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高會的補救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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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蟲洞與貓仙突兀出現在喬木面前時,一個老大爺正推著輪椅顫顫巍巍走過去。

  似乎是聽到動靜了,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就懵了。還疑惑地四下觀察了一圈,有些想不明白這個脖子上掛著貓的年輕人是從哪冒出來的。

  喬木忍不住埋怨:「你們尊重一下群眾好不好?好歹稍微演示一下,從樓道出來也行。」

  「樓道有監控……」他身旁的奶牛貓與蟲洞脖子上的三花貓同時開口,然後兩人兩貓齊齊愣住。

  片刻後,三花貓才訕訕地說:「我不該跟過來的……」

  「我一會兒送這隻回去,」蟲洞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喬木,冷聲詢問,「找我什麼事?」

  「風控部地下室有個女人,沒有意識……」喬木一邊描述,一邊觀察著對方的表情。

  蟲洞板著臉眯著眼,彷佛剛睡醒的面癱。但他依然從對方的微表情中確認了一點:對方知道那個女人。

  那就好辦了。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我、貓姐,已經退休的房總,以及九龍地產的老闆古柏豪,身上都有那個女人的影子。即將接受治療的兩百多名調查員,也會被粘上那東西。」

  聽完他的講述,蟲洞依然沒有一點反應,只是冷漠質問:「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舉報應該去找監察部,而不是找我。」

  「舉報你們也找監察部?」喬木輕笑一聲,也不賣關子,直接圖窮匕見,「公司根本不知道這影子的存在,這是你那群同類搞出來的。」

  蟲洞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頭:「你憑什麼這麼斷定?」

  他輕聲回答:「因為……青蛟是我殺的。」

  蟲洞終於繃不住了,失聲驚呼:「青蛟死了?!」

  「果然,」喬木笑了,「看來某人被孤立了呢,似乎即使是同類,也沒有被信任。」

  對方卻沒理會他的挑釁,嚴肅地問:「青蛟死了?在哪?什麼時候?我憑什麼信你?」

  「是真的,」旁邊的奶牛貓替喬木道,「兩周前的事情了,就在房總的小區……」

  「你也在?!」蟲洞怒目而視,讓她瑟縮著不敢再說話。

  「她為什麼不能在?」喬木直接接過話茬,「她可是那個小團伙的小陰謀的核心人物。」

  他指著奶牛貓道:「她身上那個影子,已經濃得快成墨汁了。現在想來,我見過的人里,就屬她和房總身上的影子最濃。我猜如果不是因為她是貓仙,那個小團伙最該監視的是她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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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個影子到底意味著什麼?」他直接詢問,「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蟲洞的表情已經冷若冰霜了,但三人都知道,這種壓抑不住的憤怒,並非針對在場其他兩人。

  他沒有回答喬木的詢問,在強壓下怒火後,冷冷說了句「我送你回去」,拎起肩膀上的三花貓,轉身就要走。

  早有預料的喬木不緊不慢地開口:「你敢走,我就向公司揭發此事,並把貓仙交出去。」

  蟲洞猛地停下腳步,雖然沒有回頭,但周圍的空氣彷佛凝滯了一般,那種無形的威壓讓人喘不上氣。

  喬木卻完全不為所動,而是繼續道:「果然,這個影子很危險,會給我們……至少給問題最嚴重的貓姐,帶來巨大的麻煩。」

  他歪著頭,輕聲道:「我猜,如果我真的把事情捅上去,你根本沒把握公司會怎麼處理貓姐,對吧?」

  「喬木……」旁邊的奶牛貓怯怯地發聲,似乎想勸他別這麼刺激對方。

  蟲洞則緩緩轉過身來,此刻怒睜的雙眼中,儘是想要將喬木化為灰燼的滔天怒火。

  「你想怎麼樣?」對方一字一頓地問。

  他想怎樣?其實他只想搞清楚這個影子是好是壞,並沒指望能從對方口中得到全部真相。現在他已經拿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答案自然是後者。

  這東西,對他們,對公司,都很壞。以至於蟲洞甚至擔心,公司在得知此事後,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滅口貓仙,以除後患!

  他甚至有些想笑,因為這群調查員複製體正如他所料,果然和公司不是一條心,一如其他活著的調查員……

  「上下一心」這個東西,果然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最昂貴、最不可求的,在這個特殊的行業也不例外。

  既然這個問題已經得到答案了,這件事就暫且告一段落,開始處理下一件事。

  「貓姐?」喬木看向旁邊的奶牛,「讓我倆單獨聊聊好嗎?接下來是我的私事了。」

  他身旁的奶牛貓看著對面的蟲洞,蟲洞懷裡的三花貓看著他,兩隻貓齊齊陷入猶豫。

  還是蟲洞主動將三花貓放在地上:「你迴避一下。」

  三花抬頭看著他,猶豫著問:「你倆……不會打起來吧?」

  「……」

  「怎麼會呢,」喬木笑道,「我是有事求人,怎麼會打起來呢?」

  求人?誰求人是用威脅的?還拿我威脅?奶牛貓白了他一眼。

  三花卻壓低聲音,好聲好氣地對蟲洞道:「葉子,如果不過分的話,你就答應他吧,好嗎?」

  「你……」兩個男人齊齊看向貓仙,都沒搞明白對方為什麼要在蟲洞面前替喬木求情。

  貓仙卻恍若未覺,繼續祈求:「這件事對我很重要,真的!你答應他好不好?」

  蟲洞眼神深邃,深深看了喬木一眼,自然不會當場答應,卻也沒有直接拒絕,只是讓貓仙迴避:「我得先知道是什麼事。」

  兩隻貓一步三回頭地走開了,只留下兩個男人在亭子裡。

  看著兩隻貓走遠,蟲洞才恢復了一貫的冷淡:「說吧,你又有什麼陰謀。」

  「我想要一個座標,」喬木也不矯情,開門見山,「一個特定的自我同盟的空間座標。」

  蟲洞冷漠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危險。

  喬木卻完全不在乎:「別說你做不到,我不接受這個答案。做不到,就去給我想辦法,騙、偷、搶,隨你。」

  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做到,但在他看來,對方是最有可能做到的人選了。

  能夠接觸到並立宇宙的特殊身份,外加並不比他遜色多少的空間能力,以及老牌P10的底蘊……如果連蟲洞都無法搞到自我同盟的渠道,那他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總不能讓翅膀扛著整個地獄,沿著智腦開闢出的數以萬計的「道路」,一條條搜過去吧?他敢提這個要求,翅膀就敢直接和他「分手」。

  蟲洞沒說自己做不到,也沒說自己能做到,只是死死盯著喬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不知道,」喬木搖了搖頭,卻突然笑了,「不過我做過的事情全擺列出來,足夠殺頭幾十幾百次了。」

  他雙手一攤:「你說,我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蟲洞正要開口,他卻搶先一步繼續道:「你有自己要保護的人,我也有。貓姐是我朋友……嗯,算是吧,至少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但我還有另一位朋友,對我而言,她比貓姐更重要,重要得多,」喬木無比堅定地說,「所以我希望你明白,你能為貓姐做什麼,我就能為那個朋友做十倍、百倍。」

  「所以,葉先生——你是姓葉吧?」他輕聲堵住了對方所有的藉口與託詞,「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威脅你。要麼給我我要的,要麼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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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木走了,沒和貓仙打招呼就直接離開了。

  兩隻貓邁著輕盈的貓步回到涼亭邊,看著明顯被氣得不輕的蟲洞,小心翼翼地問:「你們……聊什麼了?」

  蟲洞突然一聲怒喝:「你能不能離那個瘋子遠點兒?!」

  看著兩隻貓被嚇得都本能地原地起跳了,他立刻一陣後悔,連忙壓制自己的脾氣。

  「對、對不起……」貓仙小心翼翼地道歉,「我知道他很過分,我……我替他道歉好不好?」

  蟲洞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著對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一次騰地燃了起來,差點就被對方氣笑了。

  憤怒之中,一句話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你和他睡了?!」

  話一出口,一人兩貓,全都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呢?!」貓仙率先回過神來,直接急了,「我和他什麼都沒有!我、我這些年一直宅在家裡,都沒談過戀愛!」

  蟲洞硬咳了幾聲,尷尬地把頭扭到一邊,沒接茬。

  貓仙誤會了他的意思,更急了:「你、你等著,我現在就下來證明給你看!」

  證明?雖然不知道這種事情要怎麼證明,但蟲洞也慌了,連忙解釋:「我、我信你!真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勉強組織著措辭,低聲道:「我只是不知道,你為什麼連他想要什麼都不知道,就那麼維護他……」

  「我是為了你!」貓仙委屈地朝他喊道。

  蟲洞愣住了:「為了……我?」

  貓仙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喬木……他能死而復生!」

  「死而……復生?」蟲洞更懵了,思索片刻,「你是說道具?替身?分身?」

  「不是!」貓仙急切地說,「就是死而復生!就是我說的意思,沒有其他意思!」

  「我們殺青蛟那晚,我親眼確認的!他在我面前死了兩次,一次為了破解青蛟的能力而自殺,一次被青蛟偷襲殺死。每一次都在幾十秒後就原地復活了!完好無損!」

  「那晚之後我就全力幫他,無論什麼事都站在他一邊,不惜一切地幫他,」她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蟲洞,眼中綻放著期翼的光彩,說出了自己內心深處最深切的渴望,「因為我、我想復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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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蟲洞那邊不是三五天就能搞定的,喬木本打算等待期間集中精力處理一下智翱積壓的公務,沒想到第三天,就又被拽回了總部。

  而且這一次,不再是一封郵件讓他自己去報導了,而是兩名戰鬥類P10帶著一支武裝到牙齒的仿生人保安,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將他押送回了總部

  想起上一次過來前與觀月說的話,這種遲來的一語成讖,讓他一路上都恍惚不已。

  等來到風控部樓下時,這種讓他彆扭的熟悉感就更強烈了。

  但這一次負責審訊他的不再是風控部總監卓平貴,而是另一個有過一面之緣——不怎麼愉快的那種——的人。

  「吳、澤、風?」看著對方面前桌上隨意擺放的銘牌,喬木念出了上面的名字,有些驚訝,又有些好笑,「你還真是T11啊?」

  面前這位,正是之前他領取密室殺人犯與靈魂粘合劑這兩件專屬道具時,負責與他交接的研發部工作人員。

  那次交接非常不愉快,對方不知是真的出於惡趣味還是別的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試圖在專屬道具功能上欺騙、誤導他。

  而他當時正處在魔鬼、天使形態與人類心理相互拉扯的煩躁期,一時沒忍住,直接對一位高會成員使用了死亡威脅。

  那之後他做好了對方投訴他的準備,還打算藉著扯皮再給對方一個教訓。沒想到對方不知是理虧還是要臉,選擇了忍氣吞聲。

  之後兩人再無交集,他也將這件事拋之腦後了。沒想到第一次重逢,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吳澤風倒是表情很淡然,或者說是刻意表現得很淡然,彷佛兩人曾經的衝突並不存在。

  喬木卻沒什麼心理包袱,畢竟當時他完全占據上風,還差點把對方嚇尿了——生理意義上的嚇尿。

  此刻的他也不客氣,直接拉開給自己準備的座位,看著面前寫著自己名字的銘牌,忍不住搖頭笑了:「第一次吧?這不是開會、商務接待,不要搞這種東西,太不嚴肅了。」

  旁邊幾名不知隸屬哪個部門的工作人員立刻不滿地皺起了眉頭:要說不嚴肅,他此刻的態度才是最大的輕浮。

  喬木卻對其他人的不滿毫不在意,好奇地問:「研發部搞審訊?你是受他人所託,還是自告奮勇?」

  「如果是後者,」他笑了笑,「我勸你別蹚這趟渾水,真的。」

  「我很敬重科研人才,尤其是你們這種有專案管理能力的高階科研人才,都是公司、國家的寶貴資產。你想報復我,以後有的是機會,畢竟我這麼能惹事,對吧?」

  一直刻意裝得不刻意的吳澤風,這下終於正眼瞧他了。

  對方盯著他看了半天,似乎在評估他是真心還是假意。片刻後,對方只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這次既是受人所託,也是自告奮勇。不過我也不是蹚渾水,這件事於情於理確實該我出面。」

  聽到這話,喬木沒什麼反應,反倒是旁邊的工作人員,都沒忍住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沒有搪塞也沒有美化,這種就事論事……這位T11,是把這個P9當成與自己平級、同水平來對待了?還真是新鮮了。

  「咱們可以開始了嗎?」吳澤風問了一句,也不等喬木同意,就自顧自地開始了,「你之前違規擅闖《銀眼的魔女》這個專案,這件事還記得嗎?」

  喬木敲了敲太陽穴:「這個記憶宮殿還是你們給我裝進來的,直截了當一些吧。」

  「我們收到了一份舉報,」對方又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手中的平板電腦,隨後才緩緩道,「你擁有一種未報備的手段,能夠在現實世界與專案世界之間,轉運他人資訊流。」

  「根據舉報內容,你確實從《銀眼的魔女》專案中,向現實世界非法走私了五名……工作人員的資訊流,他們的姓名是……請問你是否承認這件事?」

  吳澤風問完,在場所有工作人員立刻正襟危坐,不約而同地死死盯著喬木的表情,不放過蛛絲馬跡。

  喬木則有種恍然:竟然是在這件事啊,這都猴年馬月了,這一路上他還真一點兒沒猜著。

  「舉報人是田明輝吧?」新起點前任T11,種子庫駐新起點代表,這件事只有那傢伙知道。

  「這與你無關,」吳澤風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你只需要就舉報內容,回答我們的問題。」

  喬木則在想,難怪對方說這件事於情於理都該他出面。

  上次衝突中,對方就說了,自己是T11兼種子庫駐新起點代表,應該就是頂替田明輝的。

  那次他救下的五名研究員,也是種子庫的人。

  這種事情新起點這邊肯定不好過度插手,提供個場地,讓種子庫自己去查、去審,是最合適的。

  「這件事啊……」喬木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是真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少人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是真的?」吳澤風也難以置信。

  「嗯,是真的,」喬木使勁點頭,用無比清晰的語氣道,「我確實擁有類似的手段,也確實用那個手段拯救了五名研究員的姓名。拋開我對部分措辭的不認可,舉報內容基本屬實。」

  吳澤風的腦子已經徹底亂套了。

  他完全沒想過對方會承認,更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另外,」喬木抬頭,看了眼房頂一角,亮著藍燈、正對著自己的監控攝像頭,朗聲道,「前不久,我還用相同的方法,從《死神與虛的戰爭》中,救下了三百名調查員同事。

  吳澤風腦海中警鈴大震,卻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畢竟他完全沒有審訊經驗,而且也完全被對方話中的震撼彈驚到了。

  喬木則繼續往下說:「他們本該被P10常耿、司先彬、行業通緝犯疫病與非盟的依烏魯左聯手殘忍殺害。」

  他朝攝像頭笑了笑:「至少按照智腦的專案記錄,本該如此。但我救了他們。」

  來吧,誰都別好過,看最後是誰攪合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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