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純陽無極劍與天魔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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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純陽無極劍與天魔琴

  鑄劍樓的秘密,何止鑄劍爐中火?

  赤足老漢的目光,突然突然死死釘在兵器架上。

  棒。環。飛刀。劍。

  看出了什麼。

  他的身子,忽然開始發抖。

  不受控制地發抖。

  小燕蹙眉:「怎麼了?」

  「魂——」

  赤足老漢聲音發顫:「我看見了——兵器里的魂。」

  只有他明白—

  兵器藏魂,絕非尋常。

  這與是否是神兵無關。

  「魂」意味著什麼,世上沒人比他更懂。

  昔日江湖,曾有群魔亂舞。

  三怪。四煞。七魔。九惡。十八寇。

  惡行昭彰,江湖敢怒不敢言。

  直到雲、鐵兩家,橫空出世。

  黃山。洞庭。點蒼。太湖。祁連。崑崙。中條。

  七場大戰,數十惡戰。

  兩柄神劍,誅盡群魔。

  四十一人的血,染就一面大旗。

  自此,血旗所至,群雄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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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赤足老漢一正是昔年大旗門的掌旗手。

  對於旗中承載的魂。精神與信念,更是比誰都領悟得透徹。

  赤足老漢心中雪亮。

  兵器架上那些物件,絕不一般。

  每一件,都浸透了獨有的魂。

  都有各自的故事。

  他死死盯著那些兵器。

  這些兵器的原主,究竟是誰?

  絕非無名之輩。

  必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

  可為何?

  他在江湖行走數十年,竟不記得有誰使用的是這些兵器?

  是西域的隱世高手?

  還是異域的絕世強者?

  而這一刻。

  爐火純青。

  蕭鑄靜立。

  蕭鑄是時候開始鑄劍了。

  赤足漢回過神來,目光如炬,很是好奇。

  小燕的眼睛也是一眨不眨。

  蕭鑄轉身。

  取鑄劍材料。

  剎那間—

  寶光流轉,靈氣氤氳。

  滿室生輝。

  赤足漢眼角微抽。

  他雖不識材,卻識得寶。

  任何一件鑄劍材料流落江湖,必是一場血雨。

  小燕眸中星光點點。

  下一刻,蕭鑄開始鑄劍。

  他未舉錘。

  雙手結印,如蝶穿花。

  爐火本如狂龍,此刻竟溫順如絲。

  在他指間,織成一張火網。

  將諸多對應的鑄劍材料緊緊包裹。

  火網收,材料融。

  劍胚之中,竟傳龍吟,龜鳴!

  如靈物掙扎,欲破殼而出。

  赤足漢目眩神搖。

  他行走江湖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鑄劍法。

  這已非人間技藝,近乎道。

  小燕屏息。

  生怕一絲聲響,驚擾這場造化。

  「鑄劍如修行,差一分則失之千里。」

  火網漸收,劍形初現。

  蕭鑄額角見汗,目光卻亮如晨星。

  有些劍,鑄出來便是傳奇。

  有些人,生來便是要鑄傳奇的。

  「嗡!」

  一聲低沉的劍鳴。

  如遠古的嘆息,從爐火深處傳來。

  烏光沖天。

  厚重,奪目。

  隨即緩緩收斂。

  第一柄劍,成。

  蕭鑄探手入火。

  取劍,毫髮無傷。

  劍身寬闊。

  天然紋路,似龜甲玄奧。

  觸手冰涼,沉重異常。

  隨手一揮。

  空氣驟然凝滯,如負千鈞。

  「此劍,名玄武。」

  蕭鑄遞向赤足漢。

  赤足漢伸手接劍。

  臂膀猛然一沉!

  以他的神力,竟也覺沉重異常。

  赤足漢驚訝:「好重的劍!」

  「防禦之劍,勢大力沉。」蕭鑄道。

  「對敵時,無需繁招。」

  「劍勢自成,厚重如山。」

  「任他狂風暴雨,我自巋然不動。」

  赤足漢撫過劍身龜紋。

  眼中,爆出狂喜的光。

  赤足漢突然愣住:「這劍————給我的?」

  蕭鑄點頭。

  「可我————」赤足漢喉結滾動,「我來此是求你為這小子鑄劍。」

  「不是為我。」

  話音未落。

  鑄劍爐中,再生異變!

  這次沒有驚天聲勢。

  唯有一道內斂的白光,悄然亮起。

  如初生朝陽,不刺眼,卻蘊無限生機。

  第二柄劍,成。

  蕭鑄再次探手入爐。

  取劍。

  赤足漢卻愣住了—

  劍身狹長,樣式古樸。

  通體覆著暗紅鏽跡,如被遺忘數百年的凡鐵。

  與方才玄武劍的威勢,天差地別。

  蕭鑄卻目光溫和,看向小燕:「這柄劍,名純陽。」

  「是你的。」

  在赤足漢疑惑的注視下。

  小燕快步上前。

  雙手接過那柄看似生鏽的劍。

  他的指尖輕撫粗糙的鏽跡。

  眼中沒有嫌棄。

  只有一種發自深處的喜愛。

  劍不在乎外表,而在乎誰握它。

  就像有些人,天生就該相遇。

  小燕握緊劍柄的剎那—

  鏽跡之下,隱隱泛起一絲溫潤的光。

  小燕明白一個道理。

  不該張揚時,便該藏鋒。

  那些光華奪目的神兵,只會讓他覺得不安。

  太過耀眼的東西,往往也太過危險。

  而這柄生鏽的鐵劍。

  樸實,甚至醜陋。

  卻正合他心意。

  「劍如人,不必時時鋒芒畢露。」

  此劍名純陽。

  小燕在心中默念。

  若有朝一日,他真能在江湖上留下名字。

  那時,他便為這劍添上二字——

  無極。

  純陽無極劍。

  ————終於。

  鑄劍樓行至邊關。

  忽然停在一家酒家外。

  門前,拴著數十匹駱駝。

  匹匹高大雄健,目射精光。

  赤足漢瞳孔驟縮。

  這些駱駝,竟全是萬里無一的異種!

  他轉向蕭鑄,深吸一口氣:「這些異種——是有人放在這裡的?特意在此等你?」

  蕭鑄點頭。

  「人就在裡面。」

  「進去吧。

  酒家已被包下。

  不見閒雜。

  能包下酒家的人不少。

  但能集齊這數十匹異種駱駝的——

  江湖上,唯有金家。

  金太夫人端坐主位。

  酒菜已備。

  身後子女成群,孫輩林立。

  卻非全數到齊——

  一子在朝為官,追隨于謙。

  一子在軍為將,功勳赫赫。

  最小的孫女金靈芝,立在祖母身側。

  睜著一雙好奇的眼。

  蕭鑄等人踏入的剎那。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來。

  金靈芝尤其專注。

  祖母將這位鑄劍師誇得天花亂墜。

  她早已滿心好奇。

  直到蕭鑄走進來。

  氣勢沉靜,卻如明月出雲。

  一身風骨,仿佛與這凡塵格格不入。

  她忽然覺得——

  從前見過的什麼蝙蝠公子,簡直不值一提。

  這人——

  才真是光華可照山河。

  金太夫人緩緩起身。

  子女攙扶下,她含笑迎上。

  「先生,您可算來了。」

  蕭鑄微微頷首。

  「那數十匹異種駱駝,安排得周詳。」

  金太夫人笑意更深,引他入座。

  「先生可知,這些駱駝來自三方勢力。」

  赤足漢心中暗驚。

  竟在此遇上了名震江湖的金太夫人。

  蕭鑄眸光微動:「哪三方?」

  金太夫人道:「一方,是當今聖上。」

  「另兩方中,有龜茲國的琵琶公主。」

  蕭鑄唇角微揚:「龜茲近來不寧,似有叛亂。」

  「新王逐舊王。」

  「這位琵琶公主,是哪位國王的千金?」

  「是舊王之女。」金太夫人語氣平淡。

  「她想求大明助她復國。」

  「還想請江湖異士,為她的軍隊鑄劍。」

  「知我與你相識,便托我走這一趟。」

  金太夫人眼底掠過一絲不以為然。

  覺得對方白日做夢。

  蕭鑄的劍,每一柄都是絕世珍品。

  吹毛斷髮,精雕細琢。

  可她太了解蕭鑄了。

  他眼中只有劍的品質。

  從不肯粗製濫造。

  軍隊要的是數量。

  千軍萬馬的兵器,必舍精度。

  這是蕭鑄絕不能容忍的。

  蕭鑄頷首。

  這段劇情,他記得。

  龜茲國表面是新舊王之爭。

  實則背後,藏著石觀音的竊國陰謀。

  原著中,舊王最終靠五路大軍復國。

  這五路,有多少人?

  一路,是原札木合舊部,青鬍子的馬匪。

  他曾自豪宣稱,有「八百過命的兄弟」。

  一路八百,五路至多四五千人。

  便足以復國。

  此國,太小。

  然而—

  龜茲雖小,卻是四大文明交匯之地。

  古印度、希臘—羅馬、波斯、中原神州————

  世界的十字路口,竟藏在這樣一個小小的國度里。

  蕭鑄看向金太夫人。

  目光如靜水深潭。

  「送駱駝這等小事,本不必勞你親至。」

  「你既來,想必是陛下有旨。」

  金太夫人坦然:「正是。」

  蕭鑄輕嘆:「這位陛下——也是不易。」

  「臨危繼位,急於立威。」

  「再小的功,也不願放過。」

  金太夫人頷首:「陛下送來駱駝,確有此心。」

  「他若派兵入龜茲,實在輸不起。」

  「新君初立,半點敗績都可能動搖根基。」

  「朝野會說——他與前朝兄長,並無不同。」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故而,特請先生出手。」

  「事成,必有重謝。」

  赤足漢靜立一旁。

  面色未改,心中卻已掀起驚濤。

  他從未想過,皇家勢力竟已滲入江湖。

  前些年與夜帝,朱藻雲遊四海。

  日久,自然知曉了夜帝的真名和來歷。

  夜帝,也和皇室朱家有關。

  而夜帝的舉止投足,也的確配得上他的本來名字—

  朱贊儀。

  當年,即便被困於常春島山洞。

  衣衫依舊整潔,鬚髮一絲不苟。

  石為案,泉為鏡,起居如常。

  儀式感很重要。

  困厄之中,不改其度。

  落魄之時,不折其儀。

  蕭鑄眸光微轉:「如此說來,第三路——是石觀音的人?」

  金太夫人莞爾:「先生料事如神。」

  一旁的金靈芝忽然插話:「那是個穿紅衣的姑娘,叫長孫紅。」

  「她帶了尊千手千眼觀音像作禮。」

  「先生想先見誰?」

  蕭鑄道:「先見琵琶公主。」

  話音落。

  人已至。

  廳堂不知何時鋪上了厚厚的羊絨毯。

  西域樂師奏著胡曲,胡姬翩躚起舞。

  忽然。

  一隊金戈甲士如銅像般立在門外。

  五名少女款款而入。

  前四人披著輕紗,明眸流轉。

  已是難得的美人。

  但當中間那位公主現身時—

  她們頓時黯然無光。

  琵琶公主。

  像一尊完美的玉雕。

  肌膚晶瑩,薄紗覆體,曲線玲瓏。

  笑聲如銀鈴,笑如百花。

  明眸善睞,似能訴盡千言萬語。

  她懷中,抱著一隻曲頭琵琶。

  錚錚!

  樂聲忽變。

  胡姬與樂師躬身退開。

  素手輕撥。

  琵琶聲起,如珠落玉盤。

  四名少女應聲起舞。

  腰肢輕扭,玉足飛旋。

  在羊絨毯上踏出誘人的弧線。

  琵琶聲愈急。

  舞步愈快。

  少女臉頰泛起潮紅。

  忽然—

  四片薄紗飛揚。

  少女們齊身後仰,腰肢彎如新月。

  似要折斷。

  四片花瓣綻開。

  露出中央的琵琶公主。

  如仙臨凡。

  「西域小國,無以為樂。」

  「謹以此舞,獻予尊貴的朋友。」

  她開口。

  聲如出谷黃鶯,清柔婉轉。

  只帶一絲生澀口音。

  似吳儂少女初學京語。

  秋靈素麵色沉靜。

  她終究是未亡人,非他身邊人。

  話到唇邊,又咽下。

  金靈芝俏臉含霜。

  金太夫人微微蹙眉。

  這琵琶公主獻舞,用意太明。

  莫非是要壓過在場所有女子?

  如妲己獻媚,惹人不喜。

  眾人目光,皆聚蕭鑄。

  卻看蕭鑄神色平靜,終於開口:「可惜。」

  「我不喜此曲。」

  琵琶公主一怔:「尊客喜何樂?我可學。」

  蕭鑄淡淡道:「我喜琴。」

  「但要的是天魔琴。」

  琵琶公主愣住。

  眸中一片茫然。

  天魔琴?

  從未聽聞。

  金太夫人、赤足漢亦皺眉。

  「天魔琴」三字,聽著便不凡。

  可為何江湖上從未有此琴傳聞?

  有些名字,一聽就知道不屬於這人間。

  就像有些人,一看就知道不屬於這紅塵。

  下一刻—

  「轟!」

  鐘聲乍起。

  如古寺晨鐘,似深山暮鼓。

  渾厚悠長,震得人耳中嗡鳴。

  少林的獅子吼破空而來:「蕭施主!殘害我方丈——

  」

  「還請給少林一個交代!」

  聲如洪鐘,字字千斤。

  蕭鑄未抬眼。

  只側首,望了秋靈素一眼。

  秋靈素神色淡如秋水。

  素手執壺,慢斟一杯酒。

  推至他面前。

  他抬手,接杯。

  淺飲一口。

  目光轉向金靈芝:「你去。」

  「告訴少林—」

  「若再煩我,今日要死不少人。」

  金靈芝微微一怔。

  但還是頷首。

  轉身離去。

  鐘聲未絕,木魚緊催。

  金靈芝立於門前,衣袂翻飛。

  將蕭鑄的話,字字清晰地傳至少林耳中。

  眾僧怒目,如金剛臨世。

  「我佛慈悲,亦有金剛怒目!」

  「他太放肆了,現在我們便以鐘聲昭告天地,以木魚警醒世人!」

  鐘鳴愈洪,木魚愈急。

  聲浪如潮,震得塵土飛揚。

  下一刻—

  酒家之內,琴音乍起!

  如金戈裂帛,似劍鳴九霄。

  道道無形劍氣,隨音迸發。

  「啊啊啊!」

  前排少林僧眾直接碎裂開來,鮮血淋漓。

  滿地血紅。

  還活著的少林僧沒幾個了。

  他們佛珠捏碎,青筋暴起。

  此仇不報,何以為人?

  卻見小燕穩步走出。

  「蕭大哥讓你們」

  「滾。」

  還活著的幾僧想反駁,卻看到了小燕手中的舍利,驟然僵立。

  死寂。

  漫長的死寂。

  終於咬牙,齒間滲血。

  他們轉身。

  一步一頓,如負千鈞。

  背影在暮色中拖得很長。

  像一行寫敗了的偈語。

  這些還活著的少許和尚們灰溜溜的滾了。

  金靈芝站在原地。

  指尖微顫,難以置信。

  與少林結仇,本是武林大忌。

  多少豪傑避之不及。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這些人,不敢報仇了?

  金靈芝與小燕踏入酒家時。

  蕭鑄膝上橫著一張琴。

  不過是從酒家借來的尋常七弦。

  金太夫人目光微動:「這便是——天龍八音?」

  蕭鑄指尖輕按弦上:「非是天龍八音。」

  「是七煞琴音。」

  話音落,不再多言。

  七煞琴音。

  《憐花寶鑑》上的一門武學。

  論玄妙,不及天龍八音。

  可眾人心裡震驚。

  這才驚覺:

  這鑄劍師身懷的,何止是鑄劍之技?

  他是一個全才。

  他是一個奇人。

  琵琶公主再難自持。

  疾步上前,躬身下拜:「求先生救我龜茲!」

  「若得如願——」

  「願奉極樂之星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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