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8章 同樣的天氣
有的人睡了，有的人還醒著。
不出意外的話，他接下來很長的時間都不會再有一個安穩覺睡。
何理被帶走這幾個小時，不是被關著，只是住在市局安排的招待所。
沒有想像中的酷刑。
吃喝有人管，除了不能回家，其餘一切照舊。
但這種待遇讓他煩躁不安，讓他陷入一種慌亂自責的情緒當中。
他擔心閔月為他擔驚受怕。
閔月懷孕了，情緒波動會不會影響她的心情，會不會影響到肚子裡的孩子。
床頭柜上，有電話。
他相信，那部電話一定是能打通家裡的座機。
但是，他把電話打過去之後，又該跟閔月說些什麼。
他和閔月結婚大半年的時間，閔月替他想了很多。
他以為他也替閔月考慮了許多。
出了今天這件事之後，他發現，骨子裡，何理還是只考慮了到自己。
在羞愧、失敗與不安的情緒反得撕扯自己，時間拖得越久，他越是不敢面對閔月。
深夜，何理呆滯地坐在桌子前，聽到門口有人進來，扭頭一看，急忙起身。
「賀叔……賀總……」
賀洋沒有嘆惜，只有一張黑臉，也不是來安慰何理的。
進門便罵，「我看你這個豬腦是讓狗給吃了。」
「特麼的，一個到手的項目被你搞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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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跟你說，仔細再仔細，小心再小心。」
「你就是這麼不負所托？」
「你就是這麼完成工作的？」
「你岳父這麼多年在漢西礦長的長袖善舞，你特麼的是一點沒學到。」
「一個常務副，居然沒有一個戰友。」
「整個漢西礦區，被你得罪得一乾二淨。」
「何理，你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麼？」
「是讓你見一次罵一次。」
「讓你岳母天天被人講閒話。」
「讓你兒子從一出生就被笑話著長大？」
「一把好牌被你打成這個逼樣，誰還敢對你有任何期待？」
何理被罵得腦瓜子發麻，那一瞬間，眼前就是蒙了一層霧，什麼都看不清，想說點什麼，說不出來。
想思考點什麼，腦子一片白。
一瞬間，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碟似的。
過了好久，才重啟開機。
賀洋終於不再罵人，坐下之後，說道：「去陪都氣礦。」
「那裡還有機會。」
「你是搞技術的。」
「只要技術沒丟，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只是，你和閔月要帶著你岳母換一個陌生的地方生活工作。」
「但凡是有一點緩和的餘地，我也不想走這一步。」
「現在，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賀洋起身走到門口，「提產增效第二套方案已經擺上桌面。」
「不用幾天，就會通過評估。」
「楊振霆在上面也是有很多人支持的。」
「加上他在省里也有很多人力挺。」
「漢西礦區下屬近二十個科級單位，九成都是楊振霆親自提拔的一把手。」
「何理啊，這裡已經沒有你生存的土壤了。」
賀洋也是不甘的，可是，他有什麼辦法，大好的局面葬送在何理的手中。
如果不是看在閔宏圖的面子上，賀洋罵都懶得罵。
如今，何理還可以再用一用。
畢竟，賀洋對未來也是有所圖。
更何況，把何理拿走，空出一個子位子來，賀洋可以重新落子，也是一個機會。
房間裡，再次只剩何理一人。
他踢走了工程師、技術員……
踢走了項目負責人常懷遠……
沒有正式的通氣會議……
最重要的一次定項時，親口說自己承擔一切後果。
發現問題不及時整改。
只想把問題掩蓋過去。
不處理問題，只想著往下拖。
何理的眼前就像出現了一條時空遂道。
在每一個關鍵的時間節點上，都能清晰地看到意氣風發的自己，那時正在享受當下勝利帶來的舒爽。
他能清楚看到得意嘴臉的每一個細節。
然而在此時此刻何理的眼中看起來，這些鏡頭，真特麼傻逼。
把這些鏡頭串起來，就是……全錯……
沒有一件事是做對的。
何理突然想到嚴世平之前提醒他的那一句「你只是要當礦長，為什麼要把所有人都給得罪了……」
是啊，他只是要當礦長，為什麼不能團結身邊的人？
他只是要收拾陳奧，跟其他人又沒仇。
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地把身邊的人推到對立面去呢？
那時，他總覺得自己是對的，而那此質疑他的人，都很蠢。
那種天生的優越感，和此時的窘迫相比，尷尬得連鞋底都快摳穿了。
現在再想這些有什麼用？
現在再說這些有什麼用？
輸了，沒機會了。
這一下子，就被陳奧把他從雲上拖回到地面，踩入泥濘，像打狗一樣打到得不能反抗。
雖然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說，但是卻能聽見狗的哀嚎。
他現在終於明白老丈人為什麼會死在陳奧的手裡了。
因為陳奧如果要讓他何理去死。
大概率，何理今天也會死在車間裡。
可是陳奧為什麼沒讓他去死呢？
是不想嗎？
不過，那只是陳奧從眾人的利益當中找到一個折中的平衡點。
何理不死，成為棄子……
楊振霆不受牽連，徹底掌控局面……
賀洋丟了面子，但局面能夠接受……
陳奧運籌帷幄，才是那個真正的幕後推手……
何理怕了，這樣的陳奧，玩他玩得一點都沒察覺。
何理服了，有這樣的死對頭，根本就沒有一點想再去報復的念頭。
他只是在想，去了陪都，真的還有機會嗎？
何理想見一見陳奧。
再見到陳奧的時候，已經是一月一日的早上。
此時，楊振霆拿到通過評估的第二套引進設備方案進京。
此時，礦區傳出，礦區生活區將與生產區徹底隔離。
幾萬職工家屬的搬遷工作將要全面展開。
此時，幹部一號樓陳奧家對面的閔家，連夜打包的行李，正趁著黎明之前搬上貨車。
誰在黎明時分哭唧唧？
誰在陽台觀牛毛細雨？
誰在打包行李唉聲嘆氣？
是誰？在濕滑的道路上大步流星，跑得飛起？
同樣的天氣，心情與境界卻一個在雲端，一個在地底！
不出意外的話，他接下來很長的時間都不會再有一個安穩覺睡。
何理被帶走這幾個小時，不是被關著，只是住在市局安排的招待所。
沒有想像中的酷刑。
吃喝有人管，除了不能回家，其餘一切照舊。
但這種待遇讓他煩躁不安，讓他陷入一種慌亂自責的情緒當中。
他擔心閔月為他擔驚受怕。
閔月懷孕了，情緒波動會不會影響她的心情，會不會影響到肚子裡的孩子。
床頭柜上，有電話。
他相信，那部電話一定是能打通家裡的座機。
但是，他把電話打過去之後，又該跟閔月說些什麼。
他和閔月結婚大半年的時間，閔月替他想了很多。
他以為他也替閔月考慮了許多。
出了今天這件事之後，他發現，骨子裡，何理還是只考慮了到自己。
在羞愧、失敗與不安的情緒反得撕扯自己，時間拖得越久，他越是不敢面對閔月。
深夜，何理呆滯地坐在桌子前，聽到門口有人進來，扭頭一看，急忙起身。
「賀叔……賀總……」
賀洋沒有嘆惜，只有一張黑臉，也不是來安慰何理的。
進門便罵，「我看你這個豬腦是讓狗給吃了。」
「特麼的，一個到手的項目被你搞得稀碎。」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早就跟你說，仔細再仔細，小心再小心。」
「你就是這麼不負所托？」
「你就是這麼完成工作的？」
「你岳父這麼多年在漢西礦長的長袖善舞，你特麼的是一點沒學到。」
「一個常務副，居然沒有一個戰友。」
「整個漢西礦區，被你得罪得一乾二淨。」
「何理，你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麼？」
「是讓你見一次罵一次。」
「讓你岳母天天被人講閒話。」
「讓你兒子從一出生就被笑話著長大？」
「一把好牌被你打成這個逼樣，誰還敢對你有任何期待？」
何理被罵得腦瓜子發麻，那一瞬間，眼前就是蒙了一層霧，什麼都看不清，想說點什麼，說不出來。
想思考點什麼，腦子一片白。
一瞬間，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碟似的。
過了好久，才重啟開機。
賀洋終於不再罵人，坐下之後，說道：「去陪都氣礦。」
「那裡還有機會。」
「你是搞技術的。」
「只要技術沒丟，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只是，你和閔月要帶著你岳母換一個陌生的地方生活工作。」
「但凡是有一點緩和的餘地，我也不想走這一步。」
「現在，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賀洋起身走到門口，「提產增效第二套方案已經擺上桌面。」
「不用幾天，就會通過評估。」
「楊振霆在上面也是有很多人支持的。」
「加上他在省里也有很多人力挺。」
「漢西礦區下屬近二十個科級單位，九成都是楊振霆親自提拔的一把手。」
「何理啊，這裡已經沒有你生存的土壤了。」
賀洋也是不甘的，可是，他有什麼辦法，大好的局面葬送在何理的手中。
如果不是看在閔宏圖的面子上，賀洋罵都懶得罵。
如今，何理還可以再用一用。
畢竟，賀洋對未來也是有所圖。
更何況，把何理拿走，空出一個子位子來，賀洋可以重新落子，也是一個機會。
房間裡，再次只剩何理一人。
他踢走了工程師、技術員……
踢走了項目負責人常懷遠……
沒有正式的通氣會議……
最重要的一次定項時，親口說自己承擔一切後果。
發現問題不及時整改。
只想把問題掩蓋過去。
不處理問題，只想著往下拖。
何理的眼前就像出現了一條時空遂道。
在每一個關鍵的時間節點上，都能清晰地看到意氣風發的自己，那時正在享受當下勝利帶來的舒爽。
他能清楚看到得意嘴臉的每一個細節。
然而在此時此刻何理的眼中看起來，這些鏡頭，真特麼傻逼。
把這些鏡頭串起來，就是……全錯……
沒有一件事是做對的。
何理突然想到嚴世平之前提醒他的那一句「你只是要當礦長，為什麼要把所有人都給得罪了……」
是啊，他只是要當礦長，為什麼不能團結身邊的人？
他只是要收拾陳奧，跟其他人又沒仇。
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地把身邊的人推到對立面去呢？
那時，他總覺得自己是對的，而那此質疑他的人，都很蠢。
那種天生的優越感，和此時的窘迫相比，尷尬得連鞋底都快摳穿了。
現在再想這些有什麼用？
現在再說這些有什麼用？
輸了，沒機會了。
這一下子，就被陳奧把他從雲上拖回到地面，踩入泥濘，像打狗一樣打到得不能反抗。
雖然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說，但是卻能聽見狗的哀嚎。
他現在終於明白老丈人為什麼會死在陳奧的手裡了。
因為陳奧如果要讓他何理去死。
大概率，何理今天也會死在車間裡。
可是陳奧為什麼沒讓他去死呢？
是不想嗎？
不過，那只是陳奧從眾人的利益當中找到一個折中的平衡點。
何理不死，成為棄子……
楊振霆不受牽連，徹底掌控局面……
賀洋丟了面子，但局面能夠接受……
陳奧運籌帷幄，才是那個真正的幕後推手……
何理怕了，這樣的陳奧，玩他玩得一點都沒察覺。
何理服了，有這樣的死對頭，根本就沒有一點想再去報復的念頭。
他只是在想，去了陪都，真的還有機會嗎？
何理想見一見陳奧。
再見到陳奧的時候，已經是一月一日的早上。
此時，楊振霆拿到通過評估的第二套引進設備方案進京。
此時，礦區傳出，礦區生活區將與生產區徹底隔離。
幾萬職工家屬的搬遷工作將要全面展開。
此時，幹部一號樓陳奧家對面的閔家，連夜打包的行李，正趁著黎明之前搬上貨車。
誰在黎明時分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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