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4章 難念的經
說到專業上的事，常懷遠停不下來。
但是沒腦子是真的沒腦子，什麼都敢往外邊倒。
不過，他好像也發現自己大嘴巴的毛病了，天天在心裡默念，不要在外罵領導，不要在外罵領導……
常懷遠有點尷尬，「陳主任，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陳奧給師兄散了支煙，「說得多，沒說到重點。」
「你說你感覺那些設備比你歲數都大。」
「我不要感覺。」
「具體是哪一年的，維修記錄有多少次。」
「現階段引進同類設備，是國外進口好？」
「還是有國產替代。」
「產能提升多少？」
「我要的是實打實的數據。」
老師說你可以當左膀右臂，總得讓我看到你的實力。
常懷遠立馬正色，再沒有旁枝末節的吐槽，而是把他這幾年著手設備所整理出來的東西給陳奧一一描述。
從造氣——淨化——合成——精餾每一個環節都有具體的數據。
陳奧手裡寫寫畫畫，偶爾猛抽一口煙。
這一講就是整整兩個小時。
快下班的時候，陳奧給馮楠打了個電話，「我晚上過來吃飯。」
「多做一個人的飯菜。」
馮楠問，「思思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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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奧說，「不管她，她今晚跟銀行的人一起吃飯。」
馮楠還好奇陳奧會帶誰過來吃飯。
早上沒時間買菜。
冰箱有些蔫兒掉的素菜。
回家途中拌個豬耳葉，半隻口水雞，到家再把臘肉和香腸拿出來用熱水泡泡。
三五個菜，也該夠吃。
等她把這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後，聽到敲門聲，連忙去開門，卻看到陳奧帶回來的是常懷遠。
「原來是常主任？快請，快請，不用脫鞋了。」
常懷遠先是聞到飯菜的香，下班五點，走的時候，五點一刻，現在不到六點。
進門居然就有飯菜的味道。
常懷遠羨慕這位師弟。
似乎這樣的生活才是理想中的家庭生活吧！
常懷遠說，「陳主任沒說已經結婚了。」
陳奧並不解釋他們不是夫妻。
瞅馮楠一眼，馮楠就心顫顫地覺得嗨。
馮楠說，「我想這些菜該夠了，不夠吃，我再去食堂炒兩個小炒。」
「夠了夠了，嫂子，不用麻煩……」
嫂子？
誰說常懷遠沒情商？陳奧把常懷遠摁在位子上，「師兄，要稱呼也該是弟妹。」
「小楠姐以前是物資處的文宣辦的主任。」
「剛調任思政科分管宣傳工作。」
「讓你過來，就是接著聊設備的。」
「小楠姐這邊能聽多少就聽多少。」
「下一步的宣傳工作，要有意識地朝幾家廠子的升級改造上邊靠。」
「單位優化，設備也要優化，宣傳要跟上。」
「對外，始終要保持一種，處於大風大浪之中，穩如中流砥柱的狀態。」
我……常懷遠眼巴巴地看著陳奧，不想這位師弟隨口而出的話，聽著就這么正式……
不是有多牛逼，而是常懷遠他自己說不出來這種話。
兩人邊吃邊聊，馮楠在側吃得也不多，聽得雲裡霧裡，但態度上很認真。
常懷遠見馮楠也聽得很認真，他就真的很詳細跟馮楠講解。
好像真的能把馮楠給教會似的。
陳奧吃幾筷子的東西，就會停下來記錄一下子。
常懷遠趁這功夫，就會抓緊時間刨飯，把嘴裡塞得滿滿的。
一來是真的餓，二來是飯菜真好吃。
飯後，馮楠把桌子給收拾了。
在桌上放了個菸灰缸。
兩人又接著聊了一個小時。
常懷遠說，「能口述的就這些。」
「其它的，得配合資料。」
「陳主任想看，我回去再整理整理。」
陳奧把筆記本合起來，不再聊工作，而是問，「老師讓你以後跟著我，你是不是不怎麼服氣？」
啊？怎麼突然說這個？常懷遠扶了扶眼鏡，乾笑，「沒……怎麼會呢？」
陳奧這才把筆記本遞給常懷遠，「看看，有沒有出錯的地方，斧正一下。」
常懷遠隨意翻了幾頁，越看越認真。
難道陳奧剛才不是寫寫畫畫？
記得這麼詳細？
把他剛才說的重要參數全部記錄在冊。
常懷遠印象中的師弟，年輕，才畢來，啥也不懂。
可陳奧並非花架子。
常懷遠的神情也就更加不自然。
陳奧打了個電話後，跟常懷遠說，「師兄，不服沒關係，以後我們相處的時間還長。」
「我需要你。」
「擅長專業，就做專業範疇之內的事。」
「範疇之外，少說，少看，少打聽。」
「車在下邊等你，我送你。」
陳奧送常懷遠下樓，馮楠也送到門口，「常主任，慢走。」
常懷遠從此刻起，便有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魏磊從車上下來，「主任。」
陳奧說，「把常主任送回甲醇廠。」
常懷遠心下駭然，他與師弟級別一樣。
都有自己的司機和小車了？
回廠家屬區的路上，常懷遠打聽了一句，「你是物資處的司機？」
魏磊說，「我不是礦區的。」
常懷遠更好奇了，「那你是……」
魏磊說，「我是單位子弟，我爸是魏青松。」
哦，魏青松，這個名字有點熟呢？常懷遠還要想一想，窗外路燈一道一道從他臉上划過，就像一道道的光輪在給他找回失去的記憶。
他突然問，「你爸是事務運營科的魏科長。」
魏磊：……這幾把反應這麼慢？
魏磊不說話，等於默認。
常懷遠下車的時候都還是一個懵逼的狀態。
進家門，家裡沒人。
他在沙發上坐到快十點的時候，才聽到樓下聊天說笑背牌經的聲音越來越近。
妻子進門，說笑聲和好心情戛然而止。
「你人呢？」
「我下班回來，家裡灶是冷的，鍋是冷，連一口稀飯都沒有？」
常懷遠說，「有事，去了一趟物資處，剛回來。」
妻子說，「有事？你有批事！」
「人家都在忙著跑關係送禮，打聽消息。」
「你一天在忙啥？」
「常懷遠，你忙了這幾年，天天都在忙，忙出啥名堂沒有。」
「官？官你沒跑來！錢？錢你沒掙到！」
「你說你在單位沒啥本事，把家裡照顧好一點嘛！」
「連尼瑪賣批飯都不煮……」
「你說我嫁給你圖啥？」
常懷遠感覺他的腦子都要炸了。
但是沒腦子是真的沒腦子，什麼都敢往外邊倒。
不過，他好像也發現自己大嘴巴的毛病了，天天在心裡默念，不要在外罵領導，不要在外罵領導……
常懷遠有點尷尬，「陳主任，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陳奧給師兄散了支煙，「說得多，沒說到重點。」
「你說你感覺那些設備比你歲數都大。」
「我不要感覺。」
「具體是哪一年的，維修記錄有多少次。」
「現階段引進同類設備，是國外進口好？」
「還是有國產替代。」
「產能提升多少？」
「我要的是實打實的數據。」
老師說你可以當左膀右臂，總得讓我看到你的實力。
常懷遠立馬正色，再沒有旁枝末節的吐槽，而是把他這幾年著手設備所整理出來的東西給陳奧一一描述。
從造氣——淨化——合成——精餾每一個環節都有具體的數據。
陳奧手裡寫寫畫畫，偶爾猛抽一口煙。
這一講就是整整兩個小時。
快下班的時候，陳奧給馮楠打了個電話，「我晚上過來吃飯。」
「多做一個人的飯菜。」
馮楠問，「思思要過來？」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陳奧說，「不管她，她今晚跟銀行的人一起吃飯。」
馮楠還好奇陳奧會帶誰過來吃飯。
早上沒時間買菜。
冰箱有些蔫兒掉的素菜。
回家途中拌個豬耳葉，半隻口水雞，到家再把臘肉和香腸拿出來用熱水泡泡。
三五個菜，也該夠吃。
等她把這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後，聽到敲門聲，連忙去開門，卻看到陳奧帶回來的是常懷遠。
「原來是常主任？快請，快請，不用脫鞋了。」
常懷遠先是聞到飯菜的香，下班五點，走的時候，五點一刻，現在不到六點。
進門居然就有飯菜的味道。
常懷遠羨慕這位師弟。
似乎這樣的生活才是理想中的家庭生活吧！
常懷遠說，「陳主任沒說已經結婚了。」
陳奧並不解釋他們不是夫妻。
瞅馮楠一眼，馮楠就心顫顫地覺得嗨。
馮楠說，「我想這些菜該夠了，不夠吃，我再去食堂炒兩個小炒。」
「夠了夠了，嫂子，不用麻煩……」
嫂子？
誰說常懷遠沒情商？陳奧把常懷遠摁在位子上，「師兄，要稱呼也該是弟妹。」
「小楠姐以前是物資處的文宣辦的主任。」
「剛調任思政科分管宣傳工作。」
「讓你過來，就是接著聊設備的。」
「小楠姐這邊能聽多少就聽多少。」
「下一步的宣傳工作，要有意識地朝幾家廠子的升級改造上邊靠。」
「單位優化，設備也要優化，宣傳要跟上。」
「對外，始終要保持一種，處於大風大浪之中，穩如中流砥柱的狀態。」
我……常懷遠眼巴巴地看著陳奧，不想這位師弟隨口而出的話，聽著就這么正式……
不是有多牛逼，而是常懷遠他自己說不出來這種話。
兩人邊吃邊聊，馮楠在側吃得也不多，聽得雲裡霧裡，但態度上很認真。
常懷遠見馮楠也聽得很認真，他就真的很詳細跟馮楠講解。
好像真的能把馮楠給教會似的。
陳奧吃幾筷子的東西，就會停下來記錄一下子。
常懷遠趁這功夫，就會抓緊時間刨飯，把嘴裡塞得滿滿的。
一來是真的餓，二來是飯菜真好吃。
飯後，馮楠把桌子給收拾了。
在桌上放了個菸灰缸。
兩人又接著聊了一個小時。
常懷遠說，「能口述的就這些。」
「其它的，得配合資料。」
「陳主任想看，我回去再整理整理。」
陳奧把筆記本合起來，不再聊工作，而是問，「老師讓你以後跟著我，你是不是不怎麼服氣？」
啊？怎麼突然說這個？常懷遠扶了扶眼鏡，乾笑，「沒……怎麼會呢？」
陳奧這才把筆記本遞給常懷遠，「看看，有沒有出錯的地方，斧正一下。」
常懷遠隨意翻了幾頁，越看越認真。
難道陳奧剛才不是寫寫畫畫？
記得這麼詳細？
把他剛才說的重要參數全部記錄在冊。
常懷遠印象中的師弟，年輕，才畢來，啥也不懂。
可陳奧並非花架子。
常懷遠的神情也就更加不自然。
陳奧打了個電話後，跟常懷遠說，「師兄，不服沒關係，以後我們相處的時間還長。」
「我需要你。」
「擅長專業，就做專業範疇之內的事。」
「範疇之外，少說，少看，少打聽。」
「車在下邊等你，我送你。」
陳奧送常懷遠下樓，馮楠也送到門口，「常主任，慢走。」
常懷遠從此刻起，便有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魏磊從車上下來，「主任。」
陳奧說，「把常主任送回甲醇廠。」
常懷遠心下駭然，他與師弟級別一樣。
都有自己的司機和小車了？
回廠家屬區的路上，常懷遠打聽了一句，「你是物資處的司機？」
魏磊說，「我不是礦區的。」
常懷遠更好奇了，「那你是……」
魏磊說，「我是單位子弟，我爸是魏青松。」
哦，魏青松，這個名字有點熟呢？常懷遠還要想一想，窗外路燈一道一道從他臉上划過，就像一道道的光輪在給他找回失去的記憶。
他突然問，「你爸是事務運營科的魏科長。」
魏磊：……這幾把反應這麼慢？
魏磊不說話，等於默認。
常懷遠下車的時候都還是一個懵逼的狀態。
進家門，家裡沒人。
他在沙發上坐到快十點的時候，才聽到樓下聊天說笑背牌經的聲音越來越近。
妻子進門，說笑聲和好心情戛然而止。
「你人呢？」
「我下班回來，家裡灶是冷的，鍋是冷，連一口稀飯都沒有？」
常懷遠說，「有事，去了一趟物資處，剛回來。」
妻子說，「有事？你有批事！」
「人家都在忙著跑關係送禮，打聽消息。」
「你一天在忙啥？」
「常懷遠，你忙了這幾年，天天都在忙，忙出啥名堂沒有。」
「官？官你沒跑來！錢？錢你沒掙到！」
「你說你在單位沒啥本事，把家裡照顧好一點嘛！」
「連尼瑪賣批飯都不煮……」
「你說我嫁給你圖啥？」
常懷遠感覺他的腦子都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