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自己就是個蠢貨
岑然難得沉默，他將袖口往上扯，露出一截細瘦的小臂。
腕骨上交錯著好幾道傷痕，有的已經結淺痂，有的還泛著新鮮的淡紅，是岑然自己摳的，顧硯禮發現他有自虐傾向後臉色很難看，兩人當時鬧得很不愉快。
「不知道。」
岑然是真的說不準，那種想要用疼痛逼自己清醒的衝動來得太自然，自然到讓他自己也分不清，這是病理性的慣性，還是某種深入骨髓的逃避手段。
但痛苦是真的，恐懼也是真的，每當顧硯禮的信息素壓下來，後背竄上來的寒意總是滾燙又真實。
支撐岑然的是內心深處的不甘與憤怒，他一定要殺了顧硯禮。
這步棋他沒走錯，顧硯禮已經開始調整策略，如果真能如願離開這顆星球，他逃跑的成功率會比從前高出不少。
項鍊今天的話格外多，它接連又問幾個關於岑然身體的問題。
他原以為顧硯禮會直接把這條項鍊扔掉。
岑然垂下眼，想起這段時間顧硯禮在地下室里反覆試探他。
對方想逼出他的特殊血脈氣息，靠著信息素的細微差別測出他的真實身份。
但每次岑然放出去的信息素都乾乾淨淨，只有普通Omega的清淡底調，沒有任何可以被捕捉的異樣。
原因簡單又複雜，岑然很小的時候就能輕鬆控制住自己體內的信息素。
可能和艾瑞澤有關，自己不是純種的特殊血脈Omega。
溫與墨他們覺醒異能後練習控制信息素疼得像被抽乾了半條命，練完癱在地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而他坐在旁邊看，完全無法感同身受，就像是天賦異稟，次次都能輕鬆控制自己。
「你不吃飯嗎？沒必要和自己身體過不去。」
岑然神情懨懨低頭，他情緒低落，對什麼食物都沒胃口，都懷疑自己是真的病了。
「我困了。」
「岑然，老這麼睡不好。」
但已經來不及了，岑然閉上眼睛，他總是沒什麼力氣。
不聽話會被注射藥物……
岑然誤以為是藥物原因，其實根本不是藥物，是營養液，顧硯禮已經沒辦法了，岑然不吃飯身體逐漸虛弱，必須靠營養液吊著。
深夜，顧硯禮走進房間，伸手覆上岑然的額頭。燒已經完全退了，掌下的皮膚微涼，潤著一層薄汗。
他低頭看一會兒，俯身將人連同薄被一起托進懷裡。
退燒了，但精神還是萎靡。
顧硯禮將下巴輕輕擱在他的發頂，沉默很久。
哪怕顧硯禮現在不想回到主星也必須回去，他想，這樣下去岑然真的會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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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禮收緊手臂，將臉埋進對方微涼的髮絲里，「對不起。」
……
顧硯禮死而復生這件事過於荒謬，幾乎是在他公開露面的同一刻就傳遍整個星際網絡。
屏幕中，Alpha一身黑色軍裝，嘴角含著得體的弧度。
他說自己醒來後又被奸人陷害，身體一直陷入休眠中。
所幸遇到不嫌棄他又救了他的愛人，至於愛人他就不公布了。
「我愛人身體不好，需要靜養，以前是他照顧我，現在該換我來照顧他了。"
這句話落下，直播間那頭直接卡好幾秒，伺服器被湧入的流量沖得近乎宕機。
評論區瘋了，記者也是目瞪口呆，激動的提問顧硯禮問題，但又不敢過多打擾。
【等，等一下？所以上將不僅沒死，還已婚了？？？】
【嗚嗚嗚到底是誰啊，肯定長得巨好看，不然能配得上我們顧上將？】
【顧硯禮回來了，可是岑然上將還是沒消息。】
【其實我真的忘不了岑然上將，他那麼好，手下幾個副官到現在都沒放棄搜救，有人說他是被蟲族帶走了，我不信，他那麼強。】
【聽說夜家那位瘋了，往蟲族地盤跑，好幾天沒回來。夜執行官又要收拾爛攤子，唉，看來那位和岑然上將關係是真的鐵。】
【有生之年能看到岑然上將和顧上將同框嗎？兩位都是傳奇人物吧……】
【+1，只求岑然上將還活著，求求了。】
屏幕的光映在安景臉上，白慘慘的一片。
他握著通訊器的手指收緊，骨節都在微微發抖。
溫與墨站在旁邊，把那條視頻來回看好幾遍，終於沒忍住把通訊器砸在桌上。
「顧硯禮連裝都不裝了吧？他什麼意思？然然到底出什麼事了？」
「組織那邊也是有病，說時機不夠成熟，那什麼時候叫成熟？等出事才算？」
「冷靜。」藍欣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顧硯禮知道的太多，萬一他把那些秘密全部抖出去，然然只會更危險。他現在這個態度，恰恰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安景沒接話，低頭盯著屏幕上滾動的評論區，目光突然在某一行停住。
「……夜津年。」
溫與墨動作一頓，回過頭來皺眉：「提他幹什麼？聽見這名字我心情就不好。」
「我意思是，我們可以利用他，夜家有權有勢，讓他先去試水。」
藍欣思考片刻，附和道，「……也不是不行。」
三人交換一個眼神，與其讓他們坐在這裡乾等，不如看看對面那盤棋里的人怎麼互相咬。
夜津年既然已經發瘋，倒不如為這點火添一把柴。
……
遠在千里外，所處之地一片狼藉，地面坑窪不平，碎石與斷肢殘甲混在一起。
雙方都打到沒力氣，夜津年槍口抵住阿因腦袋，「再說一遍，他在哪裡？」
阿因嘴角豁了一道口子，說話漏著風，咬著後槽牙冷笑：「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人不在我們手上！」
「不在你們手上還能在誰手上？」
夜津年扣著扳機，塞萊斯從側面撐著半跪起來，嘴角還掛著血絲，「我們也在找他。」
那一瞬間，夜津年手裡的槍晃動，他們確實不像在說謊。
夜津年一陣苦澀，槍口慢慢垂下，忽然覺得嗓子眼堵得發疼。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連人都留不住，比起腦子裡的囚禁廢料，他更想岑然好好活著。
岑然只是太害怕了，並不是真的想殺他。
一個Omega每天面對著的是什麼？夜津年不敢細想，越想越覺得自己混帳。
然然是因為恐懼才對自己下手，自己卻記那麼久的仇，斤斤計較，甚至還在那之後逼得更緊。
「……都是我的錯。」
他丟開槍，轉身找個角落靠著枯樹滑坐，額頭的血還在往下滴，在下頜匯成一滴墜落到膝頭。
夜津年把臉埋進掌心。
直到手腕上的通訊器震動，一條匿名通訊信息彈出，夜津年整個人止不住顫抖。
笑聲從他喉嚨里擠出來，沙啞、破碎，混著血沫似的哽咽，他又哭又想笑。
原來是這樣。
他抬手抹把臉，掌心裡全是紅的。
夜津年仰起頭靠住牆壁，眼淚和血混在一起淌進耳廓。
自己就是個蠢貨。
顧、硯、禮。
腕骨上交錯著好幾道傷痕，有的已經結淺痂，有的還泛著新鮮的淡紅，是岑然自己摳的，顧硯禮發現他有自虐傾向後臉色很難看，兩人當時鬧得很不愉快。
「不知道。」
岑然是真的說不準，那種想要用疼痛逼自己清醒的衝動來得太自然，自然到讓他自己也分不清，這是病理性的慣性，還是某種深入骨髓的逃避手段。
但痛苦是真的，恐懼也是真的，每當顧硯禮的信息素壓下來，後背竄上來的寒意總是滾燙又真實。
支撐岑然的是內心深處的不甘與憤怒，他一定要殺了顧硯禮。
這步棋他沒走錯，顧硯禮已經開始調整策略，如果真能如願離開這顆星球，他逃跑的成功率會比從前高出不少。
項鍊今天的話格外多，它接連又問幾個關於岑然身體的問題。
他原以為顧硯禮會直接把這條項鍊扔掉。
岑然垂下眼，想起這段時間顧硯禮在地下室里反覆試探他。
對方想逼出他的特殊血脈氣息，靠著信息素的細微差別測出他的真實身份。
但每次岑然放出去的信息素都乾乾淨淨，只有普通Omega的清淡底調，沒有任何可以被捕捉的異樣。
原因簡單又複雜，岑然很小的時候就能輕鬆控制住自己體內的信息素。
可能和艾瑞澤有關，自己不是純種的特殊血脈Omega。
溫與墨他們覺醒異能後練習控制信息素疼得像被抽乾了半條命，練完癱在地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而他坐在旁邊看，完全無法感同身受，就像是天賦異稟，次次都能輕鬆控制自己。
「你不吃飯嗎？沒必要和自己身體過不去。」
岑然神情懨懨低頭，他情緒低落，對什麼食物都沒胃口，都懷疑自己是真的病了。
「我困了。」
「岑然，老這麼睡不好。」
但已經來不及了，岑然閉上眼睛，他總是沒什麼力氣。
不聽話會被注射藥物……
岑然誤以為是藥物原因，其實根本不是藥物，是營養液，顧硯禮已經沒辦法了，岑然不吃飯身體逐漸虛弱，必須靠營養液吊著。
深夜，顧硯禮走進房間，伸手覆上岑然的額頭。燒已經完全退了，掌下的皮膚微涼，潤著一層薄汗。
他低頭看一會兒，俯身將人連同薄被一起托進懷裡。
退燒了，但精神還是萎靡。
顧硯禮將下巴輕輕擱在他的發頂，沉默很久。
哪怕顧硯禮現在不想回到主星也必須回去，他想，這樣下去岑然真的會死掉。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顧硯禮收緊手臂，將臉埋進對方微涼的髮絲里，「對不起。」
……
顧硯禮死而復生這件事過於荒謬，幾乎是在他公開露面的同一刻就傳遍整個星際網絡。
屏幕中，Alpha一身黑色軍裝，嘴角含著得體的弧度。
他說自己醒來後又被奸人陷害，身體一直陷入休眠中。
所幸遇到不嫌棄他又救了他的愛人，至於愛人他就不公布了。
「我愛人身體不好，需要靜養，以前是他照顧我，現在該換我來照顧他了。"
這句話落下，直播間那頭直接卡好幾秒，伺服器被湧入的流量沖得近乎宕機。
評論區瘋了，記者也是目瞪口呆，激動的提問顧硯禮問題，但又不敢過多打擾。
【等，等一下？所以上將不僅沒死，還已婚了？？？】
【嗚嗚嗚到底是誰啊，肯定長得巨好看，不然能配得上我們顧上將？】
【顧硯禮回來了，可是岑然上將還是沒消息。】
【其實我真的忘不了岑然上將，他那麼好，手下幾個副官到現在都沒放棄搜救，有人說他是被蟲族帶走了，我不信，他那麼強。】
【聽說夜家那位瘋了，往蟲族地盤跑，好幾天沒回來。夜執行官又要收拾爛攤子，唉，看來那位和岑然上將關係是真的鐵。】
【有生之年能看到岑然上將和顧上將同框嗎？兩位都是傳奇人物吧……】
【+1，只求岑然上將還活著，求求了。】
屏幕的光映在安景臉上，白慘慘的一片。
他握著通訊器的手指收緊，骨節都在微微發抖。
溫與墨站在旁邊，把那條視頻來回看好幾遍，終於沒忍住把通訊器砸在桌上。
「顧硯禮連裝都不裝了吧？他什麼意思？然然到底出什麼事了？」
「組織那邊也是有病，說時機不夠成熟，那什麼時候叫成熟？等出事才算？」
「冷靜。」藍欣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顧硯禮知道的太多，萬一他把那些秘密全部抖出去，然然只會更危險。他現在這個態度，恰恰說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安景沒接話，低頭盯著屏幕上滾動的評論區，目光突然在某一行停住。
「……夜津年。」
溫與墨動作一頓，回過頭來皺眉：「提他幹什麼？聽見這名字我心情就不好。」
「我意思是，我們可以利用他，夜家有權有勢，讓他先去試水。」
藍欣思考片刻，附和道，「……也不是不行。」
三人交換一個眼神，與其讓他們坐在這裡乾等，不如看看對面那盤棋里的人怎麼互相咬。
夜津年既然已經發瘋，倒不如為這點火添一把柴。
……
遠在千里外，所處之地一片狼藉，地面坑窪不平，碎石與斷肢殘甲混在一起。
雙方都打到沒力氣，夜津年槍口抵住阿因腦袋，「再說一遍，他在哪裡？」
阿因嘴角豁了一道口子，說話漏著風，咬著後槽牙冷笑：「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人不在我們手上！」
「不在你們手上還能在誰手上？」
夜津年扣著扳機，塞萊斯從側面撐著半跪起來，嘴角還掛著血絲，「我們也在找他。」
那一瞬間，夜津年手裡的槍晃動，他們確實不像在說謊。
夜津年一陣苦澀，槍口慢慢垂下，忽然覺得嗓子眼堵得發疼。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連人都留不住，比起腦子裡的囚禁廢料，他更想岑然好好活著。
岑然只是太害怕了，並不是真的想殺他。
一個Omega每天面對著的是什麼？夜津年不敢細想，越想越覺得自己混帳。
然然是因為恐懼才對自己下手，自己卻記那麼久的仇，斤斤計較，甚至還在那之後逼得更緊。
「……都是我的錯。」
他丟開槍，轉身找個角落靠著枯樹滑坐，額頭的血還在往下滴，在下頜匯成一滴墜落到膝頭。
夜津年把臉埋進掌心。
直到手腕上的通訊器震動，一條匿名通訊信息彈出，夜津年整個人止不住顫抖。
笑聲從他喉嚨里擠出來，沙啞、破碎，混著血沫似的哽咽，他又哭又想笑。
原來是這樣。
他抬手抹把臉，掌心裡全是紅的。
夜津年仰起頭靠住牆壁，眼淚和血混在一起淌進耳廓。
自己就是個蠢貨。
顧、硯、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