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眾手築夢，星火同燃
眾手築欄安豚豕，同心壘土建崇基。
斧斤斫出同窗誼，芻草烹來畢業席。
汗浸重薪知米貴，笑盈深圈見情怡。
從來金石聚方固，風雨同舟即孟鄰。
哀牢山的春陽，帶著慵懶的暖意，透過嘎仰村完小六年級教室的木窗，在斑駁的土牆上投下細碎光斑。黑板右上角那行被反覆描粗的倒計時——「距離畢業統考還有XX天」，像一位沉默的計時者，每天被擦拭又重寫，無聲地鞭策著時光。三十八個少年的心頭，都壓著無形的重量：課桌上堆積如山的複習資料、老師課後殷切的叮囑、父母深夜燈下期盼的眼神……如同一張細密的網，將焦慮與疲憊悄然裹緊。空氣里，除了粉筆灰的乾澀與舊書本的油墨味，還瀰漫著臨戰前的緊繃，連課間的喧鬧都變得小心翼翼。
就在這樣一個尋常午後，陽光恰好落在吉克雲飛剛完成的模擬試卷上，將他工整的字跡映得清晰。他放下鋼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窗外，麻雀在枝頭嘰喳跳躍，一派生機。而他的思緒，卻飄向了地球時代的記憶——那些關於畢業季的視頻，尤其是鄉村學校充滿煙火氣的「殺豬飯」，那份同窗共聚、感念師恩的溫暖儀式，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里。
一個念頭如電光火石，瞬間照亮了沉寂的心田。
「我們為什麼不能有自己的『畢業飯』？我們也可以養一頭『畢業豬』！」這個想法讓他精神一振，眼底泛起亮晶晶的光芒。他飛快地盤算起來：班費尚有結餘，足夠買頭小豬；學校西頭有塊閒置荒地，正好搭圈；同學們家家養豬，帶點殘羹、打點豬草都不成問題；更重要的是，在這壓抑的備考期，一項共同的勞動能凝聚心力，為六年同窗時光畫上一個溫暖而飽滿的句號。
念頭一旦生根，便再難按捺。下課鈴一響，雲飛便快步走向班主任者華斐老師的辦公室，腳步輕快，帶著雀躍。
者老師正批改作業，抬頭看到眼前眼神發亮、滿臉急切的少年，推了推眼鏡：「雲飛，怎麼了？複習遇到難題了？」
雲飛深吸一口氣，條理清晰地說出了那個「異想天開」的計劃：「者老師，我想……咱們班能不能用班費買頭豬，養在學校後面？全班一起喂，等畢業考完，就熱熱鬧鬧吃頓『畢業飯』，感謝老師，也紀念咱們在一起的六年！」他眼中盛滿期待，仿佛已看到眾人圍坐、歡聲笑語的場景。
者華斐臉上掠過驚訝，手中紅筆停了下來。以他二十幾年的閱歷，這確實是頭一遭。但聽著少年堅定而詳細的規劃——地點、飼料、分工、意義——那份驚訝漸漸化作讚許。這位年輕的彝族老師，骨子裡本就藏著打破常規的衝動，也一直希望給孩子們的童年留下獨特烙印。他意識到，這遠不止一頓飯，更是一次絕佳的集體主義教育：在勞動中學會協作、懂得擔當，在付出中收穫成就感與感恩之心。
「好小子！你這腦袋瓜！」者老師笑著捶了捶雲飛的肩，眼底滿是欣賞，隨即正色道，「不過，這是大事，得向學校匯報。走，現在就去找趙校長！」
第一節星願啟序，校暖同行
校長趙偉忠的辦公室簡陋而整潔，牆上「立德樹人」四個大字蒼勁有力。聽完者老師和吉克雲飛的匯報，這位頭髮已染霜的老校長沒有立刻表態，只是沉吟著，手指輕叩桌面。
在學校養豬？確是前所未有。他權衡著：衛生、防疫、是否影響學習……但看著眼前目光清澈、陳述清晰的優等生，再看看年輕班主任眼中的期待，他更感受到了背後的真誠與教育價值——鍛鍊勞動能力、凝聚集體觀念、傳遞感恩之心，為童年留下溫暖回憶。
半晌，趙校長緩緩抬頭，目光平和而嚴肅：「想法很好，體現了你們的主人翁精神和集體觀念。但要辦成，有幾個問題必須解決妥當，不能有絲毫馬虎。」他一一羅列：地點須遠離教學區、豬圈要牢固規範、管理需有章可循、衛生防疫務必到位。
「校長，您放心！這些我們都考慮到了！」者華斐立刻保證，並詳細說明了已勘察的地點、計劃中的搭建方案、分組餵養的值日安排以及防疫打算。
雲飛也鄭重附和：「我們一定嚴格按照要求做，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看著兩人認真的模樣，趙校長臉上露出笑容，點了點頭：「既然你們考慮周全，我原則上同意。學校不光精神上支持，也出點力：買小豬的錢，班費出一半，學校支持另一半！庫房有口舊鐵鍋，給你們煮豬食。搭圈的木料、石料，學校也提供一些。」他神色再次嚴肅，目光轉向者華斐：「者老師，此事由你總負責，吉克雲飛同學協助。一切以安全和學習為前提，要辦成好事、實事，不能出岔子，也不能讓孩子們失望。」
「請校長放心！」師生二人異口同聲，興奮而鄭重。走出辦公室，陽光正好，兩人相視一笑——這「異想天開」的第一步，穩穩邁出了。
消息如長翅般飛遍六年級教室。原本沉悶壓抑的空間，瞬間被歡呼與議論聲炸開。
「養畢業豬？太有意思了！我們能自己養豬了！」
「等畢業一起吃，肯定特別香！」
「我報名餵豬！我最會打豬草！」
「我帶頭搭圈，我跟我爹學過木工！」
「給它起個什麼名？要吉利又好聽！」
同學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多日來的疲憊焦慮被新鮮的興奮取代。連平日有些散漫的同學，也因這「集體大項目」而摩拳擦掌，眼中充滿憧憬。
當天下午的班會，者老師正式宣布了學校決定和詳細計劃。掌聲熱烈，三十八隻手齊刷刷舉起，全票通過。緊接著，「畢業豬餵養工作小組」火線成立：者老師任總指揮，吉克雲飛任副總指揮兼「技術顧問」，班幹部們各司其職。一份詳盡的《畢業豬餵養管理章程（草案）》很快貼上了後牆，分工、值日、注意事項、防疫細則條縷分明。看著章程，每個人心中都漲滿了期待。
第二節匠心築欄，薪火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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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干就干。首個周末，晨霧未散，嘎仰村完小校園已響起熱鬧的腳步聲。在者老師帶領下，三十八個少年扛著舊木板、木樁，拿著鋤頭、柴刀，浩浩蕩蕩開赴學校西頭荒地。
選定的地址在一處背風向陽的緩坡下。清理雜草、平整土地，對這些山里娃來說不算難事。鋤頭起落，柴刀揮舞，汗水很快浸濕衣衫，歡聲笑語卻與山鳥鳴叫交織成歡快的勞動之歌。
清理完畢，最艱巨的搭圈工程正式開始。儘管吉克雲飛依據觀察畫了簡易圖紙，真動起手來，仍狀況百出。
「家明，柱子歪了，往左挪點！」
「德秉，木板縫隙太大，得挪緊！」
「屋頂茅草鋪厚些，不然下雨漏水！」
工地上，身影忙碌，呼喊聲、工具碰撞聲不絕於耳。力氣大的吉克家明、鄭可疆、唐蹬筏等人夯地基、扛木料、立樁子，累得滿頭大汗也不停歇；心細的者騁忠、李福友負責拼接、加固，每個細節都一絲不苟；女生們則遞工具、送水、清雜物、整茅草，事事認真。吉克雲飛如同穿梭的指揮家，哪裡需要就出現在哪裡，解決問題耐心細緻，那份超齡的沉穩與負責，讓眾人信服。
得知孩子們要自己搭豬圈，幾位有經驗的家長——包括雲飛的父親，這位村裡有名的木匠——也放下農活趕來「技術指導」。「立樁地基要夯實」「鋪板要對齊，縫隙要小」……長輩們手把手地教，孩子們圍在一旁認真學。
叮叮噹噹忙了整整兩天，一座簡易卻結實牢固的豬圈，終於在荒地上立了起來。有頂有欄，食槽寬敞，排水通暢。當最後一束茅草鋪好，孩子們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臉上滿是油然而生的成就感。陽光灑在木板上，泛起淡淡光澤，這座簡陋的「堡壘」，仿佛成了他們親手築起的、承載情誼與希望的「宮殿」。
「我們做到了！」鄭可疆興奮大喊。
「這是我們自己搭的圈！」歡呼聲此起彼伏。
者華斐站在一旁，看著這群團結奮進的少年，眼底滿是欣慰與感動。
第三節豚鳴伴學，趣滿庭芳
豬圈落成翌日，天剛亮，者老師便帶著吉克雲飛和幾個班幹部，揣著錢去附近村寨挑小豬。他們最終選中一頭：十幾斤重，骨架大，精神足，一身黑亮軟毛，圓眼睛好奇打量世界，時不時「哼哼」叫，可愛極了。
「就它了！」雲飛一眼相中。
「確實好，骨架大，毛色亮，以後肯定壯。」者老師也笑著點頭。
付了錢，幾個男生小心翼翼抱回這「新成員」。當把它放進新圈時，等候已久的同學們立刻圍攏，嘰嘰喳喳：
「好可愛！眼睛圓圓的！」
「它好像有點怕生。」
「起個名吧！要吉祥的！」
「叫『狀元』！祝咱都考好！」
「叫『大胖』！實在！」
「叫『六六』！咱是六年級，圖個六六大順，畢業順利，豬也順利長長！」
「六六」一呼百應。簡單好記，寓意美好。於是，這頭小黑豬有了名字——六六。
六六的到來，徹底點燃熱情，為沉悶備考注入無窮樂趣。教室後窗成了「觀豬台」，課間總有同學扒窗遠眺，對著豬圈大喊「六六」，或比劃打招呼。
按章程，每日早晚各有一組同學餵養六六，男女搭配。飼料來源多樣：從家帶的殘羹、米糠、麩皮是「主食」；課餘打的鮮嫩豬草是「維生素」；偶爾用班費買點包穀面，混合煮成熱氣騰騰的「營養餐」。學校贊助的大鐵鍋派上大用場，柴火噼啪，獨特香氣瀰漫，六六一聞便搖尾踱步，「哼哼」催促，憨態可掬。
餵養趣事，成了課間最熱話題。有同學笨手笨腳，提桶灑食，一身狼狽，引眾大笑卻不惱；有同學想與六六「建交」，隔欄呼喚，六六卻常「高冷」埋頭狂吃，偶爾抬頭一瞥又繼續，呆萌惹人發笑；有女生初時害怕，遠觀漸近，最終也敢隔欄輕撫其毛。
最最有趣得數鄭可疆，自封「六六首席保健師」，每日餵完必隔欄撓其後背，念念有詞：「六六快長，長大有肉吃，按摩長得快！」六六卻常不領情，扭身甩躲，或轉頭輕拱其手，調皮模樣逗得眾人捧腹。鄭可疆鍥而不捨，每日堅持，執著非常。
六六不負眾望，在「殷切關懷」與「營養加持」下日益茁壯。身子圓潤，毛髮油亮，哼聲中氣十足，活潑親人。它成了全班的「寶貝」與「歡樂源泉」，話題總繞不開它。甚至連其他年級學生也聞訊而來，繞道觀豬，滿眼羨慕。「六六」，儼然成了嘎仰村完小的「明星」。
第四節薪火踐勞，汗潤初心
「六六」日漸肥碩，食量見漲。同學們發現，光靠殘羹、豬草，想將它養得膘肥體壯、夠畢業盛宴大快朵頤，仍顯勉強。需購精飼料——顆粒飽滿的包穀，而這需要錢。班費已見底，大家不禁犯愁。
此時，厚道的小賣部楊老闆（亦是連環畫租閱室主人）主動伸出援手。他找到者華斐：「者老師，我山上砍了些柴，正愁沒人搬下山。讓孩子們幫忙搬運，我付報酬，這錢就給豬買包穀吧。」
者華斐感激不已。於是，一場為六六籌糧的集體勤工儉學，也是小學階段最後一次、最有意義的勤工儉學，就此定下。
約定之日，周六拂曉，同學們集合完畢，在者老師及幾位任課老師帶領下，背筐持擔，向山腰進發。山路崎嶇，露濕褲腳，熱情不減。
至山腰，但見柴堆整齊。老師分工：男生力大挑擔，女生心細背筐，將柴禾從山腰運至三公里外山腳楊家。
任務既下，少年們即刻行動。柴擔沉重，扁擔微彎，壓肩泛紅；竹筐滿滿，步履小心。路險石碎，互相攙扶。初時幹勁十足，行久則疲憊襲來，汗濕衣衫，腿沉氣促。有女生力乏，腳步漸緩。
然無人叫苦，無人偷懶。皆因深知，此勞不僅為錢，更為共同的「六六」，為那期盼已久的畢業飯，為給六年時光畫圓滿句號。他們以歌聲、號子互相鼓舞。
「加油！為了六六的紅燒肉，加把勁！」鄭可疆聲若洪鐘。
「嘿喲！加把勁喲！為了畢業吃個夠，咱們不回頭！」號子山間迴蕩。
「前面的等等！我柴要散了！」有男生急呼。前隊立刻停步，返身幫忙整理、分擔，笑言：「別急，一起走，總能到。」
「女生隊跟上！誰說女子不如男！」女生們不甘示弱，倔強前行。
吉克雲飛雖清瘦，因靈魂融合，耐力與控制力超群。他擔沉步穩，不顯疲態，更常停步幫力小同學分擔，或攙扶鼓勵：「堅持，快到了。我們齊心，無事不成。」
老師們亦以身作則。年長的李老師、蘇老師同樣扛起重擔；者老師來回穿梭，關心每個孩子，遞水鼓勁，溫柔負責。
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汗水一次次濕衣又被風吹乾，留下道道白漬；肩膀壓得通紅酸痛，無人抱怨放棄。臉上雖疲，笑容卻始終燦爛，那份團結堅韌，在山間熠熠生輝。
夕陽西下，餘暉灑徑，映著少年們疲憊而堅定的身影。當最後一擔柴禾整齊碼入楊家柴房，所有疲憊仿佛瞬間化為滿足與喜悅。孩子們癱坐在地，大口喘氣，汗水泥污的臉上，笑容燦若星辰。
楊老闆看著這群吃苦耐勞、團結奮進的少年，滿心讚許感動。他依約付酬，更額外抓出大把水果糖分給孩子們：「辛苦了！這錢買包穀，這糖解乏，謝謝你們！」
糖甜驅疲。者老師將報酬交給雲飛：「雲飛，這是大家的汗水錢，由你保管，給『六六』買包穀。」
雲飛接過那疊浸透汗水的零錢，指尖微顫，心中感動自豪。他緊攥錢，看著身邊雖疲猶笑的同窗，朗聲道：「同學們，謝謝大家！這錢，我們一起掙的！一定給『六六』買最好的包穀，讓它長得又肥又壯！畢業時，我們一起吃最熱鬧、最難忘的畢業飯！」
「好！」異口同聲，響徹雲霄，充滿期待。夕陽下，孩子們的笑容，比餘暉更耀眼。那份同勞之喜、協作之暖，深烙心田。
第五節心聚如炬，築夢前行
日子在忙碌充實中流逝。倒計時數字日減，畢業腳步漸近；豬圈裡的「六六」，也在悉心照料與充足營養下日益肥碩，油光水滑，行走搖晃，憨態可掬。
隨著「六六」長大，教室氛圍悄然蛻變。那單純的考前焦慮疲憊，被一種更厚重、更有溫度的集體感取代——是為共同目標努力的專注，是在勞動中體會的協作擔當，是眼見「六六」肥碩而生的成就感與期待，是同窗間愈加深厚的情誼。
曾因備考競爭產生的微妙隔閡，因一起搭圈、餵豬、運柴而消融。大家不再僅是共學的同窗，更是一同勞動、付出、期待的「戰友」。課間不再各自埋頭，而會同去看「六六」，分享趣事心得。
學習上，優生耐心講解，後進主動請教，彼此鼓勵，共同奮進。李華彬遇數學難題，久思不解，急得滿頭汗。吉克雲飛見狀，主動坐旁，耐心講解思路，直至其懂。華彬感動：「雲飛，謝謝你，沒你我肯定解不出。」雲飛笑答：「客氣啥，我們是同學，更是一起養六六的『戰友』，本該互助。」
餵養小組有同學生病，人手不足。其他同學見之，主動放棄課休，幫忙餵食、清圈，無半句怨言。齊心協力，活畢，看「六六」大口吃食，眾人皆笑。
「六六」如無形磁石，將三十八顆心緊緊吸附。它不再僅是一頭豬、一頓肉，而是這個集體傾注心血、共同培育的希望與情感的象徵，是深厚情誼的見證，是緊張備考歲月中最溫暖的慰藉。
它告訴每個人：我們並非孤軍，而是團結一心、友愛共進的整體。在這特殊時期，我們並肩努力、共同期待，為這場告別與啟程，凝聚力量、夯實根基。
雲飛常佇立窗邊，看同窗在豬圈旁忙碌身影——餵食、清圈、逗弄，歡聲笑語，溫暖熱鬧。再回望黑板上日減的倒計時，看教室中雖倦猶亮、彼此鼓勵的同伴，心中滿是欣慰與力量。
他初提「畢業豬」之想，本只為緩壓、留憶。未料此事竟帶來如此多意外收穫——讓同窗學會協作，懂得擔當，收穫情誼，更在緊張備考中感受溫暖歡樂。
他深知，這「畢業豬」計劃，其義早已超一頓飯本身。它如一座無形橋，連通三十八個少年心；如一塊堅實基，為這群即將各奔前程的山野少年，築起了名為「團結、勞動、感恩、希望」的精神基座。
此基座，承載青春夢想，承載師長期許，承載小學時光所有溫暖感動。它或比任何課本知識，更能支撐這些少年走出深山，走向天地，面對人生。
而「同心」二字，正是澆築此基最堅固的粘合劑。三十八少年，一顆同心，一起努力，一同成長，共向未來。他們以雙手汗水，澆灌希望，書寫著屬於他們的、最真摯熱烈的少年篇章。
哀牢山風，輕拂校園，掠過豬圈，穿過教室，拂過少年心房。倒計時數字日減，畢業腳步日近，然這份凝聚心中的溫暖力量，這份同心築就的精神基座，將永駐心間，成為他們成長路上最珍貴堅實的支撐，指引他們一路向陽，逐夢前行。
斧斤斫出同窗誼，芻草烹來畢業席。
汗浸重薪知米貴，笑盈深圈見情怡。
從來金石聚方固，風雨同舟即孟鄰。
哀牢山的春陽，帶著慵懶的暖意，透過嘎仰村完小六年級教室的木窗，在斑駁的土牆上投下細碎光斑。黑板右上角那行被反覆描粗的倒計時——「距離畢業統考還有XX天」，像一位沉默的計時者，每天被擦拭又重寫，無聲地鞭策著時光。三十八個少年的心頭，都壓著無形的重量：課桌上堆積如山的複習資料、老師課後殷切的叮囑、父母深夜燈下期盼的眼神……如同一張細密的網，將焦慮與疲憊悄然裹緊。空氣里，除了粉筆灰的乾澀與舊書本的油墨味，還瀰漫著臨戰前的緊繃，連課間的喧鬧都變得小心翼翼。
就在這樣一個尋常午後，陽光恰好落在吉克雲飛剛完成的模擬試卷上，將他工整的字跡映得清晰。他放下鋼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窗外，麻雀在枝頭嘰喳跳躍，一派生機。而他的思緒，卻飄向了地球時代的記憶——那些關於畢業季的視頻，尤其是鄉村學校充滿煙火氣的「殺豬飯」，那份同窗共聚、感念師恩的溫暖儀式，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里。
一個念頭如電光火石，瞬間照亮了沉寂的心田。
「我們為什麼不能有自己的『畢業飯』？我們也可以養一頭『畢業豬』！」這個想法讓他精神一振，眼底泛起亮晶晶的光芒。他飛快地盤算起來：班費尚有結餘，足夠買頭小豬；學校西頭有塊閒置荒地，正好搭圈；同學們家家養豬，帶點殘羹、打點豬草都不成問題；更重要的是，在這壓抑的備考期，一項共同的勞動能凝聚心力，為六年同窗時光畫上一個溫暖而飽滿的句號。
念頭一旦生根，便再難按捺。下課鈴一響，雲飛便快步走向班主任者華斐老師的辦公室，腳步輕快，帶著雀躍。
者老師正批改作業，抬頭看到眼前眼神發亮、滿臉急切的少年，推了推眼鏡：「雲飛，怎麼了？複習遇到難題了？」
雲飛深吸一口氣，條理清晰地說出了那個「異想天開」的計劃：「者老師，我想……咱們班能不能用班費買頭豬，養在學校後面？全班一起喂，等畢業考完，就熱熱鬧鬧吃頓『畢業飯』，感謝老師，也紀念咱們在一起的六年！」他眼中盛滿期待，仿佛已看到眾人圍坐、歡聲笑語的場景。
者華斐臉上掠過驚訝，手中紅筆停了下來。以他二十幾年的閱歷，這確實是頭一遭。但聽著少年堅定而詳細的規劃——地點、飼料、分工、意義——那份驚訝漸漸化作讚許。這位年輕的彝族老師，骨子裡本就藏著打破常規的衝動，也一直希望給孩子們的童年留下獨特烙印。他意識到，這遠不止一頓飯，更是一次絕佳的集體主義教育：在勞動中學會協作、懂得擔當，在付出中收穫成就感與感恩之心。
「好小子！你這腦袋瓜！」者老師笑著捶了捶雲飛的肩，眼底滿是欣賞，隨即正色道，「不過，這是大事，得向學校匯報。走，現在就去找趙校長！」
第一節星願啟序，校暖同行
校長趙偉忠的辦公室簡陋而整潔，牆上「立德樹人」四個大字蒼勁有力。聽完者老師和吉克雲飛的匯報，這位頭髮已染霜的老校長沒有立刻表態，只是沉吟著，手指輕叩桌面。
在學校養豬？確是前所未有。他權衡著：衛生、防疫、是否影響學習……但看著眼前目光清澈、陳述清晰的優等生，再看看年輕班主任眼中的期待，他更感受到了背後的真誠與教育價值——鍛鍊勞動能力、凝聚集體觀念、傳遞感恩之心，為童年留下溫暖回憶。
半晌，趙校長緩緩抬頭，目光平和而嚴肅：「想法很好，體現了你們的主人翁精神和集體觀念。但要辦成，有幾個問題必須解決妥當，不能有絲毫馬虎。」他一一羅列：地點須遠離教學區、豬圈要牢固規範、管理需有章可循、衛生防疫務必到位。
「校長，您放心！這些我們都考慮到了！」者華斐立刻保證，並詳細說明了已勘察的地點、計劃中的搭建方案、分組餵養的值日安排以及防疫打算。
雲飛也鄭重附和：「我們一定嚴格按照要求做，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看著兩人認真的模樣，趙校長臉上露出笑容，點了點頭：「既然你們考慮周全，我原則上同意。學校不光精神上支持，也出點力：買小豬的錢，班費出一半，學校支持另一半！庫房有口舊鐵鍋，給你們煮豬食。搭圈的木料、石料，學校也提供一些。」他神色再次嚴肅，目光轉向者華斐：「者老師，此事由你總負責，吉克雲飛同學協助。一切以安全和學習為前提，要辦成好事、實事，不能出岔子，也不能讓孩子們失望。」
「請校長放心！」師生二人異口同聲，興奮而鄭重。走出辦公室，陽光正好，兩人相視一笑——這「異想天開」的第一步，穩穩邁出了。
消息如長翅般飛遍六年級教室。原本沉悶壓抑的空間，瞬間被歡呼與議論聲炸開。
「養畢業豬？太有意思了！我們能自己養豬了！」
「等畢業一起吃，肯定特別香！」
「我報名餵豬！我最會打豬草！」
「我帶頭搭圈，我跟我爹學過木工！」
「給它起個什麼名？要吉利又好聽！」
同學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多日來的疲憊焦慮被新鮮的興奮取代。連平日有些散漫的同學，也因這「集體大項目」而摩拳擦掌，眼中充滿憧憬。
當天下午的班會，者老師正式宣布了學校決定和詳細計劃。掌聲熱烈，三十八隻手齊刷刷舉起，全票通過。緊接著，「畢業豬餵養工作小組」火線成立：者老師任總指揮，吉克雲飛任副總指揮兼「技術顧問」，班幹部們各司其職。一份詳盡的《畢業豬餵養管理章程（草案）》很快貼上了後牆，分工、值日、注意事項、防疫細則條縷分明。看著章程，每個人心中都漲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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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干就干。首個周末，晨霧未散，嘎仰村完小校園已響起熱鬧的腳步聲。在者老師帶領下，三十八個少年扛著舊木板、木樁，拿著鋤頭、柴刀，浩浩蕩蕩開赴學校西頭荒地。
選定的地址在一處背風向陽的緩坡下。清理雜草、平整土地，對這些山里娃來說不算難事。鋤頭起落，柴刀揮舞，汗水很快浸濕衣衫，歡聲笑語卻與山鳥鳴叫交織成歡快的勞動之歌。
清理完畢，最艱巨的搭圈工程正式開始。儘管吉克雲飛依據觀察畫了簡易圖紙，真動起手來，仍狀況百出。
「家明，柱子歪了，往左挪點！」
「德秉，木板縫隙太大，得挪緊！」
「屋頂茅草鋪厚些，不然下雨漏水！」
工地上，身影忙碌，呼喊聲、工具碰撞聲不絕於耳。力氣大的吉克家明、鄭可疆、唐蹬筏等人夯地基、扛木料、立樁子，累得滿頭大汗也不停歇；心細的者騁忠、李福友負責拼接、加固，每個細節都一絲不苟；女生們則遞工具、送水、清雜物、整茅草，事事認真。吉克雲飛如同穿梭的指揮家，哪裡需要就出現在哪裡，解決問題耐心細緻，那份超齡的沉穩與負責，讓眾人信服。
得知孩子們要自己搭豬圈，幾位有經驗的家長——包括雲飛的父親，這位村裡有名的木匠——也放下農活趕來「技術指導」。「立樁地基要夯實」「鋪板要對齊，縫隙要小」……長輩們手把手地教，孩子們圍在一旁認真學。
叮叮噹噹忙了整整兩天，一座簡易卻結實牢固的豬圈，終於在荒地上立了起來。有頂有欄，食槽寬敞，排水通暢。當最後一束茅草鋪好，孩子們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臉上滿是油然而生的成就感。陽光灑在木板上，泛起淡淡光澤，這座簡陋的「堡壘」，仿佛成了他們親手築起的、承載情誼與希望的「宮殿」。
「我們做到了！」鄭可疆興奮大喊。
「這是我們自己搭的圈！」歡呼聲此起彼伏。
者華斐站在一旁，看著這群團結奮進的少年，眼底滿是欣慰與感動。
第三節豚鳴伴學，趣滿庭芳
豬圈落成翌日，天剛亮，者老師便帶著吉克雲飛和幾個班幹部，揣著錢去附近村寨挑小豬。他們最終選中一頭：十幾斤重，骨架大，精神足，一身黑亮軟毛，圓眼睛好奇打量世界，時不時「哼哼」叫，可愛極了。
「就它了！」雲飛一眼相中。
「確實好，骨架大，毛色亮，以後肯定壯。」者老師也笑著點頭。
付了錢，幾個男生小心翼翼抱回這「新成員」。當把它放進新圈時，等候已久的同學們立刻圍攏，嘰嘰喳喳：
「好可愛！眼睛圓圓的！」
「它好像有點怕生。」
「起個名吧！要吉祥的！」
「叫『狀元』！祝咱都考好！」
「叫『大胖』！實在！」
「叫『六六』！咱是六年級，圖個六六大順，畢業順利，豬也順利長長！」
「六六」一呼百應。簡單好記，寓意美好。於是，這頭小黑豬有了名字——六六。
六六的到來，徹底點燃熱情，為沉悶備考注入無窮樂趣。教室後窗成了「觀豬台」，課間總有同學扒窗遠眺，對著豬圈大喊「六六」，或比劃打招呼。
按章程，每日早晚各有一組同學餵養六六，男女搭配。飼料來源多樣：從家帶的殘羹、米糠、麩皮是「主食」；課餘打的鮮嫩豬草是「維生素」；偶爾用班費買點包穀面，混合煮成熱氣騰騰的「營養餐」。學校贊助的大鐵鍋派上大用場，柴火噼啪，獨特香氣瀰漫，六六一聞便搖尾踱步，「哼哼」催促，憨態可掬。
餵養趣事，成了課間最熱話題。有同學笨手笨腳，提桶灑食，一身狼狽，引眾大笑卻不惱；有同學想與六六「建交」，隔欄呼喚，六六卻常「高冷」埋頭狂吃，偶爾抬頭一瞥又繼續，呆萌惹人發笑；有女生初時害怕，遠觀漸近，最終也敢隔欄輕撫其毛。
最最有趣得數鄭可疆，自封「六六首席保健師」，每日餵完必隔欄撓其後背，念念有詞：「六六快長，長大有肉吃，按摩長得快！」六六卻常不領情，扭身甩躲，或轉頭輕拱其手，調皮模樣逗得眾人捧腹。鄭可疆鍥而不捨，每日堅持，執著非常。
六六不負眾望，在「殷切關懷」與「營養加持」下日益茁壯。身子圓潤，毛髮油亮，哼聲中氣十足，活潑親人。它成了全班的「寶貝」與「歡樂源泉」，話題總繞不開它。甚至連其他年級學生也聞訊而來，繞道觀豬，滿眼羨慕。「六六」，儼然成了嘎仰村完小的「明星」。
第四節薪火踐勞，汗潤初心
「六六」日漸肥碩，食量見漲。同學們發現，光靠殘羹、豬草，想將它養得膘肥體壯、夠畢業盛宴大快朵頤，仍顯勉強。需購精飼料——顆粒飽滿的包穀，而這需要錢。班費已見底，大家不禁犯愁。
此時，厚道的小賣部楊老闆（亦是連環畫租閱室主人）主動伸出援手。他找到者華斐：「者老師，我山上砍了些柴，正愁沒人搬下山。讓孩子們幫忙搬運，我付報酬，這錢就給豬買包穀吧。」
者華斐感激不已。於是，一場為六六籌糧的集體勤工儉學，也是小學階段最後一次、最有意義的勤工儉學，就此定下。
約定之日，周六拂曉，同學們集合完畢，在者老師及幾位任課老師帶領下，背筐持擔，向山腰進發。山路崎嶇，露濕褲腳，熱情不減。
至山腰，但見柴堆整齊。老師分工：男生力大挑擔，女生心細背筐，將柴禾從山腰運至三公里外山腳楊家。
任務既下，少年們即刻行動。柴擔沉重，扁擔微彎，壓肩泛紅；竹筐滿滿，步履小心。路險石碎，互相攙扶。初時幹勁十足，行久則疲憊襲來，汗濕衣衫，腿沉氣促。有女生力乏，腳步漸緩。
然無人叫苦，無人偷懶。皆因深知，此勞不僅為錢，更為共同的「六六」，為那期盼已久的畢業飯，為給六年時光畫圓滿句號。他們以歌聲、號子互相鼓舞。
「加油！為了六六的紅燒肉，加把勁！」鄭可疆聲若洪鐘。
「嘿喲！加把勁喲！為了畢業吃個夠，咱們不回頭！」號子山間迴蕩。
「前面的等等！我柴要散了！」有男生急呼。前隊立刻停步，返身幫忙整理、分擔，笑言：「別急，一起走，總能到。」
「女生隊跟上！誰說女子不如男！」女生們不甘示弱，倔強前行。
吉克雲飛雖清瘦，因靈魂融合，耐力與控制力超群。他擔沉步穩，不顯疲態，更常停步幫力小同學分擔，或攙扶鼓勵：「堅持，快到了。我們齊心，無事不成。」
老師們亦以身作則。年長的李老師、蘇老師同樣扛起重擔；者老師來回穿梭，關心每個孩子，遞水鼓勁，溫柔負責。
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汗水一次次濕衣又被風吹乾，留下道道白漬；肩膀壓得通紅酸痛，無人抱怨放棄。臉上雖疲，笑容卻始終燦爛，那份團結堅韌，在山間熠熠生輝。
夕陽西下，餘暉灑徑，映著少年們疲憊而堅定的身影。當最後一擔柴禾整齊碼入楊家柴房，所有疲憊仿佛瞬間化為滿足與喜悅。孩子們癱坐在地，大口喘氣，汗水泥污的臉上，笑容燦若星辰。
楊老闆看著這群吃苦耐勞、團結奮進的少年，滿心讚許感動。他依約付酬，更額外抓出大把水果糖分給孩子們：「辛苦了！這錢買包穀，這糖解乏，謝謝你們！」
糖甜驅疲。者老師將報酬交給雲飛：「雲飛，這是大家的汗水錢，由你保管，給『六六』買包穀。」
雲飛接過那疊浸透汗水的零錢，指尖微顫，心中感動自豪。他緊攥錢，看著身邊雖疲猶笑的同窗，朗聲道：「同學們，謝謝大家！這錢，我們一起掙的！一定給『六六』買最好的包穀，讓它長得又肥又壯！畢業時，我們一起吃最熱鬧、最難忘的畢業飯！」
「好！」異口同聲，響徹雲霄，充滿期待。夕陽下，孩子們的笑容，比餘暉更耀眼。那份同勞之喜、協作之暖，深烙心田。
第五節心聚如炬，築夢前行
日子在忙碌充實中流逝。倒計時數字日減，畢業腳步漸近；豬圈裡的「六六」，也在悉心照料與充足營養下日益肥碩，油光水滑，行走搖晃，憨態可掬。
隨著「六六」長大，教室氛圍悄然蛻變。那單純的考前焦慮疲憊，被一種更厚重、更有溫度的集體感取代——是為共同目標努力的專注，是在勞動中體會的協作擔當，是眼見「六六」肥碩而生的成就感與期待，是同窗間愈加深厚的情誼。
曾因備考競爭產生的微妙隔閡，因一起搭圈、餵豬、運柴而消融。大家不再僅是共學的同窗，更是一同勞動、付出、期待的「戰友」。課間不再各自埋頭，而會同去看「六六」，分享趣事心得。
學習上，優生耐心講解，後進主動請教，彼此鼓勵，共同奮進。李華彬遇數學難題，久思不解，急得滿頭汗。吉克雲飛見狀，主動坐旁，耐心講解思路，直至其懂。華彬感動：「雲飛，謝謝你，沒你我肯定解不出。」雲飛笑答：「客氣啥，我們是同學，更是一起養六六的『戰友』，本該互助。」
餵養小組有同學生病，人手不足。其他同學見之，主動放棄課休，幫忙餵食、清圈，無半句怨言。齊心協力，活畢，看「六六」大口吃食，眾人皆笑。
「六六」如無形磁石，將三十八顆心緊緊吸附。它不再僅是一頭豬、一頓肉，而是這個集體傾注心血、共同培育的希望與情感的象徵，是深厚情誼的見證，是緊張備考歲月中最溫暖的慰藉。
它告訴每個人：我們並非孤軍，而是團結一心、友愛共進的整體。在這特殊時期，我們並肩努力、共同期待，為這場告別與啟程，凝聚力量、夯實根基。
雲飛常佇立窗邊，看同窗在豬圈旁忙碌身影——餵食、清圈、逗弄，歡聲笑語，溫暖熱鬧。再回望黑板上日減的倒計時，看教室中雖倦猶亮、彼此鼓勵的同伴，心中滿是欣慰與力量。
他初提「畢業豬」之想，本只為緩壓、留憶。未料此事竟帶來如此多意外收穫——讓同窗學會協作，懂得擔當，收穫情誼，更在緊張備考中感受溫暖歡樂。
他深知，這「畢業豬」計劃，其義早已超一頓飯本身。它如一座無形橋，連通三十八個少年心；如一塊堅實基，為這群即將各奔前程的山野少年，築起了名為「團結、勞動、感恩、希望」的精神基座。
此基座，承載青春夢想，承載師長期許，承載小學時光所有溫暖感動。它或比任何課本知識，更能支撐這些少年走出深山，走向天地，面對人生。
而「同心」二字，正是澆築此基最堅固的粘合劑。三十八少年，一顆同心，一起努力，一同成長，共向未來。他們以雙手汗水，澆灌希望，書寫著屬於他們的、最真摯熱烈的少年篇章。
哀牢山風，輕拂校園，掠過豬圈，穿過教室，拂過少年心房。倒計時數字日減，畢業腳步日近，然這份凝聚心中的溫暖力量，這份同心築就的精神基座，將永駐心間，成為他們成長路上最珍貴堅實的支撐，指引他們一路向陽，逐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