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蔓延與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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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蔓延與動盪

  要不怎麼說,人類的主觀能動性是無窮的呢?

  在察覺到了源自於咒怨的直觀威脅,尤其是那些光天化日之下忽然消失的大活人,以及僅僅一日一夜之間,伴著死者的不斷增加,那些便已隱約顯出端倪來的虛幻靈體後。

  連同那第二次席捲而來的詭異夢境一由同樣的鬼影出演,但不同的是,這一回,許多人夢到的場景是一一個男人,在屋中擰斷了一個女人的四肢與脖子。

  堪稱虐殺的殘酷手段之下,仿佛有意宣洩一般,兇手甚至還提刀分屍了遺體。

  ————隨之而來的,便是受害者凌亂的黑髮之下,浮現出了那張慘白至不似人色的面孔,以及令人熟悉的「咯咯」聲!

  大約也只有極少數知情者才清楚,這正是伽椰子生前被丈夫虐殺時的場景。

  顯而易見,咒怨的牽繫正在越發廣泛化!

  包括夢到如此景象,本身就代表著已經被厲鬼「標記」的事實。

  很快,在包括出城的高架橋上形成的「世紀の大堵塞」和連環車禍事件,大量試圖外逃者紛紛離奇死亡或失蹤的恐怖態勢下部分先知先覺者規模性出逃無果的同時,對於知情人士而言,自然也隨之愈演愈烈的恐慌中。

  這看似走投無路的局面里,東京本地的網絡上便迅速隨之出現了一段熱門的錄像流傳!

  是的,正是關於電視台中貞子的那份錄像事後截取!

  關於那份無名黑色錄像帶的影響,綜合網絡上常規收視率,以及東京都電視台對應放送時間點的不完全統計,主要影響大都集中在東京與臨近地區,直接影響人群約莫占據了區域內生活人口的兩三成!

  畢竟,在二十世紀末的時代,和後來不同,電視新聞當時還是常人每日首選的重要信息獲取渠道,是以「中招者」範圍極大。

  數以百萬計的人口,在猝然看到錄像帶中的內容後,不出意外的,很快便接到了一通通特殊的「幽靈來電」!

  這異干尋常的狀況,自然也引起了社會上的極大恐慌!

  不是每個人都如主神用戶們般,有著少女貞子這樣無形中庇護的。

  是以而今網路上到處都多少流傳著那個「七日後死亡」的流言,聞者同樣頗為人心惶惶,誰也不清楚七天之後,又會發生何等可怖的事情。

  但問題在於,當兩種「生命威脅」同時出現的時候,卻又形成了一點微妙的化學反應o

  事到臨頭。

  根據少數「同時夢到了兩個鬼影」的倖存者實際經驗,又甚至是有以前恐怕中過招後,又活下來的「老資歷」現身說法,明里暗裡都表示這段「被詛咒的影像」非常危險。

  但倘若在事不可為之時,主動觀看,從而獲得七天的「最後時限」,也不失為一種不是辦法的辦法!

  沒錯,在大致上確認到了「鬼怪」間的衝突效應後,狠心之下,有些聰明人直接乾脆把貞子錄像帶都當做護身符來用了!

  畢竟,相比於咒怨那光天化日下讓人憑空消失與死亡,屍體往往都不復存在或者悽慘到了極致,看起來就仿佛被拉入了異次元般的結局。至少還給了個七天遺囑期,甚至留副全屍的貞子錄像帶,看起來的確要有人情味許多!

  更何況,對於有經驗者而言,詛咒錄像畢竟是有「轉錄給他人看」這樣的替死手段來躲避結果的————

  只能說病急亂投醫這種操作,是人類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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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依舊龜縮在屋內的用戶們中,眾人實則多少也是感到了不妙。

  不得不承認,當一個大型城市陷入了成區域水電斷裂的情況下,也就意味著,它的職能已經逐步開始癱瘓了!

  在這樣的局面下,繼續停留在這個距離佐伯宅原址本還算有不短距離的小屋中,似乎也並沒有過多的必要了一更準確的說,到了此刻,伴著山村貞子在熟悉環境下得到了盡

  可能安心的休憩睡眠後。

  安全起見,大家就應當儘可能遠離那個方向了。

  一來是迴避危險源頭,二來也是考慮到類似恐怖片中「落單優先死亡」的原則,在四周間活人數目減少的情況下,他們有必要去到如今人口聚集的位置躲避威脅。

  更毋論這幾個本地學生,在理解到了事實之後,近兩天裡一直在苦苦哀求,希望能夠給家中和重要的人打去電話,通知那些人及時前來,在這個其實他們本是不太看得起的少女貞子「庇護」之下求存。

  沒有辦法,外面已經越來越亂了。

  別的不說,此刻街頭上已經不時能夠聽到爆炸和槍聲,慘叫與咆哮之聲,動亂之中,秩序正在飛快地瓦解下去。

  千禧年時代的東京,本地居民大多還是武德充沛的昭和遺老,即便是面對著這些看得見摸不著的青白色鬼影,真避無可避之時,許多人也還是提著槍械和刀具,試圖殊死一搏。

  就連網絡信號也已經開始時斷時續,但從目前的消息來看,許多人而今在確認無法輕易逃離東京的情況下,都已經冒險聚集到了附近類似於寺廟,神社,教堂之類的地方去,大約是出於抱團求個心理安慰的想法。

  事實證明,如唐鈺陽他們之前那種試圖尋找高僧、驅魔人之類的巫師偏門想法,對於常人而言,是種非常普遍的思維。

  但遺憾的是,這恐怕並沒有什麼用。

  在經過短暫協商,決定趁著午後陽光最盛之際,全員出門轉移的過程中,不少人才深刻感受到了此刻掙脫牢籠的咒怨,是何其的瘋狂與可怕。

  街頭上到處都是火光與濃煙,有人衣不蔽體,瘋了般的又哭又笑,從街上跑過去,地面間也是隨處可見的屍體和亂車,車禍的痕跡,堵塞了附近絕大多數道路。

  包括一輛車頭變形翻倒的大型廂式貨車,如今就橫亘在十字路口的中央,伴著濃重的化學物質味道,車廂里淌出來的某些液體都已經被曬乾了。

  一眼看去,從道旁少數完好的屍體間,胸前還帶有的信封來看,有人甚至是留下遺書後,主動將自己吊死在了路邊的樹幹上!

  儼然是在敏銳察覺到了某些「真相」後,試圖以此來逃避更為可怕的結局————

  鬼怪肆虐的世界裡,人間即是地獄變相。

  在這宛若提前進入末世的景象中,大家的臉色都不是太好看,但相對於用戶而言,自然還是本地的學生們感觸更深。

  但到了這一步,其它都是虛的,只有活著才是真的。

  不提別的,光是這周圍間屋子裡的居民,恐怕有不少也已經人去樓空,或者直接遇害了。

  這地方已經越來越不安全了。

  抬頭看了一眼頂上空中那盤旋飛過的幾架直升機,沒有多說什麼,雍奇只是低聲囑咐了一句「保持警戒!繼續前進!」

  相比於地面上的混亂狀況,毫無疑問,肯定是會有權勢的聰明人想到升入空中「緊急避難」,乃至於試圖憑此逃離這座無形間已然被詛咒的城市。

  但這等做法,到頭來究竟能不能躲得過厲鬼的索命,就實在難說了。

  反正他不太看好這一點。

  在這逐步癱瘓下去的城市中,即便是有著刻意放出來的錄像帶詛咒,已經開始漸漸與之相互爭奪制衡,可伴著咒怨如鏈式傳播的病毒一般擴散,如今一直也有人正在不斷死去,化為咒怨的一部分,從而反過來又導致其「滾雪球」的速度越來越快!

  恐怕只有天知道,那厲鬼而今究竟已經成長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這也才第五天啊————

  令人心情沉重的思考之下,臉上依舊是不顯山露水的樣子,雍奇戴著手套,一手搭在槍上,目光時刻逡巡而過。

  依舊是步輦出行。

  已經充分證明了其寶貴价值的貞子抱著那尊供奉石像,被眾人眾星捧月般牢牢托護在了中間。

  尤其眼看著周圍幾十上百步間,偶有悄然出現的青白色影子。

  那些不仔細看甚至難以察覺到的透明靈體,但凡有進一步靠攏這邊隊伍間的跡象,旋即其「形體」便如電視機中信號不良的雪花般劇烈閃動,迅速消散開去。

  毫不誇張的說,這種時候要是突然冒出來什麼威脅,周圍有的是人願意肉身給她擋子弾!

  包括從這份「安全範圍」來看,幾天以來,在那位不過一階心靈術士強化的中年女士閒暇間嘗試著一對一的反覆刺激溝通,或者說「教導」之下。

  這隱約已經初步勾連出了幾分內在精神力量的女孩,看起來恐怕也是比之先前進步了幾分。

  畢竟,對於尋常的精神、心靈等方向上的修煉者而言,獲得提升是需要明確自我,打磨精神的過程。但對於如山村貞子這種天然的「原石」而言————她更需要的是一個引路人!

  有這麼一尊「壓艙石」坐落在隊伍當中,一群人而今也是幾乎暢通無阻地悄然前行。


  等這隻隊伍臨時就近躲入一處已然半面玻璃粉碎,門戶大開的奶茶店後。

  屋內明顯空無一人,店家而今也已不知去向,唯獨店內那台糊著彩紙的大型甜筒機,其面前的地上,尚且還剩下了一灘枯褐血跡。

  看著這台放料口都已然被凝固「堵塞」的甜筒機,感受著空氣中那股仍未散盡的鐵腥味兒,眾人實在沒有勇氣去打開它的封蓋,看看裡面的景象。

  只儘量坐遠了些開去。

  短暫的停留休息間,取出食物補給,以及正在低聲交談的幾人之中,不知為何,唐鈺陽卻是忽然迅電般抬起了頭來!

  不明所以。

  但等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時,同樣也是心頭一寒。

  就在幾十步外的一處店鋪櫥窗玻璃間,一個全身慘白的人影不知何時已趴伏在了那裡,正死死地盯著眾人。

  看得出來,這傢伙不是那些尋常的靈體,從它能夠摸到如此之近的地方而還沒有如雪花般「斷線」徹底消散掉,便可見一般。

  但饒是如此,從那已然開始不斷「閃爍」模糊的姿態來看,靠近如此的距離上,對於這個怨魂而言,恐怕也已經抵達了極限。

  但透過那張模糊而熟悉的死寂面孔,以及伴著此刻被活人發現後,隨之出現的「咯咯」聲響,大伙兒還是心頭一緊。

  伽椰子!

  或者說,咒怨主體伽椰子的分身之一!

  大約是本能察覺到了已無法繼續靠近的事實,飽含殘酷與怨毒的眼神中,女鬼卻依舊不甘地在四周間停留著。

  直到貞子起身,向它靠近了幾步開去,這披著污穢睡衣,長發披散的人影,才終於不得不飛速向後退去。

  恍若真的蜘蛛一般,那女鬼頭朝下,四肢著地,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姿態的形式翻過樓屋,就此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說來也是奇妙,明明面對著活人時分外自卑膽怯,但在遇到這些靈異跡象的時候,這位少女看起來本能間卻並沒有太過畏懼的意思。

  一點小小插曲之下,也是讓眾人多提起了幾分戒備心眼。

  抱著如同穿行在戰壕區般的小心態度,等一路上避讓開那些死狀堪稱「千奇百怪」的屍體,以及正在燃燒的房屋車輛等麻煩。

  在難以使用交通工具的情況下,直到臨近傍晚的時候,一群人才終於抵達了一處近代

  廟宇前。

  果然,和已經越發混亂與蕭條的城市環境不同,到了此刻,這種具備著宗教信仰色彩的地方,反而成了許多人情急之下的優先選擇!

  大量的人口擁擠在寺廟內部,密密麻麻擠滿了每一寸土地。

  眼尖如用戶們這般,甚至能夠發現廟門前持杵的金剛力士石像,也就是所謂的「仁王像」,都有被反覆挪動過的痕跡,從而為內里一次次看似「擴張」出了更多的空間。

  真就是覺得只要門神後面,就算是寺廟的天然範圍是吧?

  看得人幾分哭笑不得。

  但說不好是這些寺廟受信眾祭拜,寄託希望之下,或許真的多少有一點什麼效力,或者人匯聚多後那股旺盛的人氣所致,又興許僅僅是單純距離上離那座「咒怨之屋」原址較遠,故而影響還沒有那麼明顯。

  至少目前來看,那些偶爾在遠處游弋而過的青白色鬼影,仍沒有貿然對著這邊下手的意思。

  這個發現,無疑讓人勉強鬆了口氣。

  只是好景不長,眼看著又有人匯聚而來,幾個守在門邊的和尚和警員紛紛靠近前來。

  明明半步不敢踏出山門,這些而今的「看門人」卻還是用比較客氣的口吻,講出了不

  太客氣的內容。

  「抱歉各位,這邊崇嚴正宗寺已經滿員了,物資有限,無力再接收外客,各位還是請回吧。」

  眼看著這和尚彬彬有禮的模樣,還有旁邊警員那有意無意地露出身邊槍械來,明顯震懾局面的反應。

  雍奇也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指了指旁邊那些寺外已經就近搭起的簡易帳篷,「不勞費心,我們不用進山門,就在這附近呆著就好,這應該沒問題吧?」

  「自然可以,尊客請自便。」

  這當頭的和尚也是行了個禮,一副見慣不慣,只要你不強闖就行的疲憊反應,隨即回到一旁坐下休息。

  看得出來,情況確實頗為嚴峻。連這些開門迎客的廟宇,而今都已經不再收納客人了。

  嘆息之下,沒有繼續嘗試交涉。

  雍奇直接帶著隊伍繞過正門,在寺廟側牆外一片空地上停下來。眼看著這邊早已經零零散散支起了不少的帳篷,想必是和他們一樣被拒之門外的後來者。

  就在附近謹慎挑了個視線還算開闊的位置,一群人迅速搭了個落腳場所,就此抓緊時間休息下來。

  時刻保持戒備,緊繃的神經和心理壓力之下,對人的身心消耗都是巨大的。

  他們可很清楚,越往後,那正在四處暗中殺戮的伽椰子就越是兇險。

  眺望著正在落向天際線的斜陽,以及伴著行將入夜的昏暗光景,那些在這種光照下,漸漸已變得更為不起眼的青白色人影。

  ————更危險的是,包括它們本身,在這種時候也會隱約間變得愈發「清晰」!

  唐鈺陽忍不住眯起了眼來。

  別看主神要求的生存期限,似乎只剩兩天時間————可細論起來,從那座咒怨之屋被毀到現在,算下來也才過了一天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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