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武尊畢玄,揚州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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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TZ。

  蒼茫草原,一望無際。朔風呼嘯,寒意凜冽。

  牙帳巍峨、旌旗招展的突厥王庭之北,越過一座低矮的丘陵,眼前豁然開朗。

  一泊碧藍的湖水靜靜臥在草原之上,清澈見底,倒映著藍天白雲,遠遠望去,宛如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鑲嵌在大地之上。

  這便是突厥人心目中的聖湖。

  即便已是寒冬,湖水依舊澄澈如鏡,碧波蕩漾,不見絲毫冰封的痕跡。

  湖邊,一座簡樸的石屋,面朝湖水,依山而建。

  屋子不大,以青灰色的石塊壘砌而成,沒有多餘的裝飾,仿佛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

  頗為神奇的是……

  周圍的丘陵草地皆已覆上厚厚的積雪,而以這石屋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卻是暖意融融,連半點雪花都見不到。

  這裡,便是武尊畢玄的居所。

  此刻,畢玄便負手佇立於石屋前,靜靜地望著湖面。

  身為DTZ守護神、三大宗師之一的他,看上去,竟像是三十來歲的樣子。

  面容俊偉古俏,線條硬朗,如同刀削斧鑿般稜角分明,沒有半點瑕疵。

  烏黑的頭髮,則是往後結成髮髻,令整張面龐都能毫無保留地顯露出來。

  其雙腿極長,雙掌寬厚闊大,軀體健壯雄偉,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即便只是靜靜地站著,也給人一種巨大的壓迫感。

  倏地,兩匹駿馬踏雪而來,蹄聲輕快,轉眼便來到了石屋前。

  「師尊。」

  一男一女,從馬背上翻身而下,快步走到畢玄身前,躬身行禮。

  男子看起來二十多歲,身形修長,面容俊俏,肩上掛著狀如鷹爪的飛撾。

  女子更小一些,瓜子臉,眼眸烏溜溜的,透著一絲俏皮和野性,腰間則是懸著一把造型頗為奇特的彎刀。

  他們正是畢玄的弟子,拓跋玉和淳于薇。

  「師尊。」

  拓跋玉雙手將一封書信遞上,「中原有人送來了一封戰書。」

  畢玄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冷峻而又神采飛揚,充滿了一種妖異的魅力,深不見底,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誰下的?」畢玄淡淡的道,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就是那個統一了魔門兩派六道的秦淵!」拓跋玉恭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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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畢玄眼皮微抬,終於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那封書信上,沉默片刻,才平靜的道:「念!」

  「是。」

  拓跋玉展開信箋。

  「突厥武尊畢玄閣下:

  久聞閣下以『炎陽奇功』冠絕塞外,號稱『武尊』,縱橫草原數十年,未嘗一敗。

  在下不才,亦略通武藝,欲與閣下切磋一二,以證武道。

  若閣下應允,請於明年正月十五前,駕臨長安,在下當掃榻以待。

  若閣下不敢應戰,在下唯有親赴突厥,登門拜訪。屆時,莫怪在下叨擾。

  大隋聖門之主秦淵謹啟!」

  拓跋玉朗聲誦讀完畢。湖畔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淳于薇忍不住嘀咕道:「這人好大的口氣。」

  畢玄沒有接話,只是負手望著遠處的湖面。

  那雙妖異的眼眸,依然是平靜如水,古銅色的面龐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師尊,此人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何須您親自出手?」

  拓跋玉也是情不自禁地開口道,「弟子願代師尊前往,會一會這個秦淵。」

  畢玄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依然沒有顯露出任何意味,卻讓拓跋玉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你去了,只是送死。」畢玄淡然道。

  拓跋玉面色微變,沒敢再說,可神色間卻寫滿了不服氣。

  淳于薇卻有些不以為然,噘著嘴道:「師尊,您也太抬舉那個秦淵了。」

  「他不過二十出頭,就算從娘胎里開始練功,又能厲害到哪去?」

  「說是說他統一了魔門兩派六道,滅了宇文家,可到底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說不定,他只是魔門共同推出來的一顆棋子,宇文家被滅,也是魔門高手乾的,只是把功勞都算在了他頭上。」

  畢玄搖搖頭,從拓跋玉手中接過那封戰書,掃了一遍。

  這戰書,以行楷寫就,筆力遒勁,字字如劍。

  乍看之下,只覺鋒芒畢露,氣勢凌厲。

  可再細細一看,便能發現,那鋒芒之中,隱隱透著一股神妙的意韻。

  在他眼中,戰書中的每一個字,都如同一座形狀各異的巍峨高峰,矗立於天地之間,卻又與天地融為一體。

  「好字!」

  畢玄唇角微揚,露出了一絲笑意。

  拓跋玉和淳于薇相視一眼,都猜到,師尊應該是已經做出了決定。

  「師尊,您真的要去長安?」

  「自然……要去。」

  「……」

  ……

  與此同時。

  遼東,狂風翻卷,白雪飄揚。

  一艘巨大的海船正緩緩駛離碼頭,船身劈開冰冷的浪花,朝著南方駛去。

  船體以堅硬的松木打造,船頭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海東青,栩栩如生。

  此刻,船帆已鼓滿,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船艙之內,布置極為雅致。

  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四壁掛著高麗特有的絲綢帷幔,角落裡的銅爐中燃著上好的炭火,暖意融融。

  十餘名素衣高麗美女,或坐或臥,或輕弄樂器,或低聲吟唱,絲竹之聲婉轉悠揚,與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憑添了幾分閒適之意。

  一個長髮披肩的白衣男子正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書,靜靜地翻閱。

  他的身形極其完美,不見絲毫臃腫的情態,渾身更是透著不凡的威嚴氣度。

  按理說,這樣的一個人,極可能擁有的是一張英偉而俊朗的面龐。

  可事實,卻是恰恰相反。

  其面容顯露出來,竟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醜陋和古怪,臉龐窄小得異乎常人,這讓他的五官像是擠作了一堆。

  此外,他的額頭高聳,下頜外兜,鼻樑也是高聳巨大得完全不合乎比例,這將眼睛和嘴巴襯托得更加細小。

  也虧得他長髮披肩,稍稍遮掩肩部和臉部的不協調,不然看起來會更加怪異。

  他便是三大宗師之一的奕劍大師,傅采林。

  在他身側,坐著兩個年輕女子。

  一個二十出頭,眼眸嬌柔明媚,瑤鼻秀氣嬌挺,面龐端莊而沉靜。

  另一個則是十七八歲的少女,一頭秀髮烏黑如雲似瀑,長可及腰,一雙美眸秀麗如彎月,靈光閃爍,眉宇間雖還帶著孩童般的稚嫩,卻嬌嫩如盛放的牡丹芍藥,美得令人窒息。

  她們便是傅采林的兩位弟子,傅君瑜和傅君嬙。

  「師父,中原是什麼樣子?」傅君嬙望著窗外茫茫無際的大海,眼中滿是新奇。

  傅采林放下手中的書卷,微微一笑:「中原很大,有很多人,很多城池,還有很多高手。」

  「很多高手?」

  傅君嬙奇道,「中原能與師父比肩的,不是一個寧道奇麼?」

  傅君瑜嫣然一笑道:「寧道奇是中原道門第一人,中原佛門還有四大聖僧,雖名聲不顯,但每一位的修為,都不會比寧道奇差多少。」

  「還有四大門閥中宋閥的閥主『天刀』宋缺,一身刀法已臻化境;魔門陰癸派的宗主祝玉妍,據說已將天魔大法修煉到了第十八重;還有邪王石之軒,憑藉自創的『生死印法』和『幻魔身法』,便連寧道奇都奈何他不得。」

  「這些人,都是不弱於三大宗師的高手。」

  「君瑜,你還漏了一人。」傅采林笑道。

  「師父說的是……秦淵?」傅君瑜黛眉微挑。

  聽到這個名字,傅君嬙小臉滿是不忿,噘著嘴氣呼呼的道:「師父,那個秦淵也太壞了,居然逼迫師姐當他的婢女!」

  傅君瑜不由得皺眉道:「那秦淵將師姐留下,又故意往高麗這邊傳送消息,分明是為了引師父您去中原。」

  「正是。」

  傅采林不以為意地笑了一笑,「既然他這麼想見為師,那為師便去會一會他,看看這個年輕人的修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竟能祝玉妍、石之軒這樣的人物,都奉他為尊。」

  「師父,他肯定沒傳聞中的這麼厲害。」

  傅君嬙忍不住嬌哼一聲,「說不定,都是魔門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

  「是真是假,到了中原,便知分曉。」傅采林微微一笑,「此去中原,你們也要多加小心,江湖險惡,不比高麗。」

  「弟子省得。」

  「……」

  揚州。

  暮色降臨,華燈初上,這座繁華的江淮重鎮,依舊熱鬧非凡。

  酒肆茶樓人聲鼎沸,秦淮河上畫舫如織,絲竹之聲隨風飄蕩,一幅太平盛世的景象。

  隋末的混亂,似乎暫時還沒有蔓延到這裡。

  城東,一個雜草叢生的廢棄莊園內。

  兩個衣衫襤褸的少年,蜷縮在一間小石屋的角落中,身前燃起的火堆,映照出了兩張菜色明顯的面龐。

  「仲哥,你說咱們這輩子,還能不能出人頭地?」一個眉目頗為清秀的少年摸了摸乾癟癟的肚子,無意識的嘀咕道。

  「那當然!」

  一個濃眉大眼,更壯實一些的少年拍了拍胸膛,嘿嘿一笑,「我寇仲是什麼人?」

  「將來必定要做大將軍,封侯拜相,讓那些瞧不起咱們的人,都刮目相看!」

  寒風拂來,火光搖曳,徐子陵縮了縮身子,搖頭笑道:「你就吹吧。」

  「吹?」

  寇仲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可不是吹。小陵,你想想,現在這天下大亂,烽煙四起,正是咱們建功立業的好時候,只要抓住機會,還怕不能出人頭地?」

  徐子陵沉默片刻,輕聲道:「可是,咱們無依無靠,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機會?」

  寇仲撓了撓頭,也有些泄氣地抓起一顆小石子,丟入火堆,砸得火星四濺,嘟囔著道:「總會有辦法的。」

  徐子陵接口道:「比如找一支有前途的義軍,投奔過去。只是,去哪一支呢?」

  「河北有高士達、竇建德,河南有翟讓,江淮有杜伏威、輔公祏,荊襄有蕭銑,鄱陽有林士弘……」

  寇仲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地說道,「不過,這哪一路都不好投呀。」

  「為啥?」徐子陵一怔。

  「你想想,咱們兩個毛頭小子,無根無基,投過去能做什麼?當小兵?」

  寇仲搖搖頭,嘆了口氣道,「隨時都有可能被拿去當炮灰,戰場上,死的最快的就是小兵了。就算僥倖沒死,那得熬到猴年馬月才能出頭?」

  徐子陵也無奈地嘆道:「那怎麼辦?」

  寇仲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倔強,壓低聲音道:「要投,我們就投最強的。」

  「我聽說,魔門馬上就會在江淮這邊設置一座分舵,到時候,必定會大量招納人手。那樣的話,我們的機會可就來了。」

  「可那是魔門啊。」徐子陵有些猶豫。

  「魔門怎麼了?」寇仲不以為然,「只要能出人頭地,管他魔門正道。再說了,咱們連飯都吃不飽,還管那些?」

  「說得好。」

  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寇仲和徐子陵大驚,霍然起身,朝門口望去。

  只見一個面如冠玉的年輕男子,正笑吟吟地走入石屋。

  他身後,還跟著個容貌秀美、腰懸長劍的年輕女子。

  「你……你是誰?」寇仲下意識地擋在徐子陵身前,警惕地盯著來人。

  他在這揚州城中混了這麼久,從未見過這對男女。

  而且,這廢棄莊園偏僻得很,尋常人根本就不會過來,這人半夜三更出現在這裡,只怕不是什麼善茬。

  「在下秦淵。」

  那年輕男子笑了一笑。

  寇仲和徐子陵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秦淵?

  沒聽說過。

  揚州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雖不認識,卻也聽過名號,可這個名字,卻是頭一回聽到。

  「你……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寇仲強撐著膽子問道。

  「你們剛才說,想加入聖門?」秦淵笑眯眯的道。

  聖門?魔門?

  這人稱魔門為聖門,想來便是魔門中人?

  寇仲心頭一跳,卻不肯露怯,昂首道:「是又怎樣?」

  「跪下磕三個頭,我便收你們入門。」

  秦淵探手一抓,火堆中的烈焰竟騰空而起,化作一條火龍落入他掌中,在他五指間翻騰跳躍,熊熊燃燒。

  神奇的是,這烈焰脫離火堆後,不但沒有湮滅,反而在他掌中變得愈發熾烈,恐怖的熱意瀰漫開來,瞬間將這石屋中的寒意,徹底驅散。

  PS:陵少、仲少這樣的稱呼,以前看不覺得,現在感覺既尬又中二,所以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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