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宇文化及:魔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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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宇文化及:魔門的人?

  石龍道場,主廳。

  石龍坐主廳太師椅上,身形魁偉,面闊口方,面色平和,唯雙目炯然,自有沉凝氣度,灰布道袍下隱見紮實骨架,穩坐如山。

  廳中,一個身形高瘦,面色冷漠的男子負手踱步,步履輕緩,溜目四顧,忽然笑道:「達則兼濟天下,窮則自立其身——石兄打的真是好算盤,進退皆可自圓其說,無論如何作為,總有一番道理墊在腳下。這般境界,我宇文化及佩服。」

  石龍眼帘也未多抬,只平靜答道:「原來是宇文閥上門,宇文兄不是忙於侍候聖上嗎?為何竟有這種閒情逸緻來訪我等方外野民。」

  宇文化及嘆道:「還不是石兄累人不淺,你得到了修道之士人人艷羨的長生寶典,可卻不獻予聖上,教他龍心不悅,我這受人俸祿的惟有作個小跑腿,來看看石兄可是個知情識趣的人了?」

  石龍沒有說話,心中暗凜。

  他雖久居揚州,亦知宇文閥勢大。

  宇文家自以閥主宇文傷聲名最著,之下就是四大高手,其中又以這當上隋煬帝禁衛總管的宇文化及最為江湖人士所熟知。

  據說他是繼宇文傷後,將家傳秘功「冰玄勁」練至大成的人,如今一見,其人雖看似不過三十許,但氣度凝練,目光如潭,確非易與之輩。

  但他石龍也不是泥捏的,心念電轉之下,面上仍靜如古井,緩聲道:「石某散漫成性,不識逢迎,更吃軟不吃硬。若被逼得緊了,說不得心一橫,便將那書卷一掌毀了...

  到時宇文總管如何回宮復命?」

  話音方落,廳中空氣似驟然凝住。

  宇文化及凝視石龍片刻,忽而輕笑:「若石兄真能毀去,那此書便絕非廣成子所遺之《長生訣》,既是偽物,毀了又何妨?」

  只是說到這,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道:「只是石兄這般態度,恐非修道之人慈悲之心,道場中這些學子何其無辜?若因石兄一念,禍延家門父母——石兄忍心否?」

  石龍面色終於微變,良久沒有回答。

  他知道宇文化及此言非虛,皇權如天,門閥似網,若真牽連開來——

  宇文化及見狀,便哈哈笑道:「石兄乃揚州第一人,非等閒之輩,宇文化及便再好言相勸一句,若石兄爽快交出寶典,並從此匿跡埋名,我可念在江湖同道份上,放石兄一馬,這等好意,石兄可不要不識抬舉啊!」

  他此話一出,石龍反而堅定起來,冷笑道:「宇文化及,你錯了,慈悲為懷是和尚講的,我可不講這一套,但這寶典非有緣人不可強求,否則練死了那昏君,我這些弟子豈不是還是要遭殃?」

  「再則,那昏君身居大位,卻是肆意妄為,好大喜功,勞命傷財,枉為君父!」

  「我石某若只為了小家性命,就讓那昏君掌握了長生的訣要,天下百姓何其冤枉?我豈不是萬死不足辭其咎?」

  還有一句話石龍沒有說出口,就是他根本不相信宇文化及會放了他和他的弟子,交不交《長生訣》沒有任何區別!

  石龍已經運聚全身功力,耳朵傳來方圓十丈所有細微響音,連蟲行蟻走的聲音都瞞不過他,其中十多個人柔微細長的呼吸聲尤為清晰,顯示包圍著他者均是內外兼修的好手。

  宇文化及聞言,喟然長嘆道:「哎,石兄真是冥頑不寧...」

  話未說完,石龍驀地從座椅上飛身而起,腳不沾地掠過丈許空間,眨眼已至宇文化及身前,雙掌前推,勁氣如狂潮轟然湧出!

  「咦?」

  宇文化及雙目精芒電射,心中卻大感訝異。

  石龍明知其「推山掌」難敵他的冰玄勁,為何竟以硬碰硬,不留半分轉圜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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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電光石火,哪容細想,宇文化及急退三步,隨即揉身再進,雙拳分擊石龍掌心。

  「轟!」

  勁氣交擊,桌椅飛散,巨力上沖,屋頂瓦片轟然炸飛,算是直接開了天窗。

  宇文化及雖強,亦被這豁出性命的推山掌勁迫得向後飄退,以化去那排山倒海之力。

  但與他硬拼的石龍更慘,踉蹌連退數步,喉頭腥甜。

  宇文化及划去勁力,身法如鬼似魅,腳不沾地滴溜溜一轉,倏然加速,竟在石龍撞上後牆前閃電追至,凌空虛拍一掌!

  一股冰寒旋勁繞過石龍身側,直襲背心要穴,角度刁鑽狠辣至極。

  石龍咬牙,弓起背直接硬受了一記冰玄勁,張口噴出一道血箭,直射宇文化及心口,宇文化及想不到石龍有此自毀式的奇招,忙剎止身形,掛腰後仰,以毫釐之差,險險避過血箭。

  石龍暗道可惜,卻覺全身劇震,護體真氣潰散,數十股奇寒勁氣自背心鑽入經脈,四肢百骸如墜冰窟。

  他心知自己算是玩完了,但他早有準備,後牆暗格藏有秘道,只須破壁而入,至少能保住《長生訣》!

  他猛提殘存真氣,不寒氣侵蝕經脈,狂喝一聲,借勢向後牆暴退。

  宇文化及久經戰陣,見狀哪還能不知道石龍的目的。

  「想走?沒那麼容易!」

  他舉起十成功力,就要一拳轟出,忽覺頸後寒毛倒豎。

  一道無形劍氣毫無徵兆自身側襲來,凌厲無匹,竟隱帶竟隱帶風雷之勢。

  還有高手?!

  宇文化及臉色大變,來不及思考,全力擰身閃避,卻仍慢了一線。

  血光進現,他的護體真氣竟真如紙糊的一般,一觸即潰,劍氣划過,如刀切豆腐,一條手臂齊肩而斷,飛落在地。

  宇文化及神色大駭,堂堂武林超一流高手,竟也不敢回頭查看,身法展至極致,撞破側窗,奪路狂奔。

  石龍見此變故,也是真奇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不該走了。

  便在此時,一道青衣身影,如一片被夜風卷落的秋葉,自天窗」飄然而下。

  來人自有一股沉靜淵渟的氣息,緊隨其後一道輕盈靈動的身影躍下,是個穿著白色武士服的少女,落地時裙擺微揚,帶起些許塵埃。

  她明眸快速掃過四周,最後落在石龍身上,好奇不已。

  陸青衣中正平和的氣息還是有不小好處的,石龍看見他的同時,心下一松,知道這兩人絕對不是楊廣的人。

  石龍靠在牆壁,抱拳道:「多謝閣下,出手相救——」

  話未說完,身體一晃,大口夾雜著冰寒氣息的淤血猛然噴出,眼前陣陣發黑,倚著牆壁緩緩滑坐下去。

  陸青衣見狀,便一步上前,探手搭上石龍脈門,指尖所觸,經脈之中寒氣森然,如冰針遊走,正是冰玄勁肆虐之象。

  石龍長嘆道:「我強行提氣,冰玄勁已侵入心脈——怕是活不成了——」

  陸青衣卻已經有了基本的判斷,便笑道:「不好說,我可是老中醫來著。」

  石龍:「啊?」

  他剛想說什麼,卻忽然感覺到周圍居然已經沒了埋伏。

  重重埋伏,居然在如此短的時間——

  石龍又想起宇文化及的奪路狂奔,以及體內中正平和的真氣。

  他略一思付,便道:「謝過道兄若解我這道場一劫,楊廣這昏君無道,石某力微,已守不住道家寶典——」

  陸青衣笑道:「好說好說,先療傷。」

  這就是形象帶來的好處!

  儘管其中有陸青衣武力絕對碾壓的因素在,但石龍其實尚有逃跑的能力,鬼知道他的暗道怎麼修的,又通向何處。

  原著里石龍都油盡燈枯了,竟然還能暫時躲過宇文化及的圍殺。

  別的不說,至少能讓陸青衣找上那麼一會,還有節外生枝的可能,哪有現在這麼痛快的?

  宇文化及身形如一抹殘影,在揚州城的街巷屋頂間全速飛掠。

  斷臂處雖已勉強封住血脈,但每一次提氣縱躍,傷口處便傳來錐心劇痛,更有一股陰損奇異的劍氣在經脈中四處竄動,蠶食著他苦修多年的冰玄真氣。

  但他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不敢回頭,對方能在他全神貫注於石龍、氣機感應最為敏銳之時,悄無聲息地欺近並斬下他一臂,這份修為和對氣機的隱匿能力,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此人若要追殺,他絕無倖免的道理。

  十幾里路轉瞬即過,不多時,江邊碼頭停泊著他此行所乘的戰船。

  船上官兵遠遠望見一道身影踉蹌掠來,待到近前看清宇文化及慘狀,無不駭然失色。

  「總管!」

  「大人,您的胳膊!」

  數名親信將領搶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宇文化及,觸手只覺他身軀冰涼,氣息紊亂,臉上血色盡褪,儘是驚怒與虛弱。

  宇文化及強忍眩暈與劇痛,牙關緊咬,冷道:「立刻啟航,全速返回洛陽稟告聖上!

  」

  眾人見他如此情狀,心知必是遭遇了難以想像的強敵,不敢多問,立刻高聲傳令。

  戰船上頓時一片忙碌,水手起錨升帆,槳手就位,大船緩緩調頭,駛離揚州碼頭,順流而下,速度越來越快。

  宇文化及揮散其他人,進入專屬於他的艙室,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地氈上,勉強盤膝,運起冰玄勁內視己身。

  這一看,更是心驚肉跳。

  體內經脈之中,除了石龍推山掌留下的些許剛猛暗傷外,最棘手的便是那道外來劍氣!

  此氣靈動無比,虛幻相交,竟似有自身意識一般,化為無數小劍」在他經脈竅穴間

  左突右撞,無論他如何催動冰玄勁去鎮壓,總有一兩把小劍掙脫,又似能吸納他自身的冰玄真氣壯大己身一般,無法徹底根除,只能以更渾厚的功力暫時將其逼至角落壓制。

  「噗!」

  宇文化及又是一口淤血吐出,顏色暗紅,帶著絲絲寒氣與銳金之意,他緩緩睜開眼,眼神中充滿了驚疑、怨毒,還有一絲後怕。

  「好生邪門的真氣!綿里藏針,蝕骨吞元——」

  他低聲自語,眉頭緊鎖,「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魔門的人?可瞧著也不像啊...」

  他回想起那驚鴻一瞥間感受到的氣息,中正平和,飄然世外,看起來明明是道家的氣息,可為什麼真氣就這麼邪門?

  難道是個假道士?

  宇文化及眼中寒光閃爍,強壓傷勢,開始盤算如何向楊廣稟報。

  事到如今,《長生訣》想都不要想了,他還沒活夠,甚至還要慶幸對方沒有追擊。

  「當真可恨!早知道就少說兩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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