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請她上來
偏房內，光線昏暗。
姬嬈靠著牆壁，緩緩坐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裡還殘留著林照手勁留下的痛感，五道清晰的指痕已經開始泛紅。
嘶……男人婆下手是真狠啊。
她忍不住齜牙咧嘴，心裡倒也沒有害怕，反而有種賭徒下完注後，等待開盅的奇異平靜。
這一局，她押上了自己的小命。
要麼一步登天，要麼落地成盒。
有些刺激呢。
牆壁不厚，前廳的喧囂，模糊地傳了過來。
有粗獷的笑聲，有酒碗碰撞的脆響，還有濃烈得幾乎要穿透牆壁的酒香。
姬嬈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笑了。
好酒，可別浪費了，王妃大人可要多飲幾杯啊。
……
王府前廳，燈火通明，氣氛熱烈。
麒麟軍的將領們都是跟著林照的父親，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過命交情。
他們看著林照長大，此刻圍坐在主桌，說話也沒那麼多顧忌。
「郡王妃，末將敬您一碗！」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將軍端著比臉還大的海碗，站了起來，
「您今兒個這氣色，瞧著就提神！」
林照一身紅氅，坐在主位上，聞言，只是冷哼一聲，連眼皮都懶得抬。
她端起面前的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動作豪邁，一如往昔。
女眷席上，蘇蓉蓉端著一個小巧的酒杯，姿態優雅地小口啜飲，眼角的餘光卻一直打量著主位上的林照。
素麵，滴酒，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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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好戲登場的時候。
她太清楚自己這位嫂嫂的體質了。
三碗烈酒下肚，酒精上臉，那張本就「男相」的臉，會因為皮下毛細血管擴張，紅腫得像個豬頭，可笑又可悲。
那些粗鄙的武將們嘴上說著「王妃海量」，心裡指不定怎麼嘲笑她這「不男不女」的怪物模樣。
蘇蓉蓉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她腦海中已經想好了，等會兒林照發作，自己該用何等痛心疾首的表情，去偏房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西域奴隸揪出來，當眾發落。
第二碗酒，下肚。
林照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
隨著第三碗，第四碗，一碗接一碗的烈酒見底。
林照重重將碗磕在桌上時，她臉上那股因為飲酒而湧起的燥熱，終於壓不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往主位上瞟。
來了，要來了。
蘇蓉蓉攥緊了手裡的絲帕，眼底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一片異樣的潮紅，果然從林照的脖頸處開始，迅速向上蔓延。
然而……
事情的發展，卻和所有人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那片紅暈，在爬上林照臉頰的瞬間，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給馴服了。
它沒有像往常那樣，毫無章法地將整張臉都染成一塊滑稽的紅布。
反而，它順著姬嬈用陰影粉收窄過的顴骨線條，暈染開來。
那片天然的、由內而外透出的微醺紅暈，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了本該打上腮紅的位置，非但沒有放大她高聳的顴骨，反而因為深色陰影的襯托，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帶著立體感的胭脂色。
隨著酒意越來越濃，氣血上涌，那抹紅暈也愈發嬌艷。
它柔化了林照臉上那份過於剛硬的線條，讓她那雙凌厲的丹鳳眼，在酒酣耳熱之際，竟透出幾分朦朧的、攝人心魄的媚態。
絕不是脂粉所能描畫出的顏色，這就是生命力本身綻放出的，最野性，也最動人的紅。
英氣未減分毫，女兒態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得淋漓盡致。
大廳內，原本還嗷嗷叫喚的武將們都傻了。
砰——！
一個看著林照長大的老將軍，激動地一拍桌子，鬍子都跟著一顫一顫。
「這……這……」
他指著林照，激動得話都說不囫圇，最後只憋出三個字，
「郡王妃！驚為天人！」
一言驚醒夢中人。
滿座賓客，無論男女，皆被眼前這一幕震撼。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林照。
褪去了平日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生硬，眉宇間是沙場磨礪出的勃發英氣，臉頰上卻透著只有絕色佳人才有的醉後風情。
揉碎了野性與嬌媚，獨屬於她林照的，無可複製的美。
「天吶，郡王妃今日……當真是大大不同啊！」
「是啊，這妝容，簡直是鬼斧神工！看似未施粉黛，卻處處都是神來之筆！」
讚美聲如潮水般湧來。
很快，便有人將目光投向了女眷席上的蘇蓉蓉。
「蘇縣主，您這胭月坊真是臥虎藏龍啊！這等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我等聞所未聞！」
「是啊是啊，蘇縣主管理有方，不知是請了哪位高人？」
蘇蓉蓉坐在那裡，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聽著耳邊的恭維，看著主位上那個光芒萬丈的林照，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很清楚胭月軒的妝娘是什麼水準，那群只會被動敷粉的廢物，給她們一百個膽子，也想不出這種利用人體自身反應來上妝的「活人妝」！
是姬嬈！西域奴隸！她做的！
巨大的震驚和嫉妒，幾乎要將蘇蓉蓉淹沒。
可緊隨而來的，是更巨大的虛榮心。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她的功勞，所有的讚譽都指向了她。
這種被萬眾矚目的感覺，這種壓了沈清秋一頭的感覺，屬實太美妙了。
她貪婪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緩緩綻開一個得體又矜持的微笑。
她理了理鬢角，正準備站起身，謙遜地接受這份不屬於她的榮耀。
「行了！」
一聲清喝，如同驚雷，喝止了滿堂的阿諛奉承。
林照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各位將軍，你們覺得，本王妃的妝容如何？」
「美！」
「尤勝宮中娘娘！」
「郡王妃，天生麗質！」
林照聽著讚美，嘴角淡淡一笑，
「這可不是咱們家蓉蓉的本事......」
接著她一揮手，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王府。
「來人！」
「去偏房，把鳳天閣的那位妝娘，給本王妃——」
「請上來！」
……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偏房門外。
鐵鎖「咔噠」一聲，應聲落地。
門被緩緩推開，外面刺眼的天光爭先恐後地涌了進來。
姬嬈眯了眯眼，逆著光，看到一個女衛的身影。
女衛對著門內深深一揖，聲音里卻帶上了恭敬：
「姬姑娘，王妃有請。」
姬嬈靠著牆壁，緩緩坐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裡還殘留著林照手勁留下的痛感，五道清晰的指痕已經開始泛紅。
嘶……男人婆下手是真狠啊。
她忍不住齜牙咧嘴，心裡倒也沒有害怕，反而有種賭徒下完注後，等待開盅的奇異平靜。
這一局，她押上了自己的小命。
要麼一步登天，要麼落地成盒。
有些刺激呢。
牆壁不厚，前廳的喧囂，模糊地傳了過來。
有粗獷的笑聲，有酒碗碰撞的脆響，還有濃烈得幾乎要穿透牆壁的酒香。
姬嬈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笑了。
好酒，可別浪費了，王妃大人可要多飲幾杯啊。
……
王府前廳，燈火通明，氣氛熱烈。
麒麟軍的將領們都是跟著林照的父親，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過命交情。
他們看著林照長大，此刻圍坐在主桌，說話也沒那麼多顧忌。
「郡王妃，末將敬您一碗！」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將軍端著比臉還大的海碗，站了起來，
「您今兒個這氣色，瞧著就提神！」
林照一身紅氅，坐在主位上，聞言，只是冷哼一聲，連眼皮都懶得抬。
她端起面前的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動作豪邁，一如往昔。
女眷席上，蘇蓉蓉端著一個小巧的酒杯，姿態優雅地小口啜飲，眼角的餘光卻一直打量著主位上的林照。
素麵，滴酒，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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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好戲登場的時候。
她太清楚自己這位嫂嫂的體質了。
三碗烈酒下肚，酒精上臉，那張本就「男相」的臉，會因為皮下毛細血管擴張，紅腫得像個豬頭，可笑又可悲。
那些粗鄙的武將們嘴上說著「王妃海量」，心裡指不定怎麼嘲笑她這「不男不女」的怪物模樣。
蘇蓉蓉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她腦海中已經想好了，等會兒林照發作，自己該用何等痛心疾首的表情，去偏房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西域奴隸揪出來，當眾發落。
第二碗酒，下肚。
林照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
隨著第三碗，第四碗，一碗接一碗的烈酒見底。
林照重重將碗磕在桌上時，她臉上那股因為飲酒而湧起的燥熱，終於壓不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往主位上瞟。
來了，要來了。
蘇蓉蓉攥緊了手裡的絲帕，眼底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一片異樣的潮紅，果然從林照的脖頸處開始，迅速向上蔓延。
然而……
事情的發展，卻和所有人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那片紅暈，在爬上林照臉頰的瞬間，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給馴服了。
它沒有像往常那樣，毫無章法地將整張臉都染成一塊滑稽的紅布。
反而，它順著姬嬈用陰影粉收窄過的顴骨線條，暈染開來。
那片天然的、由內而外透出的微醺紅暈，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了本該打上腮紅的位置，非但沒有放大她高聳的顴骨，反而因為深色陰影的襯托，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帶著立體感的胭脂色。
隨著酒意越來越濃，氣血上涌，那抹紅暈也愈發嬌艷。
它柔化了林照臉上那份過於剛硬的線條，讓她那雙凌厲的丹鳳眼，在酒酣耳熱之際，竟透出幾分朦朧的、攝人心魄的媚態。
絕不是脂粉所能描畫出的顏色，這就是生命力本身綻放出的，最野性，也最動人的紅。
英氣未減分毫，女兒態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得淋漓盡致。
大廳內，原本還嗷嗷叫喚的武將們都傻了。
砰——！
一個看著林照長大的老將軍，激動地一拍桌子，鬍子都跟著一顫一顫。
「這……這……」
他指著林照，激動得話都說不囫圇，最後只憋出三個字，
「郡王妃！驚為天人！」
一言驚醒夢中人。
滿座賓客，無論男女，皆被眼前這一幕震撼。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林照。
褪去了平日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生硬，眉宇間是沙場磨礪出的勃發英氣，臉頰上卻透著只有絕色佳人才有的醉後風情。
揉碎了野性與嬌媚，獨屬於她林照的，無可複製的美。
「天吶，郡王妃今日……當真是大大不同啊！」
「是啊，這妝容，簡直是鬼斧神工！看似未施粉黛，卻處處都是神來之筆！」
讚美聲如潮水般湧來。
很快，便有人將目光投向了女眷席上的蘇蓉蓉。
「蘇縣主，您這胭月坊真是臥虎藏龍啊！這等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我等聞所未聞！」
「是啊是啊，蘇縣主管理有方，不知是請了哪位高人？」
蘇蓉蓉坐在那裡，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聽著耳邊的恭維，看著主位上那個光芒萬丈的林照，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很清楚胭月軒的妝娘是什麼水準，那群只會被動敷粉的廢物，給她們一百個膽子，也想不出這種利用人體自身反應來上妝的「活人妝」！
是姬嬈！西域奴隸！她做的！
巨大的震驚和嫉妒，幾乎要將蘇蓉蓉淹沒。
可緊隨而來的，是更巨大的虛榮心。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她的功勞，所有的讚譽都指向了她。
這種被萬眾矚目的感覺，這種壓了沈清秋一頭的感覺，屬實太美妙了。
她貪婪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上緩緩綻開一個得體又矜持的微笑。
她理了理鬢角，正準備站起身，謙遜地接受這份不屬於她的榮耀。
「行了！」
一聲清喝，如同驚雷，喝止了滿堂的阿諛奉承。
林照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各位將軍，你們覺得，本王妃的妝容如何？」
「美！」
「尤勝宮中娘娘！」
「郡王妃，天生麗質！」
林照聽著讚美，嘴角淡淡一笑，
「這可不是咱們家蓉蓉的本事......」
接著她一揮手，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王府。
「來人！」
「去偏房，把鳳天閣的那位妝娘，給本王妃——」
「請上來！」
……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偏房門外。
鐵鎖「咔噠」一聲，應聲落地。
門被緩緩推開，外面刺眼的天光爭先恐後地涌了進來。
姬嬈眯了眯眼，逆著光，看到一個女衛的身影。
女衛對著門內深深一揖，聲音里卻帶上了恭敬：
「姬姑娘，王妃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