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初遇丹勁 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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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初遇丹勁 恐怖如斯

  兩挺機槍的槍口,緩緩抬起。黑黝黝的洞口,像是野獸猙獰的嘴。

  那一瞬間,街口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步槍和手槍,已經足夠可怕,但實力強一些的術士或武者還是不會畏懼。

  可機槍不同!

  這種東西一旦架穩,狂風暴雨一般的子彈掃過來,別說普通士兵,就算是明勁、暗勁武者,也要被打成篩子!

  哪怕化勁宗師,也絕不願去正面硬闖一挺已經開火的機槍。肯定能躲就躲,躲不開也一樣變成篩子。

  所以看到機槍架起來,趙銳臉色瞬間冷了。

  「絕對不能讓它響起來!」

  話音未落,他已經抬槍。

  砰砰!

  兩顆子彈同時發射,飛向不同方向,目標是推機槍那兩名叛兵的右手。

  可就在子彈即將命中的瞬間,大門上三張青符同時一亮。


  子彈打入青光,速度竟然微微一緩,偏了半寸。

  兩名叛兵手背被各擦出一道血口,卻沒有被打穿。

  趙銳眼神一變「還有防護陣!」

  很顯然,總軍械庫大門口的布置,並不是臨時架起來的亂陣。

  沙袋後面有兩挺機關槍。

  門樓上有槍手。

  庫門兩側還有被詭異符咒迷住的守軍,眼底泛著不自然的青光,像一堵活人牆一樣擋在前方。

  更後面,則是一些眼神清醒的真正叛兵——

  他們不往最前面站,只躲在被控士兵身後,借那些同袍當肉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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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澤眼神冷冽。

  真正難纏的,不是機關槍,也不是那些被控制的士兵。

  而是敵人把兩者混在了一起。

  你若不忍下手,被控士兵手裡的槍照樣會殺人。

  你若大開殺戒,死的又都是自己人。

  這就是對方最陰毒的地方。

  傅澤嘆了一口氣。

  「我來破符和沖陣。阿銳,盯住槍口。唐營長,誰威脅到自己人,直接打。不要因為婦人之仁壞了事————」

  傅澤知道,唐子明和趙銳對這些士兵,都有些感情。

  他回想起自己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因為婦人之仁放走了幾個戕害百姓的潰兵,導致那爺孫倆遇害。

  從那以後,傅澤就知道在這個亂世里,絕不能僥倖和婦人之仁了!

  趙銳點頭。

  「明白。」

  唐子明大喊道。

  「所有人聽傅澤的,照辦!」

  陸守真冷哼一聲。

  「旁門小術,也敢班門弄斧?」

  他手指一抹腰間符牌,三張黃符落入掌中。

  符紙上硃砂線條端正厚重,和那些詭異彎折的黃紙完全不同。一股清正雷意,隨著靈氣催動,驟然升起。

  「上清敕令,雷火開門!」

  三張符紙同時飛出。

  轟!轟!轟!

  三團炫目的雷火,落在大門的倭國符咒之上。

  青色光幕劇烈震盪。

  幾乎同一瞬,傅澤也動了。

  他沒有和陸守真搶正面破陣,而是腳下一踏,借著雷火震散青光的空隙,整個人向左側橫掠。

  那裡有一隊被控士兵,正試圖從側面抬槍掃射唐子明帶來的親兵。

  傅澤一閃而至,速度快得像是一陣風。

  咔。

  第一個士兵的手臂瞬間脫臼,步槍落地。

  傅澤掌緣輕切頸側,那人眼底青光一散,直接昏倒。

  第二個士兵剛轉過槍口,傅澤已經貼入他懷中。肩膀一撞,勁力並不重,卻正好撞散對方胸口氣機。那士兵悶哼一聲,整個人軟倒昏迷下去。

  第三個士兵眼底青光最重,竟不顧同伴擋在身前,強行扣動扳機。

  砰!

  槍響的同時,趙銳的槍也響了。

  那被控士兵的肩膀炸開血花,槍口歪向一旁,子彈打進牆裡。

  傅澤順勢一把撕下他槍帶內側的黃紙,一掌擊昏。

  傅澤現在已經完全摸清楚這些被控制的士兵情況。

  他們既沒有失去痛覺,也沒有完全變成傀儡。只是被邪術誘導,把一道假命令當成了唯一真實的命令。只要破掉符片,或者讓他們徹底昏迷,就能脫離控制。

  所以傅澤下手很準。

  卸腕、錯肘、卸肩,打暈————

  基本都是一招解決,風捲殘雲。

  但是對那些眼神清醒、主動混在被控士兵後方開槍的真叛兵,傅澤則處理方式則完全不同。

  一名穿軍裝的叛兵躲在沙袋後面,剛要朝陸守真背後開槍,傅澤抬腳踢起地上一把刺刀。

  嗖!

  刺刀破空,直接貫穿那人太陽穴,來了個左右對穿。

  他慘叫都來不及,直挺挺的倒下。

  唐子明帶著親兵從右側壓上。

  韓震岳大步前沖。

  他身材高大,氣血一動,整個人像一頭撞入陣地的猛虎。

  一名叛兵端著刺刀衝來,被他一拳打在胸口。

  砰!

  那人整個人橫飛出去,又撞翻後面兩個士兵,三個人渾身的骨頭都同時響起嘩哩咔嚓的聲音,當場沒了氣息。

  韓震岳怒道。

  「這種叛徒,殺了乾淨!」

  羅定方卻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他身形瘦削,動作極輕。幾次閃動之間,便繞到一排被控士兵後方,手指連點幾處肩頸要穴。

  那些士兵槍械落地,軟綿綿倒下。

  他沒有傅澤的靈視,無法精準找到每一片黃紙,但化勁宗師對人體關竅的把握,依舊足以讓普通士兵瞬間失去戰鬥力。

  陸守真則正面壓制大門的倭國符咒。

  他一手持符,一手掐訣。

  「上清雷法,敕!」

  一道雷光落下。

  第一張符咒炸開。

  門內傳來一聲悶哼,顯然有施術者受到了反噬。

  傅澤在戰鬥間隙看了一眼陸守真。

  這位茅山正統道士的法術風格,和他自己完全不同。

  傅澤許多時候是法武配合,符咒、拳腳、雷擊法匕一起用,能近身就近身,能強破就強破。主打一個隨機應變和實用為主。

  陸守真則更像一座正壇。

  符、訣、咒、步,嚴整有序。

  每一道雷符落下,都帶著堂堂正正的上清法意。

  陸守真似乎也察覺到傅澤的自光。

  他一邊催動符法,一邊忽然開口。

  「傅小友,你這身上清正法,學得挺雜啊。」

  傅澤腳下一點,避開一顆流彈,順手打暈一名被控士兵的同時回答。

  「家傳法脈不全,只能東學一點,西湊一點。」

  陸守真差點被這話噎住。

  上清正法,是能東學一點、西湊一點的嗎?

  他剛才雖然只看了幾眼,卻已經看出,傅澤施展的絕不是那種民間流傳的殘缺雷火咒,而是真正有上清根子的洞神部正法,根基頗為雄厚。

  只是眼下戰局緊急,他也不好追問,只道。

  「事後貧道可要和傅小友好好聊聊。」

  傅澤笑了笑。

  「那就事後再說。」

  陸守真點頭,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重。

  他出身茅山正統,自幼在山門內長大,見過太多真正的上清符法。

  傅澤剛才所用的幾道咒訣,雖然用得隨意,但其中的氣息精純無比!

  符籙一脈,最重傳承。

  咒語、法訣、存神、行氣、請令、落符,每一步都有講究。

  同樣一句咒,外人照著念,只是空殼。

  真正得了法脈的人念出來,才有那股法意。

  陸守真甚至能隱隱感覺到,傅澤的泥丸宮根基極穩,只是沒有授籙,所以法力尚未被「天籙」真正整合。

  這就奇怪了。

  一個自稱南傳茅山民間散修的年輕人,卻有極為純正的上清正法根基。而且實力都已經這般強大了,居然還沒有授籙?

  這要是放在茅山山門裡,足夠讓幾位師叔師伯一起皺眉研究半天。

  不過,現在確實不是問的時候。

  陸守真壓下心思,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戰局中。

  他手中又飛出兩張雷符。

  轟!

  第二張青符也被炸碎。

  大門前那層青色光幕終於變得稀薄。

  青光一薄,被控士兵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有幾個人眼神短暫掙扎,像是從噩夢裡驚醒了一瞬。

  唐子明立刻抓住機會,大喝道。

  「看清楚!我是唐子明!」

  「放下槍者,既往不究!」

  幾個士兵手指微微鬆開。

  可他們身後,一個眼神清醒的叛兵忽然抬槍,直接擊穿其中一人的後背。

  那名剛剛有些清醒的士兵撲倒在地,眼裡還帶著茫然。

  唐子明目眥欲裂。

  「他媽的混蛋!」

  趙銳的槍聲緊隨而至。

  砰!

  那名叛兵眉心中彈。

  傅澤也被這一幕徹底激出火氣。

  對方不只是拿被控士兵擋槍,他們還在殺那些快要清醒的人。

  這樣一來,其餘被控士兵只會在恐懼、槍聲和術法誘導下更加混亂。

  傅澤不再只是一個個卸腕。

  他腳下步伐驟然加快,整個人像一道影子切入陣中。

  拍肩、點頸、撞胸————勁力不重,卻准到極點。

  幾個眼底青光最重的士兵相繼昏倒,槍械落地。傅澤每打倒一個,便順手撕掉一枚黃紙符片。

  陸守真看見這一幕,心中暗暗點頭。

  「能殺而不濫殺,能留手還能讓對方沒有威脅,這是本事。該殺的也不放過。看來,至少不用擔心他的心性問題了。」

  趙銳等的就是破陣的這一瞬!

  他雙槍抬起————砰砰砰砰!

  槍聲連成一片。

  那兩挺機槍附近所有的叛兵,全都跟割斷的麥子一樣紛紛倒下。

  唐子明抓住機會,厲聲道。

  「壓上去!全給我壓上去!」

  親兵們從兩側衝出。

  傅澤、韓震岳、羅定方也同時突入門前陣地。

  戰局很快傾斜——————最後一張倭國符咒也在陸守真的雷法下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軍需處制服的中年軍官忽然從門內衝出。

  他眼神清醒,手裡握著一支短槍,槍口卻不是對準傅澤等人,而是對準大門內側一群被捆住的守軍。

  「別過來!誰再過來,我就殺了他們!」

  唐子明臉色驟變。

  「許貴成!」

  那軍官看見唐子明,臉上浮現一絲猙獰。

  「唐營長,別怪我。現在是民國了!文隆不是陳季安的,不應該永遠由他一個人說了算!」

  唐子明眼神冰冷。

  「所以你就勾結外人,亂我城防,奪我軍械庫?」

  許貴成咬牙。

  「外人?誰能給我前程,誰就是自己人!」

  他說著,手指猛地壓向扳機。

  砰!

  槍聲響起。

  但不是他的槍。

  是趙銳一槍打穿他的手腕子彈只有一顆,但卻直接穿過兩個手腕。

  短槍落地。

  許貴成慘叫一聲,還想後退。

  韓震岳已經宛如一頭猛虎般呼嘯而至,衝到近前,一拳轟向他的胸口。

  砰!

  許貴成的胸口炸開一個大窟窿,血肉模糊,仰面倒地。

  他死亡的同時,最後一張符咒也被陸守真以雷法轟碎。

  大門內外的青光同時散去。

  一些被捆住的守軍眼神恢復清明,立刻大喊。

  「唐營長!裡面還有人!」

  「他們在內庫裡面搭了法壇!」

  「還有一批人要開炸藥庫!」

  唐子明臉色一變。

  「進去!」

  傅澤卻先一步抬手。

  「小心。」

  大門之後,一股更加陰冷的氣息緩緩湧出。

  但同時,還有一股極其厚重、熾烈、沉凝的氣血之力,混合在其中,迎面撲來!

  這股陽剛氣血之力,普通人感覺不到,但修行之人的意念中,就仿佛面對一個巨大的、熊熊燃燒的火爐!

  傅澤眉頭皺起。

  裡面除了有個術士,應該還有一名武者。

  那武者的氣血之強,遠遠超過他見過的任何化勁宗師。無論是周邪,還是全盛的李峻峰,都完全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這股氣血沒有外放,還藏在軍械庫的深處。

  像是一口被鐵蓋壓住的爐子,看不見火,卻能感覺到裡面恐怖的熾熱溫度!

  傅澤只是靈視掃過去,泥丸宮便微微一緊。

  不是邪氣,不是妖氣,也不是術士法力。就是一股純粹到極點的武者氣血。

  強橫、圓融、沉重,仿佛已經從人的身體裡凝成了另一種東西。

  傅澤忽然想起李峻峰說過的話。

  【抱丹坐胯,氣血混元。拳意凝一,如玄門金丹。】

  那時他只當是在聽一個極高的武道境界。

  可此刻,他第一次真正隔著空氣,感受到了那道門檻後的東西。

  陸守真臉色也微微一變。

  「武道大宗師?」

  幾人迅速進入總軍械庫內庫極大,四周堆滿了軍火箱,一箱箱重疊,幾乎到天花板。空氣里全是槍油、鐵鏽、火藥和陰冷符氣混合的味道。

  在軍火箱之間,有一座臨時搭起的法壇。

  法壇上擺著三盞青燈,一面小鏡,數十個剪成小人的黃紙紙人。那個窄袖黑衣的倭國術士,正站在法壇後方結印。

  而在法壇旁邊的一個軍火箱上,坐著一個老者。

  他身形並不高大,有些瘦削,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黑色短褂。雙手放在膝上,眼帘低垂。

  老者緩緩睜眼。

  那一瞬間,傅澤只覺得空氣都變得和水一樣凝實了,似乎呼吸都受到影響。

  老者看向眾人,語氣平淡。

  「來得還挺快。」

  韓震岳看清老者模樣,瞳孔驟縮。

  「嚴鶴亭!是你!」

  傅澤看了他一眼。

  韓震岳聲音發緊。

  「北地的丹勁大宗師,嚴鶴亭。」

  唐子明的臉色也變了。

  他雖然不是修行圈子裡的人,卻也聽過嚴鶴亭這個名字。

  早些年在北地鏢局、拳館、軍中武教提起此人時,都要稱一聲「嚴老宗師」,和李峻峰的堂叔齊名。

  據說他年輕時曾一人一刀,夜晚獨闖馬匪大營,殺死一百餘人後全身而退、飄然而去。

  後來他投身軍中,又在戰場上以肉身硬闖火線,在槍林彈雨中行進自如,經常施展「斬首行動」擊殺敵方的軍官。

  這樣的人,本該是中土武道里極有分量的前輩。可現在,他卻坐在文隆總軍械庫里,替倭國人守著法壇!

  唐子明只覺得胸口像堵了一塊大石頭。

  今晚這些事,真是越查越讓人心寒!

  「你為什麼要幫倭國人!你這是叛國。」

  唐子明聲色俱厲。

  老者輕笑一聲,沒有理會他,從木箱上站了起來。

  僅僅只是起身,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威勢擴散,周圍幾盞油燈都輕輕一晃。

  嚴鶴亭看向傅澤,目光平靜。

  「你就是那個,壞了幾次局的小子?」

  傅澤沒有回答,嚴鶴亭也不在意。

  他輕輕抬起一隻手。

  「行吧。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話音未落,他就朝傅澤一掌拍來。

  明明還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傅澤卻感覺那一掌才一伸出就已經到了自己的面前!

  像是一座混元火爐,朝他整個人壓了下來。

  傅澤瞳孔驟然縮緊,渾身汗毛直立,雞皮疙瘩起了一層,氣血勁力激盪奔涌的同時,右手金光瞬間覆蓋掌背。

  他迎掌而上。

  轟!

  拳掌交接的瞬間發出恐怖的炸響聲,像是有人在傅澤和嚴鶴亭之間丟了一顆炸彈。

  傅澤整個人往後倒飛了出去,落地後勉強支撐著沒有狼狽的翻滾,單膝跪地往後滑行出去,撞碎了三隻空木箱。木屑橫飛。

  右手覆蓋的金光也當場碎裂,氣血翻湧,喉頭髮甜。

  武道大宗師,恐怖如斯!

  陸守真眼皮一跳,心裡卻在這一瞬間由閃過一個古怪的念頭。

  「這金光覆體的攻防路子————怎麼有點像是龍虎山那邊的手段?我上清一派的【金光咒】不是這個用法啊!這傅小友,到底學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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