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遺物
蘇迅推開祖父的房門。
陽光從窗縫切進來，照見空氣里浮著的灰。床鋪已經搬走了，靠牆剩一張老書桌，幾隻舊木箱。
昨天父親打來電話，語氣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這周末把你爺爺東西清完，房子要租了。能留的你自己帶走。「
蘇迅沒多說。父親不是心硬，是不敢碰。祖父走了三個月，家裡那股死氣剛散了些，有些東西卻還在。
他從小就不太一樣。偶爾一陣沒來由的冷，眼角餘光掃到什麼黑影，腦子裡閃過些模糊的紋路——這些事他藏了十幾年，沒跟任何人說過。
祖父一走，那些壓著的東西好像鬆了口。他說不清，但總覺得老人的死和自己身上這些怪事脫不了干係。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頂層抽屜。
幾本筆記，一支舊鋼筆，一紮信。祖父教了一輩子歷史，這些東西就是他的全部。
第二層抽屜。手指先碰到一把磨亮的黃銅鑰匙，再往裡，觸到一個硬東西。
一隻小木盒，巴掌大，木色發暗，盒身刻著纏在一起的藤蔓紋。沒有鎖，一枚小銅扣扣著。
心跳快了。
那股熟悉的感覺又來了——空氣發黏，眼角有黑影晃，腦子裡閃過一片碎圖案。跟從小到大那些次一模一樣。
他撥開銅扣，掀開盒蓋。
手僵住了。
暗紅絨布上，一枚銀吊墜。水滴形的銀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鳥，藤蔓纏滿鳥身，鳥眼嵌著兩粒深色碎晶石，在暗處泛著一點冷光。
這個圖案他見過。
不是在現實里。是在那些深夜的恍惚里，反覆出現，纏了他很多年。
祖父臨終的話突然冒出來。
「小迅，家裡舊東西別碰。尤其是木盒裡的吊墜，絕對別戴。答應我。「
那時候祖父已經瘦得脫了形，眼睛卻亮得嚇人，攥他手腕的力氣根本不像個快死的人。他剛要問，被老人厲聲打斷。
「不知比知道安穩。好好過日子，別碰舊物，別問舊事。「
當時他只當是老人糊塗了，隨口應了。現在指尖碰到吊墜冰涼的表面，那些壓了多年的問題全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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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過吊墜。背面刻著一串彎彎曲曲的古怪符號。
只看了兩秒，頭開始暈。不是犯困的暈，是感覺什麼東西隔著一層門，就在旁邊，看不見。
十幾年了。這些事他一直藏著，怕被當成怪人，怕日子過不安生。可他想知道——為什麼自己跟別人不一樣，這些東西到底從哪來。
他攥著吊墜，拿不定主意。
祖父最後那幾句話還在耳邊。可那些問題壓了太多年了。
戴上它，也許什麼都清楚了。
也許，也會把什麼東西招來。
手指有點抖。
銀鏈垂下來，長度剛好夠繞脖子一圈。他抬手，吊墜舉到胸前，指尖碰到了鏈扣。
就差一下。
「小迅？你在裡面嗎？「
母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猛地縮手，吊墜差點掉了。趕緊放回絨布，扣上銅扣，揚聲回：「馬上來。「
腳步聲遠了，他才鬆氣。後背一層汗。
木盒還開著，飛鳥紋在暗處，像在看他。
他坐了一會兒，拿起木盒，塞進書桌最底層抽屜，推到最裡面，鎖上。黃銅鑰匙攥在手心，硌得慌。
他不知道祖父瞞了什麼，也不知道這吊墜到底是什麼。
但有一件事清楚了——從碰到它的那一刻起，之前的日子就回不去了。
他把鑰匙揣進口袋，起身，合上門。
走廊里很亮。
爺爺，你到底在怕什麼。
這吊墜，到底是什麼。
陽光從窗縫切進來，照見空氣里浮著的灰。床鋪已經搬走了，靠牆剩一張老書桌，幾隻舊木箱。
昨天父親打來電話，語氣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這周末把你爺爺東西清完，房子要租了。能留的你自己帶走。「
蘇迅沒多說。父親不是心硬，是不敢碰。祖父走了三個月，家裡那股死氣剛散了些，有些東西卻還在。
他從小就不太一樣。偶爾一陣沒來由的冷，眼角餘光掃到什麼黑影，腦子裡閃過些模糊的紋路——這些事他藏了十幾年，沒跟任何人說過。
祖父一走，那些壓著的東西好像鬆了口。他說不清，但總覺得老人的死和自己身上這些怪事脫不了干係。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頂層抽屜。
幾本筆記，一支舊鋼筆，一紮信。祖父教了一輩子歷史，這些東西就是他的全部。
第二層抽屜。手指先碰到一把磨亮的黃銅鑰匙，再往裡，觸到一個硬東西。
一隻小木盒，巴掌大，木色發暗，盒身刻著纏在一起的藤蔓紋。沒有鎖，一枚小銅扣扣著。
心跳快了。
那股熟悉的感覺又來了——空氣發黏，眼角有黑影晃，腦子裡閃過一片碎圖案。跟從小到大那些次一模一樣。
他撥開銅扣，掀開盒蓋。
手僵住了。
暗紅絨布上，一枚銀吊墜。水滴形的銀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鳥，藤蔓纏滿鳥身，鳥眼嵌著兩粒深色碎晶石，在暗處泛著一點冷光。
這個圖案他見過。
不是在現實里。是在那些深夜的恍惚里，反覆出現，纏了他很多年。
祖父臨終的話突然冒出來。
「小迅，家裡舊東西別碰。尤其是木盒裡的吊墜，絕對別戴。答應我。「
那時候祖父已經瘦得脫了形，眼睛卻亮得嚇人，攥他手腕的力氣根本不像個快死的人。他剛要問，被老人厲聲打斷。
「不知比知道安穩。好好過日子，別碰舊物，別問舊事。「
當時他只當是老人糊塗了，隨口應了。現在指尖碰到吊墜冰涼的表面，那些壓了多年的問題全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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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過吊墜。背面刻著一串彎彎曲曲的古怪符號。
只看了兩秒，頭開始暈。不是犯困的暈，是感覺什麼東西隔著一層門，就在旁邊，看不見。
十幾年了。這些事他一直藏著，怕被當成怪人，怕日子過不安生。可他想知道——為什麼自己跟別人不一樣，這些東西到底從哪來。
他攥著吊墜，拿不定主意。
祖父最後那幾句話還在耳邊。可那些問題壓了太多年了。
戴上它，也許什麼都清楚了。
也許，也會把什麼東西招來。
手指有點抖。
銀鏈垂下來，長度剛好夠繞脖子一圈。他抬手，吊墜舉到胸前，指尖碰到了鏈扣。
就差一下。
「小迅？你在裡面嗎？「
母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猛地縮手，吊墜差點掉了。趕緊放回絨布，扣上銅扣，揚聲回：「馬上來。「
腳步聲遠了，他才鬆氣。後背一層汗。
木盒還開著，飛鳥紋在暗處，像在看他。
他坐了一會兒，拿起木盒，塞進書桌最底層抽屜，推到最裡面，鎖上。黃銅鑰匙攥在手心，硌得慌。
他不知道祖父瞞了什麼，也不知道這吊墜到底是什麼。
但有一件事清楚了——從碰到它的那一刻起，之前的日子就回不去了。
他把鑰匙揣進口袋，起身，合上門。
走廊里很亮。
爺爺，你到底在怕什麼。
這吊墜，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