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 複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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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0章 複製體

  雖然唐蒙反覆強調過,人類的世界沒有神靈的位置。從行業對神術使用者的嚴防死守,從公司對他生命形態的關注來看,各機構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可喬木也知道,造神這個東西,就如同核武器,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畢竟巴西同行前車之鑑。更不用說,印度的斯瓦米納拉揚神廟,至今沒從「叛軍」瓦拉納西的洗白中緩過勁兒來。

  可能你覺得面對跨晶壁的無限戰爭,大家是同一條塹壕內的戰友。可人家心裡卻拿你當炮灰、儲備糧。

  但他沒想到的是,至少未共體、埃弗雷特AJC,以及新起點這三家機構,竟然都不約而同選擇了讓調查員成神的計劃。

  這和唐蒙之前警告他的內容是相悖的。

  按照唐蒙的說法,調查員是多元宇宙唯一,這個說法他信。因為這個從很早之前就隱約有線索了,他不相信對方能那麼早就開始布局,編好這麼個謊言騙他。

  對方說因為這個特質,調查員對人類社會影響越大,越會擴大自我同盟之間的差異度,導致智腦性能下降甚至癱瘓。這一點他也信,畢竟有那麼大個齋浦爾事件,以及新起點那麼多心理異常者作為旁證。

  如果這樣,那有資格成神的人是誰都行,恰恰最不該是調查員。甚至哪怕讓非調查員強化一身能耐再去成神,也比讓調查員成神要合理。

  唐蒙的說法沒有破綻,織夢劇場的哈文也沒理由編這種沒頭腦的謊言騙他,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這兩個說法都對,只是適用場景不同。

  雙方最大的矛盾之處,其實就是智腦。也就是說,行業的D計劃,是著眼於「智腦徹底失能」的場景?

  智腦徹底失能,僅憑人類自己,不可能鎖定並將調查員送往次生宇宙。也就是說,所謂的D計劃,並不是哈文說的「改造這個世界的終極方案」,而是————

  無限戰爭徹底失敗後的補救方案!

  無限戰爭失敗後會發生什麼?他不知道,他的員工也沒有知道的。

  大蛇丸只是告訴他,所有知曉無限戰爭的並立宇宙大致分為三類,A型是鼓勵文娛產業發展的,B型則拼命壓制自身誕生次生宇宙的數量,C型就是什麼都不做,混吃等死。

  他自己為了方便區分,又把A型宇宙稱為「盾世界」,把B型宇宙稱為「矛世界」。

  雖然那次《永恆王傳奇》之後,他勉強也算是參加過無限戰爭的「老兵」了,但對無限戰爭的情報,也就知道這可憐的一點。

  戰爭的起因、形式、目的、代價,他全然不知。

  現在推測出無限戰爭失敗之後,他的世界不僅不願意做一個C型世界,甚至還試圖用造神這種驚世駭俗的手段來補救。這讓他更好奇無限戰爭的真相了。

  可惜就算母愛與哈文知道真相,在這個織夢劇場中,他也沒法從這兩名演員身上套出更深層次的情報了。

  他當然可以試一試,畢竟劇情走向是他說了算。但他沒忘記,這場演出的目的是為了消滅依烏魯左,不是為了自己探知情報。他還是知道輕重緩急的。

  將這件事暫時拋之腦後的喬木,開始與依烏魯佐一起認真準備起了母愛為他們安排的項目。

  不久前母愛交代任務時,他還完全沒在意,只想著怎麼讓依烏魯左接觸到豺狼神所在的項目,並且怎麼利用那個項目做文章。

  現在他改變主意了,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看到了更多可能性。也因為依烏魯左迄今為止的穩定狀態,讓他膽子大了起來。

  而喬木一旦改了主意,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

  隨著生理鹽水的排空,傳送艙門緩緩打開,依烏魯左大步邁了出來。旁邊的女護士立刻一如往常地要將毯子裹在他身上,順便隨手揩個油過個癮。

  沒想到這一次,一向「紳士」的依烏魯左,卻一把奪過毛毯,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甚至粗暴地撞開了擋在他面前的另一名女護士。

  「小心!」那名女護士的倒地引來一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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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紛紛驚愕地看過來,大家本以為西安達·祖魯會立刻停下來道歉,沒想到他竟已經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拽開了大門,邁步走了出去。

  「你的衣服!」有人大喊著試圖提醒,卻完全沒用。眾人只能茫然地看著依烏魯左滿腔怒意地消失在門口,然後面面相覷。

  與此同時,依烏魯左已經粗暴地拽開了隔壁房門。與他那邊不同,巴比的傳送室內此刻正一片驚嘆。

  和他一樣全身上下只裹了一件毛巾的巴比,並未一如往常地站在恩迪迪女士身邊,而是獨自站在所有人的對面。包括恩迪迪女士在內的所有人,此刻都神色肅穆而莊重地注視著他,仿佛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調查員,而是一個聖人。

  他們看的並不是巴比,而是他背上那副巨大的黑色天使翅膀。

  看著那副阿曼納迪爾之翼,依烏魯左臉上難以控制地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雄心勃勃的他,原本計劃用六到十次執行,「高效」地獲取這件道具,為恩迪迪女士分憂,也憑此獲得對方的垂青。

  然而令他猝不及防的是,僅僅第一次執行,他的好朋友巴比,就「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這副天使翅膀的垂青,甚至成功「邀請」對方來到現實世界。

  於是就有了此刻這令他痛不欲生的一幕。

  這些年來,巴比一直都比他優秀一除了最沒用的相貌。他有時會在恍惚之中,覺得對方是一夜之間,就從當初孤兒院那個內向怯懦的小孩,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面的優秀調查員。

  嫉妒,自然是有的。尤其當他每次看到對方與恩迪迪女士並肩而立時,他總會有種錯覺,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多餘的人,才是那件沒人在意的贈品。

  更不用說每一次在傳送艙中睜開眼時,他都沒見過等待自己醒來的女士。女士永遠都會選擇巴比那屋。他一度懷疑是屋子的問題,也許女士就是習慣先去那個屋子呢?

  當然,在他毫無理由地與巴比更換傳送室一段時間後,他也意識到了這種想法是多麼的小丑。

  所以說不嫉妒巴比,那是謊言。但他更多————或者說他一直努力讓自己更多為對方感到開心。畢竟對方這麼多年來都是他唯一的朋友,一直忠誠於他。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對方對恩迪迪女士不感興趣,對方只是把女士當成普通的上級領導看待。他們之間沒有競爭關係,不像哈文·賴利那個該死的討厭鬼————

  所以這麼久以來,他都容忍著恩迪迪女士那顯而易見的對巴比的偏愛。他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他堅信憑藉努力,自己終有一日能讓女士意識到誰才是她可以託付、可以依靠的對象。

  但今天、此刻,他真的有些崩潰了。在項目中,在他得知巴比「征服」了阿曼納迪爾

  之翼的那個瞬間,他心中甚至生出了濃重的殺意。

  哪怕此刻,巴比那一貫以來靦腆、羞澀的笑容,在他眼裡都是那麼的虛偽、可憎。

  似乎察覺到了身後那巨獸擇人而噬的目光,巴比回頭看到了他,愣怔了一下,接著朝他露出開心的笑,熱情地招手讓他過去。

  那個笑容讓他一陣恍惚。這是這些年來他已經習以為常的、巴比只會對他露出的笑容,只會展現給他的真誠與熱情。

  一陣強烈的羞憤從心底噴涌而出。他狼狽地鬆開攥得生疼的拳頭,匆忙將兩隻手藏到裹體的毛巾後面,避免對方看到上面被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傷口,與緩緩流出的鮮血。

  不過他最終也沒有過去,給自己這個唯一的朋友一個慶祝與恭喜的擁抱,而是還給對方一個僵硬的笑容,在對方略顯擔憂的愣怔中,獨自退出了房間,從外面關上了房門。

  他沒有注意到,房間角落裡,一個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黑人,從他出現開始,目光就死死鎖在他身上。待他狼狽逃離後,更是厭惡地瞥了巴比一眼,起身跟著離開了房間。

  西安達·祖魯就這麼裹著一條濕淋淋的毛巾,光著腳,失魂落魄地走出無人的走廊,穿過視線匯集的操場。他本想回宿舍,可渾渾噩噩之下,竟然從宿舍樓門前徑直走了過去,直到一路來到了空無一人的樹林,才回過神來。

  低頭看了眼沾滿雙腳的泥土,他自嘲地笑了笑,就要回去。一轉身,卻看到了一個陌生的青年黑人,不知何時正站在幾米開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

  他沒理會對方,這種對他「一見鍾情」的變態,這幾年他見得太多了。如果不是不想恩迪迪女士為難,他早就把這些人大卸八塊了。

  西安達·祖魯無視了對方,就要從對方身旁穿過去,那個黑人卻主動開口了:「瞧瞧我發現了什麼?一條敗犬!」

  如此挑釁的話語,換做平時,一定會換來他的迎頭痛擊。但此刻,他只回敬給對方冷冷一瞥。

  「難怪母親不需要你,」對方卻並不放過他,面對他的退讓,反而步步緊逼,「說真的,換成是我,也會覺得有巴比·路歐一個就足夠了。贈品什麼的,完全用不上。」

  對方在他耳邊,用極具挑釁的語調輕聲道:「對吧,贈品先生?」

  西安達·祖魯的臉一陣扭曲,一拳用力揮了出去,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接下了。他又猛地一拽,試圖將對方拽向自己。巧合的是,對方也同時發力拽了他一把。見沒能讓對方失去平衡,他抬起膝蓋朝對方腹部狠狠撞去。

  兩隻膝蓋重重撞在一起,鑽心的疼痛讓他下意識鬆開死死扣住對方手腕的手,跟蹌著後退了兩步。這個不知是誰的複製體也不好受,擰著臉捂著膝蓋直吸冷氣。

  西安達·祖魯見狀,不顧明顯已經骨折的膝蓋骨,兩步搶上前去再次暴起發難。沒想到對方早有防備,化捂膝為飛踢,破壞了他的突襲。

  胸口挨了一腳而後退兩步重新拉開距離的西安達,抬手將兩隻掌心的鮮血抹在臉頰上,快速發動巫毒詛咒。

  但幾乎又是同時,對方也飛快地咬破大拇指,用鮮血在臉上划過一圈,畫出一個潦草的圓形。

  只是一個呼吸的工夫,兩人腳下的草地就由翠綠迅速轉為枯黃,很快又變成了令人不安的墨黑色。但兩人身上卻什麼都沒發生,兩道巫毒詛咒被相互抵消了。

  直到這時,西安達·祖魯終於察覺到不對了。

  眼前這個稱呼恩迪迪女士為母親的陌生複製體,不僅和他有著高度雷同的格鬥習慣,甚至還和他一樣強化、修習了巫毒法術。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你到底是誰?!」警惕之下,他惡狠狠地質問對方,同時一隻手不動聲色地縮進毛巾里,用鮮血在身上繪製符咒。

  但對面那個傢伙,第一時間就將目光鎖定在他藏在毛巾里的那隻手上,並露出了譏諷的表情:「血肉祭禮?真的?你就沒點新花樣嗎?」

  西安達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的不安更強烈了:血肉祭禮,是他最喜歡的詛咒術之一。但他通常會將這一招偽裝成活祭儀式。因為將活祭儀式用在自己身上,效果和血肉祭禮很像,能夠有效誤導敵人的判斷。

  這一招可以作為殺手鐧,也是他隱藏的底牌之一,別說恩迪迪女士了,就連巴比都不知道。但眼前這個陌生的傢伙————

  「還是沒猜出來嗎?」對方明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隨即又想到了什麼,露出了邪惡的冷笑,「不如我給你一點提示?例如,你第一次幻想著母親白瀆,是在————」

  西安達沒有聽對方接下來的話。此刻的他大腦一片空白。

  許久,從震驚中掙脫出來的他,才驚愕地指著對方:「你、你是————你是我的複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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