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帝和青龍會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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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

  噠。噠。噠。

  不疾不徐。

  卻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黑衣人。

  再度現身。

  他手中,

  緊握著那兩柄——

  紫電。

  辟魔。

  夜帝的手,

  也已握住了穆鐵。

  劍身沉重。

  其中積蓄的內力,

  此刻已如沸騰的岩漿。

  唯有那一式——

  「霸絕人間」。

  或可與之抗衡。

  黑衣人卻笑了。

  一聲冷笑。

  「你們的對手,」

  「不是我。」

  「是龜茲國的所有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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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帝怔住。

  楚留香等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你已操控了龜茲?」

  楚留香聲音沉如寒鐵。

  黑衣人眉梢一挑。

  「不然?」

  「你們不覺得,這復國……」

  「太過順利了麼?」

  黑衣人語帶嘲弄。

  字字如針。

  心中暗自欽佩主上的算計。

  黑衣人道:「你們與石觀音纏鬥時,」

  「我的人,已握住了龜茲的命脈。那些權貴都是我的人。」

  「琵琶公主?」

  「她坐在王位上,」

  「卻只是一個空殼。」

  「真正的權柄,在我手中。」

  「她,不過是我掌中的傀儡!」

  楚留香等人的心沉了下去。

  鷸蚌相爭。

  漁翁得利。

  他們竟成了別人的棋子。

  這黑衣人,

  不但是殺手之首,

  更是個精於算計的梟雄。

  他們算錯了一步。

  這一步,

  或許就是萬丈深淵。

  楚留香等的眉頭鎖得更深。

  「我不明白。」

  楚留香沉聲道。

  「你已掌控天下最鋒利的刀,」

  「為何還要去奪一個龜茲國?」

  夜帝的目光如鷹。

  夜帝道:「不止龜茲。」

  「你連石觀音的勢力也不放過。」

  「究竟要做什麼,」

  「才需要吞下如此龐大的勢力?」

  黑衣人笑了。

  一種洞悉一切的笑。

  「事到如今,告訴你們也無妨。」

  「反正,你們已無力回天。」

  黑衣人的聲音帶著某種神秘的韻律。

  「我要創建一個組織。」

  「我在時,他們現於江湖。」

  「我離開這個時代時,他們便潛入暗處蟄伏。」

  「待我歸來之日——」

  黑衣人雙目綻放冷光,仿佛看到了未來。

  「他們自會再度為我席捲天下。」

  胡鐵花瞪大雙眼。

  「時代?歸來?」

  胡鐵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以為你能活多久?」

  黑衣人自己也未必全然明白這傳承的深意。

  但這是主上的話。

  而他只是照本宣科。

  「自然。」

  「只要我回歸時代,不管是下一個時代,下下一個時代,」

  「只要我歸來,他們便永恆存在。」

  「他們將制約萬物——」

  「即便是皇權,也不例外。」

  朱藻冷笑。

  「長生?」

  「秦始皇做不到。」

  「漢武帝做不到。」

  「唐太宗同樣做不到。」

  「千古帝王皆成黃土,」

  「你憑什麼例外?」

  最可怕的不是野心。

  而是有人真的相信,

  自己能夠超越時間。

  黑衣人忽然大笑。

  笑聲在石室中迴蕩,帶著刺骨的嘲弄。

  「這世上,本就多的是難以置信之事。」

  「譬如——」

  他笑聲戛然而止。

  「我雖在此世創立基業,卻依舊有勢均力敵的對手。」

  楚留香目光微動。

  「你的對手?」

  「莫非是鐵血大旗門?」

  一旁的赤足漢搖頭。

  聲音沉悶如雷。

  「不對。大旗門已倦,早不理江湖事。」

  「如今明面上的第一勢力,該是神水宮。」

  黑衣人緩緩搖頭。

  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錯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仿佛提及一個禁忌的名字。

  「我的對手,是……」

  「天清如水,飛龍在天——」

  「青龍會!」

  胡鐵花猛地皺眉。

  「青龍會?」

  「聽都沒聽過!怕不是你自己編出來的?」

  夜帝卻在此刻緩緩搖頭。

  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青龍會確實存在」

  夜帝只說了一句話。

  但只是一句話。

  已足夠。

  楚留香怔住。

  胡鐵花怔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難以置信地投向夜帝。

  夜帝的目光,如兩道寒冰,釘在黑衣人身上。

  他開口。

  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風。

  「青龍會。」

  「江湖中最神秘,也最古老的組織。」

  「為他們做事,」

  「成了,未必有賞。」

  「敗了,只有死。」

  「所以每個替他們賣命的人,」

  「都不敢不用心。」

  夜帝頓了頓。

  空氣仿佛又冷了幾分。

  「沒人知道它起於何時。」

  「源於何地。」

  「更不知它的龍頭是誰。」

  「它就像這江湖的影子——」

  「有江湖的那天,就有它。」

  「它有自己的規矩。」

  「不講仁義。」

  「不論道德。」

  「只認自己的法則。」

  夜帝的聲音里,忽然透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

  「你說它正,它手段狠辣。」

  「你說它邪,它偶爾也會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正邪,善惡,黑白……」

  「這些詞,都框不住它。」

  夜帝的話,戛然而止。

  有些秘密,點到即止。

  不適合說太多。

  蕭鑄靜靜地看著夜帝。

  青龍會。

  一個「龍」字,已道盡太多。

  夜帝……

  一個「帝」字,也已道盡太多。

  夜帝只怕與這組織,淵源不淺。

  黑衣人手中的雙劍,發出低微的嗡鳴。

  他的聲音,比劍鋒更冷。

  「這天下,有陽光的地方,就有青龍會。」

  目光如鷹,掃過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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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殘酷。

  「青龍會,有三百六十五處秘密分舵。」

  「以一年之數為名。」

  「神水宮再強,不過是一時之盛。」

  「而它,早已與這江湖同壽。」

  「它是一條毒龍。」

  「無人知其全貌,無人能撼其根基。」

  他劍尖微抬,寒光乍現。

  「但現在,它有了對手。」

  「我創此基業,便是為斬龍而來!」

  話音未落,他忽然昂首狂笑。

  「聽見了嗎?」

  「那是千軍萬馬!」

  轟——

  轟隆——

  大地開始顫抖。

  如驚雷滾地,由遠及近。

  「我承認,」

  「獨戰,或許勝不過你們。」

  「但現在——」

  黑衣人手臂一揮,直指遠方煙塵。

  「大軍已至!」

  「這局棋,你們已敗,現在你們即將如喪家之犬一樣。!」

  風驟起。

  恩與仇,原來只在轉念之間。

  前一刻還是龜茲國的座上賓,此刻已成仇敵。

  夜帝袍袖一拂。

  只吐出一個字:

  「走!」

  不必多言。

  身影已動。

  聚則危,散則生。

  此刻——

  唯有散,方能在死局中尋一線生機。

  人影交錯。

  各奔東西。

  蕭鑄與秋靈素相視一眼,掠向西側。

  夜帝攜小燕,赤足漢開路,直取北方。

  朱藻振袖,護住楚留香、姬冰雁、胡鐵花、蘇蓉蓉一眾,向南突圍。

  三路並進。

  各尋生路。

  ……不知道跑了多久。

  汗。

  順著胡鐵花的臉頰滑落。

  他抬手一抹,掌心一片濕涼。

  蘇蓉蓉扶住樹幹,氣息微亂。

  臉頰泛紅。

  「實在……跑不動了。」

  朱藻駐足,回望。

  目光如炬。

  「我爹斷後,可擋一時。」

  「我們可以暫歇。」

  楚留香背靠沙漠之中古樹,神色凝重。

  「如此野心,聞所未聞。」

  胡鐵花仰頭灌了口水。

  「何止野心。」

  「他是想將整個江湖,乃至天下,都一手握住。」

  朱藻眉峰緊鎖。

  「他所圖,絕非江湖。」

  「連皇權都想制衡……」

  「究竟為何?」

  「看不透。」

  姬冰雁嘆氣:

  「此人布局周密。」

  「若不早思對策,必成大患。」

  朱藻目光轉向楚留香。

  帶著期許。

  這個外甥的智慧,總是能照亮迷局。

  「你可有法子?」

  楚留香沉吟。

  目光如深潭。

  「這組織雖可怕,卻非無懈可擊。」

  朱藻道:「為何?」

  楚留香道:「人,終有一死。」

  「無人能長生。」

  「在他的時代,這個組織或許真能遮天。」

  「但當他逝去,時代更迭……」

  「這組織的根,便斷了。如同江湖過往出現的許許多多可怕勢力,最終輸給了時間。」

  朱藻長舒一口氣。

  不錯。

  人死如燈滅。

  時代洪流滾滾,誰能逆勢而行?

  再龐大的組織,

  也敵不過兩個字——

  時間。

  江湖上,出現過不少勢力,宛如堅固堡壘。

  而時間,就是最沉默的掘墓人。

  風住,塵落。

  ……誰也不知道。

  石林深處,幽影重現。

  去而復返。

  只有兩個人。

  蕭鑄。

  秋靈素。

  石室幽暗,燈火搖曳。

  秋靈素靜靜立著。

  面紗輕拂。

  她知道了秘密。

  蕭鑄的秘密。

  但她不會說。

  永遠。

  有些恩情,比山更重。

  是蕭鑄,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這恩情,她願用沉默來償還。

  更何況——

  她比誰都清楚。

  在蕭鑄心中,萬事皆可拋。

  唯有一事至高。

  鑄劍。

  所以他的真實意圖……

  絕非旁人所能揣度。

  那背後藏著的,

  是更深,更遠的布局。

  門,被輕輕推開。

  蕭鑄步入一間石室。

  沒有妝檯。

  沒有繡被。

  沒有錦帳流蘇。

  更沒有那些炫目的珠寶。

  但蕭鑄只一眼便斷定:

  這,就是石觀音的房間。

  一種無形的氣息。

  屬於她的氣息。

  牆角,垂著一面天青色的布幔。

  蕭鑄走過去。

  伸手,拉開。

  一面鏡子。

  巨大。

  晶瑩。

  鏡框上鑲滿翡翠與珠寶。

  但任何珍寶,在這鏡子面前都黯然失色。

  它仿佛有生命。

  帶著一種魔性的魅力。

  讓人想頂禮膜拜。

  蕭鑄的手,輕輕按在鏡面上。

  一種奇異的觸感。

  溫潤。

  仿佛能感受到它在……呼吸。

  鏡中少年的倒影,似乎扭曲了一下。

  幻化成另一張面孔。

  當然,只是幻覺。

  「好一面鏡子……」

  蕭鑄輕嘆。

  「竟是絕世的鑄劍奇材。」

  可惜。

  即便得了這鏡,加上從兩位石觀音處所得的鑄劍奇珍……

  依舊,拼湊不出完整的鑄劍圖錄。

  在當世的江湖裡,明面上石觀音的武功,已站在山巔。

  明面上,唯有薛衣人可與她並肩。

  共稱天下第二。

  只可惜,

  武功再高,也高不過人心。

  境界再深,也深不過執念。

  原著之中,她終究敗了。

  敗得猝不及防。

  只因一面鏡子。

  一面她視若性命的鏡子,碎了。

  心鏡既碎,劍心亦潰。

  那一瞬間的破綻,被楚留香抓住。

  僅此一瞬,便已決定勝負生死。

  蕭鑄獨立暗室,默然嘆息。

  「唉……」

  「這些古系的高手,」

  最鋒利的劍,往往斬不斷最細的執念。

  最無敵的人,常常輸給最卑微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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