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4章 604605二合一章節
車隊在重山之間穿行，一路爬坡上坎，彎彎繞繞。
司機們雖然對地形路況不熟悉。
好在有開道警車與帶路司機在對講機時刻匯報前方路段信息。
這一路上也算是開得穩妥。
與董之銳同車的布拉德利臉色沉重，而弗蘭克卻一直罵罵咧咧。
幾個老外已經換回了便裝。
三人剩坐的是牛頭，越野性能卻是牛逼。
馬力倒是充足，在這山里繞幾下子，也把老外給繞得有些難受。
弗蘭克指著窗外，「太瘋狂了，你看，房子建在懸崖和峭壁上。」
「是原始人嗎？」
「住在那麼高的地方。」
「他們怎麼生活，上帝，我真的無法想像。」
「他們公司居然在這樣的地方從事生產。」
「連開車在這條路上行駛都像是特技演員。」
「那些大型的生產設備又怎麼能弄進來？」
「他們不會還靠著一些原始的手段吧？」
「他們首先要做的是讓他們的人民從山上下來，吃飽飯，能維持基本的生活。」
「投資？合作？把資金投到這種地方，不如去拉斯維加維，至少還有一半的勝率。」
弗蘭克說完之後，還自嘲地笑了笑。
董之銳此次代表漢威，同時還多一個身份，地核內地行的顧問。
董之銳在國內長大，成年後去的國外，在國外有長時間工作和生活的經歷。
老外現在進入內地市場最需要的就是董之銳這種懂國情，有專業的人才。
董之銳如今在這個圈子裡的名氣很大。
特別是兩因關係近期緊張的情況下，更需要像董之銳這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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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利看了看董之銳，「瑞奇，你難道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董之銳在國外聽過許多老外嘲笑內地的事情。
不過，這都是那幫出國的，把一些問題無限放大。
再加上早年那幫畜牲給幾代老美灌輸的刻板印象，讓他們在許多問題上，都有了先入為主的概念。
董之銳看了看山頂，給弗蘭克指了指山頂，「看到那裡是什麼了嗎？」
弗蘭克歪頭問，「鐵塔？電纜？」
董之銳點點頭，「弗蘭克，我跟你打個賭好不好？」
「剛才過來的路上，你看到的每一家在山上的住戶家裡，都通了電。」
「如果有一家沒通電，我給你一千美元。」
「如果他們都通了電，今晚我給你找頭公羊，你給它吹一下，一下就OK……」
哈哈哈哈……布拉德利差點沒笑死。
弗蘭克翻了個白眼，很快也跟著笑了起來，「你這個渾蛋。」
「我不賭！」
「不過，我想知道你憑什麼說每戶都通了電？那山上只有一戶人家啊！」
董之銳說，「鐵塔可以建在山頂。」
「電線為什麼不能拉到半山腰。」
「當然，這是邏輯問題。」
「我相信的是我們國家的政黨，始終不會拋棄任何一個普通老百姓。」
「一戶人家也是人家，通電是基本的生活保障。」
「那麼你可以考慮一下，是把人從山上遷到附近的城鎮容易，還是給他牽條電線容易。」
弗蘭克猶豫片刻道：「當然是把人從山上遷移下來更容易。」
董之銳微微一笑，「大家都明白的道理，為什麼他們不願意下來呢？」
「他們願意守在那裡，那裡是他們的根，不想走，不願走。」
「弗蘭克，我們國家的人可沒有讓你們不要信上帝。」
弗蘭克兩手一攤，一副這個噴不了樣子，再回到之前的話題，「還是老問題。」
「這裡的路況，真的能進行勘探作業？」
「我持懷疑態度。」
話音剛落，車輛在經過一個360度的回型彎之後。
弗蘭克晃眼看到了什麼東西，兩眼一瞪，「王德發……」
他不是被矗立的井架所震驚，而是那一排停靠的嶄新設備出現在這裡，這特麼的是什麼情況……
車剛停穩，弗蘭克像只大猩猩高舉著雙手，朝施工區域狂奔……
……
鄭嵩是此行級別最高的領導，漢州省副省長，打三號位！
午飯過後趕路，小憩片刻之後剛醒，秘書遞了張還有溫度的熱毛巾給鄭嵩捂了捂臉。
一陣涼爽過後，整個人也清醒了不少。
中巴車內這才有了一點別的動靜。
像丁文這個級別的坐在最後排，一路都在憋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鄭嵩突然一轉頭看看後邊一個個瞪著大眼的樣子，「你們都沒趁這個時間休息一下子嗎？」
上陽與漢西兩市的幾位領導連忙陪笑說，「眯了一會會。」
鄭嵩這才笑了笑，看看窗外，「這地方我熟啊……」
「幾年前過來的時候，上下顛得腰都快斷了。」
「這條路應該是剛建好不久吧？」
上陽方面的領導說，「是，99年年底通的車。」
上陽的領導跟鄭嵩聊本地發展。
丁文插不上話的，他還在琢磨，央國企的領導來下屬企來檢查工作。
省里居然有鄭副省長這種大領導陪同。
有點超標。
雖然講不通，但是丁文也不敢問。
這當中應該是涉及到一些重大的決定。
眾人心中嘀咕，鄭嵩也在嘀咕，從中午午餐的情況來看，漢西礦區這邊的內部應該是出了點問題的。
車間內部，他沒進去，因為有人遞話，裡面的場面可能不好看。
這種情況下，肯定就不能再進去湊熱鬧。
那麼車間裡面發生的事情會不會影響到中能與外資的合作呢？
鄭嵩為此也感覺到有些擔憂。
「本來這個事在要在今天敲定之後，找個專門的時間，由易書記專程跟大家講一下的。」
「不過，今天大家都到了。」
「我可以先跟大家吹個風。」
「外資對中能的投資與未來的合作項目，主要就在我們漢州。」
「一個是投資。」
「第二嘛，就是省內的一部分能源勘探要交給外國的企業。」
「這是合作的必要條件。」
「原因在於，省內的地形複雜，目前的許多技術達不到標準。」
「國家的戰略部署當中，有一個超大項目即將啟動。」
「我省是這個項目的重點，更是發源地。」
「引入外資，掌握新技術，一邊學習，一邊自主研發，這是趨勢。」
鄭嵩說，「這也是我今天下來的主要原因……」
不過，鄭嵩在說這些的時候，臉上並沒看到亢奮與喜悅。
倒有幾分凝重，不是累，而是擔心楊振霆。
是不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讓外商感到不滿？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鄭嵩是不必擔憂的。
但九九年和今年四月發生的兩件事，無時無刻都在挑動國人的神經。
也在刺激著像鄭嵩這種官員的神經。
從感性上來說，鄭嵩不喜歡這群死老外。
但從戰略層面上，他又不得不克制這樣的情緒。
所以在處理這些問題的時候，情緒和態度上都會表現出特別的敏感性。
一邊是愛國熱情，國人情感，一邊是企業發展，東大入世貿的關鍵時間節點。
楊振霆就處在這麼一個火山口，一個不慎，在集團公司，省委省政府這邊那就是兩頭堵啊……
鄭嵩是在為楊振霆捏冷汗。
蔡尋全程一句沒跟鄭嵩交流的情況下，此刻卻安慰了一句，「鄭省長，我相信振霆同志會妥善處理的。」
鄭嵩嘆了一口氣，也只能寄希望於此了。
後邊的丁文聽得心頭咯噔一下子。
他知道楊振霆這位礦長大人級別高，沒想到高到這個地步。
還有一個問題，陳奧拉漢西國資入伙的事情，有沒有楊振霆這位礦長的授意呢？
對講機里沙沙沙地響了幾聲，「各位領導，前面還有不到三百米的山路，就到工地了……」
說話的功夫。
車隊停靠在半山腰的一塊平地上邊。
鄭嵩沒有等人來迎，便主動朝謝青陽等人身邊靠。
鄭嵩還是擔心楊振霆在這次的危機處理上出問題。
他要幫楊振霆，大不了賣個人情給謝青陽。
正盤算著，弗蘭克一路狂奔從他身邊跑過。
布拉德利緊隨其後……
鄭嵩、蔡尋等領導眼珠子都看直了……
這幫傻老外幹啥呢？
……
謝青陽與田國勝同車一路過來都在商量的話題都是……
對策……
補救……
後手……
謝青陽有些疲倦，賀洋與鄭有年這兩人。
一個用人不當。
一個胡搞瞎搞。
外企那幫不識好歹的東西，拿我們的禮儀當他們的道德制高點。
如今的情況很被動。
合作談不成怎麼辦？
集團公司的融資失敗，失去戰略先機，從而影響到國家能源戰略布局，又該怎麼辦？
謝青陽這位中能一把手，不得不考慮這些問題啊。
一句不尊重生命個體……
一句不懂人文關懷……
就把企業這麼多年的發展全都給抹殺乾淨了。
田國勝說，「這兩年，振霆同志在漢西礦區的工作一直穩中有進。」
「妥當，他也不失開拓精神。」
「他說準備充分，我們還是應當相信他嘛！」
謝青陽無奈地點點頭，「現在除了相信他，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
說話的功夫，謝青陽兩眼一定，一整排特種裝備印入眼帘當中。
謝青陽全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車時，痴痴地看著那壯觀的景象，喃喃道：「老田，我沒有眼花吧？」
田國勝同樣瞠目結舌，「漢西礦區現在都吃得這麼好了嗎？」
弗蘭克等幾個老外從他們身邊狂奔了過去，比謝青陽與田國勝更加失態。
……
熊妍雅一直跟在馮楠的身邊，小聲說，不時地打量著馮楠。
「小楠姐，好像很緊張。」
馮楠猶豫片刻，「我……不想陳奧失望。」
熊妍雅問，「為什麼會失望？」
馮楠說，「他準備了很長時間，也花了很多心思。」
「工作組對礦區的表現……好像不是很滿意。」
「我擔心陳奧會不會被牽連！」
熊妍雅瞅了一眼剛下車的陳奧，「你看他的樣子，像有事？」
「小楠姐，陳奧啊，把勝負手藏在這裡，接下來就輪到他表演了。」
馮楠還不明白熊妍雅的話是什麼意思。
可是那壯觀的裝備排列姿態與外企幾個老外瘋狂的樣子印入眼帘的那一刻。
馮楠的笑容逐漸爬滿了整張臉。
熊妍雅看得有些失神，原來一個人的好，真的會讓另一個人這麼滿足。
這樣的快樂與滿足還會傳染。
馮楠對陳奧的愛，好純粹！
熊妍雅又想，我對陳奧純粹嗎？還是單純的只想跟他做耐？
馮楠突然拉著熊妍雅，「還是熊教授看得明白，如果可以的話，請熊教授多多幫助他。」
熊妍雅笑問，「我幫他，你不難過嗎？」
馮楠說，「和吃醋相比，我更希望他以後越來越順。」
瘋子！熊妍雅心裡罵了一句，她自問處在馮楠的位子上，辦不到這一步。
……
楊振霆這邊沒讓司機開車。
陳奧這個助理兼職司機。
楊振霆坐後邊幾乎全程都在打電話。
跟陪都那邊聯絡。
主要是把領導在漢西礦區這邊視察工作的情況跟那邊通通氣。
兩通電話結束，褚翰趕緊把備用電池拿出來給換上。
剛一開機，電話又進來了。
快到工地的時候，楊振霆終於能喘口氣，「沒辦法，以後啊，就是漢西跟漢東之間的競爭了。」
「漢西接下來有多少贏面。」
「是真不好說。」
賀洋丟了漢西，馬不停蹄地趕往漢東。
接下來的賭注都壓在了漢東。
以後兩礦誰是誰的爹，真不好說。
沒聽到陳奧說話，楊振霆還以為陳奧是有了意見，嘆了一口氣，「沒辦法，這就是領導的學問，要權衡，也要穩定！」
「這是一門學問，也是你必須要學的。」
「等你站得更高的時候，自然就會考慮到這些問題了。」
車繞著山轉了個大彎，開進半山腰挖出來的停車場。
楊振霆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謀事在人，成事……」楊振霆兩眼發直，看著遠處那設備如巨獸並排，蓄勢待發的場面，喃喃道：「臥草……」
老外在眾人的視野中狂奔。
長槍短炮的攝影器材在狂閃……
謝青陽、田國勝走在最前面，白楊帶領的專家團隊在側面。
陳奧與楊振霆在另一邊靠在謝青陽的身側。
全新裝備準備就緒，像巨獸打盹一般。
弗蘭克失控般地大叫，「王德發，王德發……」
「為什麼會有這些設備？」
「它們是怎麼運到這裡的？」
「地核跟中能之間沒有這一筆交易。」
是的，謝青陽也不知道這一筆交易的存在。
但是，弗蘭克的瘋狂，布拉德利的神情呆滯，都已經說明，中能的融資項目基本敲定了。
陳奧呢？很平靜，興奮什麼？激動個毛？
左手裝備新，右手裝備猛！
什麼謀事在人，成天在天？不知道！
我只知道謀事在人，成事也在人。
謝青陽很滿意，田國勝也很滿意……
楊振霆、白楊、常懷遠同樣很滿意。
董之銳沖陳奧點了點頭。
陳奧回了董之銳一個眼神：你給我創造這麼好的輸出環境，要是打不出傷害，我就別玩了。
弗蘭克大叫，「這些裝備是哪來的？」
「為什麼它們在這裡。」
「配套施工效果如何？」
「現在能展示一下嗎？」
「厚當，厚當！」在弗蘭克最興奮的時候，陳奧壓壓手，「弗蘭克，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只想問，你工裝呢？為啥不穿？」
啪……
這一把掌還得很及時。
從各位的表情來看，應該是都舒服了！最爽的當屬謝青陽，回來啦，都回來啦……
司機們雖然對地形路況不熟悉。
好在有開道警車與帶路司機在對講機時刻匯報前方路段信息。
這一路上也算是開得穩妥。
與董之銳同車的布拉德利臉色沉重，而弗蘭克卻一直罵罵咧咧。
幾個老外已經換回了便裝。
三人剩坐的是牛頭，越野性能卻是牛逼。
馬力倒是充足，在這山里繞幾下子，也把老外給繞得有些難受。
弗蘭克指著窗外，「太瘋狂了，你看，房子建在懸崖和峭壁上。」
「是原始人嗎？」
「住在那麼高的地方。」
「他們怎麼生活，上帝，我真的無法想像。」
「他們公司居然在這樣的地方從事生產。」
「連開車在這條路上行駛都像是特技演員。」
「那些大型的生產設備又怎麼能弄進來？」
「他們不會還靠著一些原始的手段吧？」
「他們首先要做的是讓他們的人民從山上下來，吃飽飯，能維持基本的生活。」
「投資？合作？把資金投到這種地方，不如去拉斯維加維，至少還有一半的勝率。」
弗蘭克說完之後，還自嘲地笑了笑。
董之銳此次代表漢威，同時還多一個身份，地核內地行的顧問。
董之銳在國內長大，成年後去的國外，在國外有長時間工作和生活的經歷。
老外現在進入內地市場最需要的就是董之銳這種懂國情，有專業的人才。
董之銳如今在這個圈子裡的名氣很大。
特別是兩因關係近期緊張的情況下，更需要像董之銳這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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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利看了看董之銳，「瑞奇，你難道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董之銳在國外聽過許多老外嘲笑內地的事情。
不過，這都是那幫出國的，把一些問題無限放大。
再加上早年那幫畜牲給幾代老美灌輸的刻板印象，讓他們在許多問題上，都有了先入為主的概念。
董之銳看了看山頂，給弗蘭克指了指山頂，「看到那裡是什麼了嗎？」
弗蘭克歪頭問，「鐵塔？電纜？」
董之銳點點頭，「弗蘭克，我跟你打個賭好不好？」
「剛才過來的路上，你看到的每一家在山上的住戶家裡，都通了電。」
「如果有一家沒通電，我給你一千美元。」
「如果他們都通了電，今晚我給你找頭公羊，你給它吹一下，一下就OK……」
哈哈哈哈……布拉德利差點沒笑死。
弗蘭克翻了個白眼，很快也跟著笑了起來，「你這個渾蛋。」
「我不賭！」
「不過，我想知道你憑什麼說每戶都通了電？那山上只有一戶人家啊！」
董之銳說，「鐵塔可以建在山頂。」
「電線為什麼不能拉到半山腰。」
「當然，這是邏輯問題。」
「我相信的是我們國家的政黨，始終不會拋棄任何一個普通老百姓。」
「一戶人家也是人家，通電是基本的生活保障。」
「那麼你可以考慮一下，是把人從山上遷到附近的城鎮容易，還是給他牽條電線容易。」
弗蘭克猶豫片刻道：「當然是把人從山上遷移下來更容易。」
董之銳微微一笑，「大家都明白的道理，為什麼他們不願意下來呢？」
「他們願意守在那裡，那裡是他們的根，不想走，不願走。」
「弗蘭克，我們國家的人可沒有讓你們不要信上帝。」
弗蘭克兩手一攤，一副這個噴不了樣子，再回到之前的話題，「還是老問題。」
「這裡的路況，真的能進行勘探作業？」
「我持懷疑態度。」
話音剛落，車輛在經過一個360度的回型彎之後。
弗蘭克晃眼看到了什麼東西，兩眼一瞪，「王德發……」
他不是被矗立的井架所震驚，而是那一排停靠的嶄新設備出現在這裡，這特麼的是什麼情況……
車剛停穩，弗蘭克像只大猩猩高舉著雙手，朝施工區域狂奔……
……
鄭嵩是此行級別最高的領導，漢州省副省長，打三號位！
午飯過後趕路，小憩片刻之後剛醒，秘書遞了張還有溫度的熱毛巾給鄭嵩捂了捂臉。
一陣涼爽過後，整個人也清醒了不少。
中巴車內這才有了一點別的動靜。
像丁文這個級別的坐在最後排，一路都在憋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鄭嵩突然一轉頭看看後邊一個個瞪著大眼的樣子，「你們都沒趁這個時間休息一下子嗎？」
上陽與漢西兩市的幾位領導連忙陪笑說，「眯了一會會。」
鄭嵩這才笑了笑，看看窗外，「這地方我熟啊……」
「幾年前過來的時候，上下顛得腰都快斷了。」
「這條路應該是剛建好不久吧？」
上陽方面的領導說，「是，99年年底通的車。」
上陽的領導跟鄭嵩聊本地發展。
丁文插不上話的，他還在琢磨，央國企的領導來下屬企來檢查工作。
省里居然有鄭副省長這種大領導陪同。
有點超標。
雖然講不通，但是丁文也不敢問。
這當中應該是涉及到一些重大的決定。
眾人心中嘀咕，鄭嵩也在嘀咕，從中午午餐的情況來看，漢西礦區這邊的內部應該是出了點問題的。
車間內部，他沒進去，因為有人遞話，裡面的場面可能不好看。
這種情況下，肯定就不能再進去湊熱鬧。
那麼車間裡面發生的事情會不會影響到中能與外資的合作呢？
鄭嵩為此也感覺到有些擔憂。
「本來這個事在要在今天敲定之後，找個專門的時間，由易書記專程跟大家講一下的。」
「不過，今天大家都到了。」
「我可以先跟大家吹個風。」
「外資對中能的投資與未來的合作項目，主要就在我們漢州。」
「一個是投資。」
「第二嘛，就是省內的一部分能源勘探要交給外國的企業。」
「這是合作的必要條件。」
「原因在於，省內的地形複雜，目前的許多技術達不到標準。」
「國家的戰略部署當中，有一個超大項目即將啟動。」
「我省是這個項目的重點，更是發源地。」
「引入外資，掌握新技術，一邊學習，一邊自主研發，這是趨勢。」
鄭嵩說，「這也是我今天下來的主要原因……」
不過，鄭嵩在說這些的時候，臉上並沒看到亢奮與喜悅。
倒有幾分凝重，不是累，而是擔心楊振霆。
是不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讓外商感到不滿？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鄭嵩是不必擔憂的。
但九九年和今年四月發生的兩件事，無時無刻都在挑動國人的神經。
也在刺激著像鄭嵩這種官員的神經。
從感性上來說，鄭嵩不喜歡這群死老外。
但從戰略層面上，他又不得不克制這樣的情緒。
所以在處理這些問題的時候，情緒和態度上都會表現出特別的敏感性。
一邊是愛國熱情，國人情感，一邊是企業發展，東大入世貿的關鍵時間節點。
楊振霆就處在這麼一個火山口，一個不慎，在集團公司，省委省政府這邊那就是兩頭堵啊……
鄭嵩是在為楊振霆捏冷汗。
蔡尋全程一句沒跟鄭嵩交流的情況下，此刻卻安慰了一句，「鄭省長，我相信振霆同志會妥善處理的。」
鄭嵩嘆了一口氣，也只能寄希望於此了。
後邊的丁文聽得心頭咯噔一下子。
他知道楊振霆這位礦長大人級別高，沒想到高到這個地步。
還有一個問題，陳奧拉漢西國資入伙的事情，有沒有楊振霆這位礦長的授意呢？
對講機里沙沙沙地響了幾聲，「各位領導，前面還有不到三百米的山路，就到工地了……」
說話的功夫。
車隊停靠在半山腰的一塊平地上邊。
鄭嵩沒有等人來迎，便主動朝謝青陽等人身邊靠。
鄭嵩還是擔心楊振霆在這次的危機處理上出問題。
他要幫楊振霆，大不了賣個人情給謝青陽。
正盤算著，弗蘭克一路狂奔從他身邊跑過。
布拉德利緊隨其後……
鄭嵩、蔡尋等領導眼珠子都看直了……
這幫傻老外幹啥呢？
……
謝青陽與田國勝同車一路過來都在商量的話題都是……
對策……
補救……
後手……
謝青陽有些疲倦，賀洋與鄭有年這兩人。
一個用人不當。
一個胡搞瞎搞。
外企那幫不識好歹的東西，拿我們的禮儀當他們的道德制高點。
如今的情況很被動。
合作談不成怎麼辦？
集團公司的融資失敗，失去戰略先機，從而影響到國家能源戰略布局，又該怎麼辦？
謝青陽這位中能一把手，不得不考慮這些問題啊。
一句不尊重生命個體……
一句不懂人文關懷……
就把企業這麼多年的發展全都給抹殺乾淨了。
田國勝說，「這兩年，振霆同志在漢西礦區的工作一直穩中有進。」
「妥當，他也不失開拓精神。」
「他說準備充分，我們還是應當相信他嘛！」
謝青陽無奈地點點頭，「現在除了相信他，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
說話的功夫，謝青陽兩眼一定，一整排特種裝備印入眼帘當中。
謝青陽全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車時，痴痴地看著那壯觀的景象，喃喃道：「老田，我沒有眼花吧？」
田國勝同樣瞠目結舌，「漢西礦區現在都吃得這麼好了嗎？」
弗蘭克等幾個老外從他們身邊狂奔了過去，比謝青陽與田國勝更加失態。
……
熊妍雅一直跟在馮楠的身邊，小聲說，不時地打量著馮楠。
「小楠姐，好像很緊張。」
馮楠猶豫片刻，「我……不想陳奧失望。」
熊妍雅問，「為什麼會失望？」
馮楠說，「他準備了很長時間，也花了很多心思。」
「工作組對礦區的表現……好像不是很滿意。」
「我擔心陳奧會不會被牽連！」
熊妍雅瞅了一眼剛下車的陳奧，「你看他的樣子，像有事？」
「小楠姐，陳奧啊，把勝負手藏在這裡，接下來就輪到他表演了。」
馮楠還不明白熊妍雅的話是什麼意思。
可是那壯觀的裝備排列姿態與外企幾個老外瘋狂的樣子印入眼帘的那一刻。
馮楠的笑容逐漸爬滿了整張臉。
熊妍雅看得有些失神，原來一個人的好，真的會讓另一個人這麼滿足。
這樣的快樂與滿足還會傳染。
馮楠對陳奧的愛，好純粹！
熊妍雅又想，我對陳奧純粹嗎？還是單純的只想跟他做耐？
馮楠突然拉著熊妍雅，「還是熊教授看得明白，如果可以的話，請熊教授多多幫助他。」
熊妍雅笑問，「我幫他，你不難過嗎？」
馮楠說，「和吃醋相比，我更希望他以後越來越順。」
瘋子！熊妍雅心裡罵了一句，她自問處在馮楠的位子上，辦不到這一步。
……
楊振霆這邊沒讓司機開車。
陳奧這個助理兼職司機。
楊振霆坐後邊幾乎全程都在打電話。
跟陪都那邊聯絡。
主要是把領導在漢西礦區這邊視察工作的情況跟那邊通通氣。
兩通電話結束，褚翰趕緊把備用電池拿出來給換上。
剛一開機，電話又進來了。
快到工地的時候，楊振霆終於能喘口氣，「沒辦法，以後啊，就是漢西跟漢東之間的競爭了。」
「漢西接下來有多少贏面。」
「是真不好說。」
賀洋丟了漢西，馬不停蹄地趕往漢東。
接下來的賭注都壓在了漢東。
以後兩礦誰是誰的爹，真不好說。
沒聽到陳奧說話，楊振霆還以為陳奧是有了意見，嘆了一口氣，「沒辦法，這就是領導的學問，要權衡，也要穩定！」
「這是一門學問，也是你必須要學的。」
「等你站得更高的時候，自然就會考慮到這些問題了。」
車繞著山轉了個大彎，開進半山腰挖出來的停車場。
楊振霆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謀事在人，成事……」楊振霆兩眼發直，看著遠處那設備如巨獸並排，蓄勢待發的場面，喃喃道：「臥草……」
老外在眾人的視野中狂奔。
長槍短炮的攝影器材在狂閃……
謝青陽、田國勝走在最前面，白楊帶領的專家團隊在側面。
陳奧與楊振霆在另一邊靠在謝青陽的身側。
全新裝備準備就緒，像巨獸打盹一般。
弗蘭克失控般地大叫，「王德發，王德發……」
「為什麼會有這些設備？」
「它們是怎麼運到這裡的？」
「地核跟中能之間沒有這一筆交易。」
是的，謝青陽也不知道這一筆交易的存在。
但是，弗蘭克的瘋狂，布拉德利的神情呆滯，都已經說明，中能的融資項目基本敲定了。
陳奧呢？很平靜，興奮什麼？激動個毛？
左手裝備新，右手裝備猛！
什麼謀事在人，成天在天？不知道！
我只知道謀事在人，成事也在人。
謝青陽很滿意，田國勝也很滿意……
楊振霆、白楊、常懷遠同樣很滿意。
董之銳沖陳奧點了點頭。
陳奧回了董之銳一個眼神：你給我創造這麼好的輸出環境，要是打不出傷害，我就別玩了。
弗蘭克大叫，「這些裝備是哪來的？」
「為什麼它們在這裡。」
「配套施工效果如何？」
「現在能展示一下嗎？」
「厚當，厚當！」在弗蘭克最興奮的時候，陳奧壓壓手，「弗蘭克，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只想問，你工裝呢？為啥不穿？」
啪……
這一把掌還得很及時。
從各位的表情來看，應該是都舒服了！最爽的當屬謝青陽，回來啦，都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