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學長是大一的？
第91章 學長是大一的？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肖弘毅的腳步有點飄，他現在還有些恍惚。
大一，軍訓才剛結束的一個新生把高年級組競賽卷做到了九十分。
等開學後他就大四了，去年那場競賽他參加了，正是吳熠做的這份卷子。
八十二分，已經是前五的水平，吳熠還比他高了八分。
他以前聽過一句話，「進北大第一件事就是接受自己只是個普通人」。
很多數院的人和他比起來都是普通人，但他和吳熠比起來又何嘗不是一個普通人呢？
他的目光掠過走廊里那些華人數學家的肖像，陳省身、華羅庚————他隱隱有種預感，說不定在幾十年後，吳熠也將成為上面的一員。
他掏出手機，點開劉子軒的微信聊天框，然後噼里啪啦開始打字：「學弟，你不厚道啊。」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他看到肖鴻毅那句話後愣了幾秒，然後一個不小心被人從門縫裡打死了。
他索性拿起手機，回了一個問號。
還敢打問號，肖弘毅都無語了：「你怎麼跟我說吳熠正在準備考研呢？」
劉子軒恍然，原來是這事啊，還以為自己哪裡得罪對方了。
他後來和幾個室友討論過，大家一致認為吳熠這麼強的實力應該是能保研的。
當然，也不能排除小概率事件，畢竟保研主要看績點，績點可不止是看數學成績。
既然肖學長這麼說，看來他應該是保研的。
劉子軒回覆：「學長，其實我們也認為他應該不是考研的。」
「那是什麼？」
「應該是能直接保研的。」
肖鴻毅看到這條消息後笑出了聲。
保研？人家連大學第一節課都還沒開始上呢，你們就替人家把研都保了。
雖然說以吳熠這水平到時候肯定是能保研的。
「他是大一的。」
這五個字讓劉子軒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下意識就覺得對方是在跟他開玩笑，雙手快速打字：「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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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劉子軒確實不知道吳熠的真實身份，肖鴻毅心裡稍微好受了點。
「是真的，他剛才來了辦公室親口說的，而且他上午還參加了軍訓閱兵儀式。」
宿舍里，劉子軒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遍，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大一，學長是大一的？
不對，大一的就不能叫學長了。
等等，閱兵儀式，難道那個標兵真的是吳熠？
劉子軒想起上午的閱兵儀式，當時頒發十大標兵獎的時候曾陽就說那個人長得有點像吳學長。
當時他們站的位置不太好，大家都沒有在意，原來是真的！
肖弘毅最後給劉子軒發了一句：「他做高年級組競賽試卷得了九十分，李華教授已經確定提前收他為本科階段的學生，你們也好好努力吧。」
劉子軒心裡又是一萬匹草泥馬奔馳而過。
因為肖弘毅的原因，他對於這個李華教授也有所了解，那可是真的大牛啊。
還有那個高年級組競賽試卷，他連碰都不敢碰，人家考了九十分，同樣是大一新生，這差距也太大了。
他轉頭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室友，卻發現陽台那邊傳來一聲大喊。
「臥槽！」
曾陽舉著手機從陽台衝進來，差點被門框絆一跤。
「你們快看！」
他把手機屏幕對著室友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個視頻，正是上午閱兵儀式的視頻。
鏡頭有些晃動，標兵方陣正步走過主席台，畫面中央是那個握著旗杆的男生。
「真的是吳學長，他竟然去參加閱兵儀式了！」
曾陽的聲音很興奮：「我上午的時候就說他長得像吳學長，沒想到真的是他，他是不是學校拉來鎮場子的？」
劉子軒用一種看傻孩子的眼神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忍住。
「你個睿智，人家是大一的！」
曾陽的笑容凝固了，眼神有些發蒙：「啊？什麼？」
「你說什麼？」程皓和丁城同時不可思議地看著劉子軒。
剛才我也差不多是這個表情————劉子軒無奈地嘆息道：「我那個學長剛跟我說了，吳熠是大一的，所以他參加了上午的閱兵儀式。」
程皓上前一把搶過他的手機，盯著屏幕上的聊天記錄看了又看，最後只憋出兩個字：「臥槽！」
「這怎麼可能？」丁城也趕緊湊到程皓旁邊看手機。
「沒什麼不可能的，」劉子軒淡淡地說，「李華教授都準備提前收他為學生了。」
曾陽好奇道：「李華教授是不是你上次說的那個牛人教授？」
劉子軒點點頭，苦笑道：「就是他，我那個學長還是因為很早就和他混熟了才提前進組的，結果————」
「也就是說他暑假就把數分全部學完了？」程皓快速算了一下，「而且還學到了這種地步。」
「這不是重點，」丁城眼神複雜地盯著聊天記錄的最後一句，「重點是他做高年級組競賽試卷得了九十分，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曾陽問：「什麼概念？」
丁城深呼一口氣，緩緩開口：「決賽第一的水平，所以李華教授才會提前收他為學生。」
宿舍里沉默了一會兒，他繼續說：「我對他沒什麼印象，說明他應該是靠高考進的北大。」
「很多人都說參加高考的比不上競賽保送的，包括我們自己也信以為真，但這才是真正的天才。」
吳熠從智華樓出來，沿著燕南園的小路往回走，腳步比來時還輕快了不少。
來這一趟有大收穫啊。
時間還早，他給陶冉兮發了個消息說等下要去圖書館，陶冉兮很快回復已經幫他占好了位子。
吳熠先回了趟宿舍，見三個室友都很激動地在討論著什麼。
他把競賽書放到書架上，好奇道：「這麼開心，有什麼喜事？」
趙宇航嘿嘿笑著：「剛才那個鵝腿阿姨被帶走調查了，她的群里都炸鍋了。」
吳熠眼睛一亮，他對那個素未謀面的鵝腿阿姨可沒啥好感。
「可以啊，看來舉報信還是有用的。」
王祺峰還有些不滿意，說：「就是效率低了點，按道理最遲第二天就得處理了。」
「要求也別太嚴格，只要能處理就行。」吳熠拿起《希伯來語教程》和筆記本又出了門。
宿舍門被關上，趙宇航三人面面相覷。
「又去學習啊，這也太卷了吧。」
「學習狂魔。」
圖書館二樓的自習區依舊是接近滿員的狀態，這些正在努力的學生大多要參加三個月以後的研究生考試。
吳熠輕車熟路地走到最裡面那片區域，遠遠就看到陶冉兮坐在一個靠窗的位子上。
她已經把那一身軍訓裝給換下來了，換上了件素雅的淺藍色短袖，正低頭寫字。
她旁邊的椅子空著，桌上放了一本翻開的書占著位。
吳熠徑直走過去坐下，把書放在桌上，陶冉兮聽到動靜後轉過身微笑說：「來了，那個老師和你聊什麼了？」
吳熠把下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從進門被誤認為考研的，到做那份競賽卷子，再到李華當場拍板收他做學生。
他說得很平淡，但過程卻跌宕起伏，引人入勝，陶冉兮聽著聽著，身體微微前傾，眼裡的神色慢慢從好奇變成了難以置信。
等吳熠說完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數院的教授提前收你當學生？而且還是長江學者？」
吳熠笑著點頭說：「所以我這一趟收穫還挺大。」
「何止是大啊，」陶冉兮語氣很誇張，「那可是長江學者，哪怕是北大數院也不多吧？」
她輕輕嘆了口氣，羨慕道：「我猜對了，還真的是有老師看上你了，導師我記得是大二才能選的，而且也很難選到很牛的導師，厲害厲害。」
「運氣好，」吳熠笑了笑，「主要是剛好那位學長提前進組並且把那題給老師看了下，不然人家也不認識我。」
「你不要謙虛了，這就是實力，」陶冉兮認真地說，「你有這個實力，哪怕不被這個老師發現，也會被其他老師發現的。」
吳熠見陶冉兮嘟著小嘴，一臉羨慕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下。
「以後也有老師會發現你的天賦的。」
「真的嗎？」陶冉兮不好意思地笑笑，「大二的時候有老師願意當我的導師我就滿足了。」
吳熠鼓勵道：「放心吧，肯定會的，你之前說你哪道題不會寫？」
陶冉兮把自己的筆記本推過來，翻開夾著小標籤的一頁。
紙面上是清秀的字跡，推導步驟寫得整整齊齊，最後一步又是一個很複雜的微積分式子。
積分的被積函數裡嵌著指數函數和三角函數的乘積，積分上下限也不規整，看上去很不簡單。
「就是這道，」陶冉兮指著最後那個積分式，語氣有些無奈，「思路部分我已經理清楚了，但就是算不出來。」
「我按照你上次教我的辦法換元，結果越換越複雜，做到一半就發現走不通。」
吳熠低頭看那道題，題干是電磁學問題，他並沒有仔細看陶冉兮的建模思路，而是直接看向最後那個積分。
僅僅過了兩三秒，他的腦子裡自動檢索出最佳的處理路徑，特殊函數替換。
「這個不能用換元，用Gamma函數比較快。」
他在草稿本上寫下一個希臘字母「，又在旁邊寫了一個積分號。
「你看，這個被積函數是指數和三角的乘積，指數部分可以湊成Gamma函數的標準形式，三角函數部分用歐拉公式拆成復指數再積分，最後取實部就行。」
他一邊說一邊寫，筆尖在紙面上快速移動。
陶冉兮微微側著頭看他在紙上推導，小眼神有些迷茫。
寫到第四步的時候，結果已經出來了。
吳熠把最後的表達式圈起來，推到陶冉兮面前。
陶冉兮對照了一下答案，說：「就是這個答案，但是你的過程我沒怎麼看懂。」
————」吳熠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方法對於陶冉兮來說好像確實有些超綱了，畢竟對方才初步學了些微積分的知識。
「用分部積分也行，但是這一題會非常複雜。」
他又開始在草稿本上寫起來，這一回他足足寫了一頁半才把過程寫完，得出了一個相同的答案。
見吳熠這麼快就用了兩種方法解出了這道超難的題目，陶冉兮忍不住感嘆：「哇，你
好厲害，要是我的數學有你一半好就好了。」
「其實微積分主要是靠解題技巧和經驗積累，做多了自然就會了，」吳熠放下筆，認真地說，「你才剛開始學，不會寫也正常。」
「好，」陶冉兮輕輕點頭，「第二種方法我看懂了，這第一種————」
吳熠提醒道：「你可以先記一下，等學了微積分後面再來理解也不遲。」
陶冉兮低下頭開始整理吳熠的解題過程，吳熠則將《希伯來語教程》翻開到上次學到的地方，攤開筆記本繼續抄寫。
學數學的時候很多知識理解了就記住了，但希伯來語幾乎整本都得抄一遍，工作量還是挺大的。
和以前抄英語一樣，他抄寫的速度比較快，然後等右手有些酸了就很自然地把筆換到左手繼續寫。
陶冉兮這會兒正好把這道題給整理完了，餘光注意到他換手的動作，抬起頭看了一會兒。
吳熠的左手寫字已經比較流暢，寫出來的字母也挺整齊的，不過希伯來語是從右往左寫，本身看著也像是寫倒了一樣。
陶冉兮輕聲說：「這就是希伯來語嗎？好奇怪啊，竟然是從右往左寫的。」
「是的，」吳熠還在繼續抄寫，「其實也還好，我們古代的時候可是從右上寫到左下的。」
「那倒也是，」陶冉兮一手撐著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其實我一直想問，左手寫字真的能提升記憶力嗎？」
吳熠眼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誰跟你說能提升記憶力？」
陶冉兮回道：「董子睿跟我說的，他說你就是這麼練出來的。」
吳熠嗤笑了一聲，他又想起那個表弟用左手抄單詞的畫面，真是太搞笑了。
「我用左手純粹是因為右手寫多了會累，所以才左右手換著來，跟記憶力沒什麼關係」
o
「原來是這樣，」陶冉兮恍然，「其實當時他跟我說的時候我還有點心動，還好我沒學。」
表弟都學傻了————吳熠無奈地搖搖頭：「不學是對的，我都不知道他怎麼想出來的這玩意兒。」
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看到曾陽發來的內容後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大佬，你瞞得我好苦啊。」
短短一句話，沒有任何表情包，但卻有一種藏不住的幽怨。
吳熠知道對方大概是從肖鴻毅那邊得了消息，打字回覆：「不好意思，占了你的便宜。」
曾陽秒回，語氣還是很尊敬：「沒事沒事，就算你不是學長，你也還是大佬。」
過了幾秒，曾陽又發來一條消息：「大佬，我能請教一下你平時是怎麼學習的嗎？」
一旁的陶再兮看到這條消息忍不住好奇道：「我也挺想知道你是怎麼學習的，能指導一下嗎？」
吳熠沉吟道：「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方法，就是把書從頭看到尾，習題全做完，該背的東西背下來，就行了。」
他說得輕巧，但陶冉兮知道這是很難做到的。
比如她看書會遇到理解不了的內容，習題也有很多難題不會寫，吳熠顯然是將整本書全部吃透了，難怪實力這麼強。
吳熠將這句話發給曾陽，對方又問他看了哪些書。
「卓里奇和Rudin的數分，Artin的高代，王長平的幾何學，這是我目前看完的。」
與此同時，曾陽的宿舍里，其他三個人正圍在曾陽身後一起盯著手機屏幕上的聊天記
錄。
程皓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這四本書他全看完了？這麼快！」
「不止四本，應該是五本，」丁城的表情很凝重，「我在圖書館看過卓里奇，超級大的兩本，而且很難，光那兩本我就能看一年。」
曾陽喃喃道：「最關鍵的是，我記得當時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是從第一頁開始翻Rudin的，如果他是從那時候才開始看的話————」
四個人對視一眼，感覺背後有一陣涼意。
那一天距離現在也就兩周左右，期間大量的時間需要軍訓無法學習，然後吳熠把Rudi
n給看完了？
這是什麼恐怖的閱讀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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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肖弘毅的腳步有點飄，他現在還有些恍惚。
大一，軍訓才剛結束的一個新生把高年級組競賽卷做到了九十分。
等開學後他就大四了，去年那場競賽他參加了，正是吳熠做的這份卷子。
八十二分，已經是前五的水平，吳熠還比他高了八分。
他以前聽過一句話，「進北大第一件事就是接受自己只是個普通人」。
很多數院的人和他比起來都是普通人，但他和吳熠比起來又何嘗不是一個普通人呢？
他的目光掠過走廊里那些華人數學家的肖像，陳省身、華羅庚————他隱隱有種預感，說不定在幾十年後，吳熠也將成為上面的一員。
他掏出手機，點開劉子軒的微信聊天框，然後噼里啪啦開始打字：「學弟，你不厚道啊。」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他看到肖鴻毅那句話後愣了幾秒，然後一個不小心被人從門縫裡打死了。
他索性拿起手機，回了一個問號。
還敢打問號，肖弘毅都無語了：「你怎麼跟我說吳熠正在準備考研呢？」
劉子軒恍然，原來是這事啊，還以為自己哪裡得罪對方了。
他後來和幾個室友討論過，大家一致認為吳熠這麼強的實力應該是能保研的。
當然，也不能排除小概率事件，畢竟保研主要看績點，績點可不止是看數學成績。
既然肖學長這麼說，看來他應該是保研的。
劉子軒回覆：「學長，其實我們也認為他應該不是考研的。」
「那是什麼？」
「應該是能直接保研的。」
肖鴻毅看到這條消息後笑出了聲。
保研？人家連大學第一節課都還沒開始上呢，你們就替人家把研都保了。
雖然說以吳熠這水平到時候肯定是能保研的。
「他是大一的。」
這五個字讓劉子軒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下意識就覺得對方是在跟他開玩笑，雙手快速打字：「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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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劉子軒確實不知道吳熠的真實身份，肖鴻毅心裡稍微好受了點。
「是真的，他剛才來了辦公室親口說的，而且他上午還參加了軍訓閱兵儀式。」
宿舍里，劉子軒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遍，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大一，學長是大一的？
不對，大一的就不能叫學長了。
等等，閱兵儀式，難道那個標兵真的是吳熠？
劉子軒想起上午的閱兵儀式，當時頒發十大標兵獎的時候曾陽就說那個人長得有點像吳學長。
當時他們站的位置不太好，大家都沒有在意，原來是真的！
肖弘毅最後給劉子軒發了一句：「他做高年級組競賽試卷得了九十分，李華教授已經確定提前收他為本科階段的學生，你們也好好努力吧。」
劉子軒心裡又是一萬匹草泥馬奔馳而過。
因為肖弘毅的原因，他對於這個李華教授也有所了解，那可是真的大牛啊。
還有那個高年級組競賽試卷，他連碰都不敢碰，人家考了九十分，同樣是大一新生，這差距也太大了。
他轉頭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室友，卻發現陽台那邊傳來一聲大喊。
「臥槽！」
曾陽舉著手機從陽台衝進來，差點被門框絆一跤。
「你們快看！」
他把手機屏幕對著室友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個視頻，正是上午閱兵儀式的視頻。
鏡頭有些晃動，標兵方陣正步走過主席台，畫面中央是那個握著旗杆的男生。
「真的是吳學長，他竟然去參加閱兵儀式了！」
曾陽的聲音很興奮：「我上午的時候就說他長得像吳學長，沒想到真的是他，他是不是學校拉來鎮場子的？」
劉子軒用一種看傻孩子的眼神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忍住。
「你個睿智，人家是大一的！」
曾陽的笑容凝固了，眼神有些發蒙：「啊？什麼？」
「你說什麼？」程皓和丁城同時不可思議地看著劉子軒。
剛才我也差不多是這個表情————劉子軒無奈地嘆息道：「我那個學長剛跟我說了，吳熠是大一的，所以他參加了上午的閱兵儀式。」
程皓上前一把搶過他的手機，盯著屏幕上的聊天記錄看了又看，最後只憋出兩個字：「臥槽！」
「這怎麼可能？」丁城也趕緊湊到程皓旁邊看手機。
「沒什麼不可能的，」劉子軒淡淡地說，「李華教授都準備提前收他為學生了。」
曾陽好奇道：「李華教授是不是你上次說的那個牛人教授？」
劉子軒點點頭，苦笑道：「就是他，我那個學長還是因為很早就和他混熟了才提前進組的，結果————」
「也就是說他暑假就把數分全部學完了？」程皓快速算了一下，「而且還學到了這種地步。」
「這不是重點，」丁城眼神複雜地盯著聊天記錄的最後一句，「重點是他做高年級組競賽試卷得了九十分，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曾陽問：「什麼概念？」
丁城深呼一口氣，緩緩開口：「決賽第一的水平，所以李華教授才會提前收他為學生。」
宿舍里沉默了一會兒，他繼續說：「我對他沒什麼印象，說明他應該是靠高考進的北大。」
「很多人都說參加高考的比不上競賽保送的，包括我們自己也信以為真，但這才是真正的天才。」
吳熠從智華樓出來，沿著燕南園的小路往回走，腳步比來時還輕快了不少。
來這一趟有大收穫啊。
時間還早，他給陶冉兮發了個消息說等下要去圖書館，陶冉兮很快回復已經幫他占好了位子。
吳熠先回了趟宿舍，見三個室友都很激動地在討論著什麼。
他把競賽書放到書架上，好奇道：「這麼開心，有什麼喜事？」
趙宇航嘿嘿笑著：「剛才那個鵝腿阿姨被帶走調查了，她的群里都炸鍋了。」
吳熠眼睛一亮，他對那個素未謀面的鵝腿阿姨可沒啥好感。
「可以啊，看來舉報信還是有用的。」
王祺峰還有些不滿意，說：「就是效率低了點，按道理最遲第二天就得處理了。」
「要求也別太嚴格，只要能處理就行。」吳熠拿起《希伯來語教程》和筆記本又出了門。
宿舍門被關上，趙宇航三人面面相覷。
「又去學習啊，這也太卷了吧。」
「學習狂魔。」
圖書館二樓的自習區依舊是接近滿員的狀態，這些正在努力的學生大多要參加三個月以後的研究生考試。
吳熠輕車熟路地走到最裡面那片區域，遠遠就看到陶冉兮坐在一個靠窗的位子上。
她已經把那一身軍訓裝給換下來了，換上了件素雅的淺藍色短袖，正低頭寫字。
她旁邊的椅子空著，桌上放了一本翻開的書占著位。
吳熠徑直走過去坐下，把書放在桌上，陶冉兮聽到動靜後轉過身微笑說：「來了，那個老師和你聊什麼了？」
吳熠把下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從進門被誤認為考研的，到做那份競賽卷子，再到李華當場拍板收他做學生。
他說得很平淡，但過程卻跌宕起伏，引人入勝，陶冉兮聽著聽著，身體微微前傾，眼裡的神色慢慢從好奇變成了難以置信。
等吳熠說完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數院的教授提前收你當學生？而且還是長江學者？」
吳熠笑著點頭說：「所以我這一趟收穫還挺大。」
「何止是大啊，」陶冉兮語氣很誇張，「那可是長江學者，哪怕是北大數院也不多吧？」
她輕輕嘆了口氣，羨慕道：「我猜對了，還真的是有老師看上你了，導師我記得是大二才能選的，而且也很難選到很牛的導師，厲害厲害。」
「運氣好，」吳熠笑了笑，「主要是剛好那位學長提前進組並且把那題給老師看了下，不然人家也不認識我。」
「你不要謙虛了，這就是實力，」陶冉兮認真地說，「你有這個實力，哪怕不被這個老師發現，也會被其他老師發現的。」
吳熠見陶冉兮嘟著小嘴，一臉羨慕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下。
「以後也有老師會發現你的天賦的。」
「真的嗎？」陶冉兮不好意思地笑笑，「大二的時候有老師願意當我的導師我就滿足了。」
吳熠鼓勵道：「放心吧，肯定會的，你之前說你哪道題不會寫？」
陶冉兮把自己的筆記本推過來，翻開夾著小標籤的一頁。
紙面上是清秀的字跡，推導步驟寫得整整齊齊，最後一步又是一個很複雜的微積分式子。
積分的被積函數裡嵌著指數函數和三角函數的乘積，積分上下限也不規整，看上去很不簡單。
「就是這道，」陶冉兮指著最後那個積分式，語氣有些無奈，「思路部分我已經理清楚了，但就是算不出來。」
「我按照你上次教我的辦法換元，結果越換越複雜，做到一半就發現走不通。」
吳熠低頭看那道題，題干是電磁學問題，他並沒有仔細看陶冉兮的建模思路，而是直接看向最後那個積分。
僅僅過了兩三秒，他的腦子裡自動檢索出最佳的處理路徑，特殊函數替換。
「這個不能用換元，用Gamma函數比較快。」
他在草稿本上寫下一個希臘字母「，又在旁邊寫了一個積分號。
「你看，這個被積函數是指數和三角的乘積，指數部分可以湊成Gamma函數的標準形式，三角函數部分用歐拉公式拆成復指數再積分，最後取實部就行。」
他一邊說一邊寫，筆尖在紙面上快速移動。
陶冉兮微微側著頭看他在紙上推導，小眼神有些迷茫。
寫到第四步的時候，結果已經出來了。
吳熠把最後的表達式圈起來，推到陶冉兮面前。
陶冉兮對照了一下答案，說：「就是這個答案，但是你的過程我沒怎麼看懂。」
————」吳熠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方法對於陶冉兮來說好像確實有些超綱了，畢竟對方才初步學了些微積分的知識。
「用分部積分也行，但是這一題會非常複雜。」
他又開始在草稿本上寫起來，這一回他足足寫了一頁半才把過程寫完，得出了一個相同的答案。
見吳熠這麼快就用了兩種方法解出了這道超難的題目，陶冉兮忍不住感嘆：「哇，你
好厲害，要是我的數學有你一半好就好了。」
「其實微積分主要是靠解題技巧和經驗積累，做多了自然就會了，」吳熠放下筆，認真地說，「你才剛開始學，不會寫也正常。」
「好，」陶冉兮輕輕點頭，「第二種方法我看懂了，這第一種————」
吳熠提醒道：「你可以先記一下，等學了微積分後面再來理解也不遲。」
陶冉兮低下頭開始整理吳熠的解題過程，吳熠則將《希伯來語教程》翻開到上次學到的地方，攤開筆記本繼續抄寫。
學數學的時候很多知識理解了就記住了，但希伯來語幾乎整本都得抄一遍，工作量還是挺大的。
和以前抄英語一樣，他抄寫的速度比較快，然後等右手有些酸了就很自然地把筆換到左手繼續寫。
陶冉兮這會兒正好把這道題給整理完了，餘光注意到他換手的動作，抬起頭看了一會兒。
吳熠的左手寫字已經比較流暢，寫出來的字母也挺整齊的，不過希伯來語是從右往左寫，本身看著也像是寫倒了一樣。
陶冉兮輕聲說：「這就是希伯來語嗎？好奇怪啊，竟然是從右往左寫的。」
「是的，」吳熠還在繼續抄寫，「其實也還好，我們古代的時候可是從右上寫到左下的。」
「那倒也是，」陶冉兮一手撐著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其實我一直想問，左手寫字真的能提升記憶力嗎？」
吳熠眼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誰跟你說能提升記憶力？」
陶冉兮回道：「董子睿跟我說的，他說你就是這麼練出來的。」
吳熠嗤笑了一聲，他又想起那個表弟用左手抄單詞的畫面，真是太搞笑了。
「我用左手純粹是因為右手寫多了會累，所以才左右手換著來，跟記憶力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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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陶冉兮恍然，「其實當時他跟我說的時候我還有點心動，還好我沒學。」
表弟都學傻了————吳熠無奈地搖搖頭：「不學是對的，我都不知道他怎麼想出來的這玩意兒。」
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看到曾陽發來的內容後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大佬，你瞞得我好苦啊。」
短短一句話，沒有任何表情包，但卻有一種藏不住的幽怨。
吳熠知道對方大概是從肖鴻毅那邊得了消息，打字回覆：「不好意思，占了你的便宜。」
曾陽秒回，語氣還是很尊敬：「沒事沒事，就算你不是學長，你也還是大佬。」
過了幾秒，曾陽又發來一條消息：「大佬，我能請教一下你平時是怎麼學習的嗎？」
一旁的陶再兮看到這條消息忍不住好奇道：「我也挺想知道你是怎麼學習的，能指導一下嗎？」
吳熠沉吟道：「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方法，就是把書從頭看到尾，習題全做完，該背的東西背下來，就行了。」
他說得輕巧，但陶冉兮知道這是很難做到的。
比如她看書會遇到理解不了的內容，習題也有很多難題不會寫，吳熠顯然是將整本書全部吃透了，難怪實力這麼強。
吳熠將這句話發給曾陽，對方又問他看了哪些書。
「卓里奇和Rudin的數分，Artin的高代，王長平的幾何學，這是我目前看完的。」
與此同時，曾陽的宿舍里，其他三個人正圍在曾陽身後一起盯著手機屏幕上的聊天記
錄。
程皓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這四本書他全看完了？這麼快！」
「不止四本，應該是五本，」丁城的表情很凝重，「我在圖書館看過卓里奇，超級大的兩本，而且很難，光那兩本我就能看一年。」
曾陽喃喃道：「最關鍵的是，我記得當時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是從第一頁開始翻Rudin的，如果他是從那時候才開始看的話————」
四個人對視一眼，感覺背後有一陣涼意。
那一天距離現在也就兩周左右，期間大量的時間需要軍訓無法學習，然後吳熠把Rudi
n給看完了？
這是什麼恐怖的閱讀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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