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昀白已急哭
辦公室的門關上，安靜重新籠罩了這個空間。
齊承業站在落地窗前，低頭看著樓下。從這個高度看下去，街道上的行人和車輛都變成了小小的點，看不清誰是誰。
但他知道，那個本是想威脅他的年輕人，此刻應該已經跑出了這棟大樓。
終於把難搞的傢伙嚇跑了，齊承業算是徹底放鬆下來了，真想為自己的演技頒一個奧斯卡小金人。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幾聲，接通了。
「崇安哥。」
電話那頭傳來陸崇安渾厚的嗓音：「承業？這個點兒打電話，有事？」
齊承業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小白可能不想來我這兒實習了。」
「為什麼？」陸崇安的聲音裡帶著意外，「他又鬧什麼脾氣？」
「沒鬧脾氣，」齊承業說，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剛才轉過的筆上，「小孩子嘛，今天來了一趟，看了看我這兒的工作量，害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這小子，」陸崇安嘆了口氣，「就是被他媽慣的，吃不了苦。」
「他還小，不急。」
「二十了還小？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公司都跑了好幾輪了。」
齊承業輕輕笑了一聲：「時代不一樣了。」
「行吧，」陸崇安的語氣裡帶著無奈，「我再看看，給他安排別的地方。讓你費心了。」
又寒暄了幾句，齊承業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整個人靠進椅背里，仰頭看著天花板。
辦公室現在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細微嗡鳴聲。
齊承業閉上眼，手指揉了揉眉心。
昨晚的事他當然記得。
甚至每一個細節都記得。
白玉煾把他拉黑了。
在他說出「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之後，對方沉默了整整三分鐘，然後說了一句「承業哥，我累了」，就掛了電話。
再打過去，就是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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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發出去，紅色的感嘆號。
所有聯繫方式，一夜之間全部被切斷。
他本就不常沾酒，昨晚卻悶著頭灌下一整瓶威士忌，只想把滿心憋悶都溺在酒里。
到最後胃裡翻江倒海，整個人癱在馬桶邊，吐得昏天黑地，連力氣都被抽得一乾二淨。
然後他打了那通電話。
在翻通訊錄的時候，沒戴眼鏡的他眼睛都是花的，手指也是抖的。
他看到了「小白」兩個字，就按了下去。
他以為是白玉煾。
但那通電話接通之後，他聽到的聲音不是白玉煾。
是陸昀白。
那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把他當仇人一樣恨了好些年的、陸崇安家的小兒子。
他當時醉得太厲害了，沒有立刻反應過來。等他意識到自己打錯了的時候，電話已經掛了。
然後他就靠著馬桶，睡了過去。
今天早上換完衣服後，他對著鏡子看了自己很久。
鏡子裡的人——西裝革履，頭髮整齊，表情平靜。
跟昨晚那個趴在馬桶邊上痛哭的人，判若兩人。
他在想今天陸昀白會來找他。
以那個小孩的性格，抓到這麼大的把柄，不可能不來耀武揚威。
果然來了。
他本來只是想簡單應付過去，用一句「不記得了」把事情帶過。
但陸昀白太囂張了，那副「我抓到你把柄了你完蛋了」的表情，讓他覺得有點……好笑。
然後他就臨時起意，演了那出戲。
他知道陸昀白怕什麼。
那個小孩天不怕地不怕，但最怕的事情應該就是被人當成戀愛對象。
尤其是被一個男人。
尤其是被他。
所以他將計就計，順水推舟，把陸昀白遞過來的刀轉了個方向，對準了陸昀白自己。
「我就是在說你啊。」
「叔叔暗戀你很久了。」
「蓄謀已久。」
每一個字都是假的，但他說的語氣和表情，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效果很好。
陸昀白這小子都被嚇成孫子了，摔那麼大一跤，跑得比兔子還快。
現在應該已經把他所有聯繫方式都拉黑了吧。
估計以後也不敢來找他了。
更不敢再來實習了。
兩全其美。
齊承業睜開眼，坐直身體，拿起桌上的文件，繼續處理工作。
筆尖落在紙面上，字跡工整，一筆一划，一絲不苟。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鏡片上，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另一邊。
陸昀白衝出遠拓大廈的時候，差點撞上旋轉門的玻璃。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路邊，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后座車門就鑽了進去，動作之快，仿佛身後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砰」的一聲關上門，他整個人癱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司機從前面的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去哪兒？」
陸昀白沒說話。
他哆嗦著手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齊承業的號碼。
刪除。
找到微信。
拉黑。
找到所有能聯繫到齊承業的渠道——
支付寶，拉黑。
釘釘，拉黑。
微博，拉黑。
甚至連郵箱他都翻出來，把齊承業的地址加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但還是覺得不踏實。
他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每一個渠道都拉黑了，才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小伙子？」司機又問了一遍，「你到底去哪兒？」
陸昀白咽了一下口水，聲音還有點發顫：「去……去昀洲莊園。」
「哦，好的。」司機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匯入車流。
開了一段路，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小伙子，你咋了？慌慌張張的，跟見了鬼似的。」
陸昀白沉默了三秒。
「師傅，」他開口，聲音還有點飄，「我有一個朋友。」
司機：「嗯。」
「我有一個朋友，」陸昀白強調了一遍，「他遇到了一件事。」
「行，你朋友。」
「他被他爸的好哥們強吻了。」
司機的手在方向盤上滑了一下，這都什麼雷霆瓜啊。
「然後那個人還跟他表白了，」陸昀白越說越快，語速像開了倍速，「說他暗戀他很久了，說什麼蓄謀已久。然後我那個朋友馬上要去那個人公司實習，他爸硬要安排他去的。你覺得我那個朋友……他該怎麼做？」
司機沉默了很久。
計程車在紅綠燈前停下來，司機轉過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陸昀白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你……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小伙子，」司機意味深長地說，「你說的那個朋友。」
「是我朋友！」
「行，我知道是你朋友，」司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紅燈，「但我建議你那個朋友，別去那個公司實習了。」
「為什麼？」
綠燈亮了，司機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過路口。
然後，他從後視鏡里看了陸昀白一眼，露出一個過來人的、意味深長的微笑。
「小心屁股不保哦，男同圈子裡變態可是很多的。」
陸昀白：「……」
他的臉迅速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然後露出一個極其猙獰的表情。
「停——！！！」
他猛地拍了一下前座的椅背，「停車！！！」
司機被他嚇了一跳，連忙靠邊停車：「怎麼了怎麼了？」
陸昀白拉開車門就往外沖，一隻腳剛踩到地上，又想起什麼似的縮了回來，坐回座位上，用力關上門。
「不走這兒了，」他咬牙切齒地說，「換地方。」
「去哪兒？」
陸昀白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冷靜下來。
「去……」他想了想，「去我姐那兒。」
「你姐在哪兒？」
陸昀白報了一個地址，然後整個人縮在后座角落裡，把臉埋進膝蓋里。
計程車重新上路。
車窗外，城市的風景飛速後退。
陸昀白抱著自己的膝蓋，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齊承業說的話在他腦海里反覆回放。
「蓄謀已久。」
額頭被親吻的地方，到現在還殘留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度。
陸昀白伸手用力擦了一下額頭，擦得皮膚都紅了。
「操，」他小聲罵了一句，聲音悶在膝蓋里，瓮瓮的，「操操操操操。」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縮成一團的年輕人，搖了搖頭，默默把空調調低了兩度。
齊承業站在落地窗前，低頭看著樓下。從這個高度看下去，街道上的行人和車輛都變成了小小的點，看不清誰是誰。
但他知道，那個本是想威脅他的年輕人，此刻應該已經跑出了這棟大樓。
終於把難搞的傢伙嚇跑了，齊承業算是徹底放鬆下來了，真想為自己的演技頒一個奧斯卡小金人。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幾聲，接通了。
「崇安哥。」
電話那頭傳來陸崇安渾厚的嗓音：「承業？這個點兒打電話，有事？」
齊承業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小白可能不想來我這兒實習了。」
「為什麼？」陸崇安的聲音裡帶著意外，「他又鬧什麼脾氣？」
「沒鬧脾氣，」齊承業說，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剛才轉過的筆上，「小孩子嘛，今天來了一趟，看了看我這兒的工作量，害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這小子，」陸崇安嘆了口氣，「就是被他媽慣的，吃不了苦。」
「他還小，不急。」
「二十了還小？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公司都跑了好幾輪了。」
齊承業輕輕笑了一聲：「時代不一樣了。」
「行吧，」陸崇安的語氣裡帶著無奈，「我再看看，給他安排別的地方。讓你費心了。」
又寒暄了幾句，齊承業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整個人靠進椅背里，仰頭看著天花板。
辦公室現在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細微嗡鳴聲。
齊承業閉上眼，手指揉了揉眉心。
昨晚的事他當然記得。
甚至每一個細節都記得。
白玉煾把他拉黑了。
在他說出「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之後，對方沉默了整整三分鐘，然後說了一句「承業哥，我累了」，就掛了電話。
再打過去，就是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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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胃裡翻江倒海，整個人癱在馬桶邊，吐得昏天黑地，連力氣都被抽得一乾二淨。
然後他打了那通電話。
在翻通訊錄的時候，沒戴眼鏡的他眼睛都是花的，手指也是抖的。
他看到了「小白」兩個字，就按了下去。
他以為是白玉煾。
但那通電話接通之後，他聽到的聲音不是白玉煾。
是陸昀白。
那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把他當仇人一樣恨了好些年的、陸崇安家的小兒子。
他當時醉得太厲害了，沒有立刻反應過來。等他意識到自己打錯了的時候，電話已經掛了。
然後他就靠著馬桶，睡了過去。
今天早上換完衣服後，他對著鏡子看了自己很久。
鏡子裡的人——西裝革履，頭髮整齊，表情平靜。
跟昨晚那個趴在馬桶邊上痛哭的人，判若兩人。
他在想今天陸昀白會來找他。
以那個小孩的性格，抓到這麼大的把柄，不可能不來耀武揚威。
果然來了。
他本來只是想簡單應付過去，用一句「不記得了」把事情帶過。
但陸昀白太囂張了，那副「我抓到你把柄了你完蛋了」的表情，讓他覺得有點……好笑。
然後他就臨時起意，演了那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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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孩天不怕地不怕，但最怕的事情應該就是被人當成戀愛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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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被他。
所以他將計就計，順水推舟，把陸昀白遞過來的刀轉了個方向，對準了陸昀白自己。
「我就是在說你啊。」
「叔叔暗戀你很久了。」
「蓄謀已久。」
每一個字都是假的，但他說的語氣和表情，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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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昀白這小子都被嚇成孫子了，摔那麼大一跤，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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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鏡片上，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另一邊。
陸昀白衝出遠拓大廈的時候，差點撞上旋轉門的玻璃。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路邊，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后座車門就鑽了進去，動作之快，仿佛身後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砰」的一聲關上門，他整個人癱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司機從前面的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去哪兒？」
陸昀白沒說話。
他哆嗦著手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齊承業的號碼。
刪除。
找到微信。
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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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釘，拉黑。
微博，拉黑。
甚至連郵箱他都翻出來，把齊承業的地址加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但還是覺得不踏實。
他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每一個渠道都拉黑了，才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小伙子？」司機又問了一遍，「你到底去哪兒？」
陸昀白咽了一下口水，聲音還有點發顫：「去……去昀洲莊園。」
「哦，好的。」司機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匯入車流。
開了一段路，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問：「小伙子，你咋了？慌慌張張的，跟見了鬼似的。」
陸昀白沉默了三秒。
「師傅，」他開口，聲音還有點飄，「我有一個朋友。」
司機：「嗯。」
「我有一個朋友，」陸昀白強調了一遍，「他遇到了一件事。」
「行，你朋友。」
「他被他爸的好哥們強吻了。」
司機的手在方向盤上滑了一下，這都什麼雷霆瓜啊。
「然後那個人還跟他表白了，」陸昀白越說越快，語速像開了倍速，「說他暗戀他很久了，說什麼蓄謀已久。然後我那個朋友馬上要去那個人公司實習，他爸硬要安排他去的。你覺得我那個朋友……他該怎麼做？」
司機沉默了很久。
計程車在紅綠燈前停下來，司機轉過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陸昀白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你……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小伙子，」司機意味深長地說，「你說的那個朋友。」
「是我朋友！」
「行，我知道是你朋友，」司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紅燈，「但我建議你那個朋友，別去那個公司實習了。」
「為什麼？」
綠燈亮了，司機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過路口。
然後，他從後視鏡里看了陸昀白一眼，露出一個過來人的、意味深長的微笑。
「小心屁股不保哦，男同圈子裡變態可是很多的。」
陸昀白：「……」
他的臉迅速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然後露出一個極其猙獰的表情。
「停——！！！」
他猛地拍了一下前座的椅背，「停車！！！」
司機被他嚇了一跳，連忙靠邊停車：「怎麼了怎麼了？」
陸昀白拉開車門就往外沖，一隻腳剛踩到地上，又想起什麼似的縮了回來，坐回座位上，用力關上門。
「不走這兒了，」他咬牙切齒地說，「換地方。」
「去哪兒？」
陸昀白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冷靜下來。
「去……」他想了想，「去我姐那兒。」
「你姐在哪兒？」
陸昀白報了一個地址，然後整個人縮在后座角落裡，把臉埋進膝蓋里。
計程車重新上路。
車窗外，城市的風景飛速後退。
陸昀白抱著自己的膝蓋，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齊承業說的話在他腦海里反覆回放。
「蓄謀已久。」
額頭被親吻的地方，到現在還殘留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度。
陸昀白伸手用力擦了一下額頭，擦得皮膚都紅了。
「操，」他小聲罵了一句，聲音悶在膝蓋里，瓮瓮的，「操操操操操。」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縮成一團的年輕人，搖了搖頭，默默把空調調低了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