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活著的山村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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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9章 活著的山村貞子

  客觀的講,並非每個人都能理解這個「佐伯宅」的含義。

  但如果加上一個本名為川又伽椰子的女鬼,其生前丈夫名為佐伯剛雄的人物,事情似乎一下就豁然開朗了起來!

  《咒怨》!

  同樣是一部稱得上聲名遠揚的靈異電影,許多向來人只聞其名,卻根本沒能看完的恐怖片!

  換而言之,這群早早放學後閒得沒事做的年輕學生,直接輕易達成了「在伽椰子太太家裡看足以令人心跳加速,面紅耳赤,血脈賁張的神秘錄像帶」這一驚悚至極的成就!

  你妹啊!!!

  唐鈺陽再一次的深切感受到了這些年輕學生看似皮囊光鮮之下,那顆貧瘠的大腦究竟是多麼需要填鴨式教育的洗禮!人不能,至少不應該————罷了,事到如今,再來計較這些也於事無補了。

  冷冷瞥了這些學生一眼,說不好是憐憫還是嫌棄。

  有道是債多不壓身,基本上已經麻了的眾人而今甚至沒有表現出太多額外反應。

  畢竟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明顯已經滿足了踏入咒怨之屋,也就是身後這座看似不起眼的屋子,從而被那地縛靈般的厲鬼盯上的前提。

  不值得半分僥倖。

  這種經典的靈異恐怖片,遵循的內在邏輯,就像是某種特定殺人機制一屬於午夜凶鈴的觸發條件,是觀看那捲被詛咒的錄像帶。而屬於咒怨的條件,則是進入過對應的凶宅。

  一旦滿足觸發,就已經躲不過了。那滿懷怨毒的厲鬼,絕不會放過任何陷入「殺人條件」之中的獵物!

  不知道是否錯覺,到了此刻,唐鈺陽自覺身心間的那股寒冷————似乎已經越來越明顯。

  尤其回頭小心地望著身後這座先前還沒太多感覺,此刻一經點破,似乎忽然就死氣沉沉起來的舊宅。

  看來看去,這位三階的內練者默默將目光投向了眼前這間房屋的門口處。

  門壁旁那塊歷經滄桑的老舊名牌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磨損劃痕,邊角上帶著朽爛的跡象,顯而易見,已經再難以從中辨認清楚屋主的名字了。

  ————好吧,簡直就像是有人故意損壞了這塊門牌似的!

  甚至就在看到這塊宅邸名牌時,仿佛是唐鈺陽的一點錯覺,又好像仍有絲縷的寒氣,如同無形細蟲在裸露的皮肉表面間蠕行,針扎般漸漸滲入人的皮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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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恐怕並非錯覺。

  包括當他試著集中精神之時,身軀之中的那一股似有似無的暖流又再度浮現,伴著同樣逐漸開始增長的疲憊感,迅速消弭了幾分外來的「冷意」。

  很好,看來內息可以對抗那份影響不假。

  這等靈覺間對於危險的細微警醒反應,普通人恐怕反而往往難以感受到,恰是他們這種具備能量體系的個體才能略有體會。

  故而這些年輕學生先前才敢於盲目的一頭鑽進來,自蹈死地!

  只能說,無知是福啊!

  掃了這幾張「豬頭」一眼,當中那先前提著攝像機的女生而今一邊瑟縮著,還在哭泣著表示可以出一筆不菲「贖金」,顯然是家境不錯。另一個灰黃毛的傢伙,被揍了一頓還不太服氣的樣子,鼻青臉腫之下嚷嚷著什麼「混蛋,有种放開我來單挑啊」云云————

  冷冷笑了起來,對於這種自覺得很帥的不良國中生,用戶間有人只是上去又幾個大耳光下來。

  順手抽出戰術匕首,在對方一臉驚恐與殺豬般的叫聲間,強硬拉出一隻手來,在這廝的手背上飛快劃了一個鮮血淋漓的「慘」字出來!

  ————看著悽慘,其實也就是傷了點表層皮肉。

  都是國內進來的用戶,沒什麼隨意殺生的習慣,無非是殺殺這些腦子不太清楚,還正容易熱血上頭年紀的小子意氣罷了。

  反正————真正悽慘的還在後頭呢!

  「老雍,各位,先找東西堵上他們的嘴,帶上他們,還有記住這屋子的位置,我們得先離開這裡了。」

  「嗯,確實,這裡應當是接近於千禧年的時間點。先前的槍聲那麼明顯,回頭肯定會引來警察的。」

  名為雍奇的環眼男人年紀比唐鈺陽要大上不少,經驗也明顯豐富一些,出聲附和了幾句。

  作為兩個三階兼官方人員的組合,自亮出身份後,他們兩人倒是很快便順理成章獲取了這支臨時隊伍中的話語權。

  在初步確認了主神並未為自己等人安排太多,搜遍身上,也僅僅是有一套美國安保公司駐日本分公司的身份證明以及部分鈔票後。

  到了此刻,一邊囑咐著,唐鈺陽也是不得不抑制住軀體本能的反應,以免持續消耗之下,那種異常的森冷感很快就先一步把自身內息給耗幹了,到了危機時刻,反而無力出手的尷尬局面。

  三階畢竟不是四階,縱然已經小小有了幾分超人之能,可能量體系未蛻變成真正完整循環之下,無論是「容量」還是「回氣」速度,都遠遠不足以支持人體如此奢侈行事。

  放人眼下是肯定不可能放了,且不論這幾個小王八蛋就是無形中坑害了眾人一輪的罪魁禍首,光是把他們放出去,等回頭向外人乃至本地警方透露一下,舊宅里出現了一群帶著作戰服和裝備的怪人?

  徒惹麻煩。

  更不要說這些學生肯定也上了咒怨的死亡名單,而今將他們留在手中,也無非是考慮到必要的時候,或許需要用來「分散風險」一二————

  真身任務里,大家都明白自己的處境,不會那麼講究無謂的善心。

  光是看這幾個玩意兒那擅自闖入舊宅邸,還在肆意霸凌一個昏迷女學生,甚至是準備拍攝下來,回頭多半是準備作為把柄,乃至於丟出去網上取樂————都能夠感受到這些年輕人的那份「根性」。

  呵。

  飛速思考之中,興許是方才被抱著顛簸狂奔出來的緣故,又或者那位男同學殺豬般的慘叫實在太過刺耳,地上那個躺著的女學生也是出現了些許動靜,看起來終於悠悠醒了過來。

  這位頭帶血跡,頗有些怯生生的少女,在驚恐地察覺到自己衣物凌亂,甚至上身扣子都被解開了小半之後,面對著一群形形色色的「武裝分子」,怕是差點就以為是遇上了劫色的了!

  但這些都不重要!

  關鍵在干,這位慘遭霸凌的少女,從此刻甦醒後,旁邊的一群同學的推諉和呼聲來看,她的名字是叫做————山村貞子?

  乍一聽,唐鈺陽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而等到確認無誤之後。

  看著這個黑髮散亂,頭上亦被一位女用戶帶有示好意味地臨時包紮,上了紗布的年輕女孩。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詭異了起來。

  「所以,這些丟人玩意兒是經常這樣霸凌你咯?」

  順手扇了扇旁邊的一個男生臉頰,偏偏這被變裝後的「武裝恐怖分子」當做個座位壓在屁股底下,敢怒不敢言的年輕學生,而今也只能驚恐地陪著笑臉。

  同樣畏懼地看著這一幕。

  對乾眼前這位神色笑眯眯,卻又一副笑面虎氣質般的環眼中年大叔的問話,這位名為山村貞子的女學生只是小心點了點頭,卻並沒有說話。

  典型的偏自閉自卑迴避型人格,易對一切外來陌生要素體現出不適與抗拒,多出現於長期缺乏關愛,受到打擊等待遇的個體身上。

  感謝基地培訓生涯間的填鴨式教育培訓,本來作為打工仔出身的唐鈺陽,而今旁觀之下,迅速得到了一個模糊判斷。

  情況有些不妙啊————

  已然迅速協力完成了偽裝換裝的眾人間,而今正在一處屋子之內,如同成群的「極道眾」般,一邊分出人手警戒,一邊從這幾個被裝在袋子裡的「人形」拆出來拷問。

  相比之下,眼前這個少女是唯一享受了相對友好待遇的「例外」。

  無它,她的名字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一個和《午夜凶鈴》的真—主角同名的女孩,出現在了一個播放著奇怪錄像帶的地方。

  這種巧合,顯然不是「巧合」能夠輕易解釋的。

  山村貞子,電影史上塑造最為經典的鬼怪之一,以披散著長發,爬出電視機屏幕的那個經典恐怖形象,而為人所熟知!

  山村貞子,十八歲的國中部女生,性格孤僻,在班級間長期遭到同學排斥和霸凌的「陰角」人物,唯唯諾諾之下不敢拒絕,被作為「試膽大會」角色而喚來。

  又在抵達目的地後,因察覺到「那處舊宅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而試圖勸阻同學進入,最後被那個染著黃毛的傻逼不耐煩地直接打暈拖進了屋去————

  還真是武德充沛啊,臨近千禧年的日本國中生。

  看似神色平靜之間,眾人此刻實則都還各自把手搭在傢伙上,壓根兒不敢過於放鬆下來,唯恐什麼時候就有個鬼影從角落間鑽出來。

  耳朵一直豎著之下,雍奇此刻和這位「山村貞子」同學之間的對話,自然也是一字不漏地落進了耳里。

  聽得在場者神色各異。

  這世界有點不太對勁兒,連眼前這女孩也是如此。

  「她能夠察覺到那個咒怨屋子的不對勁兒?這也不是常人的能力吧?」

  低聲交談之間,眾人也是將目光投向了旁邊那位先前為這位「活生生」的山村貞子包紮頭部傷口,趁機驗證了其體溫心跳等因素,甚至順勢藏起了一份對應血樣的女用戶。

  為眾人的強化之中算是勉強有一點兒對應關係,一份一階【心靈術士】的能力,這個叫做杜翠英的中年女士此刻點了點頭,「她確實是活人,至少從體徵來說應該沒問題,我以前幹過衛校護士,這個還是清楚的。」

  「但精神上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能模糊感受到常人的一點心靈情緒反應,這個貞子————她給我感覺好像很封閉?我幾乎感受不到她內在的心靈信號。」

  思考之下,仔細找到了一個相對貼切的形容詞,杜翠英此刻也沒有藏私,依舊提醒了眾人一

  句,「的確太模糊了————但不管怎麼說,她心裡至少不像是那種極度負面的情緒,但恐怕也不是個普通人。」

  擦了擦眉頭上的微汗。

  作為眾人之中勉強算是和精神系有關的強化,這位已然竭力催發過能力「心靈術士」,所沒有說出口的是————對方那隱晦中透著「自閉」意味的心靈力量波動,分明如少女般單純,卻又宛若海下的暗礁般,帶著一股緘默而廣闊的潛質。

  尚未開發過的天生靈能力者!還是極為強大的那種!

  除去屬於「厲鬼」的那份可能性外,只能夠想到如此一個合理解釋的中年女士,眼下自然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測,只是謹慎提了一嘴,「不管怎麼說,如果我們當時的確都是選擇了一星任務難度的話。」

  「————我想,這個女孩興許的確就是我們破局的生路所在。」

  大家都不是傻子。

  一個理論上一星難度的真身任務,倘若開局就是兩重靈異的致命機制鎖定,卻沒有任何外來因素能夠干擾這一點的話————這顯然不符合主神任務難度評定的規則!

  先前眾人議論猜測下,本來還以為是需要依靠兩個「機制」之間的衝突,也即是「來電預示死狀,第七天末必然鎖定該死亡結果」與「伽椰子中途索命」,這無疑隱約相互違反了規律,或者說出現了靈異機制間相互「爭奪獵物」的情況,來夾縫求存。

  你伽椰子提前殺了人,那麼午夜凶鈴中那一通提前響起的「死亡電話」中明確的死狀,又要怎麼樣在第七天末尾時完成「閉環」?

  這就是當中微妙的地方了。

  但客觀的講,即便理論上看似可行,如此需要充分利用未知靈異規則的猜想,顯然也有點過於「高難度」了。

  而伴著這少女清醒過來之後,靠攏在其身邊的這段時間裡,憑藉如唐鈺陽這等內息直觀反應對比之下,可以隱約察覺到的事實一眾人身上的那股「陰寒」味道,反而不知為何消減了不少。

  這一點發現,才是眾人而今不顧主人家反對,強行厚著臉皮,非要跟著這個看起來自卑如同快兔,唯獨一雙劉海下的眼睛隱約仿佛會說話般的黑髮女孩,一塊兒回到這座屬於其居住的小屋裡來的緣故。

  沒有辦法,臉皮在性命面前可不值錢。

  大家自然不敢強硬的來,畢竟誰也不敢真把這個看似普通的女孩逼急了,但同樣也不能貿然放棄這一根隱約的「救命稻草」。

  是以到了此刻,換上尋常裝束的各位用戶間,由話術比較老練的中年大叔雍奇主動上前,將一摞明晃晃的福澤諭吉作為「租住費」擺在了跟前,態度坦蕩的去向這位正主女孩套話湊近乎。

  其餘人則是略微保持著距離,避免為屋主帶來過大壓力,只得在這間實在也稱不上多麼寬敞的屋子裡相互擠擠,警戒的同時順便查看一下情況。

  這屋子裡似平只有少女一個人居住,單從這屋子不大的規模,玄關處的單獨鞋子,以及相對稀少的用具,就能看得出來。

  左右巡視之間,唐鈺陽留意到了屋內的客廳一側,相對較高之處,供奉著一座石像,看起來已經有了好些年頭了,雕刻都已經隱隱老化,不復清晰。

  這自石中而生的形象,看著是個身形消瘦,脊背突出的老頭,盤腿坐在岩座上,右手拿著念珠,左手拿著長杖般的金剛杵。

  細看之下,還有兩道張牙舞爪的古怪形體,一前一後地矗立其側,也是更為模糊了。

  不知為何,這一座分明稱不上精細的雕像上面,目光所及,竟然給了他一點微妙的悸動感。

  就像是一點————————邪異與溫暖交織般的觸動?

  快得恍如錯覺,連唐鈺陽自己也未能真切捕捉到這份稀薄感知。

  倒是旁邊一個聽自我介紹叫做陶光晟的用戶,大約是認出了這座雕像來,「我以前去過日本,這形象應該是賀茂役行者,也就是役小角的雕像,一位日本陰陽道的傳說人物,算起來還是安倍睛明的師祖。」

  「至於這旁邊兩個應當是他役使的鬼神,前後二鬼。」

  役小角,這個名字倒是有點印象。

  宛若源幹個別關鍵詞的刺激一般,唐鈺陽迅速從回憶中挖掘出了些模糊的東西。

  沒記錯的話,從電影小說的設定來看,山村貞子的母親曾經從海邊打撈到過一尊役小角的雕像,從那以後便獲得了超能力。

  後來,她生下的女兒也是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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