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三大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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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5章 三大妖王

  鳳凰山深處,妖氣衝天。

  一座千丈高的山峰,如利劍般直插雲霄。

  山腰以上,常年籠罩在濃稠的灰霧當中。

  陽光到了這裡,便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吃了一般,竟是透不進去半分。

  尋常樵夫獵戶,只當這山中有瘴氣,從不敢靠近。

  山腳附近的幾個村落,也是世代流傳著關於此山不祥的傳聞。

  哪怕是偶爾不小心遠遠地朝此山看了一眼,都要提心弔膽半天。

  此刻,灰霧掩映之下,山腰處,一座巨石砌壘而成的洞府內。

  「大王,外面來了個道士,自稱有要事相商,要不要小的們把他轟走?」

  一個尚未化形完全的小妖,跑進來稟報。

  「道士?」

  石榻之上,一個身披紅色法袍、頭戴法冠,黑面虬髯的大漢睜開眼睛,頗有些不爽地擰起了眉頭。

  他便是盤踞這鳳凰山的金鈸法王,本體乃是一條修煉千年的蜈蚣精。

  「不見!讓他滾蛋!」

  金鈸法王毫不猶豫地擺擺手,他平生最恨的便是道士、和尚這些出家人。

  不過,他話音未落,洞府門口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爹!爹!我把那道士帶進來了!」

  又一個小妖連蹦帶跳地跑了進來,一臉興奮地囔囔道,「他說有一樁大買賣要和你談。」

  「我想著萬一是真有大買賣,錯過了起步可惜?就自作主張把他帶來了。」

  這小妖生得與金鈸法王有七八分相似,同樣一張黑臉,同樣一頭蓬亂的頭髮。

  只是尚未化形完全,頭上還頂著兩根暗金色的細長觸鬚,一顫一顫的,透著幾分少年人的毛躁和得意。

  正是金鈸法王的獨子金吾。

  金鈸法王先是一愣,隨即一張黑臉猛地沉了下來。

  虬髯根根炸起,眼睛瞪得溜圓:「混帳東西,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你不在後山好好修煉,跑到前頭來摻和什麼?」

  「老子說了不見就是不見,你把他帶進來,萬一是個來搗亂的————」

  「哎呀爹,先別罵我嘛。」

  金吾一點都不怕他老子,幾步竄到石榻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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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晃著兩條腿道,「那道士說有一樁天大的富貴,要送上門來。」

  「我尋思著,咱們鳳凰山雖然自在,可這年頭,天材地寶也不好找。」

  「反正見見也不費什麼功夫,如果他說的是假的,直接幹掉就是,可萬一他說的是真的,要是趕走了,那就後悔都晚了。」

  「你————」

  金鈸法王眉頭一皺,正要發作,洞府門口,已是走進來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竹笠,笠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走進洞府後,他微微抬起竹笠,露出了留著兩撇鬍鬚的嘴唇,還有一張粗糙而蠟黃的面龐。

  金吾一見,頓時來了精神,從石榻上跳下:「爹,快問問,他要做什麼買賣?」

  「給老子閉嘴!」

  冷著臉喝斥了兒子一聲,金鈸法王眯著一雙暗紅色的眸子,目光從他那顆光溜溜的腦袋移到了他臉上,「和尚,你這喬裝的本事可不怎麼樣。」

  「臉塗得再黃,鬍鬚貼得再濃,身上那股檀香味,隔著三丈遠都能聞得出來。」

  「說吧,你把自己打扮成這副鬼樣子來見我,到底是想幹什麼?」

  「是和尚?不是道士。」金吾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法王好眼力。」

  和尚笑了一笑,摘下斗笠,露出了一顆光溜溜的腦袋,「貧僧喬裝改扮而來,的確是有些不便示人的緣由。」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貧僧今日來此,是想與法王做一筆交易,一筆能讓法王省去數百年苦修的大買賣。」

  金吾聽得兩眼放光,興奮得雙手直搓。

  「哦?說來聽聽。」

  金鈸法王不置可否地靠在石榻靠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則是漫不經心地輕扣著榻沿。

  和尚不疾不徐的道:「貧僧偶然得知,臨安城中有一男子,從錢塘水府中竊取大量奇珍異寶,千年朱果、玉髓瓊漿、九轉玄元丹————但凡修行之人夢寐以求的天材地寶,他手中皆有。」

  「法王若是得了那些東西,莫說省去數百年苦修,便是更進一步,突破瓶頸,也不是沒有可能。」

  金吾聞言,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眼巴巴地看了看自己父親:「爹————」

  金鈸法王原本懶散的眼神,驟然銳利了幾分。

  而後,身軀微微前傾,暗紅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語氣間卻仍保持著警惕:「你一個和尚,自己不想要這些寶物?平白無故跑來告訴我,莫非你與那個男子有仇?」

  「法王,實不相瞞————」

  和尚面色不變,沉聲道,「那男子實力極強,而且身邊還有幾個妖類弟子,貧僧一人,非其敵手。」

  「若法王願意出手相助,事成之後,天材地寶盡數歸法王所有,貧僧分文不取,只要將他那幾個弟子交給貧僧即可。」

  金鈸法王聽了和尚的話,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摩挲著下頷虬結的鬍鬚,暗紅眸子裡的光芒明滅不定。

  金吾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幾次想要開口,都被他老子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能縮著脖子在旁邊干著急。

  好一會兒,金鈸法王才慢悠悠地開口道:「和尚,你這買賣聽著確實誘人。」

  「可我活了千年,向來信奉一條道理,天底下絕對沒有白吃的午餐。」

  「你捨得把那麼多天材地寶全讓給我,自己只要那幾個妖類弟子,這未免也太虧了些。你到底圖什麼?」

  和尚神色不變,雙手合十:「法王有所不知,那男子身邊的幾個妖類,與貧僧有血海深仇。貧僧修行數十載,為的便是報仇雪恨。」

  「可她們仗著那個男子庇護,屢次逃脫貧僧之手,更害死了貧僧親近之人。」

  「貧僧所求,不過是替天行道,報此深仇罷了,至於那些寶物,於貧僧而言,不過是身外之物。」

  「若能以此換得仇人伏誅,貧僧甘之如飴。」

  金鈸法王盯著他看了半響,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過了片刻,金鈸法王忽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有點意思。一個和尚,為了報仇,居然跑來跟妖怪做交易。這要是傳出去,你那些佛門同道怕是臉都要綠了。」

  和尚平靜的道:「法王說笑了。貧僧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何懼旁人議論?」

  金鈸法王點了點頭,卻突然又開口道:「你方才說,那男子實力極強,連你都不是對手,那我憑什麼相信,加上一個我,便能成事?」

  和尚微微抬眼,篤定的道:「因為,貧僧手中還掌握一門禁術,可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修為境界。」

  「屆時法王與貧僧前後夾擊,勝算至少有七成。更何況————」和尚笑道,「那男子雖強,卻有一個致命弱點,對他身邊的幾個弟子極為看重。」

  「若能將其中的一兩個引出、拿下。那男子投鼠忌器之下,必定方寸大亂,我們得手的機會,也將大大提升。」

  金鈸法王沉吟不語,似在琢磨這事的勝算。

  可他能坐得住,他兒子卻坐不住了。

  金吾湊近金鈸法王耳畔,壓低聲音道:「爹,你還猶豫什麼,那可是錢塘龍宮的珍寶啊,真要是真弄到了,咱們父子倆,可就發了。」

  金鈸法王橫了兒子一眼,卻沒再罵他,而是看著和尚,緩緩道:「成交!」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若你敢耍花樣,我會挖出你的寺廟,把你和你那個寺廟,一塊兒給端了。」

  「法王請儘管放心,貧僧從不打誑語。」

  「那就好,另外,你說那男子身邊有幾個妖類弟子,都是什麼來路?」

  「一個道行約莫千年的蛇妖,剩下三個,都是只有幾百年道行的蛇妖和兔妖,都是那男子近幾個月收攏在身邊的。」

  和尚道,「法王只需留意那千年蛇妖,她是其中最強的,其餘的都不足為慮。」

  金鈸法王微一頷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爆出一陣里啪啦的脆鳴。

  「三日後子時,臨安城西門外,我會準時赴約。和尚,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法王放心,貧僧敢以性命擔保。」和尚重新戴上竹笠,壓了壓笠檐,雙手合十為禮。

  「對了,法王,那人姓秦名淵,就住在西湖邊,法王可以先派遣人手,去打探一二,便知貧僧所言非虛。」

  說罷,和尚轉身而去,身影隨即消失在翻湧的灰霧中。

  金吾探頭望了半天,激奮莫名的道:「爹,這買賣成了,我們是不是要準備準備?」

  「急什麼!」

  「6

  「」

  半日後。

  一座幽深的山谷前,谷口被濃密的白霧封鎖,霧氣翻湧不定。

  隱隱有潮濕的腥氣從霧中透溢而出,仿佛有什麼龐然巨物在谷中沉睡。

  和尚在谷口站定,從袖中取出一支暗紅線香,在掌心輕輕一搓便已點燃,插入腳邊的泥土之中。

  線香燃起的煙氣並沒有消散,而是筆直地鑽入白霧深處,像是沿著一條無形的通道,直達山谷最深處。

  只過了片刻,白霧便似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攪動,劇烈地翻騰湧動起來。

  緊接著,一個略顯尖厲的聲音從霧中傳出,語氣中透著幾分被驚擾的不悅:「誰!膽敢擾了本王清夢?」

  和尚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貧僧慧心,特來拜會黑水蛇王,有一樁天大的好處,要與大王分享。」

  白霧驟然向兩側裂開,露出了一條通向山谷深處的青石小路。

  和尚毫不猶豫地邁了進去。

  山谷深處,是一片黑沉沉的深潭,潭水幽暗如墨。

  水面上稀稀疏疏地漂浮著枯黃的樹葉,四周卻靜得連蟲鳴都聽不見。

  湖底,潭心一陣翻湧,一顆碩大的蛇首緩緩浮出水面,漆黑的蛇鱗泛著幽冷的光澤,一雙金黃色的眸子冷冰冰地盯著岸邊的身影,蛇信吞吐不定。

  「和尚,你接下來說的話,最好能讓本王滿意。否則,本王不介意,今天加個餐!」

  」

  「」

  又半日後。

  一座荒廢已久的山神廟外,和尚的身影倏然閃現。

  這廟已是坍塌了大半,山門歪斜,門楣上的牌匾,也已在泥土中腐朽,殘破的瓦片,在雜草間若隱若現。

  廟前的石階處,則是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看起來像是已許久不曾有人踏足。

  可若是有道行高深之人出現,便能察覺,這裡四周竟隱隱環繞著一層極淡的火紅光暈,像是有一團無形的火焰,在周圍緩緩燃燒,將一切靠近的飛鳥蟲蟻都悄然驅散。

  和尚踏入廟內,裡面塵灰堆積,蛛網遍布,供台上的神像也早已面目全非,只剩下可憐的半具。

  和尚走到供台前,從袖子裡取出一支暗紅線香點燃,插在了香爐之中。

  那線香的煙氣,同樣凝而不散,筆直地鑽入那半邊神像的軀體之內。

  只過了片刻,荒廟四周的火紅光暈,好似變得明亮了幾分。

  繼而,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神像後方傳了出來:「和尚,你倒是會挑地方。這廟荒了三百年,你是頭一個進來還知道上香的人。」

  話音未落,一道火紅的身影從神像後方的陰影中緩步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一頭赤紅色的長髮頗為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他穿著一件同樣赤紅的寬大長袍,衣擺邊緣繡著繁複的火焰紋路。

  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就像是真的有火焰在衣擺上跳動一般。

  年輕男子雙臂環抱胸前,斜斜地倚靠在供台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和尚:「說吧,和尚,你費這麼大勁找到我這破廟來,有何貴幹?」

  「貧僧慧心,見過赤炎妖王。不知妖王可曾聽說過赤焰果」?」和尚雙手合十,不卑不亢的說道。

  「赤焰果?」

  年輕男子眼神微凝,斜倚的身軀隨即挺直,目光也是變得銳利起來,「你有?」

  「貧僧沒有,但貧僧知道哪裡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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