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飯盒藏針
黑沉沉的夜色壓在紅星軋鋼廠的房頂上。
林驍縮在陰影里，看著那根細繩帶著銅環收回通風口，嘴角泛起冷笑。
天剛蒙蒙亮，保衛科外勤值班室的木門便被輕輕推開。
一股混合著蔥花與肉油的香氣先一步飄了進來。
秦淮茹挎著個洗得泛白的竹籃子，腳下邁著小碎步，身子一閃便進了屋。
她今天換了件合身的藕荷色薄布衫，領口緊貼著脖頸，更顯出那段欺霜賽雪的皮肉。
「林兄弟，還沒歇下呢？」
秦淮茹把籃子擱在漆皮斑駁的辦公桌上，伸手掀開上面的白布。
露出裡面一隻雙層鋁飯盒。
「昨兒夜裡巡邏耗力氣，嫂子天不亮就起來給你貼了發麵餅，快趁熱吃兩口。」
林驍合上手裡的巡邏記錄簿，抬眼掃過她那張帶著薄汗的俏臉。
「秦嫂子，這大清早的，全廠工人剛進大門，你倒不怕被人瞧見說閒話？」
「嘴長在別人身上，愛怎麼嚼舌根就怎麼嚼去。」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幽怨地橫了他一眼。
「嫂子念著你昨兒在院裡護著棒梗的情分，給你送口熱乎飯，難不成還能犯了廠規？」
她一邊說著，一邊揭開鋁飯盒的蓋子。
表面看去，飯盒裡碼得整整齊齊的全是黃澄澄的二面發麵餅，中間夾著幾根醃黃瓜。
秦淮茹伸出白生生的小手，當著林驍的面，用一根乾淨的竹筷子輕輕往餅子底下一挑。
三塊巴掌大、切得極厚且泛著紅潤光澤的五花肉片露了出來。
醬汁濃郁，肉皮透亮。
「嫂子特意給你藏在最底下的。」
秦淮茹身子湊近了半步，溫軟的氣息撲在林驍耳垂旁。
「大伙兒肚裡都沒油水，招搖了惹人眼紅。你吃你的，肉湯我都浸在餅芯里了。」
林驍伸手接過筷子，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秦淮茹細膩溫熱的掌心。
秦淮茹的手指輕輕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收回去，反而借著遞筷子的勢頭，在他掌心不輕不重地劃了一下。
林驍夾起一塊五花肉丟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溢。
「拔尖有什麼用，還不是守著冷灶過苦日子。」
秦淮茹嘆了口氣，雙手絞著圍裙角，眼波流轉間滿是嬌弱。
「林兄弟要是喜歡吃，嫂子以後天天變著法子給你做。」
「天天的可吃不起，我這點工資底子薄，經不起秦嫂子這麼伺候。」
林驍嘴裡應付著，目光卻停留在飯盒的提梁處。
那是一根由粗鐵絲彎成的把手，兩端打結固定在盒身兩側的小耳朵上。
右側的鐵絲空隙里，卡著一截細不可察的灰黑色棉線。
林驍放下筷子，端起鋁飯盒在手裡掂了掂，拇指在提梁側面輕輕一抹。
「秦嫂子，這飯盒打哪兒來的？」
「還能打哪兒來，廠里食堂統一下發的呀。」
秦淮茹眨巴著水杏眼，神色有些發懵。
「不過平時我嫌重，都是托後勤車間統一捎帶回去洗。今早我去收發架子上取的時候，馬會計還幫我把提梁擦了一把呢。」
「馬會計？」
「對啊，財務科的馬有才，他每天早上都幫幾個車間代收飯盒去後廚蒸熱，人挺勤快的。」
秦淮茹伸手想去幫林驍把空了的肉片翻出來，身子前傾，胸前那抹飽滿隨著動作幾乎壓在林驍的肩頭上。
林驍不動聲色地側身，捏住提梁輕輕一捻。
鐵絲接口處的空管里，竟然插著一根長約兩寸的極細鋼針。
鋼針通體烏黑，針尾帶著一圈微小的刮痕。
這粗細，正與昨夜他在輪班表背面看到的針孔完全一致。
「林兄弟，你看這破鐵絲幹嘛呀？」
秦淮茹有些不明所以，身子又往前貼了貼，臉頰微紅。
「肉都要涼了，你倒是多吃兩口啊。」
林驍將鋼針悄無聲息地收入袖口，順手夾起最後一塊肉餵進嘴裡。
「秦嫂子心細，這飯盒我收下了，晚上下了班再還你。」
「成，那嫂子先去車間打卡了，省得劉海中那個老官迷又挑刺。」
秦淮茹抿嘴一笑，臨走前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又在林驍身上打了兩個轉。
等她扭著腰肢走遠，林驍臉上的笑意盡數斂去。
腦海深處傳出一道極其微弱的機簧震顫音。
【檢測到關鍵作案介質與傳輸節點，關聯線索已閉環。】
【觸發階段獎勵：一次性微型戰術相機（已隱蔽裝載）。】
【特性：機械靜音快門，暗光成像，預設觸發定時。】
林驍掌心裡多了一個火柴盒大小的沉重金屬塊，側面連著一截比頭髮絲還細的感應線。
「林幹事，一個人在屋裡樂呵啥呢？」
郭順手裡端著個掉了漆的大茶缸，踢踏著布鞋從門外晃了進來。
他嘴裡叼著菸捲，斜著眼睛掃過桌上的鋁飯盒。
「喲，賈家那小寡婦又給你送熱食了？林老弟艷福不淺吶，連秦淮茹這種精刮鬼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郭師傅巡視完後門了？」
林驍收起相機，語氣淡漠。
「後門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凍得老子直縮脖子。」
郭順拉開椅子坐下，吹了吹缸子裡的粗茶碎末。
「依我看，一號庫的事廠里催得急，咱們還是把孫二成那小子提過來再拷問一遍。昨兒夜裡西區電閘跳了兩回，保不齊就是那殘廢在倒騰壞水。」
「不用找他。」
林驍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塵土。
「馬會計每天收飯盒的那個後勤架子，歸哪個部門管？」
郭順愣了一下，菸灰掉在褲腿上都沒察覺。
「馬有才？那架子就在二車間門口的避風口處，歸保潔班管。怎麼著，林幹事懷疑到馬會計頭上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驍大步邁出值班室，郭順端著茶缸緊隨其後，嘴裡嘟囔著林驍淨幹些捕風捉影的胡鬧事。
二車間外的背陰處，擺著一個三層高的綠色鐵木架。
上面歪七扭八地放著十幾個空鋁飯盒，全是用以中午打飯或者早晨帶乾糧的舊物。
林驍走上前，假意整理架子上的登記牌，雙眸在戰術濾鏡下掃過每一個飯盒。
在第二層的最內側角落，赫然擺著一隻通體鋥亮、幾乎沒有半點油污的扁平鋁盒。
那飯盒的縫隙乾乾淨淨，盒蓋邊緣甚至沒有正常飯菜留下的黃漬。
郭順見林驍盯著那隻空盒發愣，忍不住咧嘴嘲諷。
「林幹事，這有什麼好瞧的？有些青工愛乾淨，洗得勤快罷了。」
「愛乾淨到連菜油都不沾，專門用它來當信箱？」
林驍反問一句，郭順頓時啞口無言。
林驍手指微動，借著整理袖口的遮擋，將那枚火柴盒大小的微型戰術相機卡進了鐵架背面的凹槽里。
鏡頭精準對準了那隻乾淨的鋁飯盒以及右側伸出的提把。
感應線悄無聲息地貼在鐵架底部，只要有金屬異物觸碰飯盒，快門便會以絕對無聲的方式切下一張底片。
暗光陰影里，微型鏡頭隱蔽地調整好了焦距。
林驍剛退後兩步，視界濾鏡里突然划過一道暗紅色的陰影。
一隻略顯蒼白的大手從拐角處毫無徵兆地伸出，指根處套著一枚刻有「先進個人」字樣的工會鍍銅紀念戒指。
林驍眼神一凜，壓低嗓音對著身側的郭順冷哼：
「郭師傅，你瞧瞧這隻手，像是哪個車間干粗活的？」
林驍縮在陰影里，看著那根細繩帶著銅環收回通風口，嘴角泛起冷笑。
天剛蒙蒙亮，保衛科外勤值班室的木門便被輕輕推開。
一股混合著蔥花與肉油的香氣先一步飄了進來。
秦淮茹挎著個洗得泛白的竹籃子，腳下邁著小碎步，身子一閃便進了屋。
她今天換了件合身的藕荷色薄布衫，領口緊貼著脖頸，更顯出那段欺霜賽雪的皮肉。
「林兄弟，還沒歇下呢？」
秦淮茹把籃子擱在漆皮斑駁的辦公桌上，伸手掀開上面的白布。
露出裡面一隻雙層鋁飯盒。
「昨兒夜裡巡邏耗力氣，嫂子天不亮就起來給你貼了發麵餅，快趁熱吃兩口。」
林驍合上手裡的巡邏記錄簿，抬眼掃過她那張帶著薄汗的俏臉。
「秦嫂子，這大清早的，全廠工人剛進大門，你倒不怕被人瞧見說閒話？」
「嘴長在別人身上，愛怎麼嚼舌根就怎麼嚼去。」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幽怨地橫了他一眼。
「嫂子念著你昨兒在院裡護著棒梗的情分，給你送口熱乎飯，難不成還能犯了廠規？」
她一邊說著，一邊揭開鋁飯盒的蓋子。
表面看去，飯盒裡碼得整整齊齊的全是黃澄澄的二面發麵餅，中間夾著幾根醃黃瓜。
秦淮茹伸出白生生的小手，當著林驍的面，用一根乾淨的竹筷子輕輕往餅子底下一挑。
三塊巴掌大、切得極厚且泛著紅潤光澤的五花肉片露了出來。
醬汁濃郁，肉皮透亮。
「嫂子特意給你藏在最底下的。」
秦淮茹身子湊近了半步，溫軟的氣息撲在林驍耳垂旁。
「大伙兒肚裡都沒油水，招搖了惹人眼紅。你吃你的，肉湯我都浸在餅芯里了。」
林驍伸手接過筷子，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秦淮茹細膩溫熱的掌心。
秦淮茹的手指輕輕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收回去，反而借著遞筷子的勢頭，在他掌心不輕不重地劃了一下。
林驍夾起一塊五花肉丟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溢。
「拔尖有什麼用，還不是守著冷灶過苦日子。」
秦淮茹嘆了口氣，雙手絞著圍裙角，眼波流轉間滿是嬌弱。
「林兄弟要是喜歡吃，嫂子以後天天變著法子給你做。」
「天天的可吃不起，我這點工資底子薄，經不起秦嫂子這麼伺候。」
林驍嘴裡應付著，目光卻停留在飯盒的提梁處。
那是一根由粗鐵絲彎成的把手，兩端打結固定在盒身兩側的小耳朵上。
右側的鐵絲空隙里，卡著一截細不可察的灰黑色棉線。
林驍放下筷子，端起鋁飯盒在手裡掂了掂，拇指在提梁側面輕輕一抹。
「秦嫂子，這飯盒打哪兒來的？」
「還能打哪兒來，廠里食堂統一下發的呀。」
秦淮茹眨巴著水杏眼，神色有些發懵。
「不過平時我嫌重，都是托後勤車間統一捎帶回去洗。今早我去收發架子上取的時候，馬會計還幫我把提梁擦了一把呢。」
「馬會計？」
「對啊，財務科的馬有才，他每天早上都幫幾個車間代收飯盒去後廚蒸熱，人挺勤快的。」
秦淮茹伸手想去幫林驍把空了的肉片翻出來，身子前傾，胸前那抹飽滿隨著動作幾乎壓在林驍的肩頭上。
林驍不動聲色地側身，捏住提梁輕輕一捻。
鐵絲接口處的空管里，竟然插著一根長約兩寸的極細鋼針。
鋼針通體烏黑，針尾帶著一圈微小的刮痕。
這粗細，正與昨夜他在輪班表背面看到的針孔完全一致。
「林兄弟，你看這破鐵絲幹嘛呀？」
秦淮茹有些不明所以，身子又往前貼了貼，臉頰微紅。
「肉都要涼了，你倒是多吃兩口啊。」
林驍將鋼針悄無聲息地收入袖口，順手夾起最後一塊肉餵進嘴裡。
「秦嫂子心細，這飯盒我收下了，晚上下了班再還你。」
「成，那嫂子先去車間打卡了，省得劉海中那個老官迷又挑刺。」
秦淮茹抿嘴一笑，臨走前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又在林驍身上打了兩個轉。
等她扭著腰肢走遠，林驍臉上的笑意盡數斂去。
腦海深處傳出一道極其微弱的機簧震顫音。
【檢測到關鍵作案介質與傳輸節點，關聯線索已閉環。】
【觸發階段獎勵：一次性微型戰術相機（已隱蔽裝載）。】
【特性：機械靜音快門，暗光成像，預設觸發定時。】
林驍掌心裡多了一個火柴盒大小的沉重金屬塊，側面連著一截比頭髮絲還細的感應線。
「林幹事，一個人在屋裡樂呵啥呢？」
郭順手裡端著個掉了漆的大茶缸，踢踏著布鞋從門外晃了進來。
他嘴裡叼著菸捲，斜著眼睛掃過桌上的鋁飯盒。
「喲，賈家那小寡婦又給你送熱食了？林老弟艷福不淺吶，連秦淮茹這種精刮鬼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郭師傅巡視完後門了？」
林驍收起相機，語氣淡漠。
「後門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凍得老子直縮脖子。」
郭順拉開椅子坐下，吹了吹缸子裡的粗茶碎末。
「依我看，一號庫的事廠里催得急，咱們還是把孫二成那小子提過來再拷問一遍。昨兒夜裡西區電閘跳了兩回，保不齊就是那殘廢在倒騰壞水。」
「不用找他。」
林驍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塵土。
「馬會計每天收飯盒的那個後勤架子，歸哪個部門管？」
郭順愣了一下，菸灰掉在褲腿上都沒察覺。
「馬有才？那架子就在二車間門口的避風口處，歸保潔班管。怎麼著，林幹事懷疑到馬會計頭上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驍大步邁出值班室，郭順端著茶缸緊隨其後，嘴裡嘟囔著林驍淨幹些捕風捉影的胡鬧事。
二車間外的背陰處，擺著一個三層高的綠色鐵木架。
上面歪七扭八地放著十幾個空鋁飯盒，全是用以中午打飯或者早晨帶乾糧的舊物。
林驍走上前，假意整理架子上的登記牌，雙眸在戰術濾鏡下掃過每一個飯盒。
在第二層的最內側角落，赫然擺著一隻通體鋥亮、幾乎沒有半點油污的扁平鋁盒。
那飯盒的縫隙乾乾淨淨，盒蓋邊緣甚至沒有正常飯菜留下的黃漬。
郭順見林驍盯著那隻空盒發愣，忍不住咧嘴嘲諷。
「林幹事，這有什麼好瞧的？有些青工愛乾淨，洗得勤快罷了。」
「愛乾淨到連菜油都不沾，專門用它來當信箱？」
林驍反問一句，郭順頓時啞口無言。
林驍手指微動，借著整理袖口的遮擋，將那枚火柴盒大小的微型戰術相機卡進了鐵架背面的凹槽里。
鏡頭精準對準了那隻乾淨的鋁飯盒以及右側伸出的提把。
感應線悄無聲息地貼在鐵架底部，只要有金屬異物觸碰飯盒，快門便會以絕對無聲的方式切下一張底片。
暗光陰影里，微型鏡頭隱蔽地調整好了焦距。
林驍剛退後兩步，視界濾鏡里突然划過一道暗紅色的陰影。
一隻略顯蒼白的大手從拐角處毫無徵兆地伸出，指根處套著一枚刻有「先進個人」字樣的工會鍍銅紀念戒指。
林驍眼神一凜，壓低嗓音對著身側的郭順冷哼：
「郭師傅，你瞧瞧這隻手，像是哪個車間干粗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