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黃巾敕令,紫虛秘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百多里外,鄭州。

  一間客棧內,羅真人盤膝坐於榻上,雙目緊閉,周身清氣,微弱流轉。

  「噗!」

  一口鮮血毫無徵兆地噴吐而出,羅真人猛地睜開雙眼,面色更顯蒼白。

  「飛劍術?」

  口中呢喃出這三個字眼,羅真人便似見鬼了一般,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有過上次替身被殺、神魂遭到重創的前車之鑑。

  今夜在皇宮見到秦淵的剎那,他就提高了警惕,做好了隨時隱遁的準備。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替身,亡於秦淵之手,尤其是不能亡於其槍中蘊含的恐怖煞氣之下。

  替身被別人所殺,對他影響有限。

  可若被其槍煞所滅……

  他本就未愈的神魂,必會雪上加霜。

  可他萬萬沒想到。

  自己溫養了百年之久、早已心神相連的松紋古劍,竟會以那般匪夷所思的方式,被秦淵奪去,瞬間切斷聯繫。

  導致他神魂再遭反噬。

  神魂連番受創的他,施法速度和靈覺反應,都不可避免地變得有些遲鈍。

  而他更沒想到的是。

  秦淵居然也會飛劍術!

  雖說秦淵操縱的是長槍,但用的,完全是飛劍術的法門。

  他隱遁速度不如預期,而本以為足夠安全的距離,也因秦淵的飛劍術而變得不安全。

  最後的結果便是,他替身再次死於秦淵槍下,他的神魂,第三次受到重創。

  當然,如今僅是這樣也就罷了。

  可詭異的是。

  其飛劍術,不論是御使之法,還是運轉之妙,都與他所精通的飛劍術如出一轍。

  「這……這怎麼可能?」

  羅真人心內已是掀起驚濤駭浪,比方才飛劍被奪、神魂受創,更加震動。

  道門之中,飛劍術的傳承不少。但各家的傳承,都會有不小的差異。

  二仙山紫虛觀一脈的飛劍術,非嫡系真傳弟子不可輕授。

  所以,紫虛觀弟子數十,可得他傳授飛劍術的,僅有公孫勝一人而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即便是公孫勝,受修為所限,也不曾將飛劍術學全。

  然而,那秦淵的飛劍術,較之已浸淫飛劍術上百年的他,竟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已經不是偷學或者模仿,所能解釋的了。

  難不成對方有某種道術,能夠直接復刻他人的手段乃至與其相關的全部感悟和修行經驗,甚至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

  一念及此,羅真人遍體生寒,一股強烈的不安,頓時從心底泛起。

  「此地不可久留!」

  那秦淵手段如此詭譎莫測,又是完全不可推衍的變數,連帝星隕落都能遮掩天機,焉知他沒有追蹤的秘法?

  自己神魂接連受創,氣息不穩,雖還有諸多替身,但以如今的神魂狀況,已是無力再操縱替身進行應對。

  一旦被追上,再被殺一次,那就真的是身死道消了。

  不過,羅真人也知道自己應該是杞人憂天。

  那秦淵若有追蹤之術,在二龍山時就用了,後面更不會跑到二仙山去。

  可出于謹慎,羅真人還是覺得應該多做防備。

  當下羅真人也顧不得調息恢復,下榻起身,強提一口法力,如一縷輕煙飄出窗口。

  他並沒有直接遁走,而是先在鄭州城內,最繁鬧的幾處夜市游繞了幾圈,才出城而去。

  到無人處,又召喚出來一個黃巾力士,背負著自己朝著飛速狂奔。

  倒不是他不想御風而行,而是神魂重創後,已經力有未逮。

  好在黃巾力士的速度也不慢。

  先是南下新鄭,又轉往西北方向的密縣,這般繞了一大圈,才一路西去。

  天色堪堪放亮。

  洛陽城東數十里外,一座破廟中,羅真人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

  「此地距京都,四百里,想來安全無虞。」

  羅真人自言自語般地咕噥了一句,聲音中透著無法掩飾的沙啞和疲憊。

  他不是不想繼續跑,實在是撐不住了。

  連夜倉惶奔逃,強行催動法力,讓他本就遭受重創的神魂到了極限。

  必須立刻調息,穩住瀕臨崩潰的神魂。

  否則的話,不等秦淵追來,他自己恐怕就要道基崩碎,修為盡廢。

  羅真人盤膝而坐,勉強打起精神,再次取出一顆安神定魂、溫養元氣的丹藥服下。

  「真人跑得真快,倒是讓秦某一番好找。」

  驀地,一個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的聲音,陡然在這沉寂的破廟內響起。

  羅真人身軀微顫,面色陡變,才剛剛閉闔的雙眼猛然睜開,瞳孔收縮如針。

  那破廟門口。

  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青衫身影,身形挺拔,面容平靜,目光深邃。

  那破廟門口。

  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青衫身影,身形挺拔,面容平靜,目光深邃。

  正是秦淵。

  「閣下當真是神通廣大,老道已這般小心了,沒想到閣下竟還能尋到此地。」

  羅真人深吸口氣,眼中的意外和驚奇,最終化作了略帶苦澀的平靜。

  「早知如此,老道也無需奔波這一夜了。」

  羅真人搖頭輕嘆。

  而後緩緩起身,「只是老道心中仍有不解,老道自忖斂息之術頗為了得,閣下是……」

  話沒說完,羅真人便看到了秦淵手中那柄染血的白玉拂塵,聲音戛然而止。

  那拂塵,正是皇宮中他那替身所用之物。

  「原來如此。」

  羅真人到底是修道百年的厲害人物,瞬即眼中便浮現出一抹恍悟,「想來閣下是施展了某種以精血或器物為媒,感應氣機牽引,進行追蹤的道術。」

  「真人眼力,果然高明。」秦淵笑著步入破廟,墨龍長槍憑空自掌中閃現。

  「老道若真箇眼力高明,也不會淪落至今天這般地步了。」

  羅真人自嘲一笑,「不過,老道一念之貪,妄圖窺探閣下身上隱秘,奪取閣下肉身道途,反累自己,落得如今油盡燈枯、山窮水盡之境,實是咎由自取。」

  「那日在二龍山下,真人突然斥我為邪魔外道,原來打的竟是這等主意?」

  秦淵瞭然。

  當初見到羅真人時,秦淵便已感覺得出。

  他雖是因弟子被殺而下山,可並沒有多少找報仇的意願。

  估摸著只是想看看,公孫勝到底是死於何人之手。

  畢竟在原來的時間線中,他對公孫勝的命運軌跡,是進行過推衍的。

  如果秦淵不追上去的話,他窺探之後,大概率就會直接返回二仙山。

  可近距離見面之後。

  他卻態度大變,幾句話一過,就義正言辭地斥秦淵為邪魔外道,要將他除掉。

  秦淵知道他這番說辭之下,別有所圖,卻沒想到,他的圖謀竟是這個。

  「真人可知!」

  秦淵洒然一笑,臉上變得有些古怪,「若當日真人直接提出,秦某完全可以將那肉身修煉之法傳授予你。」

  這話倒不是虛言。

  羅真人不為公孫勝報仇,若提出想要修煉龍象般若功,秦淵大概率會答應。

  因為這羅真人,絕對是水滸世界中的第一道法高手。

  傳授他功法,獲得的傳道珠進度,必定極為可觀。

  「什麼?」

  羅真人再也維持不住眼神的平靜,臉上那抹苦澀自嘲的笑容,猛地僵住。

  隨即,一種混合著震驚、荒謬、難以置信的複雜表情,浮現出來。

  「你……你說什麼?」

  羅真人死死地盯著秦淵,聲音乾澀嘶啞,仿佛每個音符都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傳……傳授予我?」

  他修道百年,秦淵說這番話時,是真心,還是假意,他還是能分辨得出來的。

  可正因如此,他才越發不敢相信,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神魂受創過重,出現了幻覺,又或是臨死前的心魔作祟。

  他處心積慮,圖的不就是對方的肉身修煉之法麼?

  至於對方的肉身,那只是附帶的。

  可現在,對方竟告訴他……

  如果他當初直接開口索要,對方很可能就會給?

  這……這算什麼?

  老道這百年修行,這圖謀算計,這夜奔數百里、這瀕死之境……難道這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道不輕傳……」

  近乎崩潰的茫然過後,代之而起的是徹底破防的憤怒。

  羅真人蒼白的面龐,突然漲得通紅,甚至連脖頸上的青筋,都鼓凸而起。

  他伸手指著秦淵,手指都在劇烈顫抖,咆哮般的吼道,「道不輕傳啊小子!」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道不輕傳?」

  「此等無上秘法,豈是能輕易開口,隨意討要的?豈是能隨意應允,就可傳授的?」

  羅真人胸膛劇烈起伏,唾沫星子幾乎都要噴出來。

  「我道門傳承,首重心性,次重緣法!非經重重考驗,非有師徒名分,非是至親至信,豈能輕授真法?!」

  「便是尋常的符籙咒訣、吐納導引之術,也需慎之又慎!」

  「何況……何況是你這等開宗立派的驚世法門?」

  「可你……你竟然……」

  羅真人的聲音卡住,竟是再也說不下去,臉上的激動如潮水般消退。

  代之而起的,是更深重的苦澀和頹然。

  羅真人頹然放下手臂,整個人仿佛又蒼老了幾十歲,聲音中帶著一種萬念俱灰的嘲弄:「呵……呵呵……道不輕傳……道不輕傳啊……」

  「原來在老道眼中重逾千鈞的規矩,在你這裡,竟是……竟是如此不值一提,如此……可以隨意打破的……」

  道不輕傳這句話,本身並無錯處。

  秦淵傳法,同樣看人。

  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宋江、李逵、董平那般貨色。

  他非但不會傳授半分功法,只會一槍將他們戳死,免得污了自己耳目。

  秦淵非此界之人,他等於是站在上帝的視角,來看待這個水滸世界。

  何人可教,何人當誅,心中自有丘壑,看得分明透徹。

  可羅真人無從知曉此節,難免失態。

  「……早知如此,何不當初!」

  羅真人喃喃重複著這八個字,聲音低不可聞,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眼中的激動、憤怒、苦澀、嘲弄……盡皆消退。、

  最終剩下的,只有近乎虛無的空洞和平靜,似已看透一切,再無掛礙。

  「老道這一生,自詡窺得幾分天機,持得幾分道心,守得幾分規矩。」

  羅真人聲音平淡,仿佛在陳述別人的故事,「卻不料,最終竟是……作繭自縛,畫地為牢。可笑,可嘆。」

  說著,袍袖一抖,一枚金色玉牌便已出現在掌中。

  「秦施主,這是老道師門所傳之寶『黃巾金敕』。」

  羅真人聲音古井不波,仿佛只是在介紹一件尋常物事,「老道此生煉化的黃巾力士一千有餘,如今還剩九百。」

  「憑此敕令,可召喚、拘役它們。它們雖非天兵神將,卻也堪為護法。」

  「老道原想以自身法力神魂,來引爆那九百黃巾力士,與秦施主同歸於盡的。現在看來,卻是沒那個必要了。」

  「這黃巾敕令,便送與秦施主了。」

  羅真人將玉牌輕輕向前一送,那金敕便向秦淵飄了過去。

  秦淵眉頭微皺,並未察覺到羅真人的惡意,便手臂微探,一把將玉牌抓住。

  通體澄金,入手溫潤,正面鐫刻著繁複的雲雷紋路,背面隱隱有敕令兩個古樸篆字。

  「真人,你……這是何意?」

  秦淵頗覺訝異,羅真人的黃巾力士,他是親眼見識過的,實力其實都不弱。

  九百黃巾力士同時引爆,爆發出來的威力,必然極其恐怖,雖不見得真能幹掉他,可必定能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

  可沒想到,羅真人竟輕易放棄了最初的打算,將它送給自己這個對手。

  「秦施主,紫虛觀傳承,盡在此書,黃巾力士的召喚役使之法,也在其中。」

  羅真人沒有回答,而是又從袖中抖出一本書冊,如同交代後事般的說道,「此書,也一併託付給秦施主了。」

  片刻過後,一本名為《紫虛秘錄》的書冊,同樣飄落至秦淵手中。

  「真人,走好!」

  秦淵已是完全明白了羅真人的意思,拱拱手,慨然一嘆,並沒有勸說。

  畢竟他本就是為殺羅真人而來。

  到了這等地步。

  絕不可能因為對方贈送了「黃巾敕令」和《紫虛秘錄》就心慈手軟,放了他。

  羅真人微微一笑,不再多說什麼,而是直接盤膝端坐下來,闔起雙眸。

  周身縈繞的細微清氣,驟然一縮,而後開始向周圍溢去。

  這是在散盡修為、散盡生機,將一切重歸天地。

  他的臉色,漸漸變得灰敗、枯槁,仿佛精氣神被不斷抽離。

  原本尚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身形,也是迅速佝僂。

  整個過程,安靜得沒有半分聲響,也沒有絲毫的法力波動。

  約莫數十息過去。

  當最後一絲清氣,從其頂門散出之後,羅真人頭顱緩緩垂下,雖還保持著端坐的姿勢,可軀體間生機已完全斷絕。

  秦淵再次拱拱手,飄然而去。

  專業的小說網站,提供最舒適的閱讀體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