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小叔和小舅(20)
白玉煾不知道的是，那場炒CP風波，陸紹安本可以拒絕。
但陸紹安知道，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白玉煾徹底死心的理由。
那時候他遇上了很嚴重事。
他投奔的阿傑公司在曼谷做得不算小，藝人經紀、活動策劃、廣告製作，業務線鋪得很開。
但擴張太快，資金鍊出了問題，阿傑病急亂投醫，找了一個當地的「投資方」拆借了一筆錢。
那個投資方的背後，是曼谷一個不小的黑幫勢力。
錢借的時候容易，還的時候卻像是捅了馬蜂窩，利滾利，到最後阿傑根本還不起。
陸紹安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阿傑已經被人堵在公司里三次了。
第一次是恐嚇，第二次是砸東西，第三次直接動了手。
「多少錢？」陸紹安問。
阿傑報了一個天文數字。
陸紹安把自己的積蓄全部拿出來，又找在泰國的幾個朋友湊了一筆，終於把那個窟窿填上了。
錢還清了，但事情沒完。
那個黑幫的老大覺得阿傑不懂「規矩」，借了錢還敢讓那麼多人知道，不給他和陸紹安一點教訓，以後誰還把他放在眼裡？
於是追殺開始了，不是每天都來，但隔三差五就會有人「碰巧」出現在阿傑公司樓下，或者「偶遇」在陸紹安回家的路上。
那段時間，陸紹安每天都活在隨時可能出事的恐懼里。
他開始了頻繁的搬家，開始多曝光在鏡頭底下，開始了沒有通告就和保鏢蝸居在家的日子。
他把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但不敢接陌生號碼的電話，他甚至在枕頭底下放了一把刀。
後來阿傑四處托人找關係，請來中間人周旋，可黑幫行事反覆無常，口頭應允平息事端後，依舊斷斷續續上門騷擾，始終沒法徹底安穩。
整整七年，陸紹安沒能睡過一個踏實安穩的覺，這般兇險處境，他半字都不敢透露給國內家人。
走投無路之下，陸紹安輾轉聯繫上了羊城商會的人脈求助。
借著商會的資源與渠道，各方聯手暗中搜集這伙黑幫的違法實證，不僅揪出了包庇作惡的幕後保護傘，將整個黑惡勢力連根剷除，順帶也一併打擊了當地不少依附滋生的犯罪團伙。
盤踞一方的隱患徹底消散，懸在頭頂七年的利刃終於徹底落下。
風波徹底塵埃落定後，陸紹安依舊在曼谷停留了整整一年，細心清理所有遺留隱患。
其實他心底無時無刻不在惦念故土，惦念遠方的白玉煾，早已萌生歸國的念頭，只是心中諸多顧慮，遲遲沒能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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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推了他一把的，是他侄子陸昀白打來的一通越洋求助電話，侄子直言自己出櫃了他哥的兄弟。
聽聞家裡生出變故，再加上多年的思念再也壓抑不住，陸紹安心中的遲疑盡數消散，借著這份契機徹底鼓足勇氣，敲定了回國的行程。
白玉煾也早就已經從溫哥華回來了，進了羊城的某所醫院。
陸紹安在回國那天酒壯慫人膽，喝醉了才敢打電話給白玉煾，還好白玉煾也來了，他們剛重逢就氵去了一番，兩人又拉扯了一段時間總算和好了。
複合後很平常的一天，陸紹安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水果刀，認真地在削蘋果皮。
白玉煾窩在沙發另一頭，抿了一口剛泡好的蜂蜜水，剛洗過澡的頭髮還帶著濕氣，整個人看起來就懶洋洋的。
「紹安哥。」白玉煾忽然開口。
「你知道我以前和齊承業在一起過嗎？」
削皮動作瞬間停下了，陸紹安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笑了一下，下意識答道，「我知道啊。」
白玉煾眯了眯眼睛，嘴角慢慢翹起來，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危險的意味。
「哦？」他的聲音拖長了，「那你怎麼看？不介意麼？」
陸紹安低下頭，繼續削蘋果，「那會兒我們都分手多久了？你又沒有必要為我守寡，我有什麼好介意的？」
他覺得自己說得滴水不漏。大度、體面、又無可挑剔。
但空氣卻忽然安靜了。
只有他削皮的聲音。
他抬起頭。
只見白玉煾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他垂下眼睛，慢慢晃著手裡那杯蜂蜜水，不語。
然後他放下杯子，靠在沙發靠背上，抱起了手臂。
依然沒有說話。
但那個沉默比任何質問都讓陸紹安心慌。
「煾煾？」陸紹安試探著叫了一聲。
白玉煾沒有應。
「煾煾，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白玉煾慢慢轉過頭來，看著他，嘆了一口氣。
「陸紹安啊陸紹安。」
被叫全名的瞬間，陸紹安手裡的水果刀差點沒拿穩。
他最怕的就是白玉煾叫他全名，上一次聽到這個語氣，還是他不小心把襪子和內褲丟到洗衣機一起洗的時候。
「怎、怎麼了老婆？」
白玉煾沒有接他的話，悠悠開口。
「你這些年原來一直在關注我啊。」
陸紹安削蘋果的手徹底停了。
「齊承業這個人，你我都清楚他什麼品性，他是不會主動把這些事告訴你的。」
白玉煾語氣平靜，「小白雲從小到大嘴巴在這種事情上都嚴，而且，我也從來沒告訴過你。」
白玉煾的目光落在陸紹安臉上，那目光並不鋒利，甚至還算得上是溫和，但陸紹安覺得自己的所有偽裝都在那目光下一層一層地剝落。
「陸紹安，你說實話。」白玉煾的聲音輕下來，「是不是那些年，你一直在關注我？」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陸紹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低下頭，看著把手裡那個削了三分之二的蘋果放到茶几上，一陣心虛。
「煾煾……」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解釋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白玉煾沒有等他。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赤著腳走到茶几前，彎腰拿起那個蘋果，也不管上面還沾著沒削乾淨的皮，直接咬了一口。
汁水從他嘴角溢出來一點，他隨手用指腹擦掉。
「我生氣了。」白玉煾的聲音含混但清晰，「那個時候我還在想著你，你都沒找我。所以今晚你睡客臥吧！」
說完，他拿著那個被啃了一口的蘋果，轉身就往臥室走。
「煾煾！」
陸紹安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水果刀掉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但陸紹安知道，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白玉煾徹底死心的理由。
那時候他遇上了很嚴重事。
他投奔的阿傑公司在曼谷做得不算小，藝人經紀、活動策劃、廣告製作，業務線鋪得很開。
但擴張太快，資金鍊出了問題，阿傑病急亂投醫，找了一個當地的「投資方」拆借了一筆錢。
那個投資方的背後，是曼谷一個不小的黑幫勢力。
錢借的時候容易，還的時候卻像是捅了馬蜂窩，利滾利，到最後阿傑根本還不起。
陸紹安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阿傑已經被人堵在公司里三次了。
第一次是恐嚇，第二次是砸東西，第三次直接動了手。
「多少錢？」陸紹安問。
阿傑報了一個天文數字。
陸紹安把自己的積蓄全部拿出來，又找在泰國的幾個朋友湊了一筆，終於把那個窟窿填上了。
錢還清了，但事情沒完。
那個黑幫的老大覺得阿傑不懂「規矩」，借了錢還敢讓那麼多人知道，不給他和陸紹安一點教訓，以後誰還把他放在眼裡？
於是追殺開始了，不是每天都來，但隔三差五就會有人「碰巧」出現在阿傑公司樓下，或者「偶遇」在陸紹安回家的路上。
那段時間，陸紹安每天都活在隨時可能出事的恐懼里。
他開始了頻繁的搬家，開始多曝光在鏡頭底下，開始了沒有通告就和保鏢蝸居在家的日子。
他把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但不敢接陌生號碼的電話，他甚至在枕頭底下放了一把刀。
後來阿傑四處托人找關係，請來中間人周旋，可黑幫行事反覆無常，口頭應允平息事端後，依舊斷斷續續上門騷擾，始終沒法徹底安穩。
整整七年，陸紹安沒能睡過一個踏實安穩的覺，這般兇險處境，他半字都不敢透露給國內家人。
走投無路之下，陸紹安輾轉聯繫上了羊城商會的人脈求助。
借著商會的資源與渠道，各方聯手暗中搜集這伙黑幫的違法實證，不僅揪出了包庇作惡的幕後保護傘，將整個黑惡勢力連根剷除，順帶也一併打擊了當地不少依附滋生的犯罪團伙。
盤踞一方的隱患徹底消散，懸在頭頂七年的利刃終於徹底落下。
風波徹底塵埃落定後，陸紹安依舊在曼谷停留了整整一年，細心清理所有遺留隱患。
其實他心底無時無刻不在惦念故土，惦念遠方的白玉煾，早已萌生歸國的念頭，只是心中諸多顧慮，遲遲沒能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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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推了他一把的，是他侄子陸昀白打來的一通越洋求助電話，侄子直言自己出櫃了他哥的兄弟。
聽聞家裡生出變故，再加上多年的思念再也壓抑不住，陸紹安心中的遲疑盡數消散，借著這份契機徹底鼓足勇氣，敲定了回國的行程。
白玉煾也早就已經從溫哥華回來了，進了羊城的某所醫院。
陸紹安在回國那天酒壯慫人膽，喝醉了才敢打電話給白玉煾，還好白玉煾也來了，他們剛重逢就氵去了一番，兩人又拉扯了一段時間總算和好了。
複合後很平常的一天，陸紹安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水果刀，認真地在削蘋果皮。
白玉煾窩在沙發另一頭，抿了一口剛泡好的蜂蜜水，剛洗過澡的頭髮還帶著濕氣，整個人看起來就懶洋洋的。
「紹安哥。」白玉煾忽然開口。
「你知道我以前和齊承業在一起過嗎？」
削皮動作瞬間停下了，陸紹安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笑了一下，下意識答道，「我知道啊。」
白玉煾眯了眯眼睛，嘴角慢慢翹起來，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危險的意味。
「哦？」他的聲音拖長了，「那你怎麼看？不介意麼？」
陸紹安低下頭，繼續削蘋果，「那會兒我們都分手多久了？你又沒有必要為我守寡，我有什麼好介意的？」
他覺得自己說得滴水不漏。大度、體面、又無可挑剔。
但空氣卻忽然安靜了。
只有他削皮的聲音。
他抬起頭。
只見白玉煾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他垂下眼睛，慢慢晃著手裡那杯蜂蜜水，不語。
然後他放下杯子，靠在沙發靠背上，抱起了手臂。
依然沒有說話。
但那個沉默比任何質問都讓陸紹安心慌。
「煾煾？」陸紹安試探著叫了一聲。
白玉煾沒有應。
「煾煾，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白玉煾慢慢轉過頭來，看著他，嘆了一口氣。
「陸紹安啊陸紹安。」
被叫全名的瞬間，陸紹安手裡的水果刀差點沒拿穩。
他最怕的就是白玉煾叫他全名，上一次聽到這個語氣，還是他不小心把襪子和內褲丟到洗衣機一起洗的時候。
「怎、怎麼了老婆？」
白玉煾沒有接他的話，悠悠開口。
「你這些年原來一直在關注我啊。」
陸紹安削蘋果的手徹底停了。
「齊承業這個人，你我都清楚他什麼品性，他是不會主動把這些事告訴你的。」
白玉煾語氣平靜，「小白雲從小到大嘴巴在這種事情上都嚴，而且，我也從來沒告訴過你。」
白玉煾的目光落在陸紹安臉上，那目光並不鋒利，甚至還算得上是溫和，但陸紹安覺得自己的所有偽裝都在那目光下一層一層地剝落。
「陸紹安，你說實話。」白玉煾的聲音輕下來，「是不是那些年，你一直在關注我？」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陸紹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低下頭，看著把手裡那個削了三分之二的蘋果放到茶几上，一陣心虛。
「煾煾……」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解釋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白玉煾沒有等他。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赤著腳走到茶几前，彎腰拿起那個蘋果，也不管上面還沾著沒削乾淨的皮，直接咬了一口。
汁水從他嘴角溢出來一點，他隨手用指腹擦掉。
「我生氣了。」白玉煾的聲音含混但清晰，「那個時候我還在想著你，你都沒找我。所以今晚你睡客臥吧！」
說完，他拿著那個被啃了一口的蘋果，轉身就往臥室走。
「煾煾！」
陸紹安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水果刀掉在地毯上，發出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