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三十四章 地府,天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聽了蘇玄的話,玄曇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深以為然的神色:「道友所言,極有可能。貧僧雖久居佛國,但對火雲宮幾位陛下的行事風格,也略知一二。他們絕非迂腐守舊、固步自封之輩。

  尤其是天皇陛下,執掌先天易道,最擅推演變數,趨吉避凶;地皇陛下明察秋毫,深知生生不息之理。

  若他們認定現有的人道體系已成桎梏,非但無益於人族長遠,反可能滋生更大禍患,那麼,推動一場自上而下、或由外而內的『變革』,就完全在情理之中了。」

  蘇玄聞言,卻是輕輕「嘖」了一聲,眉頭反而蹙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不解與深深的疑慮:「可是……這不合常理,也不洪荒啊。

  人族內部的因果糾纏,豈是那麼容易理清的?

  王朝更迭,文武相輕,學派傾軋,地域隔閡,利益衝突,理念紛爭……再加上與佛、道、神、魔乃至其他種族、其他世界的千絲萬縷聯繫,這玩意就是一個大炸彈,一個弄不好,爆炸開來……」

  蘇玄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無奈的感慨:「自人族誕生,文明興起,這團『亂麻』就在不斷生長、糾纏、複雜化,尤其是,人皇出訪其他三大本源世界,統合人族之後,這團糾纏起來的因果,能讓諸天震顫。

  若能輕易理清,也不會從上古遺留至今,成了連聖人都覺得棘手、只能勉強維持表面平衡的『老大難』問題了。

  火雲宮那幾位坐鎮萬古,對此心知肚明,若非如此,他們平日裡,也不會藏著自己的真正修為,只顯化大神通者的道果了。

  對於這些因果,他們最多是居中調和,避免矛盾徹底激化,維持人族氣運大體平穩。可現在……」

  蘇玄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洞悉危險徵兆的凝重:「現在卻主動扯開這層遮羞布,親手送武道獨立,打落人族位格,甚至不惜讓其暫時呈現出『崩壞』之象……這絕非尋常之舉。除非……」

  他抬起眼,目光如電,直視玄曇:「除非,有更大的危機、更迫在眉睫的威脅正在逼近。

  那幾位道友認為,與其讓這團『亂麻』在未來某個無法控制的節點被外力或內亂徹底引爆,造成無法挽回的災難,不如趁現在局勢尚在掌控、各方力量還能協調的時候,主動進行一場『刮骨療毒』、『壯士斷腕』式的梳理!

  哪怕這個過程會伴隨陣痛、混亂,甚至部分體系的暫時『崩壞』,但從長遠看,是為了讓人族能以更健康、更有活力的姿態,去應對那即將到來的『大事』!」

  「這是要有真正動搖根基、關乎存亡的『大事』要發生了啊!」蘇玄一字一頓,斬釘截鐵,「不然……要知道,人族裡面罪孽最深的那幾個,哪個不和他們沾親帶故?

  這般對自己人愛之深、護之切的存在,怎麼可能輕易下此『狠手』,坐視甚至推動這場波及整個人道體系的劇烈變動?他們這是……在提前排雷,為應對更大的風暴做準備呢!」

  聽著蘇玄的分析與石破天驚的結論,玄曇沉默了。他並非沒有想到這一層,只是由蘇玄如此清晰地剖析出來,所帶來的衝擊與寒意,依舊讓他這尊化身,感到心神凜然,因為,蘇玄說的是對的,要是沒有什麼大事,這幾位瘋了,才會默許這種事的發生。

  人族文武兩條腿,沒了武,單靠不成體系的文道撐得起來嗎?只文不武?怎麼可能?

  亭外,夜風似乎也感受到了亭中凝重的氣氛,變得悄無聲息。山谷中的蟲鳴不知何時已然停歇,唯有遠處瀑布的水聲隱約傳來,更添幽寂。

  良久,玄曇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在微涼的夜色中化作一道淡淡的白霧,旋即消散。他雙手合十,低宣佛號,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阿彌陀佛……蘇道友慧眼如炬,洞察秋毫。你所言……恐怕正是關鍵所在。」

  「只是,」玄曇看向蘇玄,目光複雜,「此等涉及整個多元層面的大劫徵兆,天機晦澀至極,非成道者恐怕,難以窺其全貌,更遑論預知其具體形態與爆發之期。

  火雲宮諸位陛下,恐怕也是因為與那人道長河綁定,這才讓自己能夠感應到這些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話說,道友執掌命運長河,莫非沒從中看出什麼東西來嗎?天地人三道變化的大勢,應該瞞不過命運長河。」

  蘇玄搖頭,眉宇間也掠過一絲疑惑與凝重:「不瞞佛友,本尊雖執掌命運長河,可遍觀諸天萬界過去未來之無窮變化,但近期長河主流,看似洶湧依舊,實則……並無真正異常的『暗流』或『斷崖』顯現。天地人三道之間,雖有博弈爭鬥,卻也一如往昔,大體維持在一種動態的平衡與循環之中,並無那種足以顛覆一切、讓火雲宮那幾位陛下都不得不提前『刮骨療毒』的明確徵兆。」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划動,仿佛在描摹著命運長河那無形的軌跡:「這才是最令人費解之處。若無足以動搖根本的徵兆,那幾位陛下何至於此?除非……這徵兆的源頭,其層次高到了連命運長河的主流表象,都無法及時、清晰地反映出來?或者,其性質特殊,能暫時『蒙蔽』甚至『扭曲』部分命運軌跡的顯化?」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蘇玄抬眸,目光銳利地看向玄曇:「吠陀神系那邊呢?三相神(梵天、毗濕奴、濕婆)向來是諸多劫數的見證者、參與者甚至推動者,他們的『里拉』(宇宙遊戲)往往與天地大劫息息相關。還有梵祖……那位一切之源、至高無上的存在,可有什麼說法或異動?佛友你於彼處亦有根腳,應當知曉更多內情。」

  玄曇聞言,神色變得更加肅穆,他沉吟片刻,才緩緩搖了搖頭說道:「三相神……他們仍在推動著屬於他們的『里拉』,維繫著創造、維持與毀滅的宇宙循環,一切如常。而且,據貧僧所知,近些時日,三相神在行使各自權能時,似乎……都未曾顯化『至高梵形態』。」

  「至高梵形態?」蘇玄眼神一凝。他自然知曉此形態的份量。

  在吠陀神系那獨特的三脈七輪修行體系中,若能貫通最後一輪,達至「梵我合一」之境,便可成就「至高梵」形態,那是無限接近乃至短暫等同於「梵」——宇宙終極實相、一切之源的無上狀態。

  此形態下,存在本身便是真理的顯化,智慧通達無礙,可接引「梵祖」的智慧與力量降臨。象頭神伽內什、薩克蒂女神等強大神只,都曾成就此形態。

  「沒錯,」玄曇點頭,聲音低沉,「『至高梵形態』並非輕易動用,通常只在涉及吠陀神系根本、或需要應對足以撼動宇宙根基的大事件時,三相神才會以此形態溝通梵祖,獲取終極智慧與加持。

  然而,近期……據貧僧所知,也沒什麼大事發生,所以無論是執掌創造的梵天,維繫秩序的毗濕奴,還是司職毀滅與新生的濕婆,都未曾有顯化此形態的明確跡象。他們的『里拉』,仍然和往常相同。」

  「和往常相同啊……」蘇玄輕輕嘆息一聲,手指在微涼的茶杯邊緣摩挲,那悠長的嘆息聲中,似乎蘊含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意味,既有幾分釋然,又帶著點「果然如此」的瞭然,「既然各方都無明確異動,甚至連吠陀那幾位都選擇了『如常』……那我們在此憑空揣測,也難有定論。或許,真的就只是火雲宮那幾位陛下,覺得時機已到,想趁此機會,給人族這潭水,好好『換換血』,理清那積重難返的沉疴罷。」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接受了「只是火雲宮內部決策」這個相對「簡單」的解釋,但玄曇卻能聽出,蘇玄並未真的放下對那潛在「大事」的警惕,只是將其暫時壓下,專注於眼前可操作的布局。

  玄曇聞言,雙手合十,神色恢復了之前的平和,順著蘇玄的話頭問道:「阿彌陀佛。蘇道友所言甚是,多想無益。那麼,依道友之見,我等眼下該如何著手?畢竟,接引武祖歸來,令兄凝聚……那『位格』,方是當前要務。」

  蘇玄收斂了思緒,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銳利,仿佛瞬間從對宏大未來的思索,切換到了具體計劃的執行者。他輕輕敲了敲石桌,發出篤篤的輕響,語氣果決:

  「自然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既然是想要助我那位兄長,凝聚那『反派』、『魔道之主』的位格,那行事作風,自然也得『反派』一些,至少,表面看來如此。」

  蘇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冷意的弧度,「佛友你這邊,按我們之前議定的,屆時尋個合適的時機,以你之能,不著痕跡地『引』我那兄長蘇信,入一趟地府便是。無需刻意,只需讓他在『恰當』的時間,『恰好』接觸到地府某些『該看』的東西,或者,『被迫』捲入一些地府的『麻煩』之中即可。具體如何操作,佛友浸淫因果,想必比我更在行。」

  玄曇微微頷首,表示明白。這是要讓蘇信「合理」地與地府產生交集,為後續可能的地府「掛職」或利用地府資源、因果埋下伏筆,同時,地府之行本身,也容易激發人心底的陰暗與偏執,符合「魔道」養成的需要。

  蘇玄繼續道:「至於天宮與地府兩邊,則需暗中操縱武林大勢。天宮可借『天意』、『神諭』之名,引導正道門派,或推波助瀾,或施壓逼迫,務必讓江湖風起雲湧,矛盾激化,為我兄長崛起創造足夠的『亂世』與『對手』。地府則可推演『亡者』因果,或『清算』某些恩怨,或『點撥』某些早就應該死卻還活著的人,將仇怨放大、延續,讓這江湖的水,攪得更渾一些。一明一暗,一天一地,相互配合,大勢自成。」

  「我在隆武帝那邊也有了布局。」蘇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只待時機成熟,朝堂動盪,皇權更迭,或是外敵入侵,內憂外患並起……這人間王朝的氣運動盪,便是催化江湖亂局、滋生魔道氣運的最佳溫床。屆時,天、地、人三才聯動,大勢如潮,我那兄長想不成『魔』,怕也由不得他了。」

  玄曇聽得暗暗點頭,蘇玄此計,環環相扣,藉助天、地、人三方勢力,看似各自為政,實則都朝著一個方向推動,不著痕跡地為蘇信鋪就一條通往「魔道之主」的荊棘血路,同時又最大限度地利用各方資源,減少自身直接介入的因果。果然深謀遠慮。

  「善。」玄曇贊了一聲,隨即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開口道,「對了,蘇道友。既然令兄未來或與地府多有牽扯,道友自身……可有意願,在地府也掛個虛職?如此,一來便於照應,二來,地府某些權限與信息,對道友布局或許也有助益。以道友之能,哪怕只是掛名,地府也必是求之不得。」

  蘇玄聞言,想也不想,趕緊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敬謝不敏的神色:「免了免了,沒興趣。地府那地方,規矩多,因果重,鬼氣森森,我還是喜歡在陽世逍遙。況且,我還要……」

  他話未說完,聲音卻戛然而止。臉上的隨意瞬間斂去,眉頭猛地一皺,目光如電,倏地轉向天上有個方向。

  「咦?」蘇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玩味,「我的後手被觸動了?這麼快?天宮的人這就找上鐵傲了?太乙道兄……這效率夠快啊。」

  玄曇也是一愣,順著蘇玄的目光望去,卻只見夜色深沉,雲霧繚繞,並無異樣。但他知道,蘇玄既然這麼說,必然是感知到了他無法察覺的動靜。

  只見蘇玄不慌不忙,伸出右手,對著身前虛空輕輕一拂。霎時間,亭內清風匯聚,絲絲縷縷的青色靈光在他掌前交織、盤旋,迅速凝聚成一面約莫三尺見方、光華流轉的青色光屏。光屏之上,光影浮動,景象由模糊迅速變得清晰,赫然顯現出了鐵傲那邊的景象。

  喜歡諸天從心錄諸天從心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