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天下大亂
第160章 天下大亂
見傅君婥出來，張程側頭掃了她一眼。「小嬋怎麼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眼下傅君綽正站在門口，模樣確實有些萎靡。
雖然瞧著並不算明顯，但這事情發生在一位可以連續數日不眠不休，仍神采奕奕的內家高手身上，顯然是有古怪。
傅君嬋垂眸，語氣平靜道：「君嬋昨日回去後，為了鞏固對《九玄大法》第七層的體悟，在腦中推演了一夜，頗損心神。後面照常調息幾日便好。」
此乃謊言。昨日傅君嬋回去之後，根本沒有推演什么九玄大法。她盤膝坐在床邊，闔目調息，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無奈之下索性睜眼，開始復盤自己這兩日的一言一行，思索自己為何會變得這般奇怪。
回顧之下她才發現，似平從紫微宮初見張程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原本淡漠的心境都難以自持。
莫非————我在那一面之間，便對他動了心？最終，這個沒聽過「吊橋效應」的隋朝人，只能想出這樣的一個結論。
她自幼隨師父修行，於男女之事上雖非全然無知，卻也從不曾上過心。
從前聽人說起一見鍾情、芳心暗許，只當是說書人的胡編亂造，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
會應驗在自己身上。
她得出這結論之後，自然更是心緒難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中全是張程的身影。
上小1
JH
只是此人武功絕頂，又心性難測。事牽涉高句麗百姓與師門，她不能因一己私情便置大義於不顧。
既然無法脫身離去，她便給自己定下底線：從此刻起，做一個中立的旁觀者。將張程的一言一行原原本本記在心裡，將來稟明師尊，由他老人家親自定奪。
於是她花了一整夜，將紛亂的心緒一寸寸壓回深處，勉強將心境重新平復如初。只是這一番折騰下來，心神損耗極大，今日難免顯出了幾分萎靡。
「哦。」另一邊的張程倒是沒有起疑。他劍指一收，道了聲「回鞘」。漫天飛劍一柄柄飛至他背後，隨即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見此情景，傅君嬋忍不住開口：「你那些飛劍分明是劍氣所化，讓它們直接在半空中散掉不就好了嗎？何必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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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心這麼玩，不行嗎？」張程頂了她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對了小嬋，有空把你那能讓頭髮變色的法子教給我吧。嗯，順便你那柄御虛寶劍也借我瞧瞧。」
這易容換形之術不過是一門小道，並非《九玄大法》《奕劍術》那等不傳之秘。
傅君綽此番倒未抗拒，一面解下腰間的御虛寶劍，一面將其中關竅娓娓道來。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這法子只能在細微處稍作遮掩，即便用了，與本來面目也仍有八分相似。
若想憑它扮成另一個人，那是萬萬不能的。我平日也只是因發色過於扎眼，才偶爾用上一用。」
張程將那法門記在心裡，準備回去再慢慢琢磨。
他的神念修為遠勝傅君卓，若是將這法子稍加改良，以神念替代內力來驅動，說不定效果會更強幾分。
隨即，他便拿起傅君嬋的御虛寶劍，在手中翻來覆去地把玩。
這東西也不知是何材質，堅固與鋒利絲毫不遜於鳳翅鎦金銳，同時還能以神念操控鞘中機關變形，劍鞘劍刃轉換自如，端的是巧奪天工。
張程研究了一陣，抬頭問道：「小嬋，你們師門三姐妹用的都是這種佩劍？」傅君嬋點了點頭。
「那小嬋可知，這劍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傅君嬋搖了搖頭：「御虛寶劍是師尊贈予我們的禮物，想來師尊應該知道是何人所鑄」
o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張程，「張兄若不願意放君嬋離開，不如讓我修書一封向師尊說
明情況，順便替你問問這些問題。」
張程心裡一樂。真是瞌睡來了遞枕頭，正愁這綁架信沒人寫呢，執筆人這不就自己站出來了。
見張程遲遲不開口，傅君嬋又道：「張兄若是不放心，待信寫完之後，可以親自過目」
o
「我相信小嬋的為人。」張程擺了擺手，「不過問題不在我放不放心，而是太行山到揚州這一路上，可有你們高句麗人的據點？」
傅君嬋聽到「我相信小嬋」幾字時，心頭微微一跳，旋即平復如常。「我們的探子並無能力滲透至此。」
「那就有些麻煩了。」張程摸了摸下巴，「小嬋還是先將信寫好，等著我將路打通再說吧。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傅君嬋一時也想不到其他辦法，只能默默點頭。
兩人在寨中找到雄闊海，跟對方道別後，便踏上回揚州的旅途。
返程路上，【倦鳥知返】補上了失去【孤身千里】所損失的腳程，但由於要隱匿行蹤，張程與傅君嬋的速度再度被拖慢。
加上張程沿途時不時根據【義感】的指引，東一樁西一件地見義勇為，兩人抵達揚州已是九日之後。
為防止泄露行蹤，這一路上張程以神念開路，將兩人裹入無形。
遇有【義感】觸發，便以神念隨機構造不同的樣貌身份，配合小無相功模擬不同門派的武學。
即便在同一地點連做几案，任誰也只會當作是毫不相干的路人偶然所為，絕計不會往同一個人身上聯想。
就是傅君見他一路不斷施展路數完全迥異的武學，表情有些微妙。
另外這一路上，即便張程未曾刻意打聽，各色消息仍如雪片般紛至沓來。真假摻雜，虛實難辨，唯一能夠確定的便是，楊廣之死的後續開始了。
洛陽最先做出反應。獨孤閥、宇文閥與城中各大世家聯手擁立越王楊侗即位，改元「皇泰」，追諡楊廣為明皇帝，廟號世祖。
新帝年幼，朝政自然落入幾家關隴世族手中。
然而真正震動江湖的，是宇文成都接下來的動作。
張程與傅君嬋前腳剛離洛陽，宇文成都後腳便帶著由十二衛府兵組成的禁軍，突襲了洛陽幫總舵。
由於事出突然，外加有發狂的宇文成都這一媲美三大宗師的高手坐鎮，洛陽幫幫主上官龍當場身死，幫中弟子死傷無算。
傳承數十年的洛陽幫，一夜之間被人從洛陽城中抹去，從此成為歷史。世間再不存在所謂「八幫十會」了。
緊接著，洛陽最大的風月場曼清院也遭宇文成都率禁軍血洗。
據說那一夜樓中慘呼徹夜不絕，洛陽商會會長榮鳳祥與其女不知所蹤，生死未卜。
隨後宇文成都又率領部分禁軍出城，短短數日之內，先後奔襲伊闕、孟津等地，所過之處血光沖天。
江湖中人皆道天寶將軍因喪父弒君的雙重刺激徹底瘋了，見誰殺誰，如入無人之境。
這場血腥的清洗最終止於一次伏擊。
宇文成都所部在偃師以南遭遇不明勢力截殺，雙方激戰一夜，互有損傷。加之洛陽傳來瓦崗軍異動的急報，這位殺神才被緊急召回。
瓦崗軍確已出兵。隋軍名將張須陀坐鎮滎陽，本欲固守，卻被洛陽接連告急的軍報逼得主動分兵馳援。
未曾想中了李密調虎離山之計。洛陽方面得到的消息乃是對方故意散布，為的便是製造恐慌，逼張須陀這個忠臣來救。
張須陀分兵後，滎陽守備削弱，李密趁機猛攻滎陽，日夜不息。張須陀發現洛陽無事、滎陽遇襲，察覺中計，立刻回師救援。
卻未想李密早已在滎陽外圍設下伏兵，張須陀回援途中遭遇瓦崗軍主力截擊。
幸得秦叔寶、羅士信等人拼死一戰，才得以殺出一條血路，退回滎陽城中。
經此一役，張須陀主力損失慘重，本人重傷，只能死守滎陽，再無力主動出擊。
瓦崗軍順勢控制官道，滎陽與洛陽之間的聯繫就此中斷。洛陽方面連日接不到滎陽軍報，疑有伏兵，不敢輕舉妄動。
李密亦因此戰聲威大震，「蒲山公」之名無人不曉，在瓦崗軍內已經隱隱壓過大龍頭翟讓，有反客為主的趨勢。
酒肆茶館裡，已有人開始議論「蒲山公會不會取翟大龍頭而代之」。
江淮方向，原本腹背受敵的杜伏威敏銳地嗅到了機會。
他見楊廣已死，判斷隋廷短期內已無暇南顧，當即調集全部兵力，與宿敵李子通展開決戰。並一戰定乾坤，殺得李子通丟盔棄甲。
待到隋軍有所反應之際，杜伏威已攻下海陵，將李子通的地盤和兵力盡數收入掌中。
成為江淮地區唯一霸主。
厲兵秣馬多年，終於一舉功成，一時間聲威無限。
河北卻是另一番景象。高士達亦乘勢進軍，初時連戰連捷，連拔數城。
可軍中上下皆沉醉於接連的勝利之中，小勝之後已成驕兵。
部下竇建德苦勸進言，說楊義臣乃隋室宿將，不可輕敵，反被高士達斥為怯戰。
最終驕兵終遇苦果。高士達在漳南之戰中為隋將楊義臣所破，戰死沙場。
殘兵潰散之際，竇建德臨危受命，收攏敗軍，以哀兵之勢反戈一擊，竟將楊義臣的追兵擊退數百里，反敗為平，從容退回河北。
至此，竇建德盡收高士達舊部，再無庸主掣肘的他得以大展拳腳。
更西邊，太原李閥亦有動作。李淵打出了「為隋帝報仇」的旗號起兵南下，據說已破霍邑，兵鋒直指關中。
而這一路上，同樣隨處可見的，是畫有張程與傅君綽外貌的通緝告示。
告示上赫然寫著：魔門陰癸派刺客，高麗奕劍閣刺客，合謀弒殺先帝，罪在不赦，天下共討。
這一連串消息傳到耳中時，張程和傅君嬋都是一臉懵逼。
雖然兩人對於楊廣死後天下將會大亂這件事都有心理預期，卻沒想到這才半個月都不到就玩這麼大。
對此，張程也只能加快腳步，爭取儘早返回揚州，與巫行雲、李秋水等人匯合。
待到兩人好不容易回到揚州地界，沿途聽到的離譜傳聞便又多了一樁。只不過這一回的主角，是李秋水。
據說此人是某個隱世門派的掌門，武功高強更勝「揚州第一高手」石龍，門下幾位弟子也各個是年輕才俊，武功學識俱都不俗。
也有人說她如今是揚州總管王世充的座上賓，一篇《治揚十策》令王府幕僚各個自嘆弗如。
那十策之中所言，皆是切中揚州時弊的務實之論。王世充看過之後，當場拍案叫絕，再三請她留在府中參贊軍務。
更有文人圈子盛傳，這位李掌門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一曲《廣陵散》技驚四座，「揚州第一才女」的名號不脛而走，據說已有人開始拿她和尚大家、石大家作比較。
更有市井傳言稱，這位李掌門容色極盛，真顏猶在面紗之後，從不示人。有僥倖窺見者，稱其有傾國之色，便是與那艷絕洛陽的榮嬌嬌相比也不落下風。
傅君嬋看著嘴角不斷抽搐的張程，有些好奇道：「這個李秋水你認識？」
「不僅認識，而且熟得很。」張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槽意，「走吧，我們去見見她。」
兩人加快腳步，很快抵達了逍遙派在揚州城外的駐地。
眼下此地已經大變。原本那座粗獷的土質穹頂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占地面積頗大、風格正式的莊園。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門前還立著兩尊石獅子，氣派非凡。
外圍一桿大旗高掛，上面繡著一隻兇猛的靈鷲，展翅欲飛，想來是李秋水她們弄出來的逍遙派旗號。
張程收起神念干擾，帶著傅君嬋從莊園側牆躍入院中。腳剛沾地，立刻有五個身穿黑衣的靈鷲宮弟子從暗處殺出，將他二人圍在當中。
「什麼人————哎，屬下參見尊主！」當先那人看清張程的臉，連忙收劍，單膝跪地。
其餘四人亦紛紛行禮。
張程以神念在院中一掃。這莊園內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明暗交錯，巡邏不斷，戒備之森嚴堪比紫微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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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傅君婥出來，張程側頭掃了她一眼。「小嬋怎麼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眼下傅君綽正站在門口，模樣確實有些萎靡。
雖然瞧著並不算明顯，但這事情發生在一位可以連續數日不眠不休，仍神采奕奕的內家高手身上，顯然是有古怪。
傅君嬋垂眸，語氣平靜道：「君嬋昨日回去後，為了鞏固對《九玄大法》第七層的體悟，在腦中推演了一夜，頗損心神。後面照常調息幾日便好。」
此乃謊言。昨日傅君嬋回去之後，根本沒有推演什么九玄大法。她盤膝坐在床邊，闔目調息，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無奈之下索性睜眼，開始復盤自己這兩日的一言一行，思索自己為何會變得這般奇怪。
回顧之下她才發現，似平從紫微宮初見張程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原本淡漠的心境都難以自持。
莫非————我在那一面之間，便對他動了心？最終，這個沒聽過「吊橋效應」的隋朝人，只能想出這樣的一個結論。
她自幼隨師父修行，於男女之事上雖非全然無知，卻也從不曾上過心。
從前聽人說起一見鍾情、芳心暗許，只當是說書人的胡編亂造，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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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人武功絕頂，又心性難測。事牽涉高句麗百姓與師門，她不能因一己私情便置大義於不顧。
既然無法脫身離去，她便給自己定下底線：從此刻起，做一個中立的旁觀者。將張程的一言一行原原本本記在心裡，將來稟明師尊，由他老人家親自定奪。
於是她花了一整夜，將紛亂的心緒一寸寸壓回深處，勉強將心境重新平復如初。只是這一番折騰下來，心神損耗極大，今日難免顯出了幾分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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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易容換形之術不過是一門小道，並非《九玄大法》《奕劍術》那等不傳之秘。
傅君綽此番倒未抗拒，一面解下腰間的御虛寶劍，一面將其中關竅娓娓道來。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這法子只能在細微處稍作遮掩，即便用了，與本來面目也仍有八分相似。
若想憑它扮成另一個人，那是萬萬不能的。我平日也只是因發色過於扎眼，才偶爾用上一用。」
張程將那法門記在心裡，準備回去再慢慢琢磨。
他的神念修為遠勝傅君卓，若是將這法子稍加改良，以神念替代內力來驅動，說不定效果會更強幾分。
隨即，他便拿起傅君嬋的御虛寶劍，在手中翻來覆去地把玩。
這東西也不知是何材質，堅固與鋒利絲毫不遜於鳳翅鎦金銳，同時還能以神念操控鞘中機關變形，劍鞘劍刃轉換自如，端的是巧奪天工。
張程研究了一陣，抬頭問道：「小嬋，你們師門三姐妹用的都是這種佩劍？」傅君嬋點了點頭。
「那小嬋可知，這劍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傅君嬋搖了搖頭：「御虛寶劍是師尊贈予我們的禮物，想來師尊應該知道是何人所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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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抬眸看向張程，「張兄若不願意放君嬋離開，不如讓我修書一封向師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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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程心裡一樂。真是瞌睡來了遞枕頭，正愁這綁架信沒人寫呢，執筆人這不就自己站出來了。
見張程遲遲不開口，傅君嬋又道：「張兄若是不放心，待信寫完之後，可以親自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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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君嬋聽到「我相信小嬋」幾字時，心頭微微一跳，旋即平復如常。「我們的探子並無能力滲透至此。」
「那就有些麻煩了。」張程摸了摸下巴，「小嬋還是先將信寫好，等著我將路打通再說吧。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傅君嬋一時也想不到其他辦法，只能默默點頭。
兩人在寨中找到雄闊海，跟對方道別後，便踏上回揚州的旅途。
返程路上，【倦鳥知返】補上了失去【孤身千里】所損失的腳程，但由於要隱匿行蹤，張程與傅君嬋的速度再度被拖慢。
加上張程沿途時不時根據【義感】的指引，東一樁西一件地見義勇為，兩人抵達揚州已是九日之後。
為防止泄露行蹤，這一路上張程以神念開路，將兩人裹入無形。
遇有【義感】觸發，便以神念隨機構造不同的樣貌身份，配合小無相功模擬不同門派的武學。
即便在同一地點連做几案，任誰也只會當作是毫不相干的路人偶然所為，絕計不會往同一個人身上聯想。
就是傅君見他一路不斷施展路數完全迥異的武學，表情有些微妙。
另外這一路上，即便張程未曾刻意打聽，各色消息仍如雪片般紛至沓來。真假摻雜，虛實難辨，唯一能夠確定的便是，楊廣之死的後續開始了。
洛陽最先做出反應。獨孤閥、宇文閥與城中各大世家聯手擁立越王楊侗即位，改元「皇泰」，追諡楊廣為明皇帝，廟號世祖。
新帝年幼，朝政自然落入幾家關隴世族手中。
然而真正震動江湖的，是宇文成都接下來的動作。
張程與傅君嬋前腳剛離洛陽，宇文成都後腳便帶著由十二衛府兵組成的禁軍，突襲了洛陽幫總舵。
由於事出突然，外加有發狂的宇文成都這一媲美三大宗師的高手坐鎮，洛陽幫幫主上官龍當場身死，幫中弟子死傷無算。
傳承數十年的洛陽幫，一夜之間被人從洛陽城中抹去，從此成為歷史。世間再不存在所謂「八幫十會」了。
緊接著，洛陽最大的風月場曼清院也遭宇文成都率禁軍血洗。
據說那一夜樓中慘呼徹夜不絕，洛陽商會會長榮鳳祥與其女不知所蹤，生死未卜。
隨後宇文成都又率領部分禁軍出城，短短數日之內，先後奔襲伊闕、孟津等地，所過之處血光沖天。
江湖中人皆道天寶將軍因喪父弒君的雙重刺激徹底瘋了，見誰殺誰，如入無人之境。
這場血腥的清洗最終止於一次伏擊。
宇文成都所部在偃師以南遭遇不明勢力截殺，雙方激戰一夜，互有損傷。加之洛陽傳來瓦崗軍異動的急報，這位殺神才被緊急召回。
瓦崗軍確已出兵。隋軍名將張須陀坐鎮滎陽，本欲固守，卻被洛陽接連告急的軍報逼得主動分兵馳援。
未曾想中了李密調虎離山之計。洛陽方面得到的消息乃是對方故意散布，為的便是製造恐慌，逼張須陀這個忠臣來救。
張須陀分兵後，滎陽守備削弱，李密趁機猛攻滎陽，日夜不息。張須陀發現洛陽無事、滎陽遇襲，察覺中計，立刻回師救援。
卻未想李密早已在滎陽外圍設下伏兵，張須陀回援途中遭遇瓦崗軍主力截擊。
幸得秦叔寶、羅士信等人拼死一戰，才得以殺出一條血路，退回滎陽城中。
經此一役，張須陀主力損失慘重，本人重傷，只能死守滎陽，再無力主動出擊。
瓦崗軍順勢控制官道，滎陽與洛陽之間的聯繫就此中斷。洛陽方面連日接不到滎陽軍報，疑有伏兵，不敢輕舉妄動。
李密亦因此戰聲威大震，「蒲山公」之名無人不曉，在瓦崗軍內已經隱隱壓過大龍頭翟讓，有反客為主的趨勢。
酒肆茶館裡，已有人開始議論「蒲山公會不會取翟大龍頭而代之」。
江淮方向，原本腹背受敵的杜伏威敏銳地嗅到了機會。
他見楊廣已死，判斷隋廷短期內已無暇南顧，當即調集全部兵力，與宿敵李子通展開決戰。並一戰定乾坤，殺得李子通丟盔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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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兵秣馬多年，終於一舉功成，一時間聲威無限。
河北卻是另一番景象。高士達亦乘勢進軍，初時連戰連捷，連拔數城。
可軍中上下皆沉醉於接連的勝利之中，小勝之後已成驕兵。
部下竇建德苦勸進言，說楊義臣乃隋室宿將，不可輕敵，反被高士達斥為怯戰。
最終驕兵終遇苦果。高士達在漳南之戰中為隋將楊義臣所破，戰死沙場。
殘兵潰散之際，竇建德臨危受命，收攏敗軍，以哀兵之勢反戈一擊，竟將楊義臣的追兵擊退數百里，反敗為平，從容退回河北。
至此，竇建德盡收高士達舊部，再無庸主掣肘的他得以大展拳腳。
更西邊，太原李閥亦有動作。李淵打出了「為隋帝報仇」的旗號起兵南下，據說已破霍邑，兵鋒直指關中。
而這一路上，同樣隨處可見的，是畫有張程與傅君綽外貌的通緝告示。
告示上赫然寫著：魔門陰癸派刺客，高麗奕劍閣刺客，合謀弒殺先帝，罪在不赦，天下共討。
這一連串消息傳到耳中時，張程和傅君嬋都是一臉懵逼。
雖然兩人對於楊廣死後天下將會大亂這件事都有心理預期，卻沒想到這才半個月都不到就玩這麼大。
對此，張程也只能加快腳步，爭取儘早返回揚州，與巫行雲、李秋水等人匯合。
待到兩人好不容易回到揚州地界，沿途聽到的離譜傳聞便又多了一樁。只不過這一回的主角，是李秋水。
據說此人是某個隱世門派的掌門，武功高強更勝「揚州第一高手」石龍，門下幾位弟子也各個是年輕才俊，武功學識俱都不俗。
也有人說她如今是揚州總管王世充的座上賓，一篇《治揚十策》令王府幕僚各個自嘆弗如。
那十策之中所言，皆是切中揚州時弊的務實之論。王世充看過之後，當場拍案叫絕，再三請她留在府中參贊軍務。
更有文人圈子盛傳，這位李掌門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一曲《廣陵散》技驚四座，「揚州第一才女」的名號不脛而走，據說已有人開始拿她和尚大家、石大家作比較。
更有市井傳言稱，這位李掌門容色極盛，真顏猶在面紗之後，從不示人。有僥倖窺見者，稱其有傾國之色，便是與那艷絕洛陽的榮嬌嬌相比也不落下風。
傅君嬋看著嘴角不斷抽搐的張程，有些好奇道：「這個李秋水你認識？」
「不僅認識，而且熟得很。」張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槽意，「走吧，我們去見見她。」
兩人加快腳步，很快抵達了逍遙派在揚州城外的駐地。
眼下此地已經大變。原本那座粗獷的土質穹頂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占地面積頗大、風格正式的莊園。
青磚黛瓦，飛檐翹角，門前還立著兩尊石獅子，氣派非凡。
外圍一桿大旗高掛，上面繡著一隻兇猛的靈鷲，展翅欲飛，想來是李秋水她們弄出來的逍遙派旗號。
張程收起神念干擾，帶著傅君嬋從莊園側牆躍入院中。腳剛沾地，立刻有五個身穿黑衣的靈鷲宮弟子從暗處殺出，將他二人圍在當中。
「什麼人————哎，屬下參見尊主！」當先那人看清張程的臉，連忙收劍，單膝跪地。
其餘四人亦紛紛行禮。
張程以神念在院中一掃。這莊園內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明暗交錯，巡邏不斷，戒備之森嚴堪比紫微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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