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他是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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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3章 他是精神病

  深夜隆冬。

  封於修倚著沒有牆垣的笆籬望著遠處的荒野,身後是村長難得修築起來的路燈。

  他家是沒有院牆的,只有一間破爛的臥室。『

  封於修呼吸之間一股白氣濃郁噴發而出,寒夜越發的冷寂,他摸了摸衣兜掏出一盒煙歪頭點上。

  隨後蹲下身借著身後的路燈伸直雙手放在眼前,這雙手完全不像是一個農民的手。

  他只是睜開眼睛,就有人告訴他,這是他的地方,這是他的村子。

  裡面睡著的老太太是他的老娘,這裡完全陌生。

  封於修蹲下身,砸吧砸吧的抽著煙,「我活了這麼大之前的記憶去哪裡了?難道我在做夢?」

  就算他現在三十歲,三十歲之前的記憶去哪裡了?

  理性的思考下,封於修覺得這一切不太對勁。

  可問題是周圍的人都認識他,老太太說是她的兒子,小莊跟德子也都熟稔的對著他笑著。

  一切都沒有任何的問題,除了……

  除了他們說自己的髮型跟衣服不太對勁……

  封於修摸了摸頭髮,這是寸頭。

  至於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迷彩服……一個農民哪裡來的迷彩服?

  等等……

  封於修突然站起來,「白天小莊說我去了山上打野袍子了,難道是掉下去摔了?摔失憶了?」

  這股想法一出來,一股通透的感覺從腳心直衝天靈蓋。

  「肯定就是這樣了,不然一切都解釋不清楚……對咯,我肯定是摔失憶了。」

  否則他不可能憑空出現,然後恰好這裡的人都認識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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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覺!」

  封於修砸吧了幾下菸頭扔在地上,轉身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走了進去。

  推開門,老太太在套房裡面睡覺。

  封於修站在鏡子面前仔細的打量著他,不自覺的又從懷中摸了一根香菸點上。

  在鏡子旁邊的牆上貼著一張照片,照片是一個70年代左右的黑白照,大約半米長。

  相片的右下角貼著一個六分之一大小的黑白。

  一老一少相得益彰,封於修湊上前仔細看了看眼神有些恍然。

  這應該是他爹跟哥哥了。

  「我咋沒記性了。」

  老太太翻了一個身,朦朧中看見封於修站在地上念叨了一句,

  「你不睡覺看啥咧,你爹你哥也看不活。睡覺。」

  「他們咋死的?」封於修扭頭問道。

  老太太打了一個哈欠有些恍然,「雷劈死的。」

  封於修轉身抽著煙,「我忘了。

  黑夜下。

  只有白熾燈照耀的光影。

  窗戶外面的冷風簌簌的刮著窗戶噼里啪啦。

  老太太身體微微靠著牆壁,於是半截身子都隱沒在黑暗中。

  她的聲音幽幽的質問,「你是真的忘了?」

  封於修撓了撓頭,「忘了,可能白天去山上摔了一跤,有些失憶了。」

  老太太身體微微前傾,於是封於修又看見老太太光明的一面,她露出慈祥的笑容,「忘了也好,你爹也不是什麼好人。死了也就死了,不過別人可以罵你爹不是好人,你不能罵。逢年過節也要給你爹上柱香的。」

  「睡吧。」

  老太太翻手關掉了她房間的燈,封於修站在鏡子面前依舊有些茫然。

  老太太這是什麼都沒有說啊。

  ——

  ——

  第二天,封於修依舊快中午的時候叼著煙雙手插兜去了修車鋪。

  望都村已經荒蕪的就剩下一些老人跟二流子了。

  其他的人都搬遷到了太陽城了,這裡的人很少很少,大街上也沒有幾個人。

  「來了啊樹。」二叔露出笑容點頭,隨手扔了一根煙。

  封於修熟練的接過夾在耳朵,換上衣服跟電焊帽鑽到車下去。

  「這輛車的底盤斷了,你給焊焊。」

  二叔對於昨天封於修麻溜的修好車的觀念很好,所以今天說話也客氣了不少。

  封於修也沒有二話,不多時響起了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濺的聲音。

  二叔越看越順眼,蹲下身抽著煙笑著,「樹啊,你跟以前不一樣了啊。幹活也認真了不敷衍了。」

  封於修摘掉電焊帽子側頭,「我以前啥樣?」

  「以前啊……那就是個……」

  「啊!」

  封於修忘了他的另一隻手還放在電焊上面,頓時火花四濺,湊得太近的臉上被火花崩了一臉。

  ——

  ——

  望都鎮衛生醫院內。

  封於修躺在病床上,眼睛被紗布纏了一層又一層。

  對面的床上坐著一個年輕人,盯著封於修許久,瞥了一眼怒氣,「你說你還能幹什麼?以前跟村子的那些二流子到處喝酒,現在好不容易找了一個工作。你這都干不好。」

  封於修安靜的聽著,他的雙眼被電焊的火光濺射,造成了眼眶的焦灼,短時間內看不見了。

  年輕人抽著煙指著封於修,「家裡現在哪有閒錢啊,你這生病不要錢的?」

  封於修側頭,「你誰啊?」

  年輕人站起身盯著封於修,「過幾天我打算把媽接走,跟你待在一起遲早會出問題的。」

  說完年輕人從皮夾克內層掏出一迭錢,想了想數了數扔在床上,「這是三百塊錢,多的我也沒有。就這樣。」

  「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隨後轉身走出了病房,翻手關掉了房門。

  「原來是我弟弟啊……」

  封於修理順了這個年輕人的關係,說是這樣說還是留下了治病的錢。

  這人外冷心軟,不錯的。

  可逐漸的封於修擰了擰腦袋緩緩坐了起來,他帶著電焊帽修車,那老東西什麼時候不能搭話,非要這個時候搭話。

  這是不是故意的?


  ——

  ——

  封於修的家裡,小弟打著電話,炕上老太太靠著牆望著炕上的罐頭跟旺旺雪餅。。

  「媽,這裡快拆遷了,跟我去鎮子裡……等等我接個電話……」

  「餵……什麼地方?普羅旺斯花園啊……我知道這個地方……我大概二十分鐘就到了……好好……」

  「媽,走吧……」

  老太太閉上眼睛,「不去,我走了你二哥咋辦?你要是真的有心,去二豬家裡把地要回來。往後你二哥就指望地活著呢。」

  老二撂下電話,「我不參與你們農村的事,那成媽你先住著,等我忙完這一陣再來接你啊。」

  老太太一把將炕上的掃帚扔了過去,「什麼叫我們農村的事,你不是從農村出來的?走走走!」

  「媽,你這……唉……這又幹啥啊……那成等過陣子我去說說啊。」

  老二搖了搖頭走了出去,二豬家裡在望都村一手遮天,誰敢在這個時候惹他。

  再說了他現在是城裡人,這些農村的事還是不要參與的好,跟這群底層人有什麼吵鬧的。

  ——

  ——

  下午封於修就可以摸著牆走去上廁所了。

  小莊跟德子那兩個人也沒有過來看望他,或許是不知道。

  摸進廁所掏出雞子撒了一泡尿後,封於修站在鏡子面前摸了摸他自己的臉龐。

  「這才幾天,怎麼變得這麼滄桑了……」

  根據這兩天的搜集信息,他應該是三十七八的樣子。

  可身上的痕跡跟肌肉表皮完全不像是快四十的模樣,現在倒是蒼老了許多。

  就在他摸出廁所走向病房的時候,一個路過的護士愣了愣,急忙湊上前按住封於修的胳膊,「叔,你怎麼一個人啊……來來來我攙你去病床。」

  封於修聽著稚嫩軟糯的聲音,「我認識你啊。」

  「嘿,樹你不認識我了啊,我萍萍啊……有旺家的二女兒啊……」

  封於修越發迷惑,隨後拋之腦後,既然忘了就忘了吧。

  ——

  病床上,封於修輾轉反側,不知道為什麼受傷了他的內心卻格外的平靜。

  而且他發現了一件事,一個沒念過書的農民,快四十模樣的他為什麼思緒能夠這麼的跳脫。

  比如剛剛這句話,他都能分析出這不是四十歲老農思想。

  封於修緩緩坐起來,摸了摸懷著老二給的錢,轉身摸著走出了病房。

  「護士護士……」

  走廊的一個護士連忙湊了上去,「怎麼了?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麻煩問問骨科在什麼地方?」

  「在三樓啊,算了我帶你去吧……」

  到了骨科,封於修等了許久走了進去。

  醫生抽著煙打量著蒙眼的封於修不耐煩的質問,「哪疼啊。」

  封於修平靜的開口,「醫生,幫我測測我的骨齡。」

  醫生愣了愣,夾著香菸點了點菸灰缸,「你測這個幹啥?」

  「我有錢。」封於修掏出錢拍在桌上。

  「成,我給你開單子吧。」醫生也不在乎這個,很少有人會測這個玩意,他也就是隨便問問。

  拍完X光後,醫生告知下午才能出結果。

  封於修轉身回到了病房閉目養神。

  逐漸的他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站在了一座寺廟前。

  寺廟裡面香爐大鼎,煙霧繚繞。

  一個道士從寺廟走了出來,拿著掃把正在清掃落葉。

  「這不是寺廟嗎?道士為什麼會在裡面?」

  道士笑了笑,「為什麼不能在裡面?」

  「那些和尚不打你嗎?」

  「打啊,打的很慘了。」

  「打你還待在裡面?」

  「是我打他們,打服了就不說話了。」

  「哦,那你為什麼要待在寺廟裡面?道士不應該去導管嗎?」

  「那你走火入魔了知道嗎?」

  「什麼叫走火入魔了?」

  「就是你啊……假的先天高手使用了宗師功法,還用的這麼的蹩腳,你不走火入魔誰入魔?說白了你現在精神出問題了。」

  「那要怎麼醫治啊?我不想死。」

  「好辦,找個精神病然後吃了他!」

  恍惚中,封於修看見道士變成了一隻黑色的猿猴,張開獠牙咬斷了他的腦袋。

  「啊!」

  封於修猛然坐起身,後背被汗水浸濕,病床靠牆的暖氣片散發的溫度才不至於讓他寒苦。

  「為什麼會做這種沒有邏輯的夢呢?」

  「叔,你的片子出來了,醫生讓我帶你過去。」

  萍萍奔奔跳跳的走了進來喊道。

  封於修站起身開始摸索,萍萍攙扶著封於修往外走。

  「樹啊,明天你就可以拆紗布了,就是被電焊的電子閃了一下,沒有多大的損傷。」

  封於修沒有回答,他現在只想知道他的骨齡是多少。

  走進了骨科醫生的辦公室內,萍萍將封於修扶著坐下。

  雖然看不見醫生的臉龐,可封於修覺得面前坐著的醫生有些緊張,因為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是這個樣子的,可能我們的機器出問題了。要不要讓你再做一次?」

  封於修皺眉,「能不能給我看看報告?」

  「你看不見,我給你念吧。」醫生抓起報告沉默了一下又放下,「也沒有什麼好念的,就是機器出問題了。」

  「上面顯示我的骨齡是多大?」封於修追問。

  「那是出問題了,不准……」

  「說!!!」

  封於修驟然怒吼一聲,猛然站起一腳將桌子踹在牆上,醫生被擠壓在牆壁驚恐的望著突然爆發的封於修。

  身後的萍萍嚇得呆滯了。

  「二十三左右!!」醫生痛苦的喊道。

  封於修手臂自然垂下,愣了愣許久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隨後轉身慢慢的摸了出去。

  萍萍連忙追了出去,「大叔,我帶你回去啊。」

  病床上,封於修平靜的躺著。

  二十三歲左右!

  為什麼會是二十三歲左右的骨齡?

  封於修猛然坐起身,「為什麼……為什麼……不對勁不對勁……這裡所有人都認識我……」

  「我四十歲了……我……」

  他猛然抬起頭,隔著紗布看見朦朧的黑暗,聲音顫抖,「難道我是精神病?」

  【吃了精神病你就可以痊癒走火入魔了。】

  睡夢中的那道士的聲音清晰的在耳畔響起。

  「不,我不是精神病……我是正常的……精神病不會這樣的思考……可如果我不是精神病……為什麼我會失去所有的記憶……」

  「難道這裡都是我的幻想?這裡的人都是假的?我其實變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這個村子是我的幻想?」

  「不對勁……幻想不可能這麼的真實……」

  「如果是幻想,這裡都是假的……殺人會怎麼樣?不,我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想法?」

  「我病了嗎?我是精神病嗎?」

  病房外,骨科醫生跟萍萍帶著身後保安呆滯的聽著裡面自言自語的封於修。

  「算了算了,走吧走吧。」醫生被嚇得扭頭就走。

  開玩笑,這貨看起來真的是有狂躁症,萬一真的是精神病。

  精神病殺人可不犯法啊,被他來一刀那就太憋屈了,還是不要招惹他了。

  反正那一腳也沒有什麼損失,就是有些生氣而已。

  「算了我跟精神病置氣什麼……活著要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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