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捉刀人
北漠邊城，芝鄰。
這邊到處都是沙子，在外面走一天人就跟在灰里打滾一樣，從裡到外全是灰撲撲的。
特別是開春以後，一颳風天上的沙子就跟下雨一樣往下掉。
芝鄰有句老話:芝鄰的人沒一個是乾淨的。
丁三旺拍了拍身上灰塵，掀開酒肆的門帘走了進去。
想到那句老話，丁三旺暗道說得有理。才這麼大點的酒肆裡面三三兩兩的全是有名有姓的主。包括笑眯眯的店小二和妖艷的掌柜都不是一般人。
「客官，吃酒還是帶點乾糧？」店小二湊過來一邊問一邊打量丁三旺。
高、壯、硬朗。一身勁裝，腰間別著一把古怪的單刀，形似牛尾。背後包袱乾癟，手裡還提著一個大箱子，透著一股子古怪的油酸味。
「把外面馬背上的水壺裝滿，再來一斤手把羊肉，半斤餅子，再拌個蘿蔔。」
「客官，我們這兒要先付錢才上菜。」
「行啊，等我一會兒。」丁三旺笑眯眯的往裡走，最後坐在一個光頭的大漢對面。
「滾一邊去！」光頭大漢眼睛一瞪，沙啞的嗓子殺氣十足。
丁三旺不慌不忙的從懷裡掏了一個畫冊出來，然後一張一張的翻，幾下就翻到了一張畫像停了下來。
畫像正是面前的光頭漢子。上面蓋了紅戳子，落款是荊州府衙門。
「王二虎是吧？幫我把飯錢付了，我就讓你吃完這最後一頓酒。」
「嘖！小子，你這樣的老子一路殺了不下十個，你自己找死可怪……」
後半句還沒說完，光頭放在桌下的手就彈了一張臂弩出來，機括彈動，一支淬毒的利箭嗖的一聲從桌下射向對面的丁三旺。
當！
丁三旺笑眯眯的表情不變，腰間單刀不知何時已經連鞘擋在了桌下，正好擋住射來的弩箭。
接著往後仰頭，擦著一寸的距離避開王二虎橫砍的一刀。
「本來想讓你吃一頓酒再上路的，看來你是不準備領情了。」丁三旺說完，手裡單刀出鞘，一記撩刀斜著斬了出去。
這一刀沒什麼名堂，粗鄙，簡單，漏洞百出。唯一值得贊一下的就是——快！
從刀出鞘，再到揮斬，然後斬過桌子，將王二虎的身子從右腰到左肩劈成兩半，前後連一個眨眼的時間都不到。
刀好，勁大，手穩。
一刀兩斷！
咳咳咳……
一時半會王二虎還死不掉。小半截身子在地上嘔血，喉嚨里的聲音聽得倒人胃口。
丁三旺早就退到丈遠，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鬆了口氣沒沾上血。芝鄰這邊缺水，洗澡都要論月洗一次，洗衣服更別想了。灰塵還好，沾了血會臭，穿在身上可就太難受了。
搜了王二虎的包袱和腰上的錢袋子。
「小二，來，我剛才點的菜多少錢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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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沒來，來的是衣著暴露妖艷的女掌柜。皺著眉，撇著地上的兩截屍體，開口就不客氣:「客官，小店不做你的生意，去別家吧！」
丁三旺笑道:「飛龍酒館，曹淑梅。人稱媚螳螂，善使一對短叉，官府的海捕文書上你掛了八條人命，實際上估計更多。值六十二兩銀子。」
「你比王二虎值錢一點點。」
就當沒看見女人袖口露出來的一截尖銳，丁三旺繼續說:「不過，你的任務是在常州府接的，跟荊州府太遠，不順路。這次就放你一馬。」
「所以，我的生意你最好接著，不然你以後還做不做得了生意可就不好說了。」
蠻橫，囂張，霸道！
可在場的所有人愣是一聲沒吭。因為他們都跟王二虎一樣，不乾淨。更因為剛才丁三旺的那一刀沒人看清楚。刀光一閃，等聽到鏗鏘聲的時候王二虎都已經成兩截了。
這刀太快了！快得人膽寒。
曹淑梅撇了撇嘴，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被身邊的店小二給擋在了身後。
「客官你別介意，我家掌柜的不太會說話，您別理她就行。來來來，這邊有乾淨的空桌，我馬上給您上菜！」
剛坐下，後面就有五個利索的漢子跑了出來，不一會兒功夫就把屍體和場地收拾乾淨了。
「人頭給我留下。」
「好咧，這位爺！」
解手刀在脖子上一轉，王二虎的腦袋就被卸了下來。
「喲！手法很熟呀！平時沒少幹這個吧？」
「嘿嘿，爺，您說笑了，我就一墩子，卸豬頭羊頭卸得多了，今天在爺面前獻醜了。」
丁三旺打開隨身的箱子，一股油酸味兒就冒了出來。裡面還有三個黑不隆冬的人頭。被裹在桐油攪的熟石灰漿里淹著。
等王二虎的腦袋也裝進去，丁三旺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下齊活了！」
千里迢迢跑來北漠，就是為了這四顆腦袋。等會兒就能啟程回荊州府了。
很快，丁三旺要的菜都送了上來。丁三旺從包袱里拿了一雙古怪的紅色花紋筷子出來，每道菜都用筷子插幾下再入口。
這一幕看得掌柜曹淑梅冷哼不止，幾個店小二都在擦汗，暗道好險。
本來曹淑梅是想要給丁三旺的菜下藥的，現在看來還好被下面的夥計給攔住了。跟王二虎又沒什麼交情，犯不著跟一個這麼厲害得捉刀人過不去。
而之前店裡的客人已經在夥計們收拾場面的時候全走了。
本來有些擁擠的酒肆一下就空了出來。
「吃完趕緊走！你在這兒壞我生意。」
「放心吧，我吃完就走。這鬼地方也就你們喜歡往這邊跑。我要不是為了完成任務，給多少錢都不來！」
「哼！你們捉刀人比誰都狠，打著官府的旗號，做的惡事最多！真要是下地獄，你們該走前面！」
曹淑梅抱著胳膊靠在柜子邊，滿臉的嫌棄。膽子也是真的大。小嘴一張，邊上的店小二捂都來不及。
丁三旺一邊吃東西，一邊笑著回答:「下地獄？都他媽只活一輩子，還想身後事？你要是信這個會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曹淑梅正要懟回去，突然酒肆的門帘又被人推開。這次進來一個老頭和一個年輕女人。
「客官，吃東西還是帶些乾糧？」
「找人。」女人拿了一張畫像出來，指了指。
店小二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心道有這麼巧的事？！
畫像里一個大光頭，不是王二虎還能是誰？
這邊到處都是沙子，在外面走一天人就跟在灰里打滾一樣，從裡到外全是灰撲撲的。
特別是開春以後，一颳風天上的沙子就跟下雨一樣往下掉。
芝鄰有句老話:芝鄰的人沒一個是乾淨的。
丁三旺拍了拍身上灰塵，掀開酒肆的門帘走了進去。
想到那句老話，丁三旺暗道說得有理。才這麼大點的酒肆裡面三三兩兩的全是有名有姓的主。包括笑眯眯的店小二和妖艷的掌柜都不是一般人。
「客官，吃酒還是帶點乾糧？」店小二湊過來一邊問一邊打量丁三旺。
高、壯、硬朗。一身勁裝，腰間別著一把古怪的單刀，形似牛尾。背後包袱乾癟，手裡還提著一個大箱子，透著一股子古怪的油酸味。
「把外面馬背上的水壺裝滿，再來一斤手把羊肉，半斤餅子，再拌個蘿蔔。」
「客官，我們這兒要先付錢才上菜。」
「行啊，等我一會兒。」丁三旺笑眯眯的往裡走，最後坐在一個光頭的大漢對面。
「滾一邊去！」光頭大漢眼睛一瞪，沙啞的嗓子殺氣十足。
丁三旺不慌不忙的從懷裡掏了一個畫冊出來，然後一張一張的翻，幾下就翻到了一張畫像停了下來。
畫像正是面前的光頭漢子。上面蓋了紅戳子，落款是荊州府衙門。
「王二虎是吧？幫我把飯錢付了，我就讓你吃完這最後一頓酒。」
「嘖！小子，你這樣的老子一路殺了不下十個，你自己找死可怪……」
後半句還沒說完，光頭放在桌下的手就彈了一張臂弩出來，機括彈動，一支淬毒的利箭嗖的一聲從桌下射向對面的丁三旺。
當！
丁三旺笑眯眯的表情不變，腰間單刀不知何時已經連鞘擋在了桌下，正好擋住射來的弩箭。
接著往後仰頭，擦著一寸的距離避開王二虎橫砍的一刀。
「本來想讓你吃一頓酒再上路的，看來你是不準備領情了。」丁三旺說完，手裡單刀出鞘，一記撩刀斜著斬了出去。
這一刀沒什麼名堂，粗鄙，簡單，漏洞百出。唯一值得贊一下的就是——快！
從刀出鞘，再到揮斬，然後斬過桌子，將王二虎的身子從右腰到左肩劈成兩半，前後連一個眨眼的時間都不到。
刀好，勁大，手穩。
一刀兩斷！
咳咳咳……
一時半會王二虎還死不掉。小半截身子在地上嘔血，喉嚨里的聲音聽得倒人胃口。
丁三旺早就退到丈遠，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鬆了口氣沒沾上血。芝鄰這邊缺水，洗澡都要論月洗一次，洗衣服更別想了。灰塵還好，沾了血會臭，穿在身上可就太難受了。
搜了王二虎的包袱和腰上的錢袋子。
「小二，來，我剛才點的菜多少錢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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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沒來，來的是衣著暴露妖艷的女掌柜。皺著眉，撇著地上的兩截屍體，開口就不客氣:「客官，小店不做你的生意，去別家吧！」
丁三旺笑道:「飛龍酒館，曹淑梅。人稱媚螳螂，善使一對短叉，官府的海捕文書上你掛了八條人命，實際上估計更多。值六十二兩銀子。」
「你比王二虎值錢一點點。」
就當沒看見女人袖口露出來的一截尖銳，丁三旺繼續說:「不過，你的任務是在常州府接的，跟荊州府太遠，不順路。這次就放你一馬。」
「所以，我的生意你最好接著，不然你以後還做不做得了生意可就不好說了。」
蠻橫，囂張，霸道！
可在場的所有人愣是一聲沒吭。因為他們都跟王二虎一樣，不乾淨。更因為剛才丁三旺的那一刀沒人看清楚。刀光一閃，等聽到鏗鏘聲的時候王二虎都已經成兩截了。
這刀太快了！快得人膽寒。
曹淑梅撇了撇嘴，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被身邊的店小二給擋在了身後。
「客官你別介意，我家掌柜的不太會說話，您別理她就行。來來來，這邊有乾淨的空桌，我馬上給您上菜！」
剛坐下，後面就有五個利索的漢子跑了出來，不一會兒功夫就把屍體和場地收拾乾淨了。
「人頭給我留下。」
「好咧，這位爺！」
解手刀在脖子上一轉，王二虎的腦袋就被卸了下來。
「喲！手法很熟呀！平時沒少幹這個吧？」
「嘿嘿，爺，您說笑了，我就一墩子，卸豬頭羊頭卸得多了，今天在爺面前獻醜了。」
丁三旺打開隨身的箱子，一股油酸味兒就冒了出來。裡面還有三個黑不隆冬的人頭。被裹在桐油攪的熟石灰漿里淹著。
等王二虎的腦袋也裝進去，丁三旺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下齊活了！」
千里迢迢跑來北漠，就是為了這四顆腦袋。等會兒就能啟程回荊州府了。
很快，丁三旺要的菜都送了上來。丁三旺從包袱里拿了一雙古怪的紅色花紋筷子出來，每道菜都用筷子插幾下再入口。
這一幕看得掌柜曹淑梅冷哼不止，幾個店小二都在擦汗，暗道好險。
本來曹淑梅是想要給丁三旺的菜下藥的，現在看來還好被下面的夥計給攔住了。跟王二虎又沒什麼交情，犯不著跟一個這麼厲害得捉刀人過不去。
而之前店裡的客人已經在夥計們收拾場面的時候全走了。
本來有些擁擠的酒肆一下就空了出來。
「吃完趕緊走！你在這兒壞我生意。」
「放心吧，我吃完就走。這鬼地方也就你們喜歡往這邊跑。我要不是為了完成任務，給多少錢都不來！」
「哼！你們捉刀人比誰都狠，打著官府的旗號，做的惡事最多！真要是下地獄，你們該走前面！」
曹淑梅抱著胳膊靠在柜子邊，滿臉的嫌棄。膽子也是真的大。小嘴一張，邊上的店小二捂都來不及。
丁三旺一邊吃東西，一邊笑著回答:「下地獄？都他媽只活一輩子，還想身後事？你要是信這個會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曹淑梅正要懟回去，突然酒肆的門帘又被人推開。這次進來一個老頭和一個年輕女人。
「客官，吃東西還是帶些乾糧？」
「找人。」女人拿了一張畫像出來，指了指。
店小二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心道有這麼巧的事？！
畫像里一個大光頭，不是王二虎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