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胎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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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8章 胎息自然

  PS:前一章的末尾幾段,做了些調整~~

  「凡夫俗子,以氣為生,氣入身來謂之生,神去離形謂之死。」

  「然欲求長生久視,當知神氣相注,互為其根。神為氣子,氣為神母,神氣相逐,如形與影。」

  「及至大成,則返本還元,卻老歸嬰。不假口鼻噓吸,全身毛孔、竅穴皆與天地同呼吸————」

  「所謂自然者,道法自然,不假外求,不事雕琢————返歸先天,化入大道,方為胎息自然之真諦。」

  這便是《玄黃道經》第四篇!

  胎息自然篇!

  「胎息————自然————」

  秦淵心中輕輕念叨著這幾個字符,又細細品味著功法口訣,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

  這《玄黃道經》第四篇,不止獲得方式,與前三篇大不相同。

  側重點,也是大不相同。

  神靈天象篇,側重的是感官和心神,讓人能如鷹隼般洞察天地萬物。

  氣虛洞應篇,煉的吐納與真氣,讓人能如江河般吞吐天地之氣。

  天地配形篇,修的是心神和頻率,讓人能如明鏡般映照天地運轉。

  而胎息自然篇,講的則是徹底的返歸和化入。

  修煉這一篇————

  不再需要刻意去感知天地的頻率,不再需要刻意去引導真氣的流轉。

  當胎息自然篇修煉有成,修士便如同回到了母體中的嬰兒,徹底擺脫了後天口鼻呼吸的束縛。

  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竅穴,乃至元神,都能直接與天地交換能量。

  「這方世界的白素貞,修煉千年才能化形,靠的便是汲取天地之氣。」

  「我若將這胎息自然篇」修煉至大成,肉身便可以直接能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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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境界,已然超凡入聖,稱得上是真正的仙神之境了。」

  「那個時候,長生久視,或許有點難度,但是,壽數之長,必能達到常人難以想像的地步。」

  秦淵心中一笑,不再遲疑,心神沉入胎息自然篇的功法當中。

  這《玄黃道經》的前三篇,每一篇的修煉,都有明確的法門和步驟。

  但胎息自然不同,這一篇的修煉,講究的是,法無定法,息無定息,欲修胎息,先忘胎息。

  意思很簡單。

  那就是,想要練成胎息之法,首先要忘記自己正在修煉胎息之法。

  越是去刻意追求那種全身竅穴呼吸的狀態,反而越是難以達成。

  唯有放下執念,讓身體自然而然地回歸到最本初的先天狀態,胎息才會自然而然地出現。

  秦淵對此深以為然。

  將胎息自然篇的經文琢磨透後,秦淵乾脆不再去想這功法,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青石上,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

  起初,秦淵還能感受到清風拂面的涼意,還能聽到遠處畫舫上傳來的絲竹之聲。

  但漸漸地————

  這些外在的感知開始變得模糊、變得遙遠,就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水幕。

  秦淵的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淺。

  一炷香後,秦淵的胸口幾乎已經看不到起伏。

  兩炷香後,就連秦淵那原本綿長悠遠的鼻息也漸漸微弱下去,如同將熄的燭火,只剩下若有若無的一絲餘溫。

  三炷香後,若有人湊到秦淵口鼻之前,怕也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但秦淵並沒有死。

  他全身毛孔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節奏不斷張翕,如同無數張微不可察的小嘴,悄無聲息地將天地之氣一絲絲地吸入體內。

  那些天地之氣,順著經脈流淌,最終匯入到丹田氣海之內,與那磅礴浩瀚的玄黃真氣融為一體、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自然流暢,猶如春雨潤物,細水長流。

  西湖之畔,遊人往來不斷,初時還有人好奇地多看這青衫男子幾眼。

  可見他閉目垂眉,端坐不動,也只當是哪個讀書人在湖邊打坐靜心,並沒有太過在意。

  湖中畫舫來來往往,湖畔行人來來去去————

  日升月落,晝夜交替,秦淵如同一尊被遺落在湖畔的石雕,始終保持著端坐的姿勢,一動不動。

  一天。

  兩天。

  三天。

  清晨,天色微明,晨霧未散。

  一個老婦,提著竹籃從湖畔小路走過,看見青石上那道紋絲不動的身影,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公子?」

  老婦試探著大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老婦忍不住走近幾步,聲音更大了一些:「公子,天亮了,你在這裡坐了一夜,當心著涼————」

  依然沒有回應。

  老婦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推了推秦淵的肩膀。

  入手沁涼,那身軀卻沒有絲毫動靜,僵硬得像是一塊木頭。

  老婦大驚失色,又湊近前看了看秦淵的面色,似乎比女人都要白。

  老婦鬼使神差般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秦淵的鼻子下方。

  「死————死人了————」

  老婦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後,一屁股坐倒在地,面色煞白如紙。

  而後連滾帶爬地往遠處跑,連那掉落在地的竹籃,都來不及撿,邊跑邊喊,「不好了————死人了————湖邊死人了————」

  半個時辰後。

  一個捕頭,帶著十幾個手持水火棍的衙役,風風火火地趕到了現場。

  那捕頭身穿皂衣,三四十歲的年紀,國字臉,濃眉大眼,腰間掛著一柄腰刀,看起來精明幹練。

  「讓開讓開,都圍在這裡做什麼?」捕頭撥開那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大步走到青石前。

  「李捕頭!是李捕頭!」

  「李捕頭,這後生,我三天前就看他坐在這裡了,沒想到他竟死了。」

  「嘖嘖,年紀輕輕的,看著也不像有病的樣子,怎麼說沒就沒了。

  ,,圍觀民眾,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李捕頭眉頭一皺,回頭掃了一眼人群,沉聲喝道:「都安靜些!官府辦案,閒雜人等都往後退!」

  十幾個衙役把周圍人群驅散,騰出了方圓丈許之地。

  李捕頭這才蹲下身,仔細打量起來。

  此人面色雖然白皙,但卻不是那種冰冷的蒼白,甚至隱隱可見紅潤之色,完全不像是死人。

  李捕頭又伸手在鼻下探了探,的確是沒有氣息。

  又探了探頸側的脈搏,已無跳動。

  再翻開眼皮看了看瞳孔,沒有渙散,甚至清澈得驚人,仿佛兩顆被清泉洗滌過的黑寶石。

  李捕頭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頭兒,什麼情況?」

  身後的年輕衙役探頭問道。

  李捕頭站起身來,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表情頗為古怪:「這人身上沒有外傷,面色也正常,不像是中毒或者被打殺的。」

  「可奇怪,就奇怪在這裡。」

  「頭兒,哪裡奇怪了?」

  「這天氣,一個死了兩三天的人,就算不發臭,身體也該發涼發僵才對。」

  李捕頭指了指秦淵的面龐,「可他身上,一點屍臭都沒有。」

  「你再看他的臉色,紅潤得跟睡著了一樣。」

  「還有他的皮膚,沒有屍斑也就算了,居然還有彈性,一點都不僵硬。」

  「要不是確實探測不到他的鼻息和脈搏,我真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年輕衙役湊過去看了看,也忍不住撓頭:「頭兒,那咱們怎麼處理?」

  「先抬回衙門去,讓仵作驗一驗。」

  李捕頭揮了揮手,「不管怎麼說,人死在西湖邊上,總得有個說法。」

  「若是自然死亡,便通知家屬來領屍;若是他殺————

  」

  李捕頭頓了頓,目光在秦淵身上那件質地上佳的青衫上掠過,語氣沉了幾分「那就得查了。」

  「這人衣著體面,氣質不俗,不像尋常百姓,若真是被人害了,怕不是一件小事。」

  兩個衙役上前,一人抬肩一人抬腿,想要將秦淵抬起來。

  可剛一用力,兩人便似見鬼了一般,不約而同地驚叫了起來。

  「頭兒,這人好重!像塊鐵疙瘩!」

  李捕頭自己也上前試了試,果不其然,身體沉重得出奇。

  最終,四個膀大腰圓的健壯衙役一起用力,才勉強抬起,放到了一輛臨時找來的馬車上。

  都是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如牛,仿佛他們剛才抬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沉甸甸的鐵山。

  「頭兒,這書生————莫不是鐵匠打鐵用的鐵氈成精了?」一個年輕衙役齜牙咧嘴地揉搓著雙手。

  「別那麼多廢話,出發!」


  看著這似乎隨時都要散架的馬車,李捕頭眼皮直跳。

  他干捕頭這麼多年,什麼死人沒見過,可從未見過哪個死人,能把一輛馬車壓成這樣。

  「慢點,慢點,扶穩了,別把人給我摔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押著馬車往府衙而去。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幾個衙役手忙腳亂地將秦淵從馬車上卸了下來。

  「快,抬進去。」

  府衙的件作,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幹了一輩子驗屍的活兒,什麼奇形怪狀的屍體都見過,可他看到秦淵的那一刻,卻是愣住了。

  「這————是剛死的?」

  老仵作湊上前,眯著眼睛仔細端詳了一番,眉頭緊鎖,「面色紅潤,肌膚飽滿,連一塊屍斑都沒有,倒像是個活生生的人。」

  「老陳,別管像不像了,人都沒氣了,你趕緊驗驗,看看是怎麼沒的。」李捕頭在一旁催促道,「而且,他已經死了兩三天了。」

  「兩三天?怎麼可能?」

  老仵作難以置信地看了李捕頭一眼,又看了看周圍衙役。

  見眾人都在點頭,這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驚疑,而後從工具箱中取出一根銀針,準備先驗驗是否有毒。

  手捏銀針,小心翼翼地湊向秦淵咽喉。

  可就在銀針即將碰觸到皮膚的瞬間。

  「嗡————」

  一道極其細微的嗡鳴,突然在這房間內響起。

  緊接著,在李捕頭、老件作以及眾多衙役的目光注視下,還保持著盤坐姿勢、卻已被判定為「死人」的秦淵,突然眼皮微微一動,而後,緩緩睜開了眸子。

  那雙眸子,澄澈如洗,幽邃如星空。

  「你————你活了?!」

  老仵作嚇得手一抖,銀針當哪一聲掉在地上,腳下連連倒退了好幾步,撞上了身後的木桌。

  李捕頭也是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刀柄,渾身肌肉緊繃,雙目死死地盯著秦淵。

  「頭————頭兒————詐————詐屍了!」

  周圍的年輕衙役看到這一幕,嚇得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慌什麼!」

  李捕頭厲喝一聲,強壓下心頭的震驚,上前一步,沉聲喝道,「這位公子,你究竟是人還是鬼?」

  秦淵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感受著體內生生不息、綿綿不絕的玄黃真氣,秦淵心中暗自讚嘆。

  「這胎息自然篇,果然神妙無比。入定三日,肉身不但沒有絲毫衰敗,反而在天地之氣的滋養下,變得更加的凝鍊通透。」

  其實,李捕頭帶人來的時候,秦淵早已知曉,只是當時他修煉到了關鍵時刻,所以便沒有理會。

  結果被當成屍體,搬進了府衙。

  轉念間,秦淵抬起頭,目光落在李捕頭身上:「這位大哥,在下只是在湖邊靜坐悟道,並非身亡,勞煩諸位掛心了。」

  「悟道?」

  李捕頭眉頭緊皺,上下打量著秦淵,眼中滿是狐疑,「你連氣都沒了,脈搏也停了,跟我說你在悟道?」

  秦淵笑道:「兄台有所不知,在下悟的事胎息之法。入定之時,口鼻呼吸皆停,全身毛孔與天地同息,故而看起來,與死人相似。」

  李捕頭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是個粗人,哪裡聽過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可看秦淵氣色紅潤,精神飽滿,確實不像個死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你————你當真沒死?」李捕頭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自然沒死。」

  秦淵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輕輕一笑道,「在下不僅沒死,反而在那西湖的煙波之中,悟得了一些天地至理。」

  李捕頭聽得一頭霧水,但見秦淵確實活蹦亂跳,這才徹底放下了心。

  當即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道:「行了行了,既然沒死,那就趕緊走吧。以後要悟道,找個沒人的地方去,別在西湖邊上嚇人!」

  「多謝兄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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