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重八,你忍心罵我嗎?
金陵城聚寶門東北,信府河西岸的信國公府。
湯和正在老妻胡氏的伺候下穿衣服,只見自家的傻兒子湯醴,正擺弄著自己的御賜麒麟服,他不由開口教訓道。
「別惦記了!」
「雖然你大哥湯鼎死了,但按照咱大明的規矩,這信國公的爵位只能傳給你大侄子湯晟!」
「哦……」
湯醴聞言非常失望的將麒麟服遞過去,胡氏接過麒麟服披在湯和身上。
「湯醴,趕緊扶一下你父親!」
「來啦!」
湯和見到湯醴殷勤的伺候自己,心裡終究是不落忍。
「唉!」
「咱這次帶你進宮,就是想讓你在陛下面前露露臉,好給你爭個前程!」
湯醴聽到這話,臉上總算露出一絲喜色。
「多謝爹爹!」
湯和抬手摸摸湯醴的腦袋,滿臉慈祥的說道。
「傻孩子!」
「你這些年伺候咱,咱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咋能不替你謀劃?」
「只是國朝有制度,爵位傳承只看嫡庶。你大哥有嫡子在,哪怕咱有心偏疼你也不能越過你大侄子呀!」
「爹爹,兒子沒有覬覦侄兒的爵位,兒子只求將來能安身立命就好啦!」
「好好好,咱肯定向陛下給你求個官當,哈哈哈!」
湯和穿戴停當,正當要出門之時,突然回身對著老妻胡氏說道。
「胡氏,帶上幾個銅盆和布兜子!」
「公爺,咱們去宮裡用膳,帶盆子和兜子幹啥?」
「你糊塗呀!」
「宮裡的把子肉(大胾肉)最好吃了,咱下次指不定啥時候能進宮哩,這次咋說也得多帶點回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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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聞言只感覺一陣詫異,自家還沒窮到吃不上飯的程度吧?
「公爺,這樣會不會不妥?」
「沒啥不妥的,你就按咱說的辦,咱早早就交了兵權,不結黨,不營私,吃朱重八家點把子肉,那是看得起他!」
湯和說到這兒,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老謀深算的笑容。
「再者說,咱不裝的悽慘點,咋能讓朱重八動惻隱之心,給咱家湯醴掙個一官半職?」
胡氏見夫君這樣說,只能敷衍的恭維一句。
「公爺英明!」
湯和領著老妻、兒子、隨從,帶著布袋、銅盆來到紫禁城午門前的時候,正好趕上藍玉領著一群淮西武將鬧事。
本來湯和見到這場面都想繞道了,可突然看到午門裡走出來一抹明黃色的身影,他這才讓兒子推著自己往前湊湊。
「藍玉,你小子是不是想死!」
老朱非常生氣的拎著一根鞭子走出來,見到藍玉還在扯脖子喊,當即氣急敗壞的抽了過去。
只是藍玉早就盯著呢,見到老朱出手當即開溜。
「你給咱站住!」
「你個狗東西,咱立誰當太子,還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湯和看著老朱追藍玉,直接看傻眼了。
雖然他不關心朝政,但關於藍玉的故事還是沒少聽說的。
在他的理解中,藍玉應該早就上了朱重八的黑名單啊,根本不可能發生眼前這一幕啊!
朱重八親自拿著鞭子抽人,這可不是壞事,甚至可以算得上某種意義上的「恩寵」了。
因為朱重八隻有對自己在乎的人,才會這般毫無形象的親自上手。
如果哪一天朱重八突然對誰客氣了,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極有可能這人的腦袋要搬家!
正所謂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現在朱重八追著藍玉打,可見朱重八幾年之內是沒有殺藍玉的心了。
「湯醴,打聽打聽,最近朝中是不是發生啥大事了?」
「父親,孩兒不認識誰呀,我找誰打聽啊!」
「唉……」
湯和聞言重重的嘆了口氣。
自己這些年韜光養晦,整的兒子也脫離朝局,跟自己一樣成了大明的邊緣人。
看來,自己該給兒子找個靠山了!
只是找誰呢?
據說沐英遇到一個神醫,治好了大肚子病,應該算是逃過這一劫了。
要不要找沐英探探路?
藍玉溜了老朱一圈,最終主動放慢速度,故意讓老朱追上,然後被老朱抽了幾鞭子。
「上位,這回該消氣了吧?」
「哼!」
「咱是讓你……算了,趕緊跟咱進去吃席!」
「好嘞!」
藍玉指了指湯和的馬車,老朱這才看到這位老夥計,當即顛顛的跑到湯和面前。
「老哥哥,您總算是來了,咱可就等你開席哩!」
湯和聞言趕忙謙遜的道。
「不敢不敢!」
「咱就是個鄉下人,蒙陛下不棄,這才能常來京城打秋風!」
老朱聞言也不跟湯和客氣了,一把將湯醴給推開,親自推著湯和的輪椅走進午門。
「你就少跟咱哭窮吧,咱的皇宮都快被你搬空啦!」
湯和聞言當即回頭看向老朱。
「陛下,咱可得說良心話,咱可從沒拿過逾制的東西,拿的都是您看不上的破爛!」
老朱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是!」
「咱請客的金碗、銀盤子,都被某個狗東西打包帶走了,咱還不能問,不能說,一說就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窮!」
湯和聞言尷尬的紅了紅臉。
「陛下,微臣是真窮呀!」
「您看看微臣的麒麟補服,麒麟的倆眼珠子都掉色啦!」
老朱是拿這個破落戶沒轍了,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行行行,咱一會兒命人送你一套新的!」
「趕緊跟咱入席吧,咱可是讓人做了你最愛吃的把子肉!」
「好嘞!」
老朱推著湯和來到謹身殿,指了指湯和的座位,當即有太監上前推著湯和就坐。
藍玉是跟著淮西武將一起溜達過來的,一進入大殿就四處亂看,見到禮部尚書張智正在安排座位,當即扯過對方的袖子大咧咧問道。
「給老夫安排在哪兒了?」
張智指了指陛下右手邊的位置。
「涼國公,您的位置在陛下右手邊!」
「啥?」
藍玉滿眼不敢置信的看看老朱右手邊的座位,又看看坐在主座上的老朱,一時間只覺得鼻子發酸。
多少年了,這朱屠戶終於認可自己了!
藍玉坐到座位上,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然後滿臉恭敬的看向老朱。
「上位,啥也不說了,全在酒里了!」
藍玉「咕咚」一下就幹了一杯酒,最後還將杯底翻過來。
老朱見狀只是微微一笑,然後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算是回應了藍玉的敬酒。
他對於藍玉的反應還是非常滿意的。
這狗東西跋扈是跋扈,但總算還有點良心,知道咱在有意抬舉他!
老朱轉頭看向湯和,本想敬湯和一杯,見湯和正將一盤盤精心擺盤的菜,往一個巨大的銅盆里「打包」,差點給他鼻子氣歪。
「老哥,你這也太急了吧,咋的也得等宴席結束在打包呀!」
「上位,宮宴一吃就是一兩個時辰,微臣可坐不了這麼久,還是趕緊打包吧!」
「還有那個把子肉,能不能讓御膳房多給我帶點?」
「你……」
「來人,命御膳房趕緊做把子肉,做一大盆送過來!」
「諾!」
湯和聽到這話當即羞澀的朝著老朱笑了笑,然後繼續往兜子裡裝金杯、銀筷子啥的。
最後見到老朱桌子上有個金杯,他當即吃力的滾動輪椅來到桌前,將老朱只抿了一口的酒全給喝光,然後將金杯揣到了自己的口袋裡。
老朱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這隻杯子可是今天的重要道具,他還要拿這隻杯子敬酒嚇唬人哩!
「把杯子還咱!」
「不還!」
「湯和,你特娘的能不能要點臉?」
「不能!」
正在老朱要發火的時候,只見湯和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
「重八,我從小就跟著你混,你當山大王,我給你當大將軍。你偷人家豆子,我替你偷柴火。打下天下後,我不貪戀兵權、富貴,就吃你家點把子肉,你忍心罵我嗎?」
「我日……」
湯和正在老妻胡氏的伺候下穿衣服,只見自家的傻兒子湯醴,正擺弄著自己的御賜麒麟服,他不由開口教訓道。
「別惦記了!」
「雖然你大哥湯鼎死了,但按照咱大明的規矩,這信國公的爵位只能傳給你大侄子湯晟!」
「哦……」
湯醴聞言非常失望的將麒麟服遞過去,胡氏接過麒麟服披在湯和身上。
「湯醴,趕緊扶一下你父親!」
「來啦!」
湯和見到湯醴殷勤的伺候自己,心裡終究是不落忍。
「唉!」
「咱這次帶你進宮,就是想讓你在陛下面前露露臉,好給你爭個前程!」
湯醴聽到這話,臉上總算露出一絲喜色。
「多謝爹爹!」
湯和抬手摸摸湯醴的腦袋,滿臉慈祥的說道。
「傻孩子!」
「你這些年伺候咱,咱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咋能不替你謀劃?」
「只是國朝有制度,爵位傳承只看嫡庶。你大哥有嫡子在,哪怕咱有心偏疼你也不能越過你大侄子呀!」
「爹爹,兒子沒有覬覦侄兒的爵位,兒子只求將來能安身立命就好啦!」
「好好好,咱肯定向陛下給你求個官當,哈哈哈!」
湯和穿戴停當,正當要出門之時,突然回身對著老妻胡氏說道。
「胡氏,帶上幾個銅盆和布兜子!」
「公爺,咱們去宮裡用膳,帶盆子和兜子幹啥?」
「你糊塗呀!」
「宮裡的把子肉(大胾肉)最好吃了,咱下次指不定啥時候能進宮哩,這次咋說也得多帶點回來!」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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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聞言只感覺一陣詫異,自家還沒窮到吃不上飯的程度吧?
「公爺,這樣會不會不妥?」
「沒啥不妥的,你就按咱說的辦,咱早早就交了兵權,不結黨,不營私,吃朱重八家點把子肉,那是看得起他!」
湯和說到這兒,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老謀深算的笑容。
「再者說,咱不裝的悽慘點,咋能讓朱重八動惻隱之心,給咱家湯醴掙個一官半職?」
胡氏見夫君這樣說,只能敷衍的恭維一句。
「公爺英明!」
湯和領著老妻、兒子、隨從,帶著布袋、銅盆來到紫禁城午門前的時候,正好趕上藍玉領著一群淮西武將鬧事。
本來湯和見到這場面都想繞道了,可突然看到午門裡走出來一抹明黃色的身影,他這才讓兒子推著自己往前湊湊。
「藍玉,你小子是不是想死!」
老朱非常生氣的拎著一根鞭子走出來,見到藍玉還在扯脖子喊,當即氣急敗壞的抽了過去。
只是藍玉早就盯著呢,見到老朱出手當即開溜。
「你給咱站住!」
「你個狗東西,咱立誰當太子,還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湯和看著老朱追藍玉,直接看傻眼了。
雖然他不關心朝政,但關於藍玉的故事還是沒少聽說的。
在他的理解中,藍玉應該早就上了朱重八的黑名單啊,根本不可能發生眼前這一幕啊!
朱重八親自拿著鞭子抽人,這可不是壞事,甚至可以算得上某種意義上的「恩寵」了。
因為朱重八隻有對自己在乎的人,才會這般毫無形象的親自上手。
如果哪一天朱重八突然對誰客氣了,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極有可能這人的腦袋要搬家!
正所謂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現在朱重八追著藍玉打,可見朱重八幾年之內是沒有殺藍玉的心了。
「湯醴,打聽打聽,最近朝中是不是發生啥大事了?」
「父親,孩兒不認識誰呀,我找誰打聽啊!」
「唉……」
湯和聞言重重的嘆了口氣。
自己這些年韜光養晦,整的兒子也脫離朝局,跟自己一樣成了大明的邊緣人。
看來,自己該給兒子找個靠山了!
只是找誰呢?
據說沐英遇到一個神醫,治好了大肚子病,應該算是逃過這一劫了。
要不要找沐英探探路?
藍玉溜了老朱一圈,最終主動放慢速度,故意讓老朱追上,然後被老朱抽了幾鞭子。
「上位,這回該消氣了吧?」
「哼!」
「咱是讓你……算了,趕緊跟咱進去吃席!」
「好嘞!」
藍玉指了指湯和的馬車,老朱這才看到這位老夥計,當即顛顛的跑到湯和面前。
「老哥哥,您總算是來了,咱可就等你開席哩!」
湯和聞言趕忙謙遜的道。
「不敢不敢!」
「咱就是個鄉下人,蒙陛下不棄,這才能常來京城打秋風!」
老朱聞言也不跟湯和客氣了,一把將湯醴給推開,親自推著湯和的輪椅走進午門。
「你就少跟咱哭窮吧,咱的皇宮都快被你搬空啦!」
湯和聞言當即回頭看向老朱。
「陛下,咱可得說良心話,咱可從沒拿過逾制的東西,拿的都是您看不上的破爛!」
老朱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是!」
「咱請客的金碗、銀盤子,都被某個狗東西打包帶走了,咱還不能問,不能說,一說就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窮!」
湯和聞言尷尬的紅了紅臉。
「陛下,微臣是真窮呀!」
「您看看微臣的麒麟補服,麒麟的倆眼珠子都掉色啦!」
老朱是拿這個破落戶沒轍了,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行行行,咱一會兒命人送你一套新的!」
「趕緊跟咱入席吧,咱可是讓人做了你最愛吃的把子肉!」
「好嘞!」
老朱推著湯和來到謹身殿,指了指湯和的座位,當即有太監上前推著湯和就坐。
藍玉是跟著淮西武將一起溜達過來的,一進入大殿就四處亂看,見到禮部尚書張智正在安排座位,當即扯過對方的袖子大咧咧問道。
「給老夫安排在哪兒了?」
張智指了指陛下右手邊的位置。
「涼國公,您的位置在陛下右手邊!」
「啥?」
藍玉滿眼不敢置信的看看老朱右手邊的座位,又看看坐在主座上的老朱,一時間只覺得鼻子發酸。
多少年了,這朱屠戶終於認可自己了!
藍玉坐到座位上,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然後滿臉恭敬的看向老朱。
「上位,啥也不說了,全在酒里了!」
藍玉「咕咚」一下就幹了一杯酒,最後還將杯底翻過來。
老朱見狀只是微微一笑,然後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算是回應了藍玉的敬酒。
他對於藍玉的反應還是非常滿意的。
這狗東西跋扈是跋扈,但總算還有點良心,知道咱在有意抬舉他!
老朱轉頭看向湯和,本想敬湯和一杯,見湯和正將一盤盤精心擺盤的菜,往一個巨大的銅盆里「打包」,差點給他鼻子氣歪。
「老哥,你這也太急了吧,咋的也得等宴席結束在打包呀!」
「上位,宮宴一吃就是一兩個時辰,微臣可坐不了這麼久,還是趕緊打包吧!」
「還有那個把子肉,能不能讓御膳房多給我帶點?」
「你……」
「來人,命御膳房趕緊做把子肉,做一大盆送過來!」
「諾!」
湯和聽到這話當即羞澀的朝著老朱笑了笑,然後繼續往兜子裡裝金杯、銀筷子啥的。
最後見到老朱桌子上有個金杯,他當即吃力的滾動輪椅來到桌前,將老朱只抿了一口的酒全給喝光,然後將金杯揣到了自己的口袋裡。
老朱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這隻杯子可是今天的重要道具,他還要拿這隻杯子敬酒嚇唬人哩!
「把杯子還咱!」
「不還!」
「湯和,你特娘的能不能要點臉?」
「不能!」
正在老朱要發火的時候,只見湯和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
「重八,我從小就跟著你混,你當山大王,我給你當大將軍。你偷人家豆子,我替你偷柴火。打下天下後,我不貪戀兵權、富貴,就吃你家點把子肉,你忍心罵我嗎?」
「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