稚嫩軀殼,以及周身雖然玄妙、但層次明顯「壓縮」過的修為波動,眼中好奇之色更濃:

  「不過話說回來,道友不在你那清風觀修你那清淨無為之道,怎麼有興致跑到貧道這『窮山惡水』、『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來了???」

  蘇玄輕笑一聲,那笑容在孩童的臉上顯得有些高深莫測,他撣了撣青色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又暗含鋒芒:

  「這不是聽救苦天尊提起,說老祖您老人家不知何時,竟從那天道間隙里溜達了出來,還在這『窮山惡水』之地盤桓,似乎對此番此間『魔武』之事頗為上心。貧道心中好奇,想著與老祖也是多年未見,既然同在此局之中,便來拜會一番,順便……問個明白。」

  他抬起清澈的眼眸,直視天魔老祖:「畢竟,前番魔界動盪,魔皇都那樣了,波旬魔友代替魔皇掌魔道,也不見老祖您露個面,表個態。

  怎的這次,不過是人道這邊的小動靜,您這位早已不問世事、高臥天道的老祖宗倒是被驚動了?還親自掛了個『掌事者』的名頭?這……未免有些小題大做,讓貧道不得不多想啊。」

  天魔老祖聞言,臉上那枯槁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些,他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聲仿佛帶著萬古歲月的沉重與無奈:

  「小事情,小題大做?度厄道友,此言差矣啊,我魔道和武道之間的關係深著呢。」

  他緩緩道,聲音低沉而滄桑:「這是武道,欲徹底斬斷與人道體系的過度糾纏,重立自身根基,重塑源流氣運的關鍵一步!

  其成功與否,影響深遠,不止關乎武道自身興衰,更會引動其他幾個體系的動盪。」

  「『魔武』一脈,」天魔老祖的目光變得深邃,「乃是魔道與武道在漫長歲月中,彼此滲透、交融、博弈所形成的一條特殊支脈。

  它既是武道的一部分,也承載了部分魔道的理念與氣運。此次武道大變革,氣運重分,格局洗牌,『魔武』一脈自然也會迎來前所未有的膨脹與發展契機,甚至可能一躍成為未來武道中舉足輕重、乃至引領潮流的一極!」

  他看向蘇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此重要的時刻,如此巨大的利益,仙、佛、神三道,乃至火雲宮那邊,都已經或明或暗地伸出了手,準備分一杯羹。

  我魔道一脈,尤其是與武道關聯最深的『魔武』一脈,若再像以往那般,由著下面那些不成器的小輩去爭搶,或者乾脆無人主事,放任自流……到時候,恐怕連口熱湯都喝不上,只能撿點別人剩下的殘羹冷炙!」

  「所以,」天魔老祖的語氣斬釘截鐵,「貧道不得不出來,親自看著點!至少,要確保我『魔武』一脈,在此次變革中,能占據應有的位置,分得應得的氣運與好處!這關乎我魔道一脈在未來諸天格局中的影響力與話語權,不容有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蘇玄:「道友你,不也是我魔道中人嗎?雖掛著仙道『度厄天尊』的名頭,執掌命運長河一隅,可別忘了,你的另一重化身,亦是『十大天魔主』之一,尊號——大災厄天魔主!

  執掌『厄難』「天災」之魔道權柄。魔道發展壯大,對道友而言,亦是根基穩固,權柄增強。道友……總不至於要胳膊肘往外拐,阻止我魔道,尤其是『魔武』一脈,在此次良機中發展壯大吧?」

  蘇玄面色不變,心中卻是冷笑。老傢伙果然狡猾,一番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仿佛純粹是為了魔道集體利益,大公無私。

  但是,魔道眾人還能有這想法?要是祂們真的能夠大公無私,那他們也不至於是魔道了。魔道的精髓就是舍人成我。

  就連那些號稱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魔君們,實際上也是自私自利的主,只顧自己舒服,其他人,管他們作甚啊?

  蘇玄緩緩搖頭,語氣平靜:「老祖言重了。貧道身為天魔主之一,自然樂見魔道發展。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天魔老祖:「如今魔道具體事務,尤其是涉及魔道傳承、氣運爭奪之事,向來由大自在天魔主波旬道友統籌主理,與仙、佛、神、人各道博弈周旋,也自有章程與默契。

  波旬魔友手段能力,老祖您是知道的,這些年來也將魔道打理得井井有條,並未在各方博弈中落於下風。此次『魔武』之事,按理說,也應由波旬魔友出面主導才是,怎的……」

  蘇玄故意拉長了語調,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是老祖覺得波旬魔友能力不足,擔不起此重任?還是……波旬魔友其實並不知曉老祖您已親自下場?亦或是,老祖您此番行事,別有深意,甚至……與波旬魔友的規劃,有所出入?」

  他這話問得相當直接,幾乎是在質疑天魔老祖是否在「越權」行事,或者與當今魔道實際掌控者波旬之間存在分歧。這同樣是極為敏感的問題。

  天魔老祖聽完,目光怪異地看了蘇玄一眼,那眼神中似乎有無奈,有玩味,也有一絲「你果然會這麼問」的瞭然。他沒有直接回答蘇玄關于波旬的問題,反而低低地笑出了聲,笑聲在寂靜的虛空中顯得有些突兀。

  「呵呵……度厄道友啊度厄道友,」天魔老祖搖頭笑道,語氣帶著幾分看穿一切的瞭然,「你繞了這麼大圈子,問了這麼多,歸根結底,不就是擔心貧道這個『老古董』突然跳出來,會打亂你為你那位兄長精心鋪設的『路』,會把你那『武道反派』的位格,和真正的『魔道』綁得太死,甚至……直接把你兄長變成我魔道插入武道的一枚『釘子』,壞了你接引『武祖』、平衡正魔的大計,對吧?」

  被直接點破心中最大的擔憂,蘇玄沒有絲毫尷尬或慌張,反而坦然迎上天魔老祖的目光,甚至微微昂起了下巴,理直氣壯地承認:

  「不錯!貧道正是此意!」


  「但是老祖您……」蘇玄搖了搖頭,小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忌憚與疏離,「老祖您的心思,如山之高,似海之深,萬古難測。您當年所做之事,貧道……記憶猶新。」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沉重的歷史感:「當年道魔之爭,最後關頭,道祖攜諸聖與洪荒大能共伐魔祖。結果呢?魔祖羅睺回首便化身魔道,將自己與魔道氣運徹底綁定、獻祭,以求一線超脫之機,將爛攤子與無窮因果留給了後來者。而您與心魔祖二位,更是果斷……歸順天道,搖身一變,從『逆天』的魔頭,成了『替天行道』的規則化身。」

  蘇玄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眼前這枯槁老者平靜的表象:「如今,洪荒本源世界歷經不知多少盤古紀元,天地重開,文明更迭,多少神聖崛起又隕落,多少棋手入場又出局,那牌局天天洗,風雲變幻。可您二位……」

  他緩緩吐出最後一句,語氣中充滿了深深的忌憚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卻似乎一直留在『牌桌』上,從未真正離開過。這份……『長盛不衰』,這份對『大勢』的把握與利用,不得不讓貧道……多想,也多慮。」

  虛空之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無處不在的黑暗魔氣,仍在緩緩流淌,仿佛亘古如此。

  天魔老祖靜靜地聽著蘇玄的直言,臉上那枯槁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似乎有億萬世界的生滅幻影一閃而逝。他既沒有動怒,也沒有辯解,只是用那種仿佛能看透萬古時空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蘇玄。

  良久,天魔老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與算計,直接叩問本質:

  「所以,度厄道友,繞了這許多彎子,探了這許多口風,你真正想說的……究竟是個什麼意思?或者說,你希望貧道……是個什麼意思?」

  他沒有動怒,沒有辯解,甚至沒有直接回答蘇玄之前那些尖銳的質問與忌憚,只是將問題輕輕拋了回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靜靜地看著蘇玄,等待著他的「底牌」或者「條件」。

  蘇玄聞言,小臉上的凝重之色略微收斂,他同樣平靜地回視著天魔老祖,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出了一個看似與之前話題關聯不大、卻又隱隱切中核心的問題:

  「聽聞,天魔一道與心魔一道,雖源自魔祖,根植魔道,但其真正的『養分』與『顯化』,卻與人道息息相關,密不可分?」

  他頓了頓,緩緩道,仿佛在陳述一個古老而客觀的事實:「天魔一道,最擅勾動生靈七情六慾——喜、怒、憂、思、悲、恐、驚。正是這紛繁複雜、變幻莫測的七情六慾,孕育、滋養、壯大了無盡天魔,構成了天魔之道的根基。生靈情緒越熾烈,欲望越深重,則天魔愈強,魔境愈真。」

  「而心魔一道,」蘇玄繼續道,目光深邃,「則更側重於生靈內心深處的五毒——貪、嗔、痴、慢、疑。這五種根本煩惱,如同毒根,深植靈魂,滋生無窮妄念、執著、偏執、妒恨、迷茫……正是這些『心毒』,為心魔提供了最佳的溫床與顯化之機。心魔無形無相,卻可於生靈起心動念之間悄然滋生,防不勝防。」

  他總結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徹的意味:「故而,某種意義上,天魔、心魔二道,乃是依託於『人道』——或者說,依託於有情眾生那複雜的心靈世界——而存在、而發展、而強大的。人道興,則七情六慾熾,五毒煩惱盛,天魔心魔自然水漲船高;人道衰,則情慾枯竭,煩惱漸消,天魔心魔亦如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不知……貧道此言,可有謬誤?」

  天魔老祖聽著蘇玄這番「魔道基礎知識普及」,枯槁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深眸中的光影似乎微微流轉了一下,仿佛在思考蘇玄突然提起這個眾所周知的「常識」,究竟意欲何為。他微微頷首,聲音平淡:

  「道友所言,乃魔道根本至理,並無謬誤。天魔、心魔,確與有情眾生之心念情慾共生共長。此乃天道循環,亦是魔道存在之基。所以呢?」

  蘇玄迎著天魔老祖那深不可測的目光,緩緩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在這黑暗虛空中迴蕩:

  「所以,老祖,您覺得,如今這『人道』……怎麼樣?」

  天魔老祖疑惑:「道友你究竟要說什麼?」

  喜歡諸天從心錄諸天從心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