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巧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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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為精進之後,趙長空所學的恆山輕身功法已然臻至化境,昔日崎嶇難行的山間山路,如今於他而言如履平地,步履輕盈且速度極快。

  短短兩日光景,他便穿過層疊群山,重返闊別許久的襄陽城。

  他在城中簡易休整一夜,換了一身乾淨素雅的布衣,褪去山間苦修的風塵。

  次日一早便踏上北歸恆山的路途,特意繞行開闊的河南官道,順路悄然打探近期江湖各派動向與世間風波。

  三日午後,烈日高懸,初夏的暑氣愈發濃烈,行至懷慶府地界,官道兩側丘陵連綿起伏,草木蔥蘢卻擋不住灼灼熱浪,曬得黃土路面熱浪蒸騰,往來行旅寥寥無幾。

  趙長空正穩步前行,氣息綿長沉穩,絲毫不受暑熱影響。

  忽然聽聞前方山坳處傳來激烈刺耳的兵刃交擊之聲,金鐵鏗鏘不絕,還夾雜著一道熟悉又粗豪的怒吼,裹挾著難以掩飾的驚怒與決絕:「他娘的,老子跟你們拼了!」

  是劉大嗓門的聲音。

  當年在平安鏢局,這道洪亮粗獷的嗓門日日清晨將他喚醒,督促他起身幹活、打理鏢務,時隔數年,依舊熟悉無比,瞬間勾起他往昔的零碎記憶。

  趙長空腳下即刻發力,恆山精妙輕功盡數展開,身形輕盈如孤雁,足尖點地借力,數個起落便飛速翻過山坳,一眼看清了前方慘烈局勢。

  兩輛老舊鏢車停在官道中央,平安鏢局那面褪色殘破的旗幟在燥熱風中無力飄搖,盡顯狼狽。

  劉大嗓門背靠鏢車死守不退,手中慣用的鬼頭刀已然刀口豁裂、滿是卷刃,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血肉模糊,鮮紅的鮮血浸透了半邊粗布衣袖,順著小臂不斷滴落。

  張鏢頭大腿不幸中了冷箭,箭羽猶在肉中,他咬牙強忍劇痛硬撐著不曾倒下,面色慘白如紙,額間布滿冷汗。

  王二、李三等一眾熟悉的趟子手人人帶傷、氣息紊亂,被十餘名手持利刃、面目兇悍的山匪層層圍困,包圍圈步步收緊,越收越窄,局勢岌岌可危。

  冰冷的地面上躺著兩名趟子手的屍體,暗紅血泊緩緩蔓延開來,浸染了周遭黃土。

  其中一人正是往日時常與他說笑打鬧、跑腿搭伴的少年小陳,鮮活模樣猶在眼前,此刻卻已然殞命荒野。


  他滿臉戲謔輕蔑,居高臨下掃視一眾殘傷鏢師,冷笑著出聲施壓:「老東西,識相的就把鏢銀盡數交出來,爺爺心情好,或許放你們一條生路。」

  「再敢頑抗,地上這兩人,就是你們的下場!」

  劉大嗓門粗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死死攥緊手中殘破刀柄,指節泛白。

  他眼底滿是寧死不屈的決絕:「我們平安鏢局行走江湖,憑本事吃飯,堂堂正正立身,從不妥協匪盜、屈膝求饒!想要鏢銀,先踏過老子的屍體!」

  眼看匪首策馬揚刀,就要率眾衝殺上前、痛下殺手,一道樸素灰影悄然從山坳高處掠下,落地輕悄無聲,穩穩擋在一眾鏢局眾人身前,隔絕了撲面而來的凶煞匪氣。

  劉大嗓門正欲提刀拼死一搏、以命相護鏢車,驟然看到這道挺拔熟悉的背影,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愣了半晌,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聲音激動得帶著明顯顫抖:「長、長空?是你小子?」

  趙長空緩緩回頭,清冷眉眼間褪去了江湖殺伐的凌厲,帶著幾分久違的溫和笑意,語氣一如當年在鏢局相處時那般隨和質樸:「劉叔,好久不見,你們先退後歇息,穩住傷勢,這裡交給我。」

  禿頭壯漢見來人只是個衣著樸素、看似平平無奇的年輕布衣少年,身形清瘦、毫無兇悍之氣。

  隨後頓時嗤笑出聲,滿臉不屑與狂妄:「哪裡來的毛頭小子,乳臭未乾,也敢學人行俠仗義、多管閒事?趕緊把身上銀兩和佩劍交出來,爺爺饒你一條小命!」

  趙長空懶得與匪寇多費口舌,雙手從容探出,擺出龍象伏魔掌起手式,決意徒手對敵,這群匪寇還不值得他出劍。

  壯漢只覺顏面盡失,被一個少年輕視倍感羞辱,怒喝一聲策馬俯衝而下,胯下駿馬四蹄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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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手中鬼頭刀攜著萬鈞馬力與蠻橫力道當頭劈落,招式兇悍霸道,殺氣騰騰。

  可在修為大成、劍道掌法皆臻頂尖的趙長空眼中,這等只憑蠻力、毫無章法的招式破綻百出、不堪一擊。

  他身形微側,輕盈避開致命刀勢,右手掌勢輕柔黏出,順著刀身劈落的力道巧妙一帶,便將這必殺一刀的磅礴勁勢盡數卸空、化為虛無。

  下一刻,他左掌驟然發力,柔勁瞬間轉剛,龍象伏魔掌渾厚沉猛的勁力盡數爆發,結結實實印在壯漢胸口。

  一聲沉悶刺耳的骨裂聲響驟然響起,壯漢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騰空倒飛而出,重重撞在三丈外的老槐樹上,樹幹震顫不止。

  他落地後一口腥紅血沫噴涌而出,雙目圓睜,當場氣絕身亡。

  餘下十餘名山匪見狀大驚失色,方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散殆盡,慌忙揮刀齊齊圍攻上來,妄圖依仗人數優勢碾壓。

  趙長空步履從容不迫,雙掌翻飛自如、快慢隨心,龍象伏魔掌卸勁纏敵、以柔克剛,再以剛猛破局、霸道制敵,剛柔切換爐火純青、毫無滯澀。

  掌風所及之處,無人能擋、無人可敵,近身匪寇要麼被綿長掌力震飛重傷、癱地不起,要麼被剛猛掌勁擊中當場斃命。

  短短數息之間,場上兇悍匪寇便死傷大半,屍橫就地。

  剩餘幾名倖存匪人嚇得肝膽俱裂,早已沒了再戰之心,轉頭四散奔逃、狼狽逃竄。

  趙長空未曾追擊屠戮,隨手拾起地上數枚碎石,指尖輕輕一彈,碎石破空疾射,精準擊中為首逃匪的膝彎。

  那人慘叫一聲應聲倒地,餘下眾人徹底嚇破了膽,紛紛跪地磕頭求饒,渾身瑟瑟發抖,不敢再動分毫。

  一場兇險廝殺轉瞬落幕,曠野間只剩風聲簌簌。

  劉大嗓門、張鏢頭一行人徹底看呆了,怔怔望著少年挺拔沉穩的身影,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昔日那個瘦弱老實、勤懇本分,只會跟著鏢局眾人搬貨打雜、跑腿效力的少年趟子手,如今竟已強悍至此,徒手碾壓一眾兇悍悍匪,一身實力早已是他們望塵莫及的頂尖地步。

  劉大嗓門緩緩回過神,快步上前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眼眶泛紅濕潤,語氣滿是震驚與唏噓:「你這小子,這一年多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

  趙長空從容取出定閒師太所贈的天香斷續膠,熟練為眾人敷藥、包紮傷口,動作輕柔穩妥,輕聲緩緩回道:「入恆山潛心修行,日夜打磨武學,又下山歷經諸多歷練,算是略有小成。「

  「方才路過此地,恰巧聽見劉叔的聲音,便匆匆趕來。」

  提及此番鏢隊的慘重傷亡,劉大嗓門瞬間紅了眼眶,滿心悲痛,急忙擺手催促:「先別管我們的傷勢,快去看看小陳!這孩子年紀最小,性子踏實勤懇,實在是太可惜了!」

  趙長空立刻俯身查驗,少年小陳胸腹中刀、傷勢致命,早已沒了氣息,已然無力回天。

  另一名重傷趟子手尚有一絲微弱生機,他立刻取出珍貴的白雲熊膽丸為其服下,精細包紮、按壓止血,堪堪穩住對方傷勢,保住一線生機。

  暮色漸沉,落日餘暉褪去,夜色緩緩籠罩曠野,眾人就地紮營休整。

  篝火噼啪燃燒,暖亮火光碟機散了夜色的寒涼與山野的陰森,劉大嗓門端著一碗醇厚烈酒,執意要敬趙長空,語氣滿是感慨與感激。

  這一年多江湖局勢動盪混亂,大鏢局肆意兼併蠶食,小鏢局舉步維艱、難以立足,平安鏢局只能接些荒僻兇險路段的鏢單,勉強餬口度日,此番遇劫也是時局所迫、在所難免。

  他絮絮叨叨說著鏢局眾人的近況,王二新近定下親事,即將成家立業。

  李三常年攢錢,一心想要自立門戶、獨闖江湖,瑣碎家常里滿是市井煙火,也藏著底層江湖人身不由己的無奈與辛酸。

  說話間,劉大嗓門望著眼前脫胎換骨、氣度不凡的趙長空,昔日隨意打趣、平等相待的心態早已褪去。

  心底多了幾分發自心底的敬畏,歲月沉澱與實力鴻溝,早已悄然拉開彼此的距離。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晨光熹微,趙長空一路護送殘破鏢隊安穩抵達懷慶府城外,確認前路太平、再無匪患隱患,便起身辭別眾人,奔赴恆山。

  劉大嗓門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懇切叮囑:「長空,有空,一定回鏢局看看。」

  趙長空微微重重點頭,轉身毅然朝北而行,歸途堅定。

  身後鏢局車馬緩緩遠去,熟悉的粗豪笑罵聲隨風飄散,他未曾回頭,腳步愈發沉穩有力。

  江湖路遠,風雨兼程,如今他身懷絕世武學,初心未改,終有能力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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