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小叔和小舅(13)
陸紹安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他還在自己的房子裡，對著那盆發財樹發呆。
今天下午他還是被父親押著去見了周秋棠，周秋棠倒是爽快，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演了一出「相親失敗」的戲碼，前後不到四十分鐘就散了。
但即便如此，陸紹安心裡還是堵得慌，總有股不好的預感。
他靠在沙發上，領帶鬆了一半，襯衫領口敞著，手機握在手裡翻來覆去。
想給白玉煾打電話，又怕自己語氣不對被聽出來什麼。
正猶豫著，手機忽然震了。
屏幕上亮起那個熟悉的備註。
陸紹安清了清嗓子，確認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正常，才按下接聽鍵。
「餵？」
「紹安哥。」白玉煾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笑意，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外面，「你猜我在哪？」
陸紹安愣了一下，「嗯？在哪？」
「羊城啊。」白玉煾笑著說，「我回來了。」
陸紹安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嘴角幾乎是瞬間就翹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一點，「真的？」
「真的。」
「煾煾寶貝。」陸紹安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撒嬌意味，「你怎麼不提前說？我好去接你。」
「提前說了還叫什麼驚喜。」白玉煾笑了一聲，「你在哪？」
「在家，獵德這邊。」
「那正好。」白玉煾的聲音輕快起來，「你開車到珠江來，我有驚喜給你。」
陸紹安的心跳又快了幾分，「什麼驚喜？」
「來了就知道了。」白玉煾賣了個關子，「快點啊，別讓我等太久。」
電話掛斷了。
陸紹安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衝進衣帽間，拉開櫃門，在一排排西裝里翻來翻去，最後挑了一套黑色的高定西裝。
剪裁利落，線條流暢，穿在身上襯得他肩寬腰窄。
對著鏡子照了照，又覺得不夠，加了一條純黑色的窄領帶，連髮型都重新做了。
弄完之後對著鏡子看了半天，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拿了車鑰匙出門。
一路上他把車開得飛快。
車窗半開，夜風灌進來，吹得他頭髮都有些亂了，但他顧不上。
腦子裡全是白玉煾的模樣。
他踩了一腳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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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珠江附近，他找了地方停好車，解開安全帶，深吸一口氣，才拿起手機撥了白玉煾的視頻通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屏幕里出現白玉煾的臉，背景是模糊的燈光和夜色。
他也穿了一身西裝，白色，襯得他整個人清俊又矜貴。
「到了？」白玉煾問。
「到了。」陸紹安舉著手機，左右張望了一下，「你在哪？」
白玉煾沒有回答，他只是笑，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一副賣關子的模樣。
「煾煾？」陸紹安又叫了一聲。
「紹安哥，」白玉煾的聲音輕輕的，「你看廣州塔方向。」
陸紹安心頭一顫。
他抬起頭，望向那座在夜色中熠熠生輝的地標建築。
廣州塔的塔身，原本流轉的彩色燈光忽然變了。
一行字，在夜空中緩緩亮起。
「陸紹安，26歲生日快樂。」
不是那種一閃而過的廣告式滾動。是整座塔的塔身，從下到上，全部被這句話覆蓋。
金色的字體，在深藍色的夜幕下，亮得像星河傾瀉。
陸紹安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他的眼睛忽然就紅了。
周圍已經有很多人在拍照了。有人舉著手機，有人扛著相機，有人在驚呼，有人在感慨「陸紹安是誰啊」「這也太浪漫了吧，好像是個男生名」。
陸紹安聽不見那些聲音。
他只能看見那行字，在幾百米的高空中，在一整座城市的天際線上，為他一個人亮著。
他活了二十六年，收到過無數禮物。
名表、名車、限量版的包、絕版的手辦。但從沒有一樣，讓他像現在這樣，喉嚨發緊，鼻子發酸，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他把手機舉到耳邊，聲音都在抖。
「煾煾，你在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屏幕暗了。
通話被掛斷了。
陸紹安愣了一下，正要撥回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清潤如玉，帶著笑意，像從夢裡走出來的一樣。
「親愛的，提前一天祝你26歲生日快樂。」
陸紹安猛地轉過身。
白玉煾就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一身白色高定西裝，剪裁考究，勾勒出少年人清瘦修長的身形。
領口別著一枚銀色胸針，在路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左手捧著一束洋桔梗，白色的花瓣簇擁在一起，襯著他那張清雋的臉。
右手捏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戒指盒。
陸紹安的眼睛徹底紅了。
他想說話，張了張嘴，發現喉嚨堵得厲害，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了他們。幾個路人停下了腳步，有人舉起了手機，鏡頭對準了這兩個在珠江邊對峙的年輕人。
一個穿黑色西裝，一個穿白色西裝。一個眼眶通紅，一個笑靨如花，畫面太美好了。
陸紹安的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他飛快地脫下西裝外套，大步走過去，一把將白玉煾攬進懷裡，嚴嚴實實地蓋住了白玉煾的臉。
布料遮住了少年的眉眼，遮住了那捧雪白的洋桔梗，也遮住了那些舉起的手機鏡頭。
白玉煾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紹安哥？」
「別動。」陸紹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別讓他們拍到你。」
他摟著白玉煾，半抱半拖地把他帶離了那片被燈光和目光包圍的區域。
走了好一會兒，拐進一條安靜的小巷，才停下來。
巷子裡很暗，只有遠處路燈投過來一點微弱的光。
白玉煾從他懷裡抬起頭，洋桔梗被擠得有些歪了。
「紹安哥——」
話沒說完，陸紹安就一把將他擁進了懷裡。
那束如月光般無瑕的洋桔梗被擠在兩個人中間，花瓣簌簌地落了幾片。
陸紹安的手臂箍得很緊，緊到白玉煾的肋骨都有些疼。
然後白玉煾聽見了陸紹安壓抑、低啞的哭聲。
白玉煾瞬間慌了。
相處了那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見陸紹安流淚。
「紹安哥？」白玉煾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慌張，「怎麼哭了？」
他想掙脫出來，想抬手幫陸紹安擦眼淚，但陸紹安抱得太緊了，他根本動不了。
「紹安哥，你放開我，我幫你擦——」
「別動。」
陸紹安的聲音啞得不像樣子，帶著哭腔。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白玉煾不動了。
他安靜地站在陸紹安懷裡，洋桔梗的花瓣蹭著他的胸口，陸紹安的眼淚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淌，濕熱滾燙。
「紹安哥，」白玉煾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怎麼了？」
陸紹安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太感動了。」
今天下午他還是被父親押著去見了周秋棠，周秋棠倒是爽快，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演了一出「相親失敗」的戲碼，前後不到四十分鐘就散了。
但即便如此，陸紹安心裡還是堵得慌，總有股不好的預感。
他靠在沙發上，領帶鬆了一半，襯衫領口敞著，手機握在手裡翻來覆去。
想給白玉煾打電話，又怕自己語氣不對被聽出來什麼。
正猶豫著，手機忽然震了。
屏幕上亮起那個熟悉的備註。
陸紹安清了清嗓子，確認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正常，才按下接聽鍵。
「餵？」
「紹安哥。」白玉煾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笑意，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外面，「你猜我在哪？」
陸紹安愣了一下，「嗯？在哪？」
「羊城啊。」白玉煾笑著說，「我回來了。」
陸紹安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嘴角幾乎是瞬間就翹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一點，「真的？」
「真的。」
「煾煾寶貝。」陸紹安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撒嬌意味，「你怎麼不提前說？我好去接你。」
「提前說了還叫什麼驚喜。」白玉煾笑了一聲，「你在哪？」
「在家，獵德這邊。」
「那正好。」白玉煾的聲音輕快起來，「你開車到珠江來，我有驚喜給你。」
陸紹安的心跳又快了幾分，「什麼驚喜？」
「來了就知道了。」白玉煾賣了個關子，「快點啊，別讓我等太久。」
電話掛斷了。
陸紹安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衝進衣帽間，拉開櫃門，在一排排西裝里翻來翻去，最後挑了一套黑色的高定西裝。
剪裁利落，線條流暢，穿在身上襯得他肩寬腰窄。
對著鏡子照了照，又覺得不夠，加了一條純黑色的窄領帶，連髮型都重新做了。
弄完之後對著鏡子看了半天，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拿了車鑰匙出門。
一路上他把車開得飛快。
車窗半開，夜風灌進來，吹得他頭髮都有些亂了，但他顧不上。
腦子裡全是白玉煾的模樣。
他踩了一腳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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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珠江附近，他找了地方停好車，解開安全帶，深吸一口氣，才拿起手機撥了白玉煾的視頻通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屏幕里出現白玉煾的臉，背景是模糊的燈光和夜色。
他也穿了一身西裝，白色，襯得他整個人清俊又矜貴。
「到了？」白玉煾問。
「到了。」陸紹安舉著手機，左右張望了一下，「你在哪？」
白玉煾沒有回答，他只是笑，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一副賣關子的模樣。
「煾煾？」陸紹安又叫了一聲。
「紹安哥，」白玉煾的聲音輕輕的，「你看廣州塔方向。」
陸紹安心頭一顫。
他抬起頭，望向那座在夜色中熠熠生輝的地標建築。
廣州塔的塔身，原本流轉的彩色燈光忽然變了。
一行字，在夜空中緩緩亮起。
「陸紹安，26歲生日快樂。」
不是那種一閃而過的廣告式滾動。是整座塔的塔身，從下到上，全部被這句話覆蓋。
金色的字體，在深藍色的夜幕下，亮得像星河傾瀉。
陸紹安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他的眼睛忽然就紅了。
周圍已經有很多人在拍照了。有人舉著手機，有人扛著相機，有人在驚呼，有人在感慨「陸紹安是誰啊」「這也太浪漫了吧，好像是個男生名」。
陸紹安聽不見那些聲音。
他只能看見那行字，在幾百米的高空中，在一整座城市的天際線上，為他一個人亮著。
他活了二十六年，收到過無數禮物。
名表、名車、限量版的包、絕版的手辦。但從沒有一樣，讓他像現在這樣，喉嚨發緊，鼻子發酸，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他把手機舉到耳邊，聲音都在抖。
「煾煾，你在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屏幕暗了。
通話被掛斷了。
陸紹安愣了一下，正要撥回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清潤如玉，帶著笑意，像從夢裡走出來的一樣。
「親愛的，提前一天祝你26歲生日快樂。」
陸紹安猛地轉過身。
白玉煾就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一身白色高定西裝，剪裁考究，勾勒出少年人清瘦修長的身形。
領口別著一枚銀色胸針，在路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左手捧著一束洋桔梗，白色的花瓣簇擁在一起，襯著他那張清雋的臉。
右手捏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戒指盒。
陸紹安的眼睛徹底紅了。
他想說話，張了張嘴，發現喉嚨堵得厲害，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了他們。幾個路人停下了腳步，有人舉起了手機，鏡頭對準了這兩個在珠江邊對峙的年輕人。
一個穿黑色西裝，一個穿白色西裝。一個眼眶通紅，一個笑靨如花，畫面太美好了。
陸紹安的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他飛快地脫下西裝外套，大步走過去，一把將白玉煾攬進懷裡，嚴嚴實實地蓋住了白玉煾的臉。
布料遮住了少年的眉眼，遮住了那捧雪白的洋桔梗，也遮住了那些舉起的手機鏡頭。
白玉煾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紹安哥？」
「別動。」陸紹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別讓他們拍到你。」
他摟著白玉煾，半抱半拖地把他帶離了那片被燈光和目光包圍的區域。
走了好一會兒，拐進一條安靜的小巷，才停下來。
巷子裡很暗，只有遠處路燈投過來一點微弱的光。
白玉煾從他懷裡抬起頭，洋桔梗被擠得有些歪了。
「紹安哥——」
話沒說完，陸紹安就一把將他擁進了懷裡。
那束如月光般無瑕的洋桔梗被擠在兩個人中間，花瓣簌簌地落了幾片。
陸紹安的手臂箍得很緊，緊到白玉煾的肋骨都有些疼。
然後白玉煾聽見了陸紹安壓抑、低啞的哭聲。
白玉煾瞬間慌了。
相處了那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見陸紹安流淚。
「紹安哥？」白玉煾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慌張，「怎麼哭了？」
他想掙脫出來，想抬手幫陸紹安擦眼淚，但陸紹安抱得太緊了，他根本動不了。
「紹安哥，你放開我，我幫你擦——」
「別動。」
陸紹安的聲音啞得不像樣子，帶著哭腔。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白玉煾不動了。
他安靜地站在陸紹安懷裡，洋桔梗的花瓣蹭著他的胸口，陸紹安的眼淚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淌，濕熱滾燙。
「紹安哥，」白玉煾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怎麼了？」
陸紹安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太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