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局中局
局中局
神通【畫中虛】。
此神通乃是游龍方士當初還在大黎首都當差落馬前，散盡家財萬貫，去都城道觀【清虛庵】自觀主那求來。
號稱「筆下有神，畫在太虛。」
不過此神通副作用不小，雖然可畫出心神，每次繪製卻需要付出極其高昂的代價。
他為此耗盡畢生功力福緣，甚至獻祭血親繪出另一個「我」以此頂罪。
如今跟著長明子來【影燈福地】，也是為補充自身福緣。
【畫中虛】困住錢長老，旋即殺機便從長明子出。
他滄浪浪從腰間拔出一把寶劍，立時朝錢長老斬去。
此劍清光濺躍，其上有玄黑色真炁流轉，仿佛有一股沛然莫名的力量。
同時錢長老之間的虛空也跟著驟然縮短。
我心裡一動，這不正是洞窟之中那些自無光滅血真炁】延伸而出的血氣麼？
這劍上怎麼會沾染血氣？
正這麼想著，我忽然看見那隔開我們與錢長老中間的【虛空】之上，延伸了許多細長的虛空伸進錢長老身後的黑暗裡。
同時隨著細長虛空越多，劍上能吸食修士血肉靈炁的真炁就越多。
我心中忽然有了明悟。
那黑暗裡有真炁。
虛空捕捉來真炁便覆在劍上。
原來這劍才是這虛空神通的主人。
有攻有守，這三個人的配合一看就是陰人好多次。
話說錢長老這一次該不會就這麼栽下去了吧？黃雀反過來被螳螂反殺那也是不多見了。
這樣我貌似沒出什麼力啊————他們自己就刷完Boss了，獎勵還能對分麼？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那劍終究落在了錢長老身上。
想像中錢長老被劍「嘩啦啦————」
錢長老的身形化作數萬枚銅文散落在地。
而後他的身形在另一邊凝聚起來。
神通【一命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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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長老眼神陰鷙：「沒想到你們居然害得我白白損失了數千兩銀子，本想與你們商榷一番的，如此，也不能怪老夫我了！」
錢長老當即鼓起袖子，從中掏出一枚和人腦袋差不多的金元寶。
我的蜘蛛感應瘋狂預警，看樣子這是錢長老要開大的前兆啊。
我見勢不妙就要溜走。
卻不想，無形的墨水囚籠居然攔住了剛從【影化】里鑽出來的我！
游龍方士道：「道友休走，你我四人合作，必能破其神通！！！」
我看著身前墨水囚籠冷笑道：「這就是你們合作的誠意？」
長明子道：「錢長老神通法力都在我們之上，我們敗了，你也逃不了！」
「還看不出來麼？他這是要我們都做那血池中的祭品，耗盡福緣用以開啟這【影骨沉燈福地】求取機緣！！！」
看是看出來了，不過我也看出來你們大概率真成功了翻臉不認人。
我說：「口說無憑！」
長明子眼神一動，顯然是明白我說的話，他咬了咬牙，果然將【無光滅血真炁】丟給了我。
我拿了真炁就要跑路，結果下一秒他的話幽幽傳來：「此炁之上我已設下神通禁制，每十分鐘需【無何有】道韻注入才能不銷毀，並且開啟也非【無何有】道韻不能開，道友只————道友？」
這個時候我已經利用【影化】跑到錢長老身邊，就要借過一下了。
什麼道韻禁制對我【以假亂真】來說都是狗屁。
【無何有】道韻？
抱歉，小爺還真有。
而後我蜘蛛感應大作。
危機來自被錢長老。
一旦過去，我就會死。
我回到長明子三人身邊拱手道：「我剛去打探了一下敵人情況，確實不容小覷，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並肩作戰吧！」
長明子三人：
無語歸無語，我們幾人面對錢長老這個老牌修真者還是不敢托大。
我當場運行【陰陽交殺二氣】，將陰氣陽氣混合在一起，爆發出無匹的毀滅湮滅破壞的氣息。
此等氣息讓長明子等人眼皮狂跳，心道看不出來我這道友除了喜歡裝嫩外倒還真有幾分手段我現在還是十來歲的少年模樣。
而且完成了這些我還沒完，又從懷裡拿出一百兩銀子，施展【千金買骨】給予這招強化。
而後長明子也從衣袖中拿出一截燃燒的燭火，輕輕一吹。
燭光照澈萬物，洞窟中的一切皆在燭火中被洞明，只是看著那些光我就有種小宇宙正在燃燒的感覺。
不對！
那他媽不是小宇宙，而是靈魂！！！
長明子將燭火倒在寶劍上，火蛇纏繞，虛空之中同樣燃燒起了火。
我忽然想找個法子將他那柄劍拿來。
留空大師也依次念出「囉跛左曩」四個字。
囉字門【離塵染·焚業通】
跛字門一【第一義·洗心通】
者字門一【無生滅·風行通】
曩字門【無自性·地藏通】
諸法玄妙加持於我們身。
我覺得自己時而像一團火焰暴躁，時而水般溫潤，時而輕快似風，時而厚重如土。
游龍先生也用他那毛筆畫出一條墨蛟龍。
四人殺招齊聚，我覺得我們就像是復仇者聯盟的超級英雄，朝著滅霸隨時準備發動各自最強的一擊。
錢長老面對漫天殺招，卻只是淡然一笑。
將那金元寶朝天一扔。
我神情一變，當機立斷將手中這發【陰陽交殺二氣】朝著錢長老射去。
其餘幾人也有樣學樣。
長明子揮出那一劍。
留空大師射出四字真言。
游龍先生那頭墨蛟龍暴射而出。
卻不想，錢長老忽地一聲長吟：「千金散盡，金錢擋災！」
金元寶倏忽間變做數百萬枚銅錢從天而降。
赫然擋住了我們朝他發動的攻擊。
神通【金錢墜】！
我眸光一變，認出了這一招，急忙讓另外幾人分散開來。
轟隆一聲。
氣浪在我們攻擊交合的地方炸起，掀起光彩琉璃的靈光。
直逼得我們幾人不住後退，差一點就被虛空之後的長鯨給一口悶了。
待到煙霧散去，只見錢長老站在銅雨對面，雖然看起來還是雲淡風輕，但臉上卻已然有了掛彩。
他從臉上傷痕處摸出幾滴鮮血。
我意識不對，急忙施展【影化】要逃。
其餘幾人也是如此，但漫天銅錢如暴雨般砸落，阻礙住了他們腳步。
我當初在錢師兄教導下短暫練習過這個神通。
每一枚銅錢都被灌注靈力，重若萬斤。
落在地上凹陷出一個又一個深坑，可以想像砸在身上輕則筋骨斷折，重則被活生生壓成肉泥。
據說這神通在金錢宗是內門弟子人人必備，窮比不敢用也用不起，號稱「用錢砸死你」的典範。
銅錢落地後還沒完，他其上金光氤氳，玄妙浮現，連成金線縱橫交錯，將長明子幾人包圍，赫然又是另一個陣法。
【血債咒】！
此陣陰險至極，我曾在錢長老對陣正道修士時用過這個陣法。
總而言之就是利用自身鮮血在在對手身上種下「血債印記」，相當於給對方放了一筆高利貸。
本金是自己身上那借出去一滴精血，利息按息計算，每過一息債務翻一倍。
如果對手意志力極強，硬生生扛過了七七四十九息，血債就會「違約反噬」
一修士自己要承擔雙倍債務，精血被反向吞噬，輕則修為大損，重則當場爆體而亡。
問題是現在這種情況，激烈戰鬥只會加劇自身精血消耗。
不得不說，長明子幾人算是慘了。
果然，沒過幾息，長明子等人便頭暈眼花，連站都站不穩。
即便我想救，那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過無所謂。
反正【無光滅血真炁】已經到手。
本來我還想親眼看看這什麼【影骨沉燈福地】是什麼鬼的，更何況這次重生的運營路線還挺好的，不想就這麼簡單捨棄了。
不過事情到了這種地步，還是先走為妙吧。
既然是真炁，應該會被神人筆記判定為真物帶出來吧？
我當然不是傻逼，之所以有掛我不早點開是為了與民同樂————啊不對，是為了看看這次福地會有什麼么蛾子。
如今看樣子這么蛾子程度不是自己能應付的，那當然是開咯。
我看向懷中金元寶還有靈石————元寶靈石？不是，我真炁呢？
我愕然抬頭看向錢長老。
錢長老淡然一笑，一朵真炁正立在他手心。
神通【錢貨兩清】。
我認出這神通，怒道：「我不打算賣也能換嗎？」
錢長老不語。
我忽然反應過來。
金錢宗還有一招小神通。
只不過那時候我覺得那種神通頂了天也就砍砍價，沒成想還是合計組合技啊。
神通【強買強賣】。
沒有了真炁，我自然沒有自殺的動力了。
只能和長明子等人一樣被錢長老捉去當了俘虜。
順帶看看我這位曾經的師傅之一想幹些什麼。
錢長老憑藉自己的道行輕鬆將血池中的長鯨壓制後，帶著我還有昏迷的長明子等人到了湖中央。
他重新將真炁放在了神龕里那【影骨沉燈】的碑前。
而後掐訣引了個什麼法訣。
嘴裡念念有聲。
並從懷裡又拿出三枚金元寶放好，各自插上一根香。
而後將香火擺在真炁之前。
又要念時，看向周邊皺起長眉。
旋即從懷裡拿出幾杆長幡，卻是和我當初拔的不一樣。
這將長幡重新擺放好後，那些從洞窟外朝裡面侵蝕的幽影孤魂再無動彈。
他又從懷裡拿出一截骨頭和一盞燈擺在香前。
骨頭似乎是人的指骨，黑漆漆的，像是塗抹了一層亮油。
燈則是家中常有的松明燈。
錢長老念道：「似燈非燈，似骨非骨。
我求長明，而得長暗；
我欲離形，反存枯骨。
此燈名曰『沉燈』，此骨名曰『影骨』，此炁名曰『無光滅血』滅血肉之假，留神炁之真耳。」
「幸得福緣，伏惟尚饗————開！」
錢長老一聲暴喝。
金元寶之上香火爆燃。
長明子三人身上氣機快速滑落，精氣神三花霎時枯萎，瞬間奄奄一息。
整個血池開始翻湧沸騰，同時洞窟內溫度也驟然開始上升。
池中長鯨哀嚎不已。
這些錢長老都沒有去管，他扔出一枚銅幣，將我們跟蒸汽沸騰的室內隔絕開來。
而後捋了捋自己仙風道骨的長須看向我道：「現在可以和老夫說說你的【千金買骨】是從何而來的麼？」
我擺出寧死不屈的模樣說：「道友何意？《千金買骨》神通乃是我家祖師傳下，與你有何關聯？」
你家祖師？
錢長老長眉一挑，似乎對我這個回答頗感意外。
他當然應該意外，因為我搬出了祖師這個藉口。
大師姐曾經給我科普過，修真界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你永遠不知道你殺的庸
才和天才，背後跟腳是誰，又身在誰的局中。
如若殺錯人了，那就是冒犯。
大修們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我現在這個藉口，就相當於將真君當做了我的跟腳。
錢長老聽了，自然會不信。
畢竟他的跟腳某種程度上也是真君。
錢長老張了張嘴，原本話到嘴邊也咽了下去。
無他。
因為我展露出了《錢德功》。
《錢德功》有多陰我在其中一次重生可是領略過了，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份功法上可以說是承載了真君的意志。
眼見我施展出的還是正統完備的錢德功，錢長老一時間也有些迷茫。
難不成此子真是道君門下————太上寶殿散落在假世劍州的另一支？
錢長老真的信了。
因為我體內的法力漲了一些。
【假難真】牌測謊儀的信譽可是可以和虹貓少俠齊名的。
當然，說是信了，也許只是不敢賭。
畢竟祖師爺也就是那太上真君可是喜歡動輒出馬的主兒，我既然修了《錢德功》還這麼說，祖師爺也沒啥反饋，他自然就覺得我是過來太上高達真君的認證的。
他道：「有意思，沒曾想還是同脈————既如此，除借小友【不知道】一用，福地中的機緣便給小友分一些吧。」
說罷，他掐了個訣，我身上枷鎖解開。
我本能想逃，但考慮到錢長老的本事，最後還是作罷。
只打算近距離好好觀察一下這所謂的福地，和現世之中我所經歷過的夢境有什麼區別。
神通【畫中虛】。
此神通乃是游龍方士當初還在大黎首都當差落馬前，散盡家財萬貫，去都城道觀【清虛庵】自觀主那求來。
號稱「筆下有神，畫在太虛。」
不過此神通副作用不小，雖然可畫出心神，每次繪製卻需要付出極其高昂的代價。
他為此耗盡畢生功力福緣，甚至獻祭血親繪出另一個「我」以此頂罪。
如今跟著長明子來【影燈福地】，也是為補充自身福緣。
【畫中虛】困住錢長老，旋即殺機便從長明子出。
他滄浪浪從腰間拔出一把寶劍，立時朝錢長老斬去。
此劍清光濺躍，其上有玄黑色真炁流轉，仿佛有一股沛然莫名的力量。
同時錢長老之間的虛空也跟著驟然縮短。
我心裡一動，這不正是洞窟之中那些自無光滅血真炁】延伸而出的血氣麼？
這劍上怎麼會沾染血氣？
正這麼想著，我忽然看見那隔開我們與錢長老中間的【虛空】之上，延伸了許多細長的虛空伸進錢長老身後的黑暗裡。
同時隨著細長虛空越多，劍上能吸食修士血肉靈炁的真炁就越多。
我心中忽然有了明悟。
那黑暗裡有真炁。
虛空捕捉來真炁便覆在劍上。
原來這劍才是這虛空神通的主人。
有攻有守，這三個人的配合一看就是陰人好多次。
話說錢長老這一次該不會就這麼栽下去了吧？黃雀反過來被螳螂反殺那也是不多見了。
這樣我貌似沒出什麼力啊————他們自己就刷完Boss了，獎勵還能對分麼？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那劍終究落在了錢長老身上。
想像中錢長老被劍「嘩啦啦————」
錢長老的身形化作數萬枚銅文散落在地。
而後他的身形在另一邊凝聚起來。
神通【一命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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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長老眼神陰鷙：「沒想到你們居然害得我白白損失了數千兩銀子，本想與你們商榷一番的，如此，也不能怪老夫我了！」
錢長老當即鼓起袖子，從中掏出一枚和人腦袋差不多的金元寶。
我的蜘蛛感應瘋狂預警，看樣子這是錢長老要開大的前兆啊。
我見勢不妙就要溜走。
卻不想，無形的墨水囚籠居然攔住了剛從【影化】里鑽出來的我！
游龍方士道：「道友休走，你我四人合作，必能破其神通！！！」
我看著身前墨水囚籠冷笑道：「這就是你們合作的誠意？」
長明子道：「錢長老神通法力都在我們之上，我們敗了，你也逃不了！」
「還看不出來麼？他這是要我們都做那血池中的祭品，耗盡福緣用以開啟這【影骨沉燈福地】求取機緣！！！」
看是看出來了，不過我也看出來你們大概率真成功了翻臉不認人。
我說：「口說無憑！」
長明子眼神一動，顯然是明白我說的話，他咬了咬牙，果然將【無光滅血真炁】丟給了我。
我拿了真炁就要跑路，結果下一秒他的話幽幽傳來：「此炁之上我已設下神通禁制，每十分鐘需【無何有】道韻注入才能不銷毀，並且開啟也非【無何有】道韻不能開，道友只————道友？」
這個時候我已經利用【影化】跑到錢長老身邊，就要借過一下了。
什麼道韻禁制對我【以假亂真】來說都是狗屁。
【無何有】道韻？
抱歉，小爺還真有。
而後我蜘蛛感應大作。
危機來自被錢長老。
一旦過去，我就會死。
我回到長明子三人身邊拱手道：「我剛去打探了一下敵人情況，確實不容小覷，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並肩作戰吧！」
長明子三人：
無語歸無語，我們幾人面對錢長老這個老牌修真者還是不敢托大。
我當場運行【陰陽交殺二氣】，將陰氣陽氣混合在一起，爆發出無匹的毀滅湮滅破壞的氣息。
此等氣息讓長明子等人眼皮狂跳，心道看不出來我這道友除了喜歡裝嫩外倒還真有幾分手段我現在還是十來歲的少年模樣。
而且完成了這些我還沒完，又從懷裡拿出一百兩銀子，施展【千金買骨】給予這招強化。
而後長明子也從衣袖中拿出一截燃燒的燭火，輕輕一吹。
燭光照澈萬物，洞窟中的一切皆在燭火中被洞明，只是看著那些光我就有種小宇宙正在燃燒的感覺。
不對！
那他媽不是小宇宙，而是靈魂！！！
長明子將燭火倒在寶劍上，火蛇纏繞，虛空之中同樣燃燒起了火。
我忽然想找個法子將他那柄劍拿來。
留空大師也依次念出「囉跛左曩」四個字。
囉字門【離塵染·焚業通】
跛字門一【第一義·洗心通】
者字門一【無生滅·風行通】
曩字門【無自性·地藏通】
諸法玄妙加持於我們身。
我覺得自己時而像一團火焰暴躁，時而水般溫潤，時而輕快似風，時而厚重如土。
游龍先生也用他那毛筆畫出一條墨蛟龍。
四人殺招齊聚，我覺得我們就像是復仇者聯盟的超級英雄，朝著滅霸隨時準備發動各自最強的一擊。
錢長老面對漫天殺招，卻只是淡然一笑。
將那金元寶朝天一扔。
我神情一變，當機立斷將手中這發【陰陽交殺二氣】朝著錢長老射去。
其餘幾人也有樣學樣。
長明子揮出那一劍。
留空大師射出四字真言。
游龍先生那頭墨蛟龍暴射而出。
卻不想，錢長老忽地一聲長吟：「千金散盡，金錢擋災！」
金元寶倏忽間變做數百萬枚銅錢從天而降。
赫然擋住了我們朝他發動的攻擊。
神通【金錢墜】！
我眸光一變，認出了這一招，急忙讓另外幾人分散開來。
轟隆一聲。
氣浪在我們攻擊交合的地方炸起，掀起光彩琉璃的靈光。
直逼得我們幾人不住後退，差一點就被虛空之後的長鯨給一口悶了。
待到煙霧散去，只見錢長老站在銅雨對面，雖然看起來還是雲淡風輕，但臉上卻已然有了掛彩。
他從臉上傷痕處摸出幾滴鮮血。
我意識不對，急忙施展【影化】要逃。
其餘幾人也是如此，但漫天銅錢如暴雨般砸落，阻礙住了他們腳步。
我當初在錢師兄教導下短暫練習過這個神通。
每一枚銅錢都被灌注靈力，重若萬斤。
落在地上凹陷出一個又一個深坑，可以想像砸在身上輕則筋骨斷折，重則被活生生壓成肉泥。
據說這神通在金錢宗是內門弟子人人必備，窮比不敢用也用不起，號稱「用錢砸死你」的典範。
銅錢落地後還沒完，他其上金光氤氳，玄妙浮現，連成金線縱橫交錯，將長明子幾人包圍，赫然又是另一個陣法。
【血債咒】！
此陣陰險至極，我曾在錢長老對陣正道修士時用過這個陣法。
總而言之就是利用自身鮮血在在對手身上種下「血債印記」，相當於給對方放了一筆高利貸。
本金是自己身上那借出去一滴精血，利息按息計算，每過一息債務翻一倍。
如果對手意志力極強，硬生生扛過了七七四十九息，血債就會「違約反噬」
一修士自己要承擔雙倍債務，精血被反向吞噬，輕則修為大損，重則當場爆體而亡。
問題是現在這種情況，激烈戰鬥只會加劇自身精血消耗。
不得不說，長明子幾人算是慘了。
果然，沒過幾息，長明子等人便頭暈眼花，連站都站不穩。
即便我想救，那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過無所謂。
反正【無光滅血真炁】已經到手。
本來我還想親眼看看這什麼【影骨沉燈福地】是什麼鬼的，更何況這次重生的運營路線還挺好的，不想就這麼簡單捨棄了。
不過事情到了這種地步，還是先走為妙吧。
既然是真炁，應該會被神人筆記判定為真物帶出來吧？
我當然不是傻逼，之所以有掛我不早點開是為了與民同樂————啊不對，是為了看看這次福地會有什麼么蛾子。
如今看樣子這么蛾子程度不是自己能應付的，那當然是開咯。
我看向懷中金元寶還有靈石————元寶靈石？不是，我真炁呢？
我愕然抬頭看向錢長老。
錢長老淡然一笑，一朵真炁正立在他手心。
神通【錢貨兩清】。
我認出這神通，怒道：「我不打算賣也能換嗎？」
錢長老不語。
我忽然反應過來。
金錢宗還有一招小神通。
只不過那時候我覺得那種神通頂了天也就砍砍價，沒成想還是合計組合技啊。
神通【強買強賣】。
沒有了真炁，我自然沒有自殺的動力了。
只能和長明子等人一樣被錢長老捉去當了俘虜。
順帶看看我這位曾經的師傅之一想幹些什麼。
錢長老憑藉自己的道行輕鬆將血池中的長鯨壓制後，帶著我還有昏迷的長明子等人到了湖中央。
他重新將真炁放在了神龕里那【影骨沉燈】的碑前。
而後掐訣引了個什麼法訣。
嘴裡念念有聲。
並從懷裡又拿出三枚金元寶放好，各自插上一根香。
而後將香火擺在真炁之前。
又要念時，看向周邊皺起長眉。
旋即從懷裡拿出幾杆長幡，卻是和我當初拔的不一樣。
這將長幡重新擺放好後，那些從洞窟外朝裡面侵蝕的幽影孤魂再無動彈。
他又從懷裡拿出一截骨頭和一盞燈擺在香前。
骨頭似乎是人的指骨，黑漆漆的，像是塗抹了一層亮油。
燈則是家中常有的松明燈。
錢長老念道：「似燈非燈，似骨非骨。
我求長明，而得長暗；
我欲離形，反存枯骨。
此燈名曰『沉燈』，此骨名曰『影骨』，此炁名曰『無光滅血』滅血肉之假，留神炁之真耳。」
「幸得福緣，伏惟尚饗————開！」
錢長老一聲暴喝。
金元寶之上香火爆燃。
長明子三人身上氣機快速滑落，精氣神三花霎時枯萎，瞬間奄奄一息。
整個血池開始翻湧沸騰，同時洞窟內溫度也驟然開始上升。
池中長鯨哀嚎不已。
這些錢長老都沒有去管，他扔出一枚銅幣，將我們跟蒸汽沸騰的室內隔絕開來。
而後捋了捋自己仙風道骨的長須看向我道：「現在可以和老夫說說你的【千金買骨】是從何而來的麼？」
我擺出寧死不屈的模樣說：「道友何意？《千金買骨》神通乃是我家祖師傳下，與你有何關聯？」
你家祖師？
錢長老長眉一挑，似乎對我這個回答頗感意外。
他當然應該意外，因為我搬出了祖師這個藉口。
大師姐曾經給我科普過，修真界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你永遠不知道你殺的庸
才和天才，背後跟腳是誰，又身在誰的局中。
如若殺錯人了，那就是冒犯。
大修們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我現在這個藉口，就相當於將真君當做了我的跟腳。
錢長老聽了，自然會不信。
畢竟他的跟腳某種程度上也是真君。
錢長老張了張嘴，原本話到嘴邊也咽了下去。
無他。
因為我展露出了《錢德功》。
《錢德功》有多陰我在其中一次重生可是領略過了，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份功法上可以說是承載了真君的意志。
眼見我施展出的還是正統完備的錢德功，錢長老一時間也有些迷茫。
難不成此子真是道君門下————太上寶殿散落在假世劍州的另一支？
錢長老真的信了。
因為我體內的法力漲了一些。
【假難真】牌測謊儀的信譽可是可以和虹貓少俠齊名的。
當然，說是信了，也許只是不敢賭。
畢竟祖師爺也就是那太上真君可是喜歡動輒出馬的主兒，我既然修了《錢德功》還這麼說，祖師爺也沒啥反饋，他自然就覺得我是過來太上高達真君的認證的。
他道：「有意思，沒曾想還是同脈————既如此，除借小友【不知道】一用，福地中的機緣便給小友分一些吧。」
說罷，他掐了個訣，我身上枷鎖解開。
我本能想逃，但考慮到錢長老的本事，最後還是作罷。
只打算近距離好好觀察一下這所謂的福地，和現世之中我所經歷過的夢境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