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天下為棋，誰是執子人？
第140章 天下為棋，誰是執子人？
向問天死死捂著血流不止的右臂，踉蹌著衝到任我行身側，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
「教主，您————」
剛才那場短暫卻兇險到極點的交鋒，他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
那片輕飄飄的樹葉，其中蘊含的力量，此刻回想起來依舊讓他通體發寒。
「無礙。」
任我行擺了擺手，臉色陰沉一雙赤紅的眼死死盯著葉昀消失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
他嘴上說沒事，可只有自己清楚，方才為擋下那片樹葉。
他灌注了全身功力的奪命琵琶鉤被當場震飛，震得他氣血翻騰，至今未能平復。
這已非內力深厚所能解釋。
將萬鈞之力，凝聚於一片小小的樹葉之上，「好一個後生——
任我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心中的駭浪遠超臉上。
他自負天授神功，苦修數十年，又被囚十二載，心志早已磨鍊得堅如鐵石。
可今天，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的年輕人，竟讓他生出了久違的忌憚之心。
向問天倒抽一口涼氣：「如此年輕————教主，莫非他就是江湖上傳聞的那個「葉閻王」？」
「葉閻王？」任我行咀嚼著這個名號。
他被困的這些年，江湖上竟出了這等人物？
向問天連忙將自己所知的消息和盤托出：「此人名葉昀，華山派弟子。
傳聞他以一人之力覆滅嵩山派，斬殺左冷禪，更與少林方證大戰————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傳聞他數月前，為躲避朝廷追殺，已墜入潁河，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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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傳聞？」
任我行發出一聲冷笑，眼中滿是譏諷，「傳聞盡不可信！
老夫還被傳聞困死在西湖底下呢！這小子若是死了，剛才那是鬼不成？」
他負手而立，遙望夜空，心潮卻再難平息。
一個左冷禪，一個方證，這兩人他都交過手，皆是實打實的後天境高手。
能殺一個，傷一個，這葉昀的實力，恐怕已不在自己巔峰時期之下。
任我行忽然感嘆：「什麼時候，這江湖上的後天境，變得這麼不值錢了？」
想當年，五嶽劍派，除了他和風清揚，哪個門派能輕易拿出一個後天境？
現在倒好，一個年紀輕輕就達到了他畢生追求的高度。
這讓任我行的驕傲，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
「傳我命令！」任我行驟然轉身，殺氣騰騰，「召集所有舊部，我們————去嵩山！」
向問天一愣：「教主，不先恢復功力？」
「恢復？最好的補品，就在少林寺！」
另一邊，洛陽城郊的密林中。
服部千軍單膝跪地，頭顱深垂，連看葉昀一眼的勇氣都已喪盡。
他身後的三名倖存上忍，更是五體投地，身體抖如篩糠。
剛才發生的一切，徹底摧毀了他們身為伊賀流忍者的驕傲。
在絕對的力量和無法理解的境界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忍術、刀法，都成了可笑的雜耍。
「起來吧。」
葉昀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服部千軍身體一僵，掙扎了片刻，才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葉昀，這個救了自己性命，實力深不可測的年輕人，心中五味雜陳。
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源干武者本能的臣服。
在倭國，強者擁有一切。
而葉昀，比他見過的任何強者，包括東方不敗在內，都要更強，更神秘。
葉昀沒有理會他複雜的內心活動，徑直走到一棵樹下，用腳尖在地上畫了起來。
很快，一幅囊括了整個東亞地區的簡陋堪輿圖，出現在泥地上。
雖然線條粗糙，但朝鮮半島、東瀛列島的輪廓卻清晰可辨。
服部千軍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這幅圖————比他見過的任何扶桑地圖都要精準詳細！
「這裡，你應該認識吧？」葉昀用腳尖點了點那狹長的島嶼。
「是————是扶桑————」服部千軍的聲音有些乾澀。
葉昀沒說話，又在地圖上本州島西海岸外的一個小點上畫了個圈。
「這裡，佐渡島。」
然後，他又在九州島附近畫了幾個圈。
「平戶、五島————」
葉昀抬起頭，看向服部千軍。
「我給你一個任務。」
服部千軍立刻躬身：「請閣下吩咐！」
「收服這些地方，」葉昀指了指地圖上被圈出的島嶼。
「還有盤踞在東海之上的所有海賊、浪人，把他們全部整合成一支力量。」
服部千軍愣住了。
這————這是要他去做海賊王？
「閣下————這————」
「事成之後，」葉昀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會讓你，還有你的伊賀流，取代那個叫豐臣秀吉的猴子，成為扶桑真正的主人。」
轟！
豐臣秀吉！這個名字如同晴天霹靂，在服部千軍腦中炸響！
織田信長剛剛在本能寺死於叛亂，其家臣羽柴秀吉迅速擊敗明智光秀。
整合了織田家大部分勢力，改名豐臣秀吉，已經隱隱有天下人之相。
這是扶桑最高層的機密！
眼前之人，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甚至連「猴子」這個織田信長私下對豐臣秀吉的蔑稱都知道！
葉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當年織田信長發動天正伊賀之亂」。
差點把你們伊賀忍者趕盡殺絕。你，是伊賀鄉為數不多的倖存者，對吧？」
這一刻，服部千軍徹底失態，渾身顫抖、震驚和一絲狂熱的激動。
眼前這個人，已經不能用「武功高強」來形容了。
他就像一個無所不知的神明！
葉昀笑了笑，沒有回答。
有時候，不解釋，才是最好的解釋。
「撲通！」
服部千軍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泥土。
這一次，他用上了伊賀流最古老、最莊重的誓言儀式，用沙啞的倭語嘶吼道。
「我，服部千軍，伊賀流之末裔，願向您獻上永世的忠誠！
我之身，我之魂，皆為您的利刃與陰影！此誓，至死不渝！」
如果能復興伊賀派，這份恩情，唯有以命相報！
「很好。」葉昀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遠處，一道白色的身影倚在樹幹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東方不敗走上前來，白玉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打。
「你倒是會收買人心，我的人，就這麼被你拐跑了。」
她的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那雙丹鳳眼裡卻閃爍著玩味的光。
服部千軍聽到教主的聲音，身體一僵，頭埋得更低了。
葉昀卻渾不在意地聳聳肩：「小白你這就見外了，你的人不就是我的人嘛。
再說了，你要是想，這神教教主的位置我幫你搶回來，你又不要。」
「貧嘴。」
東方不敗被他一句「小白」叫得耳根微紅，輕輕啐了一口。
隨即正色道，「不過，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倭國的事情？」
葉昀神秘一笑，伸出食指在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
「天機，不可泄露。」
江湖從來不會因為少了誰而停轉。
流淌的水不會斷絕，躁動的人心更不會平息。
有些事，有些人，或許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十二月初。
一則消息，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江湖，掀起滔天巨浪。
「魔教聖姑。為救心上人孤身闖少林，求取《易筋經》，被方證大師扣押！」
這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細節豐富得像是說書人親眼所見。
什麼聖姑如何痴情，什麼方證大師如何鐵面無私，什麼少林寺羅漢大陣如何威猛————
一時間，茶館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紛紛。
而故事的另一個主角，在中途被任盈盈放下，他本就因內力被吸乾，又身受重傷，全靠一股意氣撐著。
此刻聽聞任盈盈為救自己而被困少林，頓時急火攻心，一口血噴出，當場昏死過去。
等他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身邊已經圍了一大圈奇形怪狀的江湖豪客。
有口若懸河的「神算子」，有袒胸露乳的「鐵掌頭陀」。
還有幾個挎著彎刀的苗疆漢子————三教九流，應有盡有。
這些人一見他醒來，便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令狐少俠，你可算醒了！」
「聖姑對你情深義重，我等佩服得五體投地！」
「大丈夫豈能讓女人為自己受過！
令狐少俠，我們都聽你的，你說句話，咱們現在就殺上少林，把聖姑給搶回來！」
「對！殺上少林！搶回聖姑！」
令狐沖被他們吵得頭昏腦漲，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焦急。
他知道，這些人大多是感念任盈盈昔日的恩惠，或是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
可少林寺是何等所在？就憑這些烏合之眾，去多少都是送死。
可不去，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盈盈為自己身陷囹圄？
或許是為了救出那個曾為他彈琴的女子，又或許是不願看到一場毫無意義的血流成河。
「諸位好漢高義，令狐沖感激不盡————此事，全憑令狐沖一人而起，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粗豪的聲音打斷。
「令狐少俠！別說這些客套話！你就說，干不干吧！」
「干！」
「干！」
群情激奮。
令狐沖看著一張張或真誠、或狂熱的臉，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們————去嵩山！」
於是，「大批江湖左道高手將圍攻少林，營救聖姑」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武林。
華山、泰山、恆山、衡山，四岳劍派掌門聞訊，星夜趕往嵩山。
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正在嵩山之上醞釀。
而此刻的洛陽，葉昀卻對外界的風起雲湧置若罔聞。
他正盤坐在東方不敗的靜室里，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冊子。
正是他從東方不敗那裡「借」來的，《吸星大法》殘篇。
「這玩意兒，真有點意思。」
葉昀看著冊子上那扭曲的人體經脈圖，摸著下巴，自言自語。
根據冊子記載和東方不敗的講解，他很快就弄明白了這門功法的核心。
它並非單純靠製造「內外氣壓差」來吸人內力，那太粗淺了。
其真正的核心，是通過在丹田內，以一股陰陽二氣高速旋轉，形成一個奇點。
這個奇點本身就具備強大的吸附力，而雙手的勞宮穴、雙腳的湧泉穴。
就是連接這個「丹田奇點」的外部接口。
修習者必須時刻保持丹田空虛，吸來的內力在開拓丹田容量後。
就要立刻散入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儲存，絕不能長期滯留于丹田。
否則，駁雜的異種真氣就會與那個陰陽奇點衝突，輕則功力錯亂，重則爆體而亡。
「陰陽旋轉，聚而成點，化生吸力————這股道家味兒，太沖了。」
葉昀幾乎可以斷定，這玩意兒絕對脫胎於道家的《北冥神功》。
他甚至想起了自己看過的武林野史，說數百年前，明教的光明右使范遙。
正是得了逍遙派《北冥神功》和丁老怪《化功大法》的殘篇。
才糅合創出了這門更加歹毒的《吸星大法》。
「可惜，路走歪了。」葉昀搖了搖頭。
無論是范遙還是任我行，都只學到了「吸」，卻沒學到「化」。
《北冥神功》的核心，在於「海納百川」，能將所有異種真氣煉化為最精純的北冥真氣，為己所用。
而《吸星大法》，吸來的內力駁雜不純。
用起來威力大，後患也大，需要時時散功壓制，否則就會被反噬。
高下立判。
「怎麼？看明白了？」東方不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葉昀頭也不回，指著冊子笑道：「明白了。
不過是個低配版的能量轉換器，設計上還有重大缺陷。」
「低配版？」
東方不敗挑了挑眉，「任我行憑此橫行天下，在你嘴裡倒成了不入流的東西。」
「那是因為他沒見過好的。」
葉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的《長春功》真氣自行運轉。
他本身就精通陰陽變化之理，理論上，模擬出《吸星大法》的陰陽奇點並不難。
他心念一動，調動體內一陰一陽兩股真氣。
在丹田內嘗試著按照冊子上的法門進行高速螺旋。
隨即，他抬起手，對準了不遠處花圃里的一朵月季花。
然而，想像中那摧枯拉朽的吸力並沒有出現。
那朵月季花，只是花瓣微微顫動了一下，仿佛被一陣微風吹過。
然後————就沒然後了。
「噗嗤。」東方不敗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麼？你的「能量轉換器」，功率不太夠啊？」
葉昀老臉一紅，尷尬地收回手：「咳咳，第一次操作，業務不熟練。」
東方不敗走到他身邊，悠悠開口：「任我行從得到這門功法到初窺門徑，用了十年。
到小成，又用了十年。到如今的境界，他足足練了四十年。」
她拍了拍葉昀的肩膀，語重心長。
「少年，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你還早著呢。」
葉昀看著她那故作老成的樣子，一陣無語。
他對這門有缺陷的功法也徹底失去了興趣，反正自己有系統，隔空攝物比這方便多了。
不過，由《吸星大法》，他卻想到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
一個，關於這個世界力量體系本質的問題。
他看向東方不敗，忽然問：「小白，你說，《北冥神功》那種號稱能吸盡天下內力的功夫。
吸的————真的只是「內力」嗎？」
東方不敗一愣，顯然沒跟上他的思路。
葉昀自顧自地往下說。
「我一直在想，精、氣、神，三者互為根基。
內力由「精」所化，是為「氣」。強行將一個人的「氣」抽乾，功力盡失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他的精」，也就是生命本源，也必然會受到重創。」
「而「神」，由精氣滋養。那些被吸來的駁雜真氣里，真的乾乾淨淨嗎？
會不會————也夾雜著被吸者殘存的精神烙印、負面情緒？比如恐懼、怨恨、不甘————」
東方不敗的表情，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葉昀的這番話，為她打開了一扇從未想像過的大門。
葉昀繼續推演著：「傳聞逍遙子於一處無名山谷，學到一門神奇功法，想傳給弟子。
結果無人能學會。他只好將其拆分為《北冥—冥神功》、《小無相功》和《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
「你看，這三者是不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北冥神功》負責吞噬能量，但有雜質。」
「《小無相功》則能模擬天下武學，兼容萬物，它負責的。
可能就是「淨化」和「格式化」這些駁雜的能量和精神烙印！」
「至於《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天山童姥將其練成了《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
返老還童，威力無窮。
它負責的，就是利用這些最精純的能量，讓自身生命層次，發生進化」！」
葉昀的語速越來越快，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真理」的光芒。
「所以，無論是丁老怪的《化功大法》，還是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他們都只得到了最粗淺的吞噬」法門，卻缺少了淨化」和進化」的關鍵核，所以才會後患無窮！」
葉昀抬起頭，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語。
「逍遙子————這位前輩，後來又去了哪裡？」
「他的身體，是否真的完成了進化？進化之後，又會是什麼樣子？」
一個個問題，如同一顆顆種子，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向問天死死捂著血流不止的右臂，踉蹌著衝到任我行身側，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
「教主，您————」
剛才那場短暫卻兇險到極點的交鋒，他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
那片輕飄飄的樹葉，其中蘊含的力量，此刻回想起來依舊讓他通體發寒。
「無礙。」
任我行擺了擺手，臉色陰沉一雙赤紅的眼死死盯著葉昀消失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
他嘴上說沒事，可只有自己清楚，方才為擋下那片樹葉。
他灌注了全身功力的奪命琵琶鉤被當場震飛，震得他氣血翻騰，至今未能平復。
這已非內力深厚所能解釋。
將萬鈞之力，凝聚於一片小小的樹葉之上，「好一個後生——
任我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心中的駭浪遠超臉上。
他自負天授神功，苦修數十年，又被囚十二載，心志早已磨鍊得堅如鐵石。
可今天，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的年輕人，竟讓他生出了久違的忌憚之心。
向問天倒抽一口涼氣：「如此年輕————教主，莫非他就是江湖上傳聞的那個「葉閻王」？」
「葉閻王？」任我行咀嚼著這個名號。
他被困的這些年，江湖上竟出了這等人物？
向問天連忙將自己所知的消息和盤托出：「此人名葉昀，華山派弟子。
傳聞他以一人之力覆滅嵩山派，斬殺左冷禪，更與少林方證大戰————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傳聞他數月前，為躲避朝廷追殺，已墜入潁河，屍骨無存。」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哼，傳聞？」
任我行發出一聲冷笑，眼中滿是譏諷，「傳聞盡不可信！
老夫還被傳聞困死在西湖底下呢！這小子若是死了，剛才那是鬼不成？」
他負手而立，遙望夜空，心潮卻再難平息。
一個左冷禪，一個方證，這兩人他都交過手，皆是實打實的後天境高手。
能殺一個，傷一個，這葉昀的實力，恐怕已不在自己巔峰時期之下。
任我行忽然感嘆：「什麼時候，這江湖上的後天境，變得這麼不值錢了？」
想當年，五嶽劍派，除了他和風清揚，哪個門派能輕易拿出一個後天境？
現在倒好，一個年紀輕輕就達到了他畢生追求的高度。
這讓任我行的驕傲，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
「傳我命令！」任我行驟然轉身，殺氣騰騰，「召集所有舊部，我們————去嵩山！」
向問天一愣：「教主，不先恢復功力？」
「恢復？最好的補品，就在少林寺！」
另一邊，洛陽城郊的密林中。
服部千軍單膝跪地，頭顱深垂，連看葉昀一眼的勇氣都已喪盡。
他身後的三名倖存上忍，更是五體投地，身體抖如篩糠。
剛才發生的一切，徹底摧毀了他們身為伊賀流忍者的驕傲。
在絕對的力量和無法理解的境界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忍術、刀法，都成了可笑的雜耍。
「起來吧。」
葉昀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服部千軍身體一僵，掙扎了片刻，才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葉昀，這個救了自己性命，實力深不可測的年輕人，心中五味雜陳。
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源干武者本能的臣服。
在倭國，強者擁有一切。
而葉昀，比他見過的任何強者，包括東方不敗在內，都要更強，更神秘。
葉昀沒有理會他複雜的內心活動，徑直走到一棵樹下，用腳尖在地上畫了起來。
很快，一幅囊括了整個東亞地區的簡陋堪輿圖，出現在泥地上。
雖然線條粗糙，但朝鮮半島、東瀛列島的輪廓卻清晰可辨。
服部千軍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這幅圖————比他見過的任何扶桑地圖都要精準詳細！
「這裡，你應該認識吧？」葉昀用腳尖點了點那狹長的島嶼。
「是————是扶桑————」服部千軍的聲音有些乾澀。
葉昀沒說話，又在地圖上本州島西海岸外的一個小點上畫了個圈。
「這裡，佐渡島。」
然後，他又在九州島附近畫了幾個圈。
「平戶、五島————」
葉昀抬起頭，看向服部千軍。
「我給你一個任務。」
服部千軍立刻躬身：「請閣下吩咐！」
「收服這些地方，」葉昀指了指地圖上被圈出的島嶼。
「還有盤踞在東海之上的所有海賊、浪人，把他們全部整合成一支力量。」
服部千軍愣住了。
這————這是要他去做海賊王？
「閣下————這————」
「事成之後，」葉昀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會讓你，還有你的伊賀流，取代那個叫豐臣秀吉的猴子，成為扶桑真正的主人。」
轟！
豐臣秀吉！這個名字如同晴天霹靂，在服部千軍腦中炸響！
織田信長剛剛在本能寺死於叛亂，其家臣羽柴秀吉迅速擊敗明智光秀。
整合了織田家大部分勢力，改名豐臣秀吉，已經隱隱有天下人之相。
這是扶桑最高層的機密！
眼前之人，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甚至連「猴子」這個織田信長私下對豐臣秀吉的蔑稱都知道！
葉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當年織田信長發動天正伊賀之亂」。
差點把你們伊賀忍者趕盡殺絕。你，是伊賀鄉為數不多的倖存者，對吧？」
這一刻，服部千軍徹底失態，渾身顫抖、震驚和一絲狂熱的激動。
眼前這個人，已經不能用「武功高強」來形容了。
他就像一個無所不知的神明！
葉昀笑了笑，沒有回答。
有時候，不解釋，才是最好的解釋。
「撲通！」
服部千軍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泥土。
這一次，他用上了伊賀流最古老、最莊重的誓言儀式，用沙啞的倭語嘶吼道。
「我，服部千軍，伊賀流之末裔，願向您獻上永世的忠誠！
我之身，我之魂，皆為您的利刃與陰影！此誓，至死不渝！」
如果能復興伊賀派，這份恩情，唯有以命相報！
「很好。」葉昀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遠處，一道白色的身影倚在樹幹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東方不敗走上前來，白玉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打。
「你倒是會收買人心，我的人，就這麼被你拐跑了。」
她的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那雙丹鳳眼裡卻閃爍著玩味的光。
服部千軍聽到教主的聲音，身體一僵，頭埋得更低了。
葉昀卻渾不在意地聳聳肩：「小白你這就見外了，你的人不就是我的人嘛。
再說了，你要是想，這神教教主的位置我幫你搶回來，你又不要。」
「貧嘴。」
東方不敗被他一句「小白」叫得耳根微紅，輕輕啐了一口。
隨即正色道，「不過，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倭國的事情？」
葉昀神秘一笑，伸出食指在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
「天機，不可泄露。」
江湖從來不會因為少了誰而停轉。
流淌的水不會斷絕，躁動的人心更不會平息。
有些事，有些人，或許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十二月初。
一則消息，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江湖，掀起滔天巨浪。
「魔教聖姑。為救心上人孤身闖少林，求取《易筋經》，被方證大師扣押！」
這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細節豐富得像是說書人親眼所見。
什麼聖姑如何痴情，什麼方證大師如何鐵面無私，什麼少林寺羅漢大陣如何威猛————
一時間，茶館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紛紛。
而故事的另一個主角，在中途被任盈盈放下，他本就因內力被吸乾，又身受重傷，全靠一股意氣撐著。
此刻聽聞任盈盈為救自己而被困少林，頓時急火攻心，一口血噴出，當場昏死過去。
等他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身邊已經圍了一大圈奇形怪狀的江湖豪客。
有口若懸河的「神算子」，有袒胸露乳的「鐵掌頭陀」。
還有幾個挎著彎刀的苗疆漢子————三教九流，應有盡有。
這些人一見他醒來，便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令狐少俠，你可算醒了！」
「聖姑對你情深義重，我等佩服得五體投地！」
「大丈夫豈能讓女人為自己受過！
令狐少俠，我們都聽你的，你說句話，咱們現在就殺上少林，把聖姑給搶回來！」
「對！殺上少林！搶回聖姑！」
令狐沖被他們吵得頭昏腦漲，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焦急。
他知道，這些人大多是感念任盈盈昔日的恩惠，或是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
可少林寺是何等所在？就憑這些烏合之眾，去多少都是送死。
可不去，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盈盈為自己身陷囹圄？
或許是為了救出那個曾為他彈琴的女子，又或許是不願看到一場毫無意義的血流成河。
「諸位好漢高義，令狐沖感激不盡————此事，全憑令狐沖一人而起，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粗豪的聲音打斷。
「令狐少俠！別說這些客套話！你就說，干不干吧！」
「干！」
「干！」
群情激奮。
令狐沖看著一張張或真誠、或狂熱的臉，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們————去嵩山！」
於是，「大批江湖左道高手將圍攻少林，營救聖姑」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武林。
華山、泰山、恆山、衡山，四岳劍派掌門聞訊，星夜趕往嵩山。
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正在嵩山之上醞釀。
而此刻的洛陽，葉昀卻對外界的風起雲湧置若罔聞。
他正盤坐在東方不敗的靜室里，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冊子。
正是他從東方不敗那裡「借」來的，《吸星大法》殘篇。
「這玩意兒，真有點意思。」
葉昀看著冊子上那扭曲的人體經脈圖，摸著下巴，自言自語。
根據冊子記載和東方不敗的講解，他很快就弄明白了這門功法的核心。
它並非單純靠製造「內外氣壓差」來吸人內力，那太粗淺了。
其真正的核心，是通過在丹田內，以一股陰陽二氣高速旋轉，形成一個奇點。
這個奇點本身就具備強大的吸附力，而雙手的勞宮穴、雙腳的湧泉穴。
就是連接這個「丹田奇點」的外部接口。
修習者必須時刻保持丹田空虛，吸來的內力在開拓丹田容量後。
就要立刻散入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儲存，絕不能長期滯留于丹田。
否則，駁雜的異種真氣就會與那個陰陽奇點衝突，輕則功力錯亂，重則爆體而亡。
「陰陽旋轉，聚而成點，化生吸力————這股道家味兒，太沖了。」
葉昀幾乎可以斷定，這玩意兒絕對脫胎於道家的《北冥神功》。
他甚至想起了自己看過的武林野史，說數百年前，明教的光明右使范遙。
正是得了逍遙派《北冥神功》和丁老怪《化功大法》的殘篇。
才糅合創出了這門更加歹毒的《吸星大法》。
「可惜，路走歪了。」葉昀搖了搖頭。
無論是范遙還是任我行，都只學到了「吸」，卻沒學到「化」。
《北冥神功》的核心，在於「海納百川」，能將所有異種真氣煉化為最精純的北冥真氣，為己所用。
而《吸星大法》，吸來的內力駁雜不純。
用起來威力大，後患也大，需要時時散功壓制，否則就會被反噬。
高下立判。
「怎麼？看明白了？」東方不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葉昀頭也不回，指著冊子笑道：「明白了。
不過是個低配版的能量轉換器，設計上還有重大缺陷。」
「低配版？」
東方不敗挑了挑眉，「任我行憑此橫行天下，在你嘴裡倒成了不入流的東西。」
「那是因為他沒見過好的。」
葉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的《長春功》真氣自行運轉。
他本身就精通陰陽變化之理，理論上，模擬出《吸星大法》的陰陽奇點並不難。
他心念一動，調動體內一陰一陽兩股真氣。
在丹田內嘗試著按照冊子上的法門進行高速螺旋。
隨即，他抬起手，對準了不遠處花圃里的一朵月季花。
然而，想像中那摧枯拉朽的吸力並沒有出現。
那朵月季花，只是花瓣微微顫動了一下，仿佛被一陣微風吹過。
然後————就沒然後了。
「噗嗤。」東方不敗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麼？你的「能量轉換器」，功率不太夠啊？」
葉昀老臉一紅，尷尬地收回手：「咳咳，第一次操作，業務不熟練。」
東方不敗走到他身邊，悠悠開口：「任我行從得到這門功法到初窺門徑，用了十年。
到小成，又用了十年。到如今的境界，他足足練了四十年。」
她拍了拍葉昀的肩膀，語重心長。
「少年，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你還早著呢。」
葉昀看著她那故作老成的樣子，一陣無語。
他對這門有缺陷的功法也徹底失去了興趣，反正自己有系統，隔空攝物比這方便多了。
不過，由《吸星大法》，他卻想到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
一個，關於這個世界力量體系本質的問題。
他看向東方不敗，忽然問：「小白，你說，《北冥神功》那種號稱能吸盡天下內力的功夫。
吸的————真的只是「內力」嗎？」
東方不敗一愣，顯然沒跟上他的思路。
葉昀自顧自地往下說。
「我一直在想，精、氣、神，三者互為根基。
內力由「精」所化，是為「氣」。強行將一個人的「氣」抽乾，功力盡失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他的精」，也就是生命本源，也必然會受到重創。」
「而「神」，由精氣滋養。那些被吸來的駁雜真氣里，真的乾乾淨淨嗎？
會不會————也夾雜著被吸者殘存的精神烙印、負面情緒？比如恐懼、怨恨、不甘————」
東方不敗的表情，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葉昀的這番話，為她打開了一扇從未想像過的大門。
葉昀繼續推演著：「傳聞逍遙子於一處無名山谷，學到一門神奇功法，想傳給弟子。
結果無人能學會。他只好將其拆分為《北冥—冥神功》、《小無相功》和《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
「你看，這三者是不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北冥神功》負責吞噬能量，但有雜質。」
「《小無相功》則能模擬天下武學，兼容萬物，它負責的。
可能就是「淨化」和「格式化」這些駁雜的能量和精神烙印！」
「至於《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天山童姥將其練成了《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
返老還童，威力無窮。
它負責的，就是利用這些最精純的能量，讓自身生命層次，發生進化」！」
葉昀的語速越來越快，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真理」的光芒。
「所以，無論是丁老怪的《化功大法》，還是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他們都只得到了最粗淺的吞噬」法門，卻缺少了淨化」和進化」的關鍵核，所以才會後患無窮！」
葉昀抬起頭，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語。
「逍遙子————這位前輩，後來又去了哪裡？」
「他的身體，是否真的完成了進化？進化之後，又會是什麼樣子？」
一個個問題，如同一顆顆種子，在他心中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