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馬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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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你馬沒了!

  闞棱肉身強橫,寒氣入體並未受多大影響,只是呼吸間帶出一串白霧。他在第一時間便朝距爆炸最近的那幾名士卒撲去,逐一查探傷勢。

  徐子陵內力與寇仲同源,又是至陽之相,加之兼修一陽指,寒氣對他全無妨礙。

  他用未受傷的手臂提起李靖向外跑,同時將內力注入對方體內,替其緩解寒勁。

  另一邊,寇仲一擊得手,翻身便朝闞棱的戰馬撲去。那匹落日黃風獸見有陌生人靠近,人立而起,揚蹄便踏。

  寇仲腳下凌波微步連轉,身形一晃已翻上馬背,方才坐穩,卻發現這馬竟沒有韁繩。

  闞棱將麾下士卒一一察看過,確認皆是傷而未死,便知是方才寇仲主動引爆內氣,減輕了殺傷。

  「多謝寇兄弟手下留情,饒過我麾下一眾弟兄性命。我知你是想奪馬而逃,不過勸你不必白費力氣。

  這落日黃風獸生性特異獨行,連我都未能完全收服,它是不會聽你使喚的。」

  寇仲哪裡肯信?他雙腿死死鉗住馬腹,伸手去抓馬鬃,試圖控制方向。

  巨馬登時暴怒,連聲虎嘯,聲震山林。它在山林間上躥下跳,橫衝直撞,碗口粗的樹都被攔腰撞折。寇仲被其顛得七葷八素,卻硬是沒被甩下來。


  寇仲嚇了一跳,連忙施展凌波微步在馬背上輾轉騰挪,這才堪堪避過。

  徐子陵見闞棱並未追擊,將李靖扶穩站定後,拱手道:「闞將軍,既然仲少方才手下留情,放過了你的部下,將軍何不高抬貴手,今日之事就此揭過?」

  闞棱搖了搖頭:「我不能公私不分。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定會盡我所能,保住你們三位的性命。」

  說著,他將手中陌刀插在地上,赤手空拳朝三人走來。麾下士卒早已被他吩咐了就地調息,此刻皆盤坐於林間運功驅寒,無人上前。

  寇仲見狀,索性從馬背上躍下。落日黃風獸瞥了他一眼,只從鼻子裡噴出一股粗氣,竟沒再撞上來,令寇仲稍稍心安。

  寇仲暗想:這孽畜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活脫脫一個披著馬皮的體修武者。一會兒真打起來它若上前助陣,己方這三人絕討不了好。

  他定了定神,朝著闞棱故作輕鬆道:「愣頭闞,你手下人人帶傷,幫不了你。你還敢上前,莫不是覺得自己能赤手空拳以一敵三?」

  闞棱搖了搖頭。「若你們三人狀態完好且未處於靈氣枯竭之處,那即便是我手持陌刀

  也勝負難料。但眼下你們內氣消耗殆盡,人人帶傷,赤手空拳便夠了。」

  話音落定,他不再給三人絲毫喘息之機,踏前一步,身形已如弩箭般直撞過來。

  就如闞棱所說,寇仲三人此刻狀態確實算不上好。

  寇仲方才結結實實挨了一記鐵山靠,也不知斷了幾根肋骨:徐子陵硬受了闞棱一拳,右臂到現在還不大靈便:李靖則是被寇仲寒氣波及,尚未恢復。

  好在寇仲與徐子陵二人這幾日勤修張程所授的鍛體之法,已有一定成效,加上所習的《長生訣》與《神足經》都有加速療傷恢復的效果,此刻尚有一戰之力。

  至於內力消耗方面,《長生訣》可是此界奇書,闞棱以常理推斷,卻是有些小覷二人了。

  不過敵人這般誤判戰力,反倒正中他們下懷。雙龍乾脆將計就計,順著他的話刻意表現出幾分疲態。

  寇仲朝著李靖傳音急道:「李大哥,你自己小心些。」隨後便與徐子陵並肩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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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在李靖和一眾上募士卒的注視下拼鬥起了拳腳。

  寇仲與徐子陵繞著闞棱游斗,用的皆是天山折梅手。兩人兄弟多年,心意相通,一招一式交替遞出,默契絲毫不遜那些上募老兵。

  闞棱有心生擒二人,出手中留了餘地,一時之間三人竟斗得難解難分。

  轉眼五十餘合過去,寇仲和徐子陵的喘息已變得又急又重。闞棱察覺變化,手上的勁力也跟著放緩,打算再度開口,勸降雙龍。

  可就在此時,徐子陵那條原本軟弱無力的傷臂突然抬起,周身內氣涌動,自指尖點出。

  見對方傷臂陡然恢復,闞棱雖有些驚訝,卻並不慌亂。

  他正抬臂格開寇仲當胸劈來的一掌,兩人之間隔著個寇仲,徐子陵若要傷他,指力須先貫穿自家兄弟的胸膛。

  闞棱看得出這二人情誼深厚,更不信甘冒奇險解救無辜村民之人,會忽然做出這等絕情之舉。

  不過對方那條傷臂突然恢復,也讓他意識到自己著了道。當即不再保留,使出全力,準備先將離得最近的寇仲一舉拿下。

  然而下一瞬,那道灼熱的指力真真切切地從寇仲胸口竄出,朝著他直射而來。

  他竟是如此絕情之人?這怎麼可能!闞棱一時有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炙熱指力在闞棱倉促擰身躲避之下,打穿了他的左肩,留下一個光滑的孔洞。

  也就在同一瞬,那個被他認定已被兄弟放棄的寇仲,亦雙掌平推,打出一條冰龍。

  闞棱只來得及雙臂交叉護在胸前,便被冰龍推得雙腳犁地,直退出數十丈遠,臂甲碎裂一地。

  「嘿嘿!愣頭闞,沒想到我們還有這招吧。」

  雙龍暫退強敵,立刻見好就收,毫不戀戰,轉身便朝落日黃風獸奔去。一眾上募士卒正紛紛撲向闞棱查看傷勢,一時竟無人阻攔。

  那巨馬見二人又湊了過來,喉間發出低沉虎嘯,同時蹄子刨地,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寇仲笑道:「馬兄,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們兄弟不客氣了。」

  落日黃風獸哪裡理會他說什麼,四蹄發力,如同一堵肉山般朝著接近的雙龍撞來。

  可它到底不具人形,哪怕一身神力不在闞棱之下,衝撞起來卻是大開大合,被雙龍輕易以凌波微步繞至身側。

  「馬兄,我們三人如今指望著你逃出生天,一會多有得罪,我先提前跟你賠個不是。」

  徐子陵也不管巨馬能否理解他們在說什麼,與寇仲一左一右運氣長生真氣,打向馬腹o

  陰陽相濟的內力湧入巨馬體內,在其經脈中奔涌衝撞,竟在兩人一馬之間構成一個前所未有的內力循環。

  落日黃風獸這個「體修武者」,平生頭一遭擁有了內力。

  可這內力全不受它控制,在體內經脈中不斷奔走,帶動著它的馬身不由自主地狂飆起來。

  按照習武之人的話說就是:這馬走火入魔了。它發出一聲震徹山林的虎嘯,瘋也似的朝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雙龍趁著它神志不清,翻身上馬,路過李靖時,徐子陵一把抓起李靖拋到身後。

  三人一馬在密林中如同颱風過境,掀起的塵土遮天蔽日,轉瞬消失在上募軍士眼前。

  遠遠地還傳來寇仲的聲音:「陵少,我算明白這馬為什麼叫落日黃風獸」了。哈哈哈,如此神物,合該為我所用!」

  一眾軍士並不理會逃走的三人,全都圍攏在闞棱身邊。「將軍,您沒事吧?」

  闞棱雙臂皆被冰龍凍上了一層堅冰,他猛一發力,震開冰層。但是由於先前的凍傷,此刻雙臂上遍布密密麻麻的血點。

  不過他作為體修武者,恢復力驚人,這些出血點在迅速變暗、凝固。

  他伸出手,摸向自己被洞穿的肩膀。雖然作為一個隋朝人,他不理解什麼叫高溫會導致蛋白質變性、組織碳化,但能明顯感覺到外層的焦黑在影響他長出新肉。

  闞棱用手指探入孔洞內,將焦黑的爛肉一點點挖開。沒有這些壞死部分的阻隔,傷口在強大的細胞活性下快速癒合再生。

  「我沒事,都是些皮肉傷,很快就能恢復。」

  副官上前一步道:「將軍,對方跑掉了,我們要繼續追嗎?」

  闞棱望向一片狼藉的密林,搖了搖頭。

  「對方乘著落日黃風獸脫身,我們是追不上的。你們先原地調息將傷養好,我來替你們護法。」

  他一聲令下,上募士卒們紛紛盤膝坐下,運功驅寒。

  就在這群人不遠處的樹上,傅君綽一臉震驚地看向張程。「那兩個小————小兄弟是怎麼做到的。」

  張程挑了挑眉:「小嬋若是想叫他們小鬼,直說便是,不必在我面前裝得這麼有素質。」

  傅君嬋聞言,美眸嗔怪地斜了他一眼。「君嬋是在與張兄說正經的。我是什麼身份,哪有資格稱張兄的高徒為小鬼。」

  張程聳了聳肩:「我也很正經啊。小嬋叫他們兩個小鬼,又有什麼問題。」

  畢竟他倆是你乾兒子。張程的後半句沒有說出口。

  但這樣一來,這番話落在傅君嬋耳中,就全然是另一層意思了。

  親傳弟子,視同己出。他這麼說,到底是在想什麼啊?傅君嬋深吸一口氣,努力將心境重新壓平。

  「張兄還未告訴我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張程只當她是轉移話題,也不在意,隨口解釋道:「這是他們所習內功的奇異之處。

  他們的內力可以探入任何人體內,作為助力而不損內腑。

  至於後面控制戰馬那招,估計是他們互相探入內力練習合擊時搗鼓出來的法子。」

  傅君嬋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貴派內功還真是神奇。」

  「是啊。」張程敷衍地應了一句。雙龍能全身而退並未出乎他的意料,此刻張程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落日黃風獸不應該是雄闊海的坐騎嗎?怎麼會落到闞棱手裡?如果是這樣,其他隋唐好漢的坐騎是不是也存在?

  作為一個無馬騎兵,看到落日黃風獸這匹神駒的表現,張程是真的有些眼饞。

  先前與宇文成都和雄闊海交手皆是步戰,他便下意識以為那些寶馬神駒並不存在。

  現在想來,他從天龍世界帶來的冰蠶都能不斷吸納靈氣強化自身,原書中那些力大無窮的孽畜在這世界上絕對也不簡單。

  讓我想想,李元霸和宇文成都的戰馬,好像都是隋煬帝所賜的吧。看來有機會應該再去趟洛陽盜馬。

  對了,黑玫瑰的靈智可不低,是不是也能吸納此界靈氣來改善自身?

  張程正在琢磨著怎麼給自己弄個神獸坐騎,身旁的傅君綽再度開口。

  「那兩個小兄弟既已脫身,咱們是不是也該現身了?

  能在這個小將還有數百上募的圍攻下全身而退的人,放眼整個江湖也沒多少。他們應該很難遇到比這更強的對手了。」

  張程聞言沖她笑了笑:「誰說沒有比這還強的對手,這不就已經來了。以防萬一,我們先離遠些。」

  張程說完,牽起傅君嬋的手,施展輕功朝著遠處飛遁。

  傅君嬋先是一愣,隨即也察覺到一股強橫的氣勢正高速逼近,便不再多言,任由張程帶著自己遠離。

  很快,闞棱也察覺到了動靜,對著一眾手下道:「老大來了。」

  不多時,一個瞧著年約五十歲,容貌古樸的老漢抵達林中。這人頭頂高冠,背著披風,瞧著頗具威儀。

  闞棱單膝跪地,抱拳道:「老大,末將無能,讓那揚州雙龍」和李靖跑了,還失了落日黃風獸,請老大責罰。」

  杜伏威伸手將他扶起,又掃了一眼眾人。「沒想到連你也失手了。看來這三人很厲害呢。跟我說說吧。」

  闞棱聞言,將他從帶隊追擊到被三人脫逃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他儘可能以第三者的身份講述,不讓自己的主觀看法影響杜伏威的判斷。

  說完,又從身側的上募中挑了兩名什長,讓他們將各自將所見補上,以防僅從一人視角有所遺漏。

  「聽起來像是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屁小鬼。」杜伏威聽罷笑了笑,隨即面色沉了下來。

  見闞棱似欲開口,他擺手道:「我知你與他們惺惺相惜。

  但這幾人犯我軍威,咱們若是毫無回應,旁人還道我杜伏威好欺負。最多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取這三人性命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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