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陌生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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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桃嚇得尖叫一聲,扼住刺兒的手腕。

  刺兒攬住她,轉身看去。

  棺材裡的人緩緩站直了身子,長刀出鞘,朝她們陰沉沉地走過來,好似一堵牆似的,看不清面目……

  刺兒冷笑一聲,忽地抬手將火摺子擦亮,隨即點燃燭台上備好的一盞油燈。

  火光驟然亮開……

  那人始料不及,下意識抬手遮了遮臉。

  刺兒借著微弱的光線一看,震在了當場。

  「王爺?」

  從棺材裡出來的男子,一身蟒袍,身持長刀,居然是監國九錫王謝平章?

  這太離譜了,不可思議!

  「王爺,您怎麼會在這兒?」

  聽著她驚愕的聲音,那「謝平章」冷冷一笑,慢慢放下遮掩面部的手,握緊長刀,一言不發地盯住她走近……

  「不,你不是九錫王。」

  刺兒往後退了兩步,厲聲質問:「你是何人,膽敢冒充當朝九錫王爺,躲在棺材裡嚇人?」

  那人停下腳步,冷冷沉著臉,壓著嗓音道:「沈娘子好眼力,可惜你活不長了……這個秘密,只能帶到棺材裡去。」

  「我呸!」阿桃拿起油燈舉高,照亮那人的臉,「裝神弄鬼的腌臢東西,也配冒充王爺?」

  那人臉色一變,「動手!」

  他一聲令下,幾個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便從散在四處的棺材裡翻躍而起,圍攏過來,堵住了二人的退路。

  刺兒左右看了看來人,冷笑一聲。

  「您設局引我前來,便是為了要我的命?」

  「是,也不是。」那人聲音飄忽不定,低沉得好似刻意從胸膛里擠壓出來的,彆扭又猙獰,「引你來是真的,但引你來,不全為殺你。」

  刺兒眯起眼,「那你想做什麼?」

  那人一笑,那張酷似「謝平章」的臉,便在燭光下微微扭曲起來,「你不是一直在追查畫皮案的真相嗎?我成全你,讓你來做這畫皮案的最後一個死者,如何?」

  「然後呢?」刺兒眯起眼笑問:「世子會以為是九錫王殺我,謝雲燼也會這樣以為,兄弟倆從此與父親決裂,九錫王府分崩離析,誰來坐收漁利呢?是你嗎?謝三爺!你挖空心思裝瘸子這麼多年,就為了做這些蠅營狗苟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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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假謝平章一聽,桀桀地笑開。

  「你當真聰慧……但知道得太遲了。」

  不待話音落下,他猛地一揚手,袖中騰起一團淡白色的粉末,形同石灰一般……

  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

  刺兒一把拉開阿桃,以袖掩面。

  「有毒!」

  剛進門的時候,她就聞出來了。

  空氣里飄浮著曼陀羅醉熟悉的氣味,與她曾經聞的一模一樣,否則,她也不會故意踢倒那燃燒的薰香。

  「小娘子……」阿桃扶住她的胳膊,身體晃了一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身子便靠在了牆上,「小娘子,我快……快要不行了……你,你快走……」

  刺兒見她如此,差點沒憋住。

  這曼陀羅醉的藥效發作起來沒有那麼快,何況她們事先服過了孫大夫制的解毒丸,不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阿桃演得太假了。

  幸好對方過余自信,並沒有發現什麼端倪,看著兩名女子腳步虛浮的模樣,一臉的得意。

  「紫陽真人的方子,真是百試百靈……放心,不會很疼的,忍一忍,很快就會昏睡過去,等睡著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你……你們不要過來!」

  刺兒大喊,聲音虛弱得好似中毒了一般,指著那人道:「我要是出了什麼事,世子爺不會放過你的,你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化成泡影……」

  「世子爺?他如今自顧不暇,哪裡還能顧得上你?哈哈哈哈。」

  那人面目猙獰地笑著,頂著謝平章那張陰鷙冷漠的臉,慢慢朝刺兒走近。

  刺兒和阿桃對視一眼,一步步往後退,裝出驚慌無措的模樣,直到那人失去戒心……

  這時!

  她猛地抬手,按下腕間袖箭的機關。

  「嗖——」

  「嗖——」

  「嗖——」

  三根短矢接連彈出,直逼那人面門。

  距離太近了。

  那人根本沒來得及反應,第一根細針似的短矢已然扎入他的右眼,慘叫一聲,來不及避開,第二根便扎進了他的左肩。

  第三根更快,直接擦著他的脖子飛過去,釘在身後的棺材板上。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那人捂著眼睛痛苦地大吼著,一隻手揮舞著手裡的長刀,踉蹌著大喊大叫。

  「殺了她們,殺啊!」

  幾個黑衣人如虎似狼地沖了上來。

  刺兒冷笑著,手腕一翻。

  咀!銅哨吹響——

  藏在後院的老忠和鄭嬸手底下的幾個兄弟,提著棍棒沖了出來,二話不說,便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處。


  「你們……沒有中毒?」

  那個酷似謝平章的臉扭曲著,慢慢鬆開了捂著眼的手,咬牙將針一拔,丟在地上,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滴落,血濺一地。

  「耍老子?好玩麼?」

  阿桃站直身子,走到刺兒跟前,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怎麼,就只有你們才會下套?你姑奶奶我在繡衣司見過的花樣,比你吃過的鹽還多,不服來啊!」

  那人半張臉都是血,兀自強撐著,盯著阿桃的小圓臉,再看看刺兒的雲淡風輕,想到方才被她倆騙得團團轉的樣子,氣恨到極點。

  「你們是何時知曉的?」

  「從你讓人在甜水巷起出衛家舊物的那一刻。」

  「為何會猜到是我?」

  刺兒冷冷地看著他,「謝三爺,您也不必生氣,彼此算計罷了……你想順藤摸瓜,我就將計就計,您設局引我來,我也設局引您來,您在棺材鋪等我,我也在棺材鋪抓你,只不過——我帶來的人,比您多。」

  話音未落,鋪子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火把的光湧進來,整個棺材鋪被照得如同白晝。

  謝雲燼站在門口,逐風刀已然出鞘,刀身上是跳動的火光,殺氣森寒。

  在他的身後,影七、影二、影三、影四、影五、影六到影十五一字排開,將棺材鋪堵了個水泄不通。

  更要命的是在他身後,謝沉亦是身著勁裝,長劍在手,除了寒光青眼等心腹侍衛,還帶了十餘名弓弩手,齊刷刷地挽弓搭矢,封死了退路……

  那人臉色大變,慢慢往後退開。

  直到後背撞上一口棺材。

  「父王?」謝雲燼似笑非笑地走進來,手提逐風刀慢悠悠地逼近他,「你老人家這是要做什麼?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棺材鋪子裡來,怎麼,想給自己挑一口合心的棺材?」

  那人盯著他,手撫在棺材板上,糊了一手的血。

  「少在這兒跟老子攀親……栽在爾等乳臭未乾的小輩手裡,老子認了!有本事來啊,一刀宰了我……」

  謝雲燼笑容一斂。

  「來人,把他那張皮給我扒了。」

  一群如狼似虎的繡衣郎和京營士兵一擁而上。

  幾個黑衣人硬撐著揮刀格擋,拚死一搏卻無處可退,到底是雙拳難敵四手,不肖片刻便疲於招架,盡數被擒。

  那個戴著謝平章面具的傢伙,也被兩名繡衣郎押上前來。

  「跪下!」影七踢在他的膝彎。

  那人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下。

  謝沉看著那張血淋淋的酷似「謝平章」的臉,眉頭微微一皺,走上前探到面具邊緣,用力一扯——

  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被整張撕了下來。

  面底下是一張陌生的臉,三十來歲,端端正正的長相,眉骨上有一道傷疤,一隻眼被刺瞎了,愣是咬緊牙關,一聲沒吭。

  刺兒和謝雲燼交換個眼神。

  不是謝三。

  謝雲燼逐風刀一抬,抵在他的咽喉上。

  「你是誰?」

  那人沒有掙扎,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笑。

  「謝雲燼,我是你爹——」

  謝雲燼刀柄往前一送,脖子上的皮肉便冒出鮮血來,「想當我爹?也不掂掂你有幾斤幾兩……」

  那人喉頭一梗,恨意森森地瞪著他。

  「謝雲燼,你個狗賊,今日得意又如何?你且等著,你的報應不遠了,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謝雲燼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笑了。

  他在繡衣司多年,審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罵他的,咒他的,恨不得啖其肉寢其皮的,不計其數。

  可眼前這個人,他沒有見過。

  一個陌生人,何來這般刻骨的恨意?

  ? ?謝雲燼:我這麼可愛,怎麼會有人恨我?

  ? 謝沉:心裡沒點ac中間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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