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求您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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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昭昭還沒進門,就聽著裴右安鬼哭狼嚎的。

  「思思啊!我的女兒!你怎麼忍心讓爹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裴昭昭走進去,偌大的衙門正堂中央瞧著躺了具女屍,白布蒙著,看不著長相。

  裴右安哭得快要暈厥了過去,儼然一副要隨她去了的模樣。

  她走上前:「父親當心身子。二妹在天有靈,定見不得你如此傷心。相信王大人一定會還裴家一個公道。」

  京兆尹王大人站在一旁,聽著裴昭昭這麼說,趕忙附和道:「是是是,相國節哀,郡主節哀,下官定當竭盡全力,查明真兇!」

  他嘴上說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堂堂相國之女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給殺了!他這京兆尹怕是要做到頭了啊!

  「郡主還請移步後殿,仵作馬上就到。」

  裴昭昭沒有理會他,竟徑直走向屍體,掀開了白布。

  「郡主!」

  王大人驚呼一聲,連裴右安都忘了哭,這小丫頭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裴昭昭卻不理會,死人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她看著裴思思臉色發青,嘴角滲血,身體各處倒是沒有什麼淤青傷痕,一擊斃命,下手又快又狠,沒有任何的猶豫。

  她目光下移,看著屍體微微隆起的小腹,眉頭皺起。這些日子裴思思一直往外跑,她也沒怎麼見著這個妹妹,加上冬日穿得多,怎麼從未發現她竟胖了。

  胖了?還是……

  「仵作何在?」裴昭昭問道。

  王大人趕緊回話:「正在淨手。」

  不多時,一個灰衣懶仵作就進了堂,裴昭昭扶著裴右安進了內堂等著。她安撫著裴右安,他哭得情真意切,悲痛欲絕,有那麼一瞬間,她有些羨慕裴思思,至少她得到過他一些真心。

  「若是被我知道,是誰害了思思,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不一會兒,王大人便領著仵作進來了。

  「快說!我女兒怎麼死的?」

  仵作支支吾吾,好似有難言之隱,裴昭昭凝眉:「如實道來。」

  「回貴人的話,死者的確是死於頸骨斷裂。只是,只是……」

  裴右安咬牙切齒:「說!」

  仵作猶豫了一下,目光在裴右安和裴昭昭之間游移:「小人驗屍時,發現……發現死者腹部有異。經仔細探查,她……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此話一出,裴昭昭和裴右安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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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多月,不是太子的,是謝宴的!

  裴右安僵在原地,臉上的悲痛瞬間化為羞憤。

  突然,他拔出一旁官兵的刀,直直地捅進了仵作的胸口。

  「大,大人……」仵作連掙扎都沒來得及,便沒了氣息。

  王大人在一旁瑟瑟發抖,看著滿臉是血,一身殺氣的裴右安,忍不住跪了下去:「相國!下官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啊!」

  裴右安卻將刀一扔。

  隨即跪在裴思思的屍體前,嚎啕大哭:「天家負我啊!」

  王大人嚇得愣住了:「相國……你?」

  「王大人,太子害我女兒性命,你定要如實稟報陛下!給老夫一個交代!」

  裴昭昭此時靜靜地看著裴右安,還有地上的兩具屍體。

  裴思思活著,是個聯姻的棋子。

  她死了,就是一件能攪動朝堂的利器。

  生死都拿來利用,裴昭昭心頭泛起陣陣寒意。

  噁心。

  「父親。」裴昭昭走上前,語氣悲切,「此事關係重大,切不可衝動,若是宣揚出去……父親可不是只有思思一個女兒。」

  裴右安轉頭看著裴昭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世家貴女,榮辱共存。

  「老夫這就進宮。」裴右安又看向一邊的王大人:「你隨我一起,該怎麼說你可想清楚了。」

  王大人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裴昭昭也跟著出了京兆尹,準備去找謝庭舟。可腳剛踏上馬車,就瞅見門口石獅子後閃過一個熟悉的人影。

  裴昭昭沒有猶豫,轉身對巧月吩咐:「帶著刀,跟緊我。」

  巧月點點頭,順手將刀別在腰間,隨裴昭昭追了上去。

  二人一路尾隨到了京兆府後巷,那人卻突然停住,猛地轉身朝裴昭昭跪下了。

  巧月一驚,下意識將她護在身後,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

  裴昭昭卻心中一緊,試探問道:「是,陳公公嗎?」

  陳大伴仰起頭,眼中帶淚地笑道:「正是奴才。」

  他方才遠遠瞧見裴昭昭,便知道她就是那位謝府的望門寡。他閱人無數,絕不會看錯。

  「求求姑娘,救救我家主子!陪二姑娘的死,真的同太子殿下沒有關係啊!」

  他哭得真切:「雖然殿下的確有意要納她入東宮,心思不純,但絕不會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啊!」

  裴昭昭頗為心酸地看著眼前這個老太監,當年謝必安在東宮求學,她偷偷送過幾次東西,都是陳公公睜隻眼閉隻眼放她進去的,是個親厚,熱心腸的人。可偏偏這樣的人,有了蕭珩那樣的主子,若是他知道蕭珩下令讓謝必安殺了謝宴,不知又該作何感想。

  她不忍告訴他實情,只能上前扶起他:「公公快起來,折煞我了。」

  「我不過一介女流,哪懂這些?」

  陳大伴聽出她言語中的推脫,急忙說道:「用不著您做什麼說什麼,老奴只想求姑娘,讓新科狀元主審此案!」

  「新科狀元?」裴昭昭想起來,好似聽謝庭舟提過一嘴,今年的科考已經結束了,她說呢,怎麼最近來裴府送禮的人又多了起來。

  她不由警惕了幾分:「他是你們的人?」

  「不是。」

  「是我父親的人?」

  「也不是。」陳大伴搖了搖頭,無奈道:「殿下想過拉攏,可此人無君無父,隻身一人,實在是油鹽不進。也正因此才最為公正,奴才相信他定會給裴府,也給殿下一個公道!」

  裴昭昭不語。

  她心中自然有她的盤算,論公,太子蕭珩心胸狹隘,的確不是做明君的料子。論私,她的仇怨似乎也同他有關,不論哪一樁那一件,她都沒有理由幫他。

  陳大伴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慮,再次跪下,推開裴昭昭的手,態度堅決。

  「奴才不求姑娘施以援手,只求姑娘袖手旁觀。他日,定會為姑娘,馬首是瞻!」

  裴昭昭愣了片刻,咬唇道:

  「那便看看這位狀元郎,如何公正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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