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說話
岑然想問安景，這是什麼招數？易容術嗎？那未免太厲害。
「別哭了，我這不還好好的嗎？」
安景還沒來得及把情緒收拾好安慰岑然，岑然反過來先安慰他。
安景鼻尖猛地一酸，他吸一口氣，硬生生把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回心底，正事要緊，不是哭的時候。
他低頭擦了把臉，故作鎮定地拿起紙筆，擺出一副要寫治療方案的模樣，落筆飛快。
「我的異能可以偽裝成任何人的樣貌，觀察了顧硯禮一段時間，他明天極大概率會待在聯盟，我們找機會跑。」
岑然看完輕輕嘆口氣，他側過頭，把脖頸微微偏過去給安景看，那裡箍著一圈薄薄的黑色頸環，貼合著皮膚。
安景臉色有點難看，定位器嗎？恐怕遠遠不止。
果然，岑然在紙上又寫下一行字：「異能被壓制，我無法使用。」
安景握著筆的手指收緊了。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眼眶再次泛酸，安景幾乎不敢再看岑然的臉，怎麼瘦了那麼多？憔悴那麼多？安景的心像被刀一點一點剜著，疼得他喘不過氣。
在他記憶里的岑然從來都是耀眼的、無可匹敵的，進入聯盟軍校也不輸任何人，無論走到哪裡都引來注目，像懸在天上的月亮，清冷乾淨，光芒萬丈。
偏偏有人非得伸出手把月亮拽進泥里。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想到辦法。」安景沖岑然無聲對口型。
岑然靜靜看著安景，眸子裡沒什麼波動，卻依稀淌過一點溫度。
他並不覺得被朋友搭救是羞恥的事，唯獨怕自己拖累他們，讓這些人為他賠上更多。
「你們小心點。」
安景用力點頭，白大褂的袖口攥出一片褶皺。
岑然垂下眼。
他一直慶幸，這條路再怎麼黑，身邊好歹還剩下些願意伸手的人。
至少，不至於徹底孤身一人。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夜裡，顧硯禮從背後攬住岑然，下巴抵在他肩窩，聽著他胸腔里的心跳聲，緩緩閉上了眼。
他什麼也沒做，就這麼安靜地把人圈在懷裡，像是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很奇怪，顧硯禮自己也說不清這種情緒。
岑然根本沒睡著，他能感受到顧硯禮呼吸的節奏，他的呼吸聲很吵。
他無法理解顧硯禮的一切行為，顧硯禮可以對他百般折磨，又能擺出溫存姿態把他摟在懷裡柔聲細語安撫。
每一次岑然稍稍放點戒備，等待他的必定是下一輪更深的壓迫。
他聽見顧硯禮低沉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然然，我知道你沒睡。」
岑然幾乎是本能地想往床下逃，腰上那條手臂驟然收緊，蠻橫地將他箍回原處。
「我說過今晚不會對你怎麼樣。」顧硯禮聲音低啞，帶著一絲玩味的不悅，「為什麼就是不肯信我？嗯？」
一片死寂。
顧硯禮知道岑然又想無視他。
他不想回應他，顧硯禮就逼他回應，他總有很多手段迫使岑然屈服。
Alpha指尖順著岑然的脊骨慢慢滑下去，「然然，說話。」
「不然待會兒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怎麼樣？」
岑然的呼吸一滯，臉色微白。
顧硯禮卻笑了，把神色愈冷的人往懷裡更深地按了按，感受著懷中人細微的顫抖和壓抑到發澀的呼吸。
他心裡明鏡似的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清楚自己骨子裡那點惡劣的癮，他把高傲到從裝不下任何人的岑然整的眼中帶有懼意。
不是很冷淡不愛回應嗎？顧硯禮垂下眼帘，他不是夜津年，不會像條狗一樣去討好岑然。
他可以把岑然抱在膝頭哄，任由岑然對他發火、甚至動手。
但岑然要有個度，過分了就要被教育。
顧硯禮不由得想起地下室的岑然，他當時對岑然占有欲達至頂峰。
少年睫毛烏黑濃密，額角淌下來的水珠像雨一樣掛在皮膚上，整個人濕淋淋的，像被雨打過的一株清冷草木。
眼尾洇開薄薄的酡紅，明明可憐得要命，卻又偏偏勾人得緊。
顧硯禮當時看著他，只覺得心裡那點占有欲漫上頂，像漲潮一樣堵不住。
所以他更不可能放手。
「顧硯禮，你想聽我說什麼？」
岑然偏過頭，聲音冷得像浸了冰水，「你明知道我有多恨你。」
明知道他有多想殺了他。
從一開始岑然就想殺顧硯禮，後來計劃破碎，殺意被碾成恐懼，恐懼又被熬成某種更深的麻木。
顧硯禮沉默很久，他的手臂還搭在岑然腰側，指尖微微蜷起，像是想收回來，又像是捨不得。
半晌，顧硯禮才低低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嗯，我都知道。」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只要不逃跑就行。
最近他總是心慌，夜裡睡不踏實，夢裡反反覆覆都是岑然消失不見的場景。
每次驚醒，顧硯禮都要先伸手去摸身邊的人，觸到溫熱的皮膚和淺淺的呼吸，那顆懸著的心才能勉強落回原處。
慶幸醒來後岑然還在身邊，又怨恨岑然不聽話總要逃跑。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想問問岑然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聊正常一點的話題，好像他們之間真有什麼可以稱之為日常的東西。
但岑然抗拒的意圖太明顯，看著眼底全是倦意的人，顧硯禮終於選擇放棄。
最近他一邊提防夜津年，一邊得觀察岑然，總有些力不從心。
顧硯禮輕輕嘆口氣，抬手蓋住眼睛。
原來留下一個人這麼難。
次日岑然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他怔怔坐起身，目光落在陽台的方向，那裡空空蕩蕩，風卷著簾角微微晃動。
岑然穿件單薄的睡衣赤腳走到陽台邊，他倚著欄杆發呆，眼神望著樓下庭院裡修剪整齊的灌木叢。
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Alpha面色陰沉，幾個守在門口的保鏢頭一回見這麼生氣的顧硯禮，還以為又是因為「夫人」。
「夫人」的脾氣他們領教過，甚至不是第一次出逃，是多次。
看著病弱，風一吹就能倒，動起手來卻狠得驚人，打架全是巧勁和路子，明顯是受過正經訓練的。
最成功的一次直接放倒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壯碩保鏢，從大門衝出去跑將近兩百米。
最後還是上將遠程操控他頸環里的裝置，麻醉針精準刺入，人才軟綿綿栽倒在地上被帶回。
當然，「夫人」也付出了相應代價，因為打傷保鏢的事又被戴上腳鏈。
今日的上將有點古怪，「夫人」明明沒跑，為什麼上將還是這副要吃人的表情？走路時步子邁得大卻不自然，鞋底落地的聲音也有些發悶。
幾個保鏢垂著眼，默默在心裡犯嘀咕，有不知死活的非要偷瞄兩眼。
「看什麼？很閒嗎？」
幾個保鏢齊刷刷低下頭，大氣不敢出，他們終於確定，這不是心情不好，是非常不好。
以往上將根本不拿正眼看他們，把他們當成空氣一樣忽略，今天竟然主動開口訓斥。
「顧上將」進別墅後完全換了個人似的往裡面沖，這棟別墅有監控，指不定姓顧的什麼時候會看監控，他得趕緊把岑然救走。
「別哭了，我這不還好好的嗎？」
安景還沒來得及把情緒收拾好安慰岑然，岑然反過來先安慰他。
安景鼻尖猛地一酸，他吸一口氣，硬生生把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回心底，正事要緊，不是哭的時候。
他低頭擦了把臉，故作鎮定地拿起紙筆，擺出一副要寫治療方案的模樣，落筆飛快。
「我的異能可以偽裝成任何人的樣貌，觀察了顧硯禮一段時間，他明天極大概率會待在聯盟，我們找機會跑。」
岑然看完輕輕嘆口氣，他側過頭，把脖頸微微偏過去給安景看，那裡箍著一圈薄薄的黑色頸環，貼合著皮膚。
安景臉色有點難看，定位器嗎？恐怕遠遠不止。
果然，岑然在紙上又寫下一行字：「異能被壓制，我無法使用。」
安景握著筆的手指收緊了。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眼眶再次泛酸，安景幾乎不敢再看岑然的臉，怎麼瘦了那麼多？憔悴那麼多？安景的心像被刀一點一點剜著，疼得他喘不過氣。
在他記憶里的岑然從來都是耀眼的、無可匹敵的，進入聯盟軍校也不輸任何人，無論走到哪裡都引來注目，像懸在天上的月亮，清冷乾淨，光芒萬丈。
偏偏有人非得伸出手把月亮拽進泥里。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想到辦法。」安景沖岑然無聲對口型。
岑然靜靜看著安景，眸子裡沒什麼波動，卻依稀淌過一點溫度。
他並不覺得被朋友搭救是羞恥的事，唯獨怕自己拖累他們，讓這些人為他賠上更多。
「你們小心點。」
安景用力點頭，白大褂的袖口攥出一片褶皺。
岑然垂下眼。
他一直慶幸，這條路再怎麼黑，身邊好歹還剩下些願意伸手的人。
至少，不至於徹底孤身一人。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夜裡，顧硯禮從背後攬住岑然，下巴抵在他肩窩，聽著他胸腔里的心跳聲，緩緩閉上了眼。
他什麼也沒做，就這麼安靜地把人圈在懷裡，像是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很奇怪，顧硯禮自己也說不清這種情緒。
岑然根本沒睡著，他能感受到顧硯禮呼吸的節奏，他的呼吸聲很吵。
他無法理解顧硯禮的一切行為，顧硯禮可以對他百般折磨，又能擺出溫存姿態把他摟在懷裡柔聲細語安撫。
每一次岑然稍稍放點戒備，等待他的必定是下一輪更深的壓迫。
他聽見顧硯禮低沉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然然，我知道你沒睡。」
岑然幾乎是本能地想往床下逃，腰上那條手臂驟然收緊，蠻橫地將他箍回原處。
「我說過今晚不會對你怎麼樣。」顧硯禮聲音低啞，帶著一絲玩味的不悅，「為什麼就是不肯信我？嗯？」
一片死寂。
顧硯禮知道岑然又想無視他。
他不想回應他，顧硯禮就逼他回應，他總有很多手段迫使岑然屈服。
Alpha指尖順著岑然的脊骨慢慢滑下去，「然然，說話。」
「不然待會兒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怎麼樣？」
岑然的呼吸一滯，臉色微白。
顧硯禮卻笑了，把神色愈冷的人往懷裡更深地按了按，感受著懷中人細微的顫抖和壓抑到發澀的呼吸。
他心裡明鏡似的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清楚自己骨子裡那點惡劣的癮，他把高傲到從裝不下任何人的岑然整的眼中帶有懼意。
不是很冷淡不愛回應嗎？顧硯禮垂下眼帘，他不是夜津年，不會像條狗一樣去討好岑然。
他可以把岑然抱在膝頭哄，任由岑然對他發火、甚至動手。
但岑然要有個度，過分了就要被教育。
顧硯禮不由得想起地下室的岑然，他當時對岑然占有欲達至頂峰。
少年睫毛烏黑濃密，額角淌下來的水珠像雨一樣掛在皮膚上，整個人濕淋淋的，像被雨打過的一株清冷草木。
眼尾洇開薄薄的酡紅，明明可憐得要命，卻又偏偏勾人得緊。
顧硯禮當時看著他，只覺得心裡那點占有欲漫上頂，像漲潮一樣堵不住。
所以他更不可能放手。
「顧硯禮，你想聽我說什麼？」
岑然偏過頭，聲音冷得像浸了冰水，「你明知道我有多恨你。」
明知道他有多想殺了他。
從一開始岑然就想殺顧硯禮，後來計劃破碎，殺意被碾成恐懼，恐懼又被熬成某種更深的麻木。
顧硯禮沉默很久，他的手臂還搭在岑然腰側，指尖微微蜷起，像是想收回來，又像是捨不得。
半晌，顧硯禮才低低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嗯，我都知道。」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只要不逃跑就行。
最近他總是心慌，夜裡睡不踏實，夢裡反反覆覆都是岑然消失不見的場景。
每次驚醒，顧硯禮都要先伸手去摸身邊的人，觸到溫熱的皮膚和淺淺的呼吸，那顆懸著的心才能勉強落回原處。
慶幸醒來後岑然還在身邊，又怨恨岑然不聽話總要逃跑。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想問問岑然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聊正常一點的話題，好像他們之間真有什麼可以稱之為日常的東西。
但岑然抗拒的意圖太明顯，看著眼底全是倦意的人，顧硯禮終於選擇放棄。
最近他一邊提防夜津年，一邊得觀察岑然，總有些力不從心。
顧硯禮輕輕嘆口氣，抬手蓋住眼睛。
原來留下一個人這麼難。
次日岑然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他怔怔坐起身，目光落在陽台的方向，那裡空空蕩蕩，風卷著簾角微微晃動。
岑然穿件單薄的睡衣赤腳走到陽台邊，他倚著欄杆發呆，眼神望著樓下庭院裡修剪整齊的灌木叢。
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Alpha面色陰沉，幾個守在門口的保鏢頭一回見這麼生氣的顧硯禮，還以為又是因為「夫人」。
「夫人」的脾氣他們領教過，甚至不是第一次出逃，是多次。
看著病弱，風一吹就能倒，動起手來卻狠得驚人，打架全是巧勁和路子，明顯是受過正經訓練的。
最成功的一次直接放倒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壯碩保鏢，從大門衝出去跑將近兩百米。
最後還是上將遠程操控他頸環里的裝置，麻醉針精準刺入，人才軟綿綿栽倒在地上被帶回。
當然，「夫人」也付出了相應代價，因為打傷保鏢的事又被戴上腳鏈。
今日的上將有點古怪，「夫人」明明沒跑，為什麼上將還是這副要吃人的表情？走路時步子邁得大卻不自然，鞋底落地的聲音也有些發悶。
幾個保鏢垂著眼，默默在心裡犯嘀咕，有不知死活的非要偷瞄兩眼。
「看什麼？很閒嗎？」
幾個保鏢齊刷刷低下頭，大氣不敢出，他們終於確定，這不是心情不好，是非常不好。
以往上將根本不拿正眼看他們，把他們當成空氣一樣忽略，今天竟然主動開口訓斥。
「顧上將」進別墅後完全換了個人似的往裡面沖，這棟別墅有監控，指不定姓顧的什麼時候會看監控，他得趕緊把岑然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