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殺人崖,崖殺人(卷終,四合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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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

  路的盡頭是一片絕崖。

  絕崖兩面壁立如削,下面是萬丈深淵。

  兩條很淡的影子從遠處飛來,速度之快,肉眼難及。

  這本不應該是人的影子。

  簡直是兩條活鬼。

  但這偏偏就是人的影子。

  這兩人的輕功之高,足以將江湖中任何人的膽子嚇碎。

  倏然間,兩條影子都已停住。

  停在了懸崖絕壁前。

  這兩人自然就是玉連城和哥舒天了。

  不多時,又有三人趕來。

  是風四娘、凝水和小公子。

  她們當然知道,這一戰或許就是天下第一戰了。

  天下間最頂尖的兩個高手將這裡展開生死較量。

  能從這裡走出去的,也只有一個。

  而這一戰不但關乎這兩人的性命。

  還與她們三人有關。

  甚至還關係著整個武林未來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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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天忽然開口,充斥著無邊殺機:「這裡就是我替你準備好的墳墓。」

  玉連城微笑道:「哦,那不知這裡叫什麼名字?」

  「殺人崖!」哥舒天冷冷的吐出三個字。

  殺人崖,很直白的名字,很兇險的名字。

  只聽這名字,風四娘就似已想像到一片窮山惡谷,谷底還堆積這累累屍骨。

  哥舒天面上似乎帶著一絲冷笑,道:「我一向喜歡在這裡殺人,因為在這裡殺人根本不需要埋下,這絕崖之下,也不知崖底現在還有多少條鬼魂,你死後絕不擔心寂寞。」

  他這一句話說完,殺人崖上一陣山風「嗚嗚」呼嘯,聽來仿佛是一聲聲冤魂在呼喊哭訴,直讓人汗毛直立,骨髓發涼。

  玉練成冷笑道:「哦,既然如此,你還敢到這裡來殺人?也不怕你與人決鬥時,這些幽魂來找上你。而與我這樣的人決鬥,你只要一個疏忽,就將萬劫不復。」

  「哈哈哈哈。」哥舒天在笑,揚天大笑,笑聲中也似有著說不出的豪情與得意,卻又像是用大笑在掩飾著什麼:「他們生前是我手下敗將,死後也不過是孤魂野鬼。而我是天,高高在上的天。就算真有鬼魂,他們見了我,也只會瑟瑟發抖,而不敢有絲毫冒犯。」

  玉連城冷笑一聲:「希望你真的不怕鬼神。」

  哥舒天也在冷笑,他的手掌一翻,掌中忽多出了一柄劍,精光四射的短劍,緩緩道:「這柄劍喚作『血虹』,是我親手所鑄,鑄就之後,又灌注了一百零八位頂尖高手的心頭血。施展起來,劍光如血虹,若論劍之鋒利,絕不在割鹿刀之下。」

  玉連城也緩緩舉起了奪情:「奪情劍,劍出、人亡、奪情。沉重,鋒利,嚴格來說並不算價值連城的寶劍。但死在這劍下的高手,也不知有多少。」

  兩人又沉默了。

  沉默中肅殺之氣卻越發濃厚。

  濃厚的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玉連城的手已在劍柄上,緩緩拔出:「你還有什麼話說?」

  「話已說盡。」哥舒天的手已放在劍柄之上。

  「很好,話的盡頭就是劍,而你的盡頭……」

  嗆!

  奪情劍已完全出鞘,璀璨的劍光化作一抹驚艷絕倫的飛虹,向哥舒天刺了過去:「就是今天。」

  長劍破空,空氣嗚嗚作響,漫天氣流都仿佛被這一劍洞穿。

  玉連城這一劍也並沒有太多的變化和後招,但世上能接下這一劍的人卻少之又少,只因這一劍足夠的快,足夠的沉,宛如山傾地陷。

  哥舒天顯然不在此列。

  他的輕功不在當世任何高手之下。

  他的眼力也實在不錯。

  所以他可以躲,只要他身影一晃,就能避過鋒芒。

  但哥舒天卻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至少現在不會。

  因為他是『天』,『天』怎麼能因為凡人揮劍而退避?

  他非但不退,手中「血虹劍」還驟然刺向玉連城劍光最盛之處。

  這一劍刺出,果然劃出一道悽厲的血色劍光,充滿了妖異的氣息,仿佛一條浩浩蕩蕩的血河。

  叮!

  雙劍交擊,火花四濺。

  哥舒天身形一震,氣血翻湧,已不由向後退了兩步,足下已在堅硬的地面上硬出一個三寸來深的腳印。

  「哈哈,我看你這所謂的『天』,也不過是徒有虛名,一擊便退。」

  玉連城大笑著,這天公子太過狂傲,自比為天,竟硬接他一劍。

  說話間,他劍隨身走,又是一劍刺出,劍光輝煌,劍中充滿了磅礴大勢,直如天河傾瀉,直如泰山壓頂。

  哥舒天一陣惱怒:「該死的凡人!」

  他身形一旋,手中的劍光一抖,倏忽間化作一蓬夜空中綻放的血色煙火。每一點菸火,不但華麗,而且多變,更是快的不可思議,仿佛虛空中的驟然裂開的一道閃電極光。

  顯然,這廝雖然狂傲,但終究還不是個傻子、瘋子。

  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這種傻事,做一次也已足夠。

  頃刻間,兩口長劍就已再次交擊再一起。

  而這一次,哥舒天盡數發揮劍法中的精妙,一時間兩人勝負難分。

  劍光流轉,極盡變化,光彩奪目而絢爛,幾非人間之物。

  叮叮叮!

  兩團光芒不團交織在一起,沒有人能描述出他們一劍中的精妙和驚心動魄。

  劍氣縱橫,肆意宣洩,宛如狂風暴雨一般。而無論他們的劍揮到哪裡,那裡就立即是一片狼藉破碎,就算是堅石阻擋了去路,同樣被劍光撕碎。

  風四娘等人瞧的目眩神迷,心神動搖。

  當世第一戰不外如是。

  而真正震驚的,卻是小公子。

  她也同紅櫻綠柳一樣,將哥舒天看做高不可測的天,不可琢磨的神。

  而不管是天、是神,反正都不可能是人。

  都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芸芸眾生也不過只是他的玩偶。

  江湖中那些所謂高手,在他手中可能一招都堅持不到。

  縱然小公子在玉連城手下吃過癟,但她同樣認為玉連城遠遠不是天公子的對手。

  而這一刻,信念開始動搖起來,另一個魔鬼般的念頭卻悄然從心底鑽出來。

  ……

  哥舒天的確是一個很可怕的對手。

  玉連城已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天」的可怕。

  兩人交手,已不單是劍法上的比拼,各種武學盡數施展出來,只為求得一線勝機。

  哥舒天不但劍法高絕,輕功、內功、掌法、拳法等更是無一不精,無一不通,任何一門武功都能夠信手拈來,而且都已修到了極高深的境界。

  任何一門武功,都足以橫壓當代,幾不在玉連城之下。

  而且有時候「矮」也是一種優勢,特別哥舒天這種侏儒。

  此前和玉連城決鬥交手的人,除了五毒童子外,都不算太矮,劍要刺對方的胸口、喉嚨、眉心等要害,都十分輕鬆。

  但與哥舒天交手時,他必須就得把奪情劍往下壓一壓,否則對方很容易就躲過去。這與他平時交手的習慣有不少的差異,因此他每次出手都免不了有些停頓、遲疑。

  而哥舒天卻早已習慣比他高的人交手,劍勢連貫順暢,絕不至於有著方面的擔憂。

  很多時候,高手相爭,差的只有一點。

  風四娘她們瞧著雙方是勢均力敵,實際玉連城卻是遇了好幾次險著。

  幸好,數十招過後,玉連城已調整過來,甚至將這劣勢轉化為優勢。

  他與哥舒天交手,是居高臨下,因此使出類似「力劈華山」之類的招式就格外有優勢。

  他索性以劍作刀,使出勢大力沉的刀法出來,刀光勢如水銀瀉地,密不透風。而哥舒天必須不停閃躲,只因他接下任何一劍,身形就是一顫,氣血翻湧不息。

  哥舒天心下更是驚訝。

  他之所以能在玩偶山莊安然等待玉連城的到來,甚至不安排任何的陷阱手段,就因他對自己的武功有著絕對的自信。

  拋去陰謀詭計。

  拋去遍布江湖的天宗。

  他還是天下第一高手,他那一身天下無敵的武功依舊能主宰整個武林的的命運。

  可玉連城的武功,竟絲毫不在他之下。

  而對方更似修煉了某種橫煉功夫,力大無窮,真氣、體力就仿佛沒有消耗一番,時時刻刻保持巔峰狀態。若再斗下去,他必敗無疑。

  哥舒天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突然一聲大喝,掌中之劍熠熠生輝,又是一劍刺出。

  他這一劍非但璀璨絢麗,好似血虹貫徹長空,而且隨著劍尖刺出,仿佛每進一寸,都有數十種延伸變化。

  單看這一劍,已是精彩絕倫,變化無窮。

  而身處劍勢籠罩之中的玉連城更明白,這一劍的精妙還未真正展示出來。

  一旦玉連城施展長劍,試圖抵禦下這一劍時,那對方的劍立時就會生出更多種變化,自四面八方絞殺他。

  這一劍雖精妙,但威力不足。

  玉連城只要使出一式「不動」,這一劍也不過是清風拂面。

  但他沒有用這一招。

  玉連城忽的一聲長吟,催動「碎龍吟」,聲聚成線,向哥舒天體內涌去,讓他的勁氣忽然一滯。

  與此同時,玉連城手腕一轉,長劍一抖,一劍刺出。

  這一劍平平淡淡。

  但在刺出的那一刻,卻仿佛帶著一種邪異的神秘力量,宛如幽冥地獄降臨塵世,無數地獄惡鬼出現,嘶吼咆哮,悽厲駭人的煞氣充斥著方圓十丈之內。

  而哥舒天只覺耳中傳來鬼哭狼嚎之音,宛如浪濤般一重重湧來,不可斷絕。更有無數惡鬼夜叉,向他飛撲而來。

  這一劍卻是將「傾城」反向推演而出,能映照出人心中最驚恐之物。

  而如今玉連城更修了能影響心神靈魂的「攝心術」,對這一招更是得心應手。

  那自詡為「天」的哥舒天面上露出驚恐之色。

  他雖知曉這是幻象,卻也無可奈何,反而內心越發的恐懼。

  他竟然真的怕鬼?

  哥舒天的心一恐懼,手中的劍就算如何精妙,也免不了有破綻所在。

  而玉連城手中這一劍已閃電般刺出。

  這一刺出。

  那可怖的幻象也漸漸消散。

  只是有了「攝心術」的加持,這幻象卻要消失的慢了不少,是故玉連城能從容的刺入哥舒天這一劍的破綻之中。

  當!

  雙劍交擊。

  哥舒天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手中「血虹」再也把持不住,已磕飛了出去。

  而奪情劍卻已向他胸口刺了過來。

  好快的劍。

  在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已湧上哥舒天的心頭。

  他整個人遍體生寒,仿佛赤身裸1體的置身於冰窟之中,血液仿佛是要凍僵了一般。

  哥舒天竟怔了片刻。

  他是「天」、是「神」,一出生就是為了主宰這個江湖。

  他的智慧無窮無盡,武功之高,更是超出天下任何人的想像。

  就算是號稱「雙劍合璧,天下無敵」的紅櫻綠柳也不過是他的兩個有趣的玩偶,兩條看門的走狗。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危險。

  所以在危機生出的這一刻,他竟覺得有些荒謬。

  幸好。

  他反應過來。

  退。

  後退。

  這號稱「天」一樣的男人全力後退,狼狽後退,只為躲過這致命的一劍。

  嗤!

  奪情刺入他的胸口,他感覺到了一種冰涼的刺疼,疼如骨髓。

  鮮血湧出,將他的衣襟染紅。

  在這一刻,他竟出奇的沒有恐懼。

  腦海中更是生出一種奇異的念頭。

  ——原來劍刺入骨肉是這種感覺。

  對於他來說,這種感覺新奇而痛苦。

  幸好,他的輕功夠高,退的夠快。

  這一劍的劍勢在即將刺入他心臟前一刻,終於衰竭了。

  玉連城也沒有乘勝追擊,只是抬起劍,凝視著劍上的鮮血,似笑非笑道:「現在瞧來,『天』的血和平日死在我劍下那些人的血似乎也沒有兩樣。」

  說完,他輕輕吹了下,鮮血就一連串的從劍尖上滴落,滴在殺人崖上。

  「你竟敢傷天!」

  哥舒天用一種特殊的手法讓傷口停止流血,但臉卻陰沉到了極點。

  玉連城笑道:「我不但要傷天,待會還要害命。」

  「誰的命?」

  「你的命!」

  就在這時,小公子展開輕功,飄掠到哥舒天面前,關心道:「師父,你沒事吧?」

  哥舒天依舊陰沉著臉,沒有回答她。

  玉連城微笑道:「你是否真的以為你的是天,可以操控一切。」

  哥舒天冷哼一聲。

  這冷哼里,也似蘊含著許多驕傲之意。

  雖然這一份驕傲,已被玉連城的一劍刺的支離破碎。

  但對於其他任何人來說,他依舊是操控一切的「天」。

  「實際上,你根本操控不了任何人。」

  說完這局,玉連城忽然將目光轉向小公子,微笑著說出三個字:「你過來。」

  小公子怔了怔:「你說什麼?」

  玉連城微笑道:「我讓你過來,他敗局已定,就算能從我手裡逃脫,你還甘心一輩子當他的傀儡玩偶麼?」

  哥舒天目光一凜然,冷笑道:「我絕不會輸,她也絕不會過去。」

  玉連城不在說話,只是看著小公子。

  小公子渾身一顫,她看了看哥舒天,目光又移向玉連城。

  平時她詭計多端,就算武功抵不過對方,也有數十種法子讓人生不如死,此時心頭也是一團亂麻。

  她知道,這時候他必須要在這兩人中間做出選擇。

  而這選擇也是在押寶。

  但壓上去的卻是她的性命。

  這個選擇一旦錯誤,她或將萬劫不復,永死無生。

  而她的選擇,也最終將會影響兩個男人的心神,甚至可能影響這驚世一戰的勝負。

  玉連城還是靜靜的站著,面露運籌帷幄的笑容,仿佛對自己充滿了信心。

  哥舒天面色陰沉的可怕,已沒有了那一份從容,更似有些不安。

  小公子從來就不是一個只為感情而活的女人。

  她押寶也絕不會只憑藉感情。

  她只會選擇其中可能會獲勝的一方。

  但無論是誰,只要沒有真正的斷情絕義,只要做出選擇,就一定會受到感情的影響。

  小公子選擇的時間並不長,但卻又仿佛很很久很久,她突然對哥舒天笑了笑,笑的很美,笑的很甜。

  哥舒天剛剛鬆了一口氣,小公子卻已如燕子般投向玉連城。

  「你該死!!」

  哥舒天原本還算平靜的表情,已被撕的支離破碎,在一瞬間變得猙獰起來,仿佛地獄中的惡鬼。他的胸口也在劇烈起伏,仿佛意蘊著火山,即將噴涌而出的火山,無法抑制。

  在這一刻,他嘗到了羞辱的滋味,也嘗到了失敗的滋味。

  這兩種滋味也是他從未體驗過的,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小公子嬌笑著:「我的確該死,但你一定比我先死。」

  哥舒天的手在發抖,聲音中有著無法壓抑的怒火:「你認為我一定會輸給他?」

  「不。」小公子卻搖了搖頭:「你們兩個我都看不透,你們都有自己的底牌。除非其中一個已經死了,我就不能肯定誰會贏,誰會輸!」

  哥舒天咬著牙道:「那你為何要選擇他。」

  「咯咯咯,當然是為了看你現在這一幅表情了。」

  小公子忽然咯咯嬌笑起來,她笑靨如花,嬌聲道:「你一向自以為是『天』,所有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所有人都是你的傀儡,包括我也一樣。」

  「我一直都想看看,若出現一件超乎你意料之外的事,你會不會也變得像普通人一樣發怒、發狂、發癲。現在看來,你也只不過是個很普通的人。若有一點不同,那大概就是你武功足夠高。哦,對了,你還是個矮子,咯咯咯。」

  音鈴聲般的笑聲灑滿整個山崖,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癲狂意味。

  玉連城仔仔細細的將小公子上下打量了一遍,不由搖頭一嘆:「我怎麼儘是遇一些瘋婆子,幸好四娘正常一點。」

  「去死吧!」哥舒天也似怒到極點,手掌一翻,掌勢如天崩、如地陷,已向小公子轟擊過來。在這一刻,他對小公子的仇恨,卻要比玉連城更深厚的多。

  背叛往往是不許原諒。

  小公子嬌呼一聲,花容失色。

  這女人終究還是怕死的,又有幾個人不怕死?

  她想要逃,可周圍空間已被掌勢籠罩,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困難。

  眼見哥舒天這一掌就要結結實實的拍來,一隻晶瑩如玉的手掌卻已迎擊了上來。

  轟!

  雙掌交擊,仿佛生出一道晴空霹靂,炸的人耳朵嗡嗡作響。

  一股衝擊波從兩人交擊出向四面八方推動,尖銳的呼嘯驟鳴。小公子整個人尖叫一聲,人如風中雜草被吹飛出去。

  玉連城、哥舒天也各自向後退了兩步,面色凝重,都為對方掌力之雄渾感到吃驚。

  「哥舒天,你已經輸了,徹頭徹尾的輸了。」玉連城冷笑著。

  「只要我還沒死,我就是至高無上的『天』,我就是主宰萬物的『神』。」哥舒天已恢復了冷靜,至少表面看起來是這樣。

  「可只怕你今日就要死在這裡了。」

  玉連城忽然將奪情劍隨手向後一扔,直到三丈之外從空中墜下,連著劍鞘插入絕崖之上:「現在,就讓我這『天老子』來徹底擊潰你這『天公子』。」

  話畢,他豎起一根手指:「一掌,我只要一掌,這殺人崖就會成為埋葬你這片天的墓地,正如老子教訓兒子那般輕鬆。」

  哥舒天先是一怔,接著狂笑、大笑、揚天狂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笑的肚子發疼。

  玉連城負手卓立,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也不多說。

  「這傢伙瘋了不成?還是說他有其他什麼底牌?」

  風四娘亦是皺起了眉頭。

  她雖對玉連城很有信心,但這逍遙侯亦是前所未有的強敵。

  玉連城能勝過他不假,但若只是一掌就擊敗乃至殺死逍遙侯,就未免太過天方夜譚。

  玉連城扔自面帶微笑,淡淡道:「笑夠了麼?不夠的話可以還可繼續笑,我對將死之人總是格外大方。」

  哥舒天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淚,道:「好,你出手吧。我倒是想要看看,你究竟能用出什麼掌法,叫我殞命於此。」

  「好,你馬上就能瞧見了。」

  話音剛落,玉連城身影驟然一掠,整個人就仿佛是瞬移一般,驟然出現在哥舒天面前。

  手掌一翻,「轟隆」一聲雷霆炸裂,浩瀚無邊,大氣滂湃的一掌已擊出,充斥著巨大的壓迫力,仿佛是一座神山倒扣而下,鎮壓毀滅掌下的一切之物。

  「好強的掌力。」

  哥舒天心下吃了一驚,這一掌竟比起先前的一掌更甚一籌,

  但他嘴角卻掀起一抹冷笑,這一掌雖然可怕,但想要他葬身此地,卻還差了一截。

  他將傷勢壓下,氣勢再度拔升,縹緲莫測,如若高天。同時手掌一抬,同樣是一掌擊出,掌勢雄渾至極。

  在空氣呼嘯間,兩隻手掌毫無花哨的碰撞在一起,空間劇顫,掀起一陣颶風狂飆。

  他們雙掌已交擊在一起。

  但掌勢卻已凝滯。

  哥舒天在冷笑,這一掌他雖處於下風,但對方想要一具將他擊潰,卻無疑已不可能。

  「哥舒天。」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唯美、宛如黃鶯出谷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聲音很動聽,也仿佛如最純淨的山泉水,不含絲毫雜質。無論誰聽了,都有一種滌盪心靈的感覺。

  但哥舒天聽到這名字時,他的身體忽然一僵,他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之情。

  也就在他心神激盪的一剎那,玉連城的掌勢再度催發。

  如山崩、如摧城、如海嘯、如天塌。

  哥舒天的掌勢在一瞬間就被擊潰,玉連城的手掌已閃電般拍在他的胸口之上。

  只聽「咔嚓」一聲,胸膛已塌陷下去,骨頭斷裂。

  而哥舒天就好似炮彈一般被轟飛出去,飛出了殺人崖,向崖底墜落了下去。

  實際上,玉連城這一掌已重傷了他的心脈,就算他不掉下山崖,也必死無疑。

  也正是這一掌,讓哥舒天迴光返照,憑空生出了幾分精神,目光炯炯向某個方向看去。

  他的眼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恐懼依舊籠罩在面容上,嘴唇蠕動,似乎是想說什麼,但已徹底墜了下去。

  哥舒天在殺人崖上殺人無算,最終自己也葬身殺人崖,屍骨與被他所殺的人夜夜相伴。

  「一掌。」玉連城也想哥舒天掉下的方位看去,喃喃道:「我說了一掌,就是一掌。」

  ……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風四娘趕了過來,先看看凝水,又看看玉連城,驚訝道:「為何凝水只是喊了逍遙侯的名字一聲,他就忽然敗了。」

  玉連城負手卓立,面帶蕭索道:「你看哥舒天聽到自己名字時是什麼反應?」

  風四娘思忖半晌,道:「仿佛青天白日之下見了鬼一樣。」

  玉連城笑道:「這個說法很恰當,很貼切。」

  「因為我就是一條鬼,一條來索命的鬼。」凝水忽然往面上一抹,她竟也是易了容的。

  待她從容解除易容後,已露出了一張絕美的臉蛋。

  凝水本已很美,但現在這一張臉更是傾國傾城,只是臉色略顯蒼白了一些,看起來像是一個病美人。

  「好呀,你這丫頭竟這麼漂亮。」風四娘頓時警覺起來,似乎更篤定這兩個傢伙已發生了那種關係:「玉連城,你個大頭鬼,不要打啞謎了,快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吧。」

  玉連城道:「哥舒天有個妹妹,被他推下了懸崖,這個妹妹叫哥舒冰。」

  風四娘赫然看向凝水:「水凝即為冰,所以凝水你就是哥舒冰!」

  「對的,風姐姐,我就是哥舒冰。」哥舒冰絕美精緻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容:「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只是暫時不能透露我的身份,不然讓他知道了,今天免不了一番麻煩。」

  「我的頭有點暈,你不是已被逍遙侯推下了懸崖麼?」風四娘扶了扶自己的頭。

  「實際上,我早已知道玩偶山莊所在。」玉連城開始解釋一切的來龍去脈。

  「天宗的成員,並不是個個都那麼嘴硬,我想要他們說實話,其實也並不太難。有次我不是有事離開了三天時間麼,就是前往玩偶山莊。」

  「但我只是來山莊探查一番,並不打算對哥舒天出手。他是一道主菜,自然是要等最後再慢慢品嘗。而當我探查到了這片絕壁時,隱隱聽到了下面有呼喊聲,原來就是冰冰,我將她救了上來,至於後面的事,你已知道。」

  「可是……可是……」風四娘看向冰冰,遲疑道:「這裡是萬丈深淵,你怎麼……」

  「因為我那天穿的是件剛做好的大裙子,是用一種剛上市的織錦緞做的,質料特別結實,裙子又做的特別大。」

  「我掉下來的時候,裙子居然兜住了風,落下來就要慢一些。而峭壁之上,不止一顆小樹,我抓住了兩顆,還有一顆托住了我,所以我就落到了谷底。」

  「谷底是一片荒地和沼澤,四周是刀削般的峭壁,向從上面爬上去,難於登天。幸好被他擊落的死人身上,還帶著兵器,我就用他們的兵器在峭壁上挖一個個洞來。」

  「這種工作實在麻煩,而下面也沒什麼吃的,我只能吃一點樹皮和樹葉,喝一點沼澤里的泥水,那天我實在挖的想要發瘋,想要自殺,忍不住大喊了一聲,卻正巧被公子聽到。」

  說到這裡,哥舒冰看向玉連城,眼中充滿了感激的光芒。

  「實在苦了你了。」風四娘是個極有同情心的女人,聽完哥舒冰的話,已不由拉住了她的小手,又恨恨道:「哥舒天那殺千刀的,就這麼死了,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可以想像,一個女孩子在這樣的絕境中生活,是一件多麼的困難的事。

  沒有食物、水源,日日夜夜與無數白骨作伴,還一點活命的希望也沒有,但她卻堅持了下去。

  如果換做是自己,只怕已經割脖子了事了。

  難怪玉連城這傢伙會說她「看似柔弱,實際卻比任何女孩子都要堅強得多。」

  哥舒冰又繼續解釋道:「他……哥舒天雖厲害,看似什麼都不怕,自詡為天,實際是很怕鬼,他始終相信人死之後,還是有鬼魂的。」

  ——常做虧心事的人,總是怕鬼的。

  風四娘也終於明白:「所以他聽到了你的聲音,被嚇了一跳,沒維持住功力,就被玉連城一掌拍死了。」

  玉連城點頭道:「的確就是這樣。」

  三人唏噓片刻,風四娘道:「好了,哥舒天已敗在你手上,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玉連城伸個懶腰道:「當然是好好休息休息,你不是見玩偶山莊風景不錯,想要好好遊玩一番嗎?現在這整個山莊都已是我們的了,無論你想怎麼遊玩都可以。」

  「真的麼?你這傢伙總算有些良心,我陪你闖蕩江湖這麼久,你也總算肯陪我好好遊玩了。」風四娘笑靨如花,又笑著看向哥舒冰:「冰冰,你要一起麼?」

  「謝謝風姐姐,只是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不能陪風姐姐了。」哥舒冰搖了搖頭,很識趣的道。

  「那實在遺憾的很。」風四娘嘆了一聲,只是語氣中卻隱隱有一絲歡愉和輕鬆。

  ……

  玉連城三人已離開了殺人崖,小公子卻還站在原地,看著深不可見的殺人崖底,也不知在想著什麼。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公子悠悠道:「你死了,我該怎麼辦?當人傀儡當久了,等擁有了自由,卻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

  一聲輕嘆,小公子也身影也飄飄掠下了殺人崖。

  無論如何,她總是要活下去的。

  ……

  ps:四合一,超大章,本卷終。

  至於番外,也算不上番外,就是這件事結束後三女的安排,沒想到結尾花了太多字,還沒肝出來,明天發。

  感謝書友azreal520打賞500、小小天兔a座打賞500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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