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論劍
第142章 論劍
八月十五。
風和日麗。
三秦之地，有巍峨群山，自平地而起，峭拔高聳，壁立萬仞，奇峰峻險至極，似能上接青天，下絕地際，巍巍然而不可撼動。
一些個江湖人士，是天南地北而來。
蓋因今天便是第二次華山論劍的日期。
但奈何華山論劍之地，乃是華山之頂，實在險峻異常，大多數的武林人士抵達半山腰，便沒了繼續往上的勇氣，只能就地坐下，雖不能一觀五絕大戰，但能第一時間知曉五絕重新排位，也是一件幸事。
而此時，華山之頂，除去早已離世的中神通王重陽，以及葬於海底的歐陽鋒，其他能來之人，已經全都到來。
只是段皇爺在談及五絕之爭，卻是淡笑搖頭：「老衲已經是方外閒人，怎能與天下英雄爭先？今日來此，也不過是為了看望老友。現在人都見到了，老衲心愿已了，也是時候離開了。」
段皇爺苦修二十多年先天功，又愈加精純的一陽指，實力可在五絕前列，然他第一次華山論劍之後就因瑛姑的事出家為僧，如今視名利為虛幻，不願再爭鬥。
不過顧離卻是適時出聲道：「段前輩，還請留步。晚輩自從去年與西毒歐陽鋒一戰過後，就陷入一個武學困境，始終無法走出，所以晚輩斗膽想請幾位前輩一同出手，與我一戰，助晚輩突破。」
段皇爺腳步一頓，回過身來，看著他想了想，最後嘆了口氣：「也罷，既然顧施主這麼說了，那老衲自然不會拒絕。」
「多謝前輩。」顧離感謝道。
「無妨。」
段皇爺被留下，其他人卻是神色各異，周伯通拍手叫好，眼前一亮道：「好好好，就是這樣才好玩，大家一起上，才痛快。」
洪七公卻是嘖嘖稱奇，打開酒葫蘆喝了一口酒，上下打量著顧離道：「一年多沒見，顧小子，看來你這段時間是功力倍增呀。竟然邀戰我們四個老傢伙。」
黃藥師幾個月前，已經和放開手腳的顧離大打過一場，知道了些什麼，但現在看女婿想要以一戰四，他眼中立時露出戰意。
你實力是高，但想一戰四，那你就得拿出全力。
隨即拿起玉簫，當場吹奏了起來。
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迷惑心神。
正是碧海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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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岳父搶先出手，顧離微微一笑，仰天長嘯。
嘯聲似龍吟，如虎咆，又隱含大海驚濤駭浪，迴蕩山巔，綿綿不息，壓下了凜冽寒風，也將碧海潮生生生鎮壓，亦令洪七公心中一驚，剛喝進嘴裡的酒水，直接噴了出來。
心疼的他，哇哇大叫。
「這可是皇帝老兒珍藏的御酒呀。顧小子，打完了你得賠我一壇女兒紅。」
「哈哈，晚輩這裡別的不多，就是酒多，待到論劍一過，我請各位前輩喝個痛快。」
「這可是你說的。」
洪七公聞言眼前一亮，說話間，已然縱身一躍，施展出降龍十八掌，頓時龍吟聲四起，隨即勁風大作，掌力震盪，轟鳴如雷。
降龍十八掌掌法至剛至猛，功力越高，威力越大。
此時的洪七公掌出如海面上的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顯然，在得了易筋鍛骨篇之後，這位一年多的時間，花費在修煉上的時間，並不比顧離少多少。
顧離面對他的雙掌攻擊，不閃不避，雙手一抖，天山六陽掌悍然拍出：「前輩，且試試我這掌法。」
四掌相對。
氣勁朝著四周飛濺，立時方圓周遭，竟是炸起道道煙塵，碎石子飛濺。
顧離一頭黑髮幾近倒豎，雙手反扣洪七公手腕，原地身形轉了幾圈，化去霸道掌力，將之丟了出去。
「嘿，你小子果然厲害。」
洪七公見他使出一門從未見過的掌法，跟他硬碰硬竟是如此輕描淡寫化解自己的攻擊，眼睛精光大冒。
「再看我這招飛龍在天。」
他拋飛落地又是一跺腳，飛身急躥，從上而下，手掌拍出道道龍吟。
「好。」
顧離臉上一喜。
二人雙掌拍出，復又相對連拍。
「轟隆隆」一聲聲巨響。
二人四周地面炸開一道道轟鳴。
一旁觀戰席上，周伯通見兩人打的難解難分，心癢手癢，口中直呼：「打的好，打的好。」
話音剛起，場中卻是一道彈指勁力射來：「老頑童，你也來吧。」
「來來來。」
周伯通興奮大叫，一拳打出至柔空明拳勁打破指勁，近身與顧離打在了一起，戰鬥中，本來他還想把洪七公擠出去，自己和顧離好好打上一場。
但剛交手兩招，他就發現根本無法實現，顧離身形忽左忽右，身形飄逸，明明就在眼前，可他就是摸不到，可自己的拳頭打出又會被對方精準的，以掌法、拳法、爪法、指法接住化解，並反攻而來。
這架是越打越糊塗。
鬱悶的他不由叫道：「你這是什麼什麼功夫？」
然回應他的卻是顧離的大笑：「哈哈，老頑童，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接我一招，時乘六龍。」
緊跟著是六道龍形氣勁。
「好武功，好武功！」
一見此招，周伯通就忘了鬱悶，反而愈加興奮，全真教拳掌功夫、空明拳、雙手互搏接連施展，最後戰得興起，甚至忘了師兄的叮囑，連九陰真經上的功夫都施展了出來。
場外。
黃藥師被顧離一嗓子破了碧海潮生曲，心中一悶，現在見顧離一人獨戰洪七公和老頑童，依舊遊刃有餘，他也一甩玉簫，施展玉簫劍法，加入了戰局。
頓時戰局之中，人影來往，氣勁橫飛，轟隆聲不絕。
看著顧離一人獨戰三人，場邊穆念慈有些擔心：「顧大哥不會有事吧？」
黃蓉和李莫愁雖說心中也擔心，但她們卻也對自己男人的實力有信心，安慰道：「放心吧，念慈姐姐，顧哥哥既然邀戰四位前輩，自然是有把握的。」
聞言，穆念慈點點頭，又將目光牢牢落在戰局之中。
而就在三女交談之時。
顧離卻是反手一招一陽指，朝著場外的段皇爺射去。
「段前輩，晚輩請了。
，見襲來指力，段皇爺臉色微變：「顧施主果然少年天才，竟是將一陽指煉至一品境界，老衲自愧不如。
說話間，他運轉內力，一指點出，將襲來指力打碎，而後僧袍飄蕩，也加入了戰局。
段皇爺一加入，顧離頓時壓力倍增。
若是去年，他以一己之力，對戰九陰真經、雙手互博等等老頑童，以及鑽研過乾坤大挪移等諸多聘禮的黃藥師，以及修煉易筋鍛骨篇加強功力，降龍掌力愈加威猛的洪七公，還有苦修二十多年先天功的段黃爺，他縱然能一時獨戰四人，卻也難以支持多久。
不出百招，就會敗下陣來。
但是自從內力轉化為陰陽兼具，體內真氣隨心所欲，可至陰至陽轉化，行雲流水之後0
他的修煉速度卻是倍增。
自從得到《龍象般若功》之後，他就一直在苦修，除了外出桃花島，還有成親的那一段時間，其它時間一直都是潛入海底，利用大海磨鍊肉身，可越到後面進度越是慢，可自從內力轉化之後，他平日裡修煉的時候，隱隱之間竟是能吸收天地中的某種能量，輔助修煉速度倍增。
如今已將這門得自金輪的煉體功法，突破第十，第十一層，第十二層，現在卡在了最後的第十三層。
但即便此功還未大成，他如今的身體素質，也強悍的跟頭牛似的，不止力量倍增，身體更是抗壓能力極強，有一次他沒有任何防護，直接沿著海底走下去五百米深，才堪堪到達極限。
以這樣的體魄對戰洪七公、周伯通、黃藥師、段皇爺，他們的掌勁、指勁、拳勁打來，他光憑藉肉身就能抗住，要是再運用乾坤大挪移，把勁力引導轉化到地面，那更是沒有絲毫壓力。
然這樣的情況，卻是讓顧離有些苦惱。
他這次邀戰老丈人和其他三位前輩，一個是想用壓力，助自己突破龍象般若功第十三層，達成圓滿之境，二是想要確定一下自己如今的實力，究竟到達了個什麼地步，可現在看來，壓力還是有點不夠呀。
他雖然感到了不小的壓力，但還沒到頂呀。
當下不由加大輸出，想要把壓力給到洪七公他們，迫使他們不要留手。
而他這一加力，周伯通他們就立即感覺到了。
洪七公爽朗大笑一聲，拿出保留的三分實力，雙掌之間龍吟之聲更盛之前，龍形氣勁更猛三分。
「好小子，竟然能和我們戰到這個地步，好好好，既然如此，那老夫就成全你。」
周伯通、黃藥師、段皇爺見此，也是不再留手，一個個使出十成功力，欲要探一探顧離的極限在哪裡。
「好，各位前輩，那小子就不客氣了。」
此時此刻，顧離一身氣血沸騰起來，越打越順手，越打越越興奮，越戰越勇，手掌翻飛之間，掌拳指腿法，隨心而來。
他越是這般，洪七公四人就越是心驚。
打了這一會，他們已經發現，顧離左右手各自施展不同的武學，每一門必是上乘絕技，要知道一門武功，多是要日以繼夜的苦練打磨，才會習有所成、初窺門徑，倘若要大成，那花費的時間精力更是不可估量，可眼下這小子，卻身負諸般奇技妙法，更是將諸法練的爐火純青。
最關鍵的是，他左右手施展不同的武學的同時，還能一心分作四分，對戰他們四人。
這樣的心神，簡直就是怪物。
暗自心驚的同時，洪七公四人心中的戰意，也不由越來越盛，他們一群修煉了數十年的老頭子，難道還能被你這個修煉十多年的年輕人給比下去？
今天，他們要給這個年輕人好好見識一下，老一輩的熱血。
一時間。
就見這華山之巔，交戰的五人，自地上搏殺到空中，又自空中戰到地上，人影交錯，華山之上，立見爆響連連，石屑四飛，交手間，這地上原本堅硬的山石，已多出一個個面盆大小的坑洞，掌影橫飛，偶有一掌波及場外，也是一個坑洞。
這情景，即便是對顧離有信心的黃蓉和李莫愁，也是緊握粉拳，心中擔心不已，穆念慈更是緊張到臉上發白。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們卻聽顧離大笑聲傳來。
「蓉兒，莫愁，你們也來。」
」
「」
黃蓉、李莫愁一怔。
「顧哥哥————」
「沒事，來吧。」
見他面對圍攻，依舊有空朝著這邊露出笑容，黃蓉心中大定，笑了笑，蓮步一躍，也加入了戰團，施展天山折梅手，與老爹他們合戰顧離。
黃蓉這些年跟著顧離，菩斯蛇膽沒少吃，也時常跟著顧離修煉，後來成親了又是雙修，武功雖達不及五絕，但對上裘千仞也是不輸的。
李莫愁見姐妹加入戰團，當下也不再猶豫，對著穆念慈笑道：「穆姐姐，我去去就回「」
說著已經踩著輕靈步法，近身顧離，一掌拍出。
她的實力稍遜黃蓉，但也不可小覷。
而隨著二女的加入，戰局從原本的一對四，變成了一對六。
壓力又是一增。
然顧離卻是在某一刻，突得心中一靜，剛剛的熱血消失，眼中只有面前的六人，同時，他聽到了轟鳴聲，是打雷了嗎？不，沒有打雷，是心臟跳動的聲音；接著他又聽到了遠處黃河之水呈萬馬奔騰的澎湃聲音，不，不是黃河，是經脈內狂奔的真氣，是血管里洶湧的血液。
此刻。
顧離雙眼澄清，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氣機，一舉一動，似可撼山摧岳，腳踏人間大地，只似擁有著無窮無盡的體力與氣力。
他一舉手投足，便是無法想像的力量，再配合著自身雄渾的內力，以及武功絕學，此刻的他，心無旁騖，尋常普通的招式，由他使來，皆已成絕技，技巧與力量並重。
無言，無聲。
顧離面上泛起笑容，皮肉下筋絡舒展賁張，一身真氣、氣血狂飆四散，手腳並用，已是在電光火石間攻出數十上百招，拳掌指抓，刀劍腿腳，已是肉眼難辨，化作無窮急影，在空中鋪開，與洪七公、黃藥師六人的攻擊衝撞相遇。
猝然。
「砰！」
一聲轟隆。
洪七公六人，全都被掀飛了出去，個個氣血翻湧，臉色漲紅，飛出去數丈這才堪堪停下。
他們剛一站穩，連忙往戰場中心看去，就見顧離面向六人，露出微笑。
「各位，承讓了。」
至此，今日華山一戰，新五絕決出。
東邪，黃藥師。
西頑，周伯通。
南僧，段皇爺。
北丐，洪七公。
中逍遙，顧離。他腳踏逍遙，身形飄逸，獨戰四絕，再加上黃李二女，並戰而勝之，戰績比之當年的中神通王重陽還要更加華麗，洪七公四人心服口服，再加上顧離第一次出現就在終南山，位置剛好在中間，所以他的青衣之名，實至名歸。
如此一來，第二次華山論劍，便就此落下帷幕。
洪七公看著氣息全無，面帶笑容的顧離，驚嘆道：「你小子，這次真是給了我們這些老傢伙一個大驚喜。此等境界，已經完全超越了我們。」
周伯通也是好奇問道：「顧兄弟，你現在的境界，可有什麼感受說法？」
此言一出，黃藥師他們全都看來，顧離面對眾人目光，也沒瞞著，說道：「這一境界，我稱之為先天。」
在金庸系列的江湖中，是沒有品階之分的，江湖中一流高手、二流好手之類，也只是江湖中人的一種泛稱，並不是專稱。
但今天顧離左思右想，如今他的境界，也只有傳統先天之稱了。
如果還要說一說洪七公等人的境界，按照顧離這次大戰的感受，以後天先天之分，周伯通和段皇爺全都已經是後天巔峰了，只差一步就能突破達成先天，之後是洪七公和黃藥師，兩人雖還未達到後天巔峰，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先天？」
眾人一怔。
周伯通抓了抓腦袋，問道：「什麼是先天？」
顧離微笑道：「打通全身上下所有經脈、穴道，讓真氣可以隨意流淌到身體的任意一個部位，在以任督二脈為天地之橋溝通天地，引天地元氣反哺自身，再反後天修煉所得真氣為先天真氣，做到真氣離體，便是先天————」
三天之後。
四道身影，自華山之頂飄飄而下。
其中兩位身姿曼妙，步法輕靈，於險峻山勢之間行走，猶如兩隻美麗的白蝴蝶。
落後兩人是一男一女，男的著一身素青衣衫，手中摟著一位同樣美麗的女子，帶著一個人，不緊不慢的跟著前方二女身後。
此四人，正是顧黃蓉、李莫愁、顧離和穆念慈。
當日朝陽峰上論劍結束，顧離說出先天之境，直引得洪七公幾人心神震動，拉著他坐而論道，談論這先天的精妙之處，於是便在山上住了下來。
而就在剛剛，洪七公四人有所得之後，段皇爺率先帶著弟子離開，然後剩下的三人，洪七公和周伯通一起離去，最後的黃藥師獨自離開，先去太湖住兩天，在返回桃花島。
至於顧離四人，自然是南下去穆念慈家裡，談亂穆念慈進顧家大門的事情了。
不過再去之前，黃蓉她們還要再回一趟終南山，向小龍兒告別。
一行人施展輕功，半個時辰便回到了終南山，徑直來到後山古墓之前，輕聲呼喚，便見古墓大門打開，孫婆婆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了出來，正是小龍兒。
看到門外顧離等人，小龍兒臉上立即露出驚喜之色。
「師姐、姐姐，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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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
風和日麗。
三秦之地，有巍峨群山，自平地而起，峭拔高聳，壁立萬仞，奇峰峻險至極，似能上接青天，下絕地際，巍巍然而不可撼動。
一些個江湖人士，是天南地北而來。
蓋因今天便是第二次華山論劍的日期。
但奈何華山論劍之地，乃是華山之頂，實在險峻異常，大多數的武林人士抵達半山腰，便沒了繼續往上的勇氣，只能就地坐下，雖不能一觀五絕大戰，但能第一時間知曉五絕重新排位，也是一件幸事。
而此時，華山之頂，除去早已離世的中神通王重陽，以及葬於海底的歐陽鋒，其他能來之人，已經全都到來。
只是段皇爺在談及五絕之爭，卻是淡笑搖頭：「老衲已經是方外閒人，怎能與天下英雄爭先？今日來此，也不過是為了看望老友。現在人都見到了，老衲心愿已了，也是時候離開了。」
段皇爺苦修二十多年先天功，又愈加精純的一陽指，實力可在五絕前列，然他第一次華山論劍之後就因瑛姑的事出家為僧，如今視名利為虛幻，不願再爭鬥。
不過顧離卻是適時出聲道：「段前輩，還請留步。晚輩自從去年與西毒歐陽鋒一戰過後，就陷入一個武學困境，始終無法走出，所以晚輩斗膽想請幾位前輩一同出手，與我一戰，助晚輩突破。」
段皇爺腳步一頓，回過身來，看著他想了想，最後嘆了口氣：「也罷，既然顧施主這麼說了，那老衲自然不會拒絕。」
「多謝前輩。」顧離感謝道。
「無妨。」
段皇爺被留下，其他人卻是神色各異，周伯通拍手叫好，眼前一亮道：「好好好，就是這樣才好玩，大家一起上，才痛快。」
洪七公卻是嘖嘖稱奇，打開酒葫蘆喝了一口酒，上下打量著顧離道：「一年多沒見，顧小子，看來你這段時間是功力倍增呀。竟然邀戰我們四個老傢伙。」
黃藥師幾個月前，已經和放開手腳的顧離大打過一場，知道了些什麼，但現在看女婿想要以一戰四，他眼中立時露出戰意。
你實力是高，但想一戰四，那你就得拿出全力。
隨即拿起玉簫，當場吹奏了起來。
其聲嗚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迷惑心神。
正是碧海潮生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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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岳父搶先出手，顧離微微一笑，仰天長嘯。
嘯聲似龍吟，如虎咆，又隱含大海驚濤駭浪，迴蕩山巔，綿綿不息，壓下了凜冽寒風，也將碧海潮生生生鎮壓，亦令洪七公心中一驚，剛喝進嘴裡的酒水，直接噴了出來。
心疼的他，哇哇大叫。
「這可是皇帝老兒珍藏的御酒呀。顧小子，打完了你得賠我一壇女兒紅。」
「哈哈，晚輩這裡別的不多，就是酒多，待到論劍一過，我請各位前輩喝個痛快。」
「這可是你說的。」
洪七公聞言眼前一亮，說話間，已然縱身一躍，施展出降龍十八掌，頓時龍吟聲四起，隨即勁風大作，掌力震盪，轟鳴如雷。
降龍十八掌掌法至剛至猛，功力越高，威力越大。
此時的洪七公掌出如海面上的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顯然，在得了易筋鍛骨篇之後，這位一年多的時間，花費在修煉上的時間，並不比顧離少多少。
顧離面對他的雙掌攻擊，不閃不避，雙手一抖，天山六陽掌悍然拍出：「前輩，且試試我這掌法。」
四掌相對。
氣勁朝著四周飛濺，立時方圓周遭，竟是炸起道道煙塵，碎石子飛濺。
顧離一頭黑髮幾近倒豎，雙手反扣洪七公手腕，原地身形轉了幾圈，化去霸道掌力，將之丟了出去。
「嘿，你小子果然厲害。」
洪七公見他使出一門從未見過的掌法，跟他硬碰硬竟是如此輕描淡寫化解自己的攻擊，眼睛精光大冒。
「再看我這招飛龍在天。」
他拋飛落地又是一跺腳，飛身急躥，從上而下，手掌拍出道道龍吟。
「好。」
顧離臉上一喜。
二人雙掌拍出，復又相對連拍。
「轟隆隆」一聲聲巨響。
二人四周地面炸開一道道轟鳴。
一旁觀戰席上，周伯通見兩人打的難解難分，心癢手癢，口中直呼：「打的好，打的好。」
話音剛起，場中卻是一道彈指勁力射來：「老頑童，你也來吧。」
「來來來。」
周伯通興奮大叫，一拳打出至柔空明拳勁打破指勁，近身與顧離打在了一起，戰鬥中，本來他還想把洪七公擠出去，自己和顧離好好打上一場。
但剛交手兩招，他就發現根本無法實現，顧離身形忽左忽右，身形飄逸，明明就在眼前，可他就是摸不到，可自己的拳頭打出又會被對方精準的，以掌法、拳法、爪法、指法接住化解，並反攻而來。
這架是越打越糊塗。
鬱悶的他不由叫道：「你這是什麼什麼功夫？」
然回應他的卻是顧離的大笑：「哈哈，老頑童，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接我一招，時乘六龍。」
緊跟著是六道龍形氣勁。
「好武功，好武功！」
一見此招，周伯通就忘了鬱悶，反而愈加興奮，全真教拳掌功夫、空明拳、雙手互搏接連施展，最後戰得興起，甚至忘了師兄的叮囑，連九陰真經上的功夫都施展了出來。
場外。
黃藥師被顧離一嗓子破了碧海潮生曲，心中一悶，現在見顧離一人獨戰洪七公和老頑童，依舊遊刃有餘，他也一甩玉簫，施展玉簫劍法，加入了戰局。
頓時戰局之中，人影來往，氣勁橫飛，轟隆聲不絕。
看著顧離一人獨戰三人，場邊穆念慈有些擔心：「顧大哥不會有事吧？」
黃蓉和李莫愁雖說心中也擔心，但她們卻也對自己男人的實力有信心，安慰道：「放心吧，念慈姐姐，顧哥哥既然邀戰四位前輩，自然是有把握的。」
聞言，穆念慈點點頭，又將目光牢牢落在戰局之中。
而就在三女交談之時。
顧離卻是反手一招一陽指，朝著場外的段皇爺射去。
「段前輩，晚輩請了。
，見襲來指力，段皇爺臉色微變：「顧施主果然少年天才，竟是將一陽指煉至一品境界，老衲自愧不如。
說話間，他運轉內力，一指點出，將襲來指力打碎，而後僧袍飄蕩，也加入了戰局。
段皇爺一加入，顧離頓時壓力倍增。
若是去年，他以一己之力，對戰九陰真經、雙手互博等等老頑童，以及鑽研過乾坤大挪移等諸多聘禮的黃藥師，以及修煉易筋鍛骨篇加強功力，降龍掌力愈加威猛的洪七公，還有苦修二十多年先天功的段黃爺，他縱然能一時獨戰四人，卻也難以支持多久。
不出百招，就會敗下陣來。
但是自從內力轉化為陰陽兼具，體內真氣隨心所欲，可至陰至陽轉化，行雲流水之後0
他的修煉速度卻是倍增。
自從得到《龍象般若功》之後，他就一直在苦修，除了外出桃花島，還有成親的那一段時間，其它時間一直都是潛入海底，利用大海磨鍊肉身，可越到後面進度越是慢，可自從內力轉化之後，他平日裡修煉的時候，隱隱之間竟是能吸收天地中的某種能量，輔助修煉速度倍增。
如今已將這門得自金輪的煉體功法，突破第十，第十一層，第十二層，現在卡在了最後的第十三層。
但即便此功還未大成，他如今的身體素質，也強悍的跟頭牛似的，不止力量倍增，身體更是抗壓能力極強，有一次他沒有任何防護，直接沿著海底走下去五百米深，才堪堪到達極限。
以這樣的體魄對戰洪七公、周伯通、黃藥師、段皇爺，他們的掌勁、指勁、拳勁打來，他光憑藉肉身就能抗住，要是再運用乾坤大挪移，把勁力引導轉化到地面，那更是沒有絲毫壓力。
然這樣的情況，卻是讓顧離有些苦惱。
他這次邀戰老丈人和其他三位前輩，一個是想用壓力，助自己突破龍象般若功第十三層，達成圓滿之境，二是想要確定一下自己如今的實力，究竟到達了個什麼地步，可現在看來，壓力還是有點不夠呀。
他雖然感到了不小的壓力，但還沒到頂呀。
當下不由加大輸出，想要把壓力給到洪七公他們，迫使他們不要留手。
而他這一加力，周伯通他們就立即感覺到了。
洪七公爽朗大笑一聲，拿出保留的三分實力，雙掌之間龍吟之聲更盛之前，龍形氣勁更猛三分。
「好小子，竟然能和我們戰到這個地步，好好好，既然如此，那老夫就成全你。」
周伯通、黃藥師、段皇爺見此，也是不再留手，一個個使出十成功力，欲要探一探顧離的極限在哪裡。
「好，各位前輩，那小子就不客氣了。」
此時此刻，顧離一身氣血沸騰起來，越打越順手，越打越越興奮，越戰越勇，手掌翻飛之間，掌拳指腿法，隨心而來。
他越是這般，洪七公四人就越是心驚。
打了這一會，他們已經發現，顧離左右手各自施展不同的武學，每一門必是上乘絕技，要知道一門武功，多是要日以繼夜的苦練打磨，才會習有所成、初窺門徑，倘若要大成，那花費的時間精力更是不可估量，可眼下這小子，卻身負諸般奇技妙法，更是將諸法練的爐火純青。
最關鍵的是，他左右手施展不同的武學的同時，還能一心分作四分，對戰他們四人。
這樣的心神，簡直就是怪物。
暗自心驚的同時，洪七公四人心中的戰意，也不由越來越盛，他們一群修煉了數十年的老頭子，難道還能被你這個修煉十多年的年輕人給比下去？
今天，他們要給這個年輕人好好見識一下，老一輩的熱血。
一時間。
就見這華山之巔，交戰的五人，自地上搏殺到空中，又自空中戰到地上，人影交錯，華山之上，立見爆響連連，石屑四飛，交手間，這地上原本堅硬的山石，已多出一個個面盆大小的坑洞，掌影橫飛，偶有一掌波及場外，也是一個坑洞。
這情景，即便是對顧離有信心的黃蓉和李莫愁，也是緊握粉拳，心中擔心不已，穆念慈更是緊張到臉上發白。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們卻聽顧離大笑聲傳來。
「蓉兒，莫愁，你們也來。」
」
「」
黃蓉、李莫愁一怔。
「顧哥哥————」
「沒事，來吧。」
見他面對圍攻，依舊有空朝著這邊露出笑容，黃蓉心中大定，笑了笑，蓮步一躍，也加入了戰團，施展天山折梅手，與老爹他們合戰顧離。
黃蓉這些年跟著顧離，菩斯蛇膽沒少吃，也時常跟著顧離修煉，後來成親了又是雙修，武功雖達不及五絕，但對上裘千仞也是不輸的。
李莫愁見姐妹加入戰團，當下也不再猶豫，對著穆念慈笑道：「穆姐姐，我去去就回「」
說著已經踩著輕靈步法，近身顧離，一掌拍出。
她的實力稍遜黃蓉，但也不可小覷。
而隨著二女的加入，戰局從原本的一對四，變成了一對六。
壓力又是一增。
然顧離卻是在某一刻，突得心中一靜，剛剛的熱血消失，眼中只有面前的六人，同時，他聽到了轟鳴聲，是打雷了嗎？不，沒有打雷，是心臟跳動的聲音；接著他又聽到了遠處黃河之水呈萬馬奔騰的澎湃聲音，不，不是黃河，是經脈內狂奔的真氣，是血管里洶湧的血液。
此刻。
顧離雙眼澄清，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氣機，一舉一動，似可撼山摧岳，腳踏人間大地，只似擁有著無窮無盡的體力與氣力。
他一舉手投足，便是無法想像的力量，再配合著自身雄渾的內力，以及武功絕學，此刻的他，心無旁騖，尋常普通的招式，由他使來，皆已成絕技，技巧與力量並重。
無言，無聲。
顧離面上泛起笑容，皮肉下筋絡舒展賁張，一身真氣、氣血狂飆四散，手腳並用，已是在電光火石間攻出數十上百招，拳掌指抓，刀劍腿腳，已是肉眼難辨，化作無窮急影，在空中鋪開，與洪七公、黃藥師六人的攻擊衝撞相遇。
猝然。
「砰！」
一聲轟隆。
洪七公六人，全都被掀飛了出去，個個氣血翻湧，臉色漲紅，飛出去數丈這才堪堪停下。
他們剛一站穩，連忙往戰場中心看去，就見顧離面向六人，露出微笑。
「各位，承讓了。」
至此，今日華山一戰，新五絕決出。
東邪，黃藥師。
西頑，周伯通。
南僧，段皇爺。
北丐，洪七公。
中逍遙，顧離。他腳踏逍遙，身形飄逸，獨戰四絕，再加上黃李二女，並戰而勝之，戰績比之當年的中神通王重陽還要更加華麗，洪七公四人心服口服，再加上顧離第一次出現就在終南山，位置剛好在中間，所以他的青衣之名，實至名歸。
如此一來，第二次華山論劍，便就此落下帷幕。
洪七公看著氣息全無，面帶笑容的顧離，驚嘆道：「你小子，這次真是給了我們這些老傢伙一個大驚喜。此等境界，已經完全超越了我們。」
周伯通也是好奇問道：「顧兄弟，你現在的境界，可有什麼感受說法？」
此言一出，黃藥師他們全都看來，顧離面對眾人目光，也沒瞞著，說道：「這一境界，我稱之為先天。」
在金庸系列的江湖中，是沒有品階之分的，江湖中一流高手、二流好手之類，也只是江湖中人的一種泛稱，並不是專稱。
但今天顧離左思右想，如今他的境界，也只有傳統先天之稱了。
如果還要說一說洪七公等人的境界，按照顧離這次大戰的感受，以後天先天之分，周伯通和段皇爺全都已經是後天巔峰了，只差一步就能突破達成先天，之後是洪七公和黃藥師，兩人雖還未達到後天巔峰，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先天？」
眾人一怔。
周伯通抓了抓腦袋，問道：「什麼是先天？」
顧離微笑道：「打通全身上下所有經脈、穴道，讓真氣可以隨意流淌到身體的任意一個部位，在以任督二脈為天地之橋溝通天地，引天地元氣反哺自身，再反後天修煉所得真氣為先天真氣，做到真氣離體，便是先天————」
三天之後。
四道身影，自華山之頂飄飄而下。
其中兩位身姿曼妙，步法輕靈，於險峻山勢之間行走，猶如兩隻美麗的白蝴蝶。
落後兩人是一男一女，男的著一身素青衣衫，手中摟著一位同樣美麗的女子，帶著一個人，不緊不慢的跟著前方二女身後。
此四人，正是顧黃蓉、李莫愁、顧離和穆念慈。
當日朝陽峰上論劍結束，顧離說出先天之境，直引得洪七公幾人心神震動，拉著他坐而論道，談論這先天的精妙之處，於是便在山上住了下來。
而就在剛剛，洪七公四人有所得之後，段皇爺率先帶著弟子離開，然後剩下的三人，洪七公和周伯通一起離去，最後的黃藥師獨自離開，先去太湖住兩天，在返回桃花島。
至於顧離四人，自然是南下去穆念慈家裡，談亂穆念慈進顧家大門的事情了。
不過再去之前，黃蓉她們還要再回一趟終南山，向小龍兒告別。
一行人施展輕功，半個時辰便回到了終南山，徑直來到後山古墓之前，輕聲呼喚，便見古墓大門打開，孫婆婆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了出來，正是小龍兒。
看到門外顧離等人，小龍兒臉上立即露出驚喜之色。
「師姐、姐姐，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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