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沐年3
不出幾天，月考成績出來，沐年去找了一趟言月久。
此次月考壓軸加分題難度極高，全年級僅有五人拿到滿分，同班上榜的，唯獨沐年和言月久。
沐年解出來的方法和標準答案不一樣，班主任說思路更簡潔。
他拿著卷子走到言月久座位旁，熟練地坐到了言月久旁邊的空位，把紙往她桌上一放，「這道題你怎麼解的？」
言月久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重新推了一遍，「我是從反面想的，比你倒推的長，繞了兩步。」
沐年直言：「那還是我的簡潔。」
言月久揚眉，「確實，那你報不報那個數學競賽？我們可以一起去。」
「不報。」
「為什麼？」
「沒時間。」
言月久表示理解，她聽父母說了，沐年已經跟著父親開始一點點接觸公司事務了。
她回：「行吧，其實我也沒什麼時間，你不報我也不報了。」
......
高二開學，沐年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正式跟父親提出，要提前接觸公司運營。
沐雲朔自然是巴不得。
從那以後，他每周有兩個下午去公司參加會議、旁聽談判、簽部分文件。
起初，他只負責核對財務報表、整理會議紀要這類基礎工作。
可他學習能力驚人，舉一反三，沒過多久，沐雲朔便放手讓他獨立接管項目分支，繼而全權負責整條業務線。
沐年在公司待的時間越來越長，回學校的時間越來越短。
言月久發現他缺課的頻率變高了，有時一周都不在。
有一天，沐年從公司回來，人還沒進教室，就被走廊里的幾個同學叫住了。
「沐年，老師讓你去趟辦公室。」
他把書包遞給同桌，轉身往辦公室走。
言月久聽到，特意去辦公室門口等他。
沐年從辦公室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沓材料，看樣子是競賽相關的。
言月久看清了，原本打算說的話卡住了，眼神幽怨，「你不是說你不報這個競賽嗎？」
沐年解釋：「老師不讓我曠課太多次，我拿個保送名額就可以不來學校了，你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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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言月久有時間，這次的卻沒了這個精力，「我不去了，你好好加油吧，年年。」
後續全國物理競賽，沐年順利斬獲國家級獎項。
言月久沒去比賽現場，卻得知他得獎的那日，在他桌洞裡放了一盒巧克力，寫了一段祝賀的便簽。
沐年回來時，言月久低著頭寫作業，像是沒注意到他。
沐年唇角上揚，拆開盒子吃了一顆，而後走到她面前，「一起去吃飯嗎？」
言月久停筆，「走啊，我請客。」
沐年順著她說：「我買單。」
高中三年，沐年和言月久之間一直是這種節奏，只要沐年來學校，兩人便經常走一起，偶爾又會因為各自的忙碌疏遠一陣。
班上大多人說他們關係很好，也有少部分人覺得他們倆其實不怎麼熟。
沐年對這類議論從不回應。
言月久聽到時也只是笑笑，繼續做自己的事。
......
高中畢業，沐年高考結束，沐雲朔和宋凝笙飛去了國外度假。
沐年正式出任沐氏財團總裁。
消息傳出去後，不少熟人來道賀，也有人私下議論，說沐家這位大少爺太年輕了，還沒大學畢業，接得太早。
沐年沒有回應這些議論，只是照常去公司主持會議、簽文件、看報表，大部分時間都在罵人。
沐年在公司早就有了威望，公司的大半員工對這位新總裁的印象，起初並不算好，認為年少輕狂，罵起人來不留情面。
一次核心項目復盤會議上，項目負責人拿著漏洞百出的方案上前匯報。
沐年翻了兩頁就沒再看下去了，抬眼看他，「這個項目的預算超了多少，你算過嗎？」
負責人支支吾吾地報了一個模糊的數字。
沐年追問：「具體是哪個環節超的？」
負責人說不出來，他這幾天比較懶，也就放縱了些。
沐年把方案合上，推回去，「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兩天之內把這筆帳查清楚，下周一之前把方案重新交上來。」
話音微頓，他目光掃過在場一眾高管，語氣添了慍怒：「還有，你們這幾天在幹什麼？怎麼一個個都開始犯這麼低級的錯誤？預算表上把採購費和運輸費抄反了，這種錯連實習生都不會犯，你們是怎麼簽下來的？」
初接管公司的這些日子，沐年都沒有那麼累，甚至還可以在辦公室摸魚……
他見他們個個低著腦袋，很是心累，「得虧你們還是高管！這樣怎麼把底下的員工帶好？」
高管怕獎金沒了，沒敢接話。
散會後，幾個高管在走廊里小聲議論：「沐總今天又罵人了。」
「不過他罵得對，那份方案確實有問題。」
「那他也不能這樣說我們吧？要不是看這裡工資高，我都不想待下去了。」
「少說兩句吧，公司給你那麼高工資，可不是來看你出錯誤的，回去改改就行了。」
「你要是做好的話，沐總會說你嗎？你如果不想改，能不能和沐總說說，把你這個位置讓我來坐？」
負責人急了：「我現在就去改。」
從那以後，公司里關於沐年的議論漸漸變成了好的風向。
高考成績即將出來的那些天，國內頂尖的幾所大學都向沐年發來了邀請。
到了查分的日子，結果並沒有懸念，沐年的分數超出錄取線一大截。
沐年沒有猶豫，選了本地的一所，打算大學和公司兩頭跑。
而言月久已經在國外留學深造了。
大學期間，沐年還以自己的名義資助了好幾批貧困學生。
他從未對外宣揚此事，直至一名受助學生的家屬多方打聽，找到沐氏財團前台，專程來公司道謝，外人才知道有這麼回事。
前台打電話問特助要不要見。
沐年見特助進來，條件反射地把電腦界面的遊戲切屏，假裝自己在工作，淡定自若，「讓他們上來吧。」
家屬上來後，拎著幾袋土特產，手足無措地站在他辦公室里，反覆說著感謝的話。
沐年聽了一會兒，讓特助把東西收下，又讓財務給對方安排了一筆後續的資助款項。
......
升入大二，沐年去競選學生會主席的位置。
名校之中家境優渥、能力出眾的人數不勝數，學生會主席這個位置很搶手。
競選當日，禮堂里坐滿了人，前排是各學院的教授和現任學生會成員，後面黑壓壓一片全是來看熱鬧的學生。
沐年站在側幕，手裡翻著那份被他壓縮到只剩四頁的PPT，從容不迫。
一個瘦高個男生湊過來，「沐年，你真打算用這個版本？李勃那邊可準備了八十頁，光動畫就做了半個月。」
沐年鬆弛感拉滿，反問：「所以？」
周尚被他這句反問噎了一下，「人家八十頁，你四頁，你這是去競選還是去受審？」
「受審的不知道是誰。」
周尚是他發小，家裡做地產的，高中不在一個學校，大學了才同校。
周尚拿他沒辦法，視線轉向台上，「行，你牛。」
李勃是本次競選最大的競爭對手，大二，商學院，某個地產集團的繼承人，這次為了競選主席，花了兩個月做宣傳，拉了票，連競選海報都貼到了好幾個校區。
他此刻正在台上，PPT翻得飛快，從他的願景講到他的規劃，再到他可以為大家帶來的資源，每一頁都像招商手冊。
台下有人小聲議論：「李勃這是競選主席還是招合伙人？」
「人家有資源啊，你沒聽說嗎？他承諾要是當選，就拉贊助把學生會經費翻五倍。」
「經費翻五倍也不一定是好事吧，羊毛出在羊身上。」
周尚在側幕拍了拍沐年肩膀，「聽見沒，人家經費翻五倍，你呢？」
沐年：「我才不翻倍。」
周尚：「……」
輪到沐年上台，他走到台中央，沒說開場白，直接點開第一頁PPT，後續都沒怎麼看PPT，基本都是用口頭敘述出來，邏輯清晰，重點也突出，落地可行。
看著台下的評委連連點頭。
周尚在側幕嘀咕：「四頁PPT講完別人八十頁的事，你是真的懶還是真的能打。」
李勃的臉色有些僵，他站在台下觀眾席最前排，手裡還拿著自己那份精裝版的競選手冊。
投票環節在下午進行，雖說李勃的票數比沐年的多，可其中評委的打分也一樣重要，需要幾項環節湊在一起。
結果公布時，禮堂里爆出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沐年成功當選主席位置，李勃當選副主席。
散場後，李勃走過來，面上掛著得體的笑，「沐主席，恭喜。」
沐年跟他握了握手，姿態溫雅謙和，毫無勝者倨傲，「你的方案里有幾條規劃其實不錯，經費的事我們可以一起談。」
「啊？」李勃大概沒料到他會這麼說，笑容倒是真了幾分，「行，那我等你約時間。」
周尚從旁邊冒出來，「喲，這就握手言和了？我還以為要打一架。」
他心想，沐年還是和以前一樣精明，讓這個大冤種管理經費的事。
沐年瞥他，「你上，我觀戰。」
周尚：「……謝邀，不了不了。」
當天晚上，沐年回到宿舍，打開手機，屏幕上有幾條未讀消息，其他的不是重要的人，他懶得回，先點開了言月久的消息。
言月久：【聽說你今天當選主席了？年總出息了，恭喜】
消息下方，跟了一張她在國外拍的照片，是戶外的場景，桌上攤著一本設計書，旁邊放著一塊剛切開的蛋糕。
沐年打字：【謝謝，你在外面玩？】
對面回得很快：【嗯，剛考完一個階段，出來放風，你呢？公司怎麼樣？】
沐年：【還行，剛罵完人回來就當選上了】
對面的言月久看到這條消息，忍不住笑了，回：【又罵人？你脾氣不能好點？】
沐年：【我脾氣好，只是他們做得差，讓我休息時間都沒了】
言月久發了個小表情包，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我這邊要到年底才能回，到時候出來吃飯】
沐年：【好】
言月久：【能不能把我妹妹帶過來？】
什麼她妹妹？沐年：【那是我妹妹[微笑]】
言月久：【都一樣】
沐年：【不一樣】
言月久：【年年，你怎麼那麼計較，我的小寶貝行了吧？】
隔了幾分鐘，言月久又發來一條：【你學生會那邊有什麼好玩的事嗎？聽周尚說你在競選上把人家八十頁PPT干翻了？】
沐年：【還行吧，他還說了什麼？】
言月久：【他還說你帥得很，他要是女生就追你了】
沐年：【……】
兩人又聊了幾句，言月久那邊因為時差要先去睡了，發了句晚安便下線了。
他和言月久認識很多年了，對方去國外留學了，兩人真正見面的時候不多，大多時候就是這樣隔著屏幕聊幾句。
彼此在各自的世界裡忙各自的事。
隔天早上，周尚拉著沐年去學校的娛樂中心，說要給他慶功。
活動中心裡擺了幾張撞球桌，幾個學生會的新成員也在，一見沐年進來，紛紛讓開位置。
周尚遞了根撞球杆過去，「來，主席，展示一下。」
沐年接過杆子，「你確定要我陪你玩？」
周尚自信滿滿，「看不起我？我可是正經學過一個月的，」
「一個月？」
「對，怎麼？」
沐年沒答話，俯身開球，找好角度，一桿下去，球散得很開，有四顆直接進了袋。
周尚的表情從自信變成沉默，「我不玩了，你自己玩吧。」
周圍幾個朋友笑出聲，有人起鬨：「不是吧？你怎麼還玩不起啊？」
「再來我就要當主席的球童了。」
沐年把杆子放回去，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掏出手機。
妹妹沒有發來消息，他便點進和言月久的對話框。
對方十分鐘前發來一張圖，外加一句：【我這邊今天的晚飯，看著還不錯吧？】
圖里是一盤擺盤精緻的面，旁邊放著半杯牛奶。
沐年回：【一般般】
言月久那邊還在休息，回復的很快：【你就不能夸一句嗎？】
沐年微彎唇角，把那句話撤回：【看著還行】
言月久：【這還差不多】
沐年拍了張桌球的照片發過去，言月久回：【你在打撞球呢，我都不會玩】
沐年：【你感興趣的話，回國我教你】
言月久：【哇哦，年總太有實力了】
此次月考壓軸加分題難度極高，全年級僅有五人拿到滿分，同班上榜的，唯獨沐年和言月久。
沐年解出來的方法和標準答案不一樣，班主任說思路更簡潔。
他拿著卷子走到言月久座位旁，熟練地坐到了言月久旁邊的空位，把紙往她桌上一放，「這道題你怎麼解的？」
言月久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重新推了一遍，「我是從反面想的，比你倒推的長，繞了兩步。」
沐年直言：「那還是我的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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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報。」
「為什麼？」
「沒時間。」
言月久表示理解，她聽父母說了，沐年已經跟著父親開始一點點接觸公司事務了。
她回：「行吧，其實我也沒什麼時間，你不報我也不報了。」
......
高二開學，沐年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正式跟父親提出，要提前接觸公司運營。
沐雲朔自然是巴不得。
從那以後，他每周有兩個下午去公司參加會議、旁聽談判、簽部分文件。
起初，他只負責核對財務報表、整理會議紀要這類基礎工作。
可他學習能力驚人，舉一反三，沒過多久，沐雲朔便放手讓他獨立接管項目分支，繼而全權負責整條業務線。
沐年在公司待的時間越來越長，回學校的時間越來越短。
言月久發現他缺課的頻率變高了，有時一周都不在。
有一天，沐年從公司回來，人還沒進教室，就被走廊里的幾個同學叫住了。
「沐年，老師讓你去趟辦公室。」
他把書包遞給同桌，轉身往辦公室走。
言月久聽到，特意去辦公室門口等他。
沐年從辦公室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沓材料，看樣子是競賽相關的。
言月久看清了，原本打算說的話卡住了，眼神幽怨，「你不是說你不報這個競賽嗎？」
沐年解釋：「老師不讓我曠課太多次，我拿個保送名額就可以不來學校了，你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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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言月久有時間，這次的卻沒了這個精力，「我不去了，你好好加油吧，年年。」
後續全國物理競賽，沐年順利斬獲國家級獎項。
言月久沒去比賽現場，卻得知他得獎的那日，在他桌洞裡放了一盒巧克力，寫了一段祝賀的便簽。
沐年回來時，言月久低著頭寫作業，像是沒注意到他。
沐年唇角上揚，拆開盒子吃了一顆，而後走到她面前，「一起去吃飯嗎？」
言月久停筆，「走啊，我請客。」
沐年順著她說：「我買單。」
高中三年，沐年和言月久之間一直是這種節奏，只要沐年來學校，兩人便經常走一起，偶爾又會因為各自的忙碌疏遠一陣。
班上大多人說他們關係很好，也有少部分人覺得他們倆其實不怎麼熟。
沐年對這類議論從不回應。
言月久聽到時也只是笑笑，繼續做自己的事。
......
高中畢業，沐年高考結束，沐雲朔和宋凝笙飛去了國外度假。
沐年正式出任沐氏財團總裁。
消息傳出去後，不少熟人來道賀，也有人私下議論，說沐家這位大少爺太年輕了，還沒大學畢業，接得太早。
沐年沒有回應這些議論，只是照常去公司主持會議、簽文件、看報表，大部分時間都在罵人。
沐年在公司早就有了威望，公司的大半員工對這位新總裁的印象，起初並不算好，認為年少輕狂，罵起人來不留情面。
一次核心項目復盤會議上，項目負責人拿著漏洞百出的方案上前匯報。
沐年翻了兩頁就沒再看下去了，抬眼看他，「這個項目的預算超了多少，你算過嗎？」
負責人支支吾吾地報了一個模糊的數字。
沐年追問：「具體是哪個環節超的？」
負責人說不出來，他這幾天比較懶，也就放縱了些。
沐年把方案合上，推回去，「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兩天之內把這筆帳查清楚，下周一之前把方案重新交上來。」
話音微頓，他目光掃過在場一眾高管，語氣添了慍怒：「還有，你們這幾天在幹什麼？怎麼一個個都開始犯這麼低級的錯誤？預算表上把採購費和運輸費抄反了，這種錯連實習生都不會犯，你們是怎麼簽下來的？」
初接管公司的這些日子，沐年都沒有那麼累，甚至還可以在辦公室摸魚……
他見他們個個低著腦袋，很是心累，「得虧你們還是高管！這樣怎麼把底下的員工帶好？」
高管怕獎金沒了，沒敢接話。
散會後，幾個高管在走廊里小聲議論：「沐總今天又罵人了。」
「不過他罵得對，那份方案確實有問題。」
「那他也不能這樣說我們吧？要不是看這裡工資高，我都不想待下去了。」
「少說兩句吧，公司給你那麼高工資，可不是來看你出錯誤的，回去改改就行了。」
「你要是做好的話，沐總會說你嗎？你如果不想改，能不能和沐總說說，把你這個位置讓我來坐？」
負責人急了：「我現在就去改。」
從那以後，公司里關於沐年的議論漸漸變成了好的風向。
高考成績即將出來的那些天，國內頂尖的幾所大學都向沐年發來了邀請。
到了查分的日子，結果並沒有懸念，沐年的分數超出錄取線一大截。
沐年沒有猶豫，選了本地的一所，打算大學和公司兩頭跑。
而言月久已經在國外留學深造了。
大學期間，沐年還以自己的名義資助了好幾批貧困學生。
他從未對外宣揚此事，直至一名受助學生的家屬多方打聽，找到沐氏財團前台，專程來公司道謝，外人才知道有這麼回事。
前台打電話問特助要不要見。
沐年見特助進來，條件反射地把電腦界面的遊戲切屏，假裝自己在工作，淡定自若，「讓他們上來吧。」
家屬上來後，拎著幾袋土特產，手足無措地站在他辦公室里，反覆說著感謝的話。
沐年聽了一會兒，讓特助把東西收下，又讓財務給對方安排了一筆後續的資助款項。
......
升入大二，沐年去競選學生會主席的位置。
名校之中家境優渥、能力出眾的人數不勝數，學生會主席這個位置很搶手。
競選當日，禮堂里坐滿了人，前排是各學院的教授和現任學生會成員，後面黑壓壓一片全是來看熱鬧的學生。
沐年站在側幕，手裡翻著那份被他壓縮到只剩四頁的PPT，從容不迫。
一個瘦高個男生湊過來，「沐年，你真打算用這個版本？李勃那邊可準備了八十頁，光動畫就做了半個月。」
沐年鬆弛感拉滿，反問：「所以？」
周尚被他這句反問噎了一下，「人家八十頁，你四頁，你這是去競選還是去受審？」
「受審的不知道是誰。」
周尚是他發小，家裡做地產的，高中不在一個學校，大學了才同校。
周尚拿他沒辦法，視線轉向台上，「行，你牛。」
李勃是本次競選最大的競爭對手，大二，商學院，某個地產集團的繼承人，這次為了競選主席，花了兩個月做宣傳，拉了票，連競選海報都貼到了好幾個校區。
他此刻正在台上，PPT翻得飛快，從他的願景講到他的規劃，再到他可以為大家帶來的資源，每一頁都像招商手冊。
台下有人小聲議論：「李勃這是競選主席還是招合伙人？」
「人家有資源啊，你沒聽說嗎？他承諾要是當選，就拉贊助把學生會經費翻五倍。」
「經費翻五倍也不一定是好事吧，羊毛出在羊身上。」
周尚在側幕拍了拍沐年肩膀，「聽見沒，人家經費翻五倍，你呢？」
沐年：「我才不翻倍。」
周尚：「……」
輪到沐年上台，他走到台中央，沒說開場白，直接點開第一頁PPT，後續都沒怎麼看PPT，基本都是用口頭敘述出來，邏輯清晰，重點也突出，落地可行。
看著台下的評委連連點頭。
周尚在側幕嘀咕：「四頁PPT講完別人八十頁的事，你是真的懶還是真的能打。」
李勃的臉色有些僵，他站在台下觀眾席最前排，手裡還拿著自己那份精裝版的競選手冊。
投票環節在下午進行，雖說李勃的票數比沐年的多，可其中評委的打分也一樣重要，需要幾項環節湊在一起。
結果公布時，禮堂里爆出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沐年成功當選主席位置，李勃當選副主席。
散場後，李勃走過來，面上掛著得體的笑，「沐主席，恭喜。」
沐年跟他握了握手，姿態溫雅謙和，毫無勝者倨傲，「你的方案里有幾條規劃其實不錯，經費的事我們可以一起談。」
「啊？」李勃大概沒料到他會這麼說，笑容倒是真了幾分，「行，那我等你約時間。」
周尚從旁邊冒出來，「喲，這就握手言和了？我還以為要打一架。」
他心想，沐年還是和以前一樣精明，讓這個大冤種管理經費的事。
沐年瞥他，「你上，我觀戰。」
周尚：「……謝邀，不了不了。」
當天晚上，沐年回到宿舍，打開手機，屏幕上有幾條未讀消息，其他的不是重要的人，他懶得回，先點開了言月久的消息。
言月久：【聽說你今天當選主席了？年總出息了，恭喜】
消息下方，跟了一張她在國外拍的照片，是戶外的場景，桌上攤著一本設計書，旁邊放著一塊剛切開的蛋糕。
沐年打字：【謝謝，你在外面玩？】
對面回得很快：【嗯，剛考完一個階段，出來放風，你呢？公司怎麼樣？】
沐年：【還行，剛罵完人回來就當選上了】
對面的言月久看到這條消息，忍不住笑了，回：【又罵人？你脾氣不能好點？】
沐年：【我脾氣好，只是他們做得差，讓我休息時間都沒了】
言月久發了個小表情包，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我這邊要到年底才能回，到時候出來吃飯】
沐年：【好】
言月久：【能不能把我妹妹帶過來？】
什麼她妹妹？沐年：【那是我妹妹[微笑]】
言月久：【都一樣】
沐年：【不一樣】
言月久：【年年，你怎麼那麼計較，我的小寶貝行了吧？】
隔了幾分鐘，言月久又發來一條：【你學生會那邊有什麼好玩的事嗎？聽周尚說你在競選上把人家八十頁PPT干翻了？】
沐年：【還行吧，他還說了什麼？】
言月久：【他還說你帥得很，他要是女生就追你了】
沐年：【……】
兩人又聊了幾句，言月久那邊因為時差要先去睡了，發了句晚安便下線了。
他和言月久認識很多年了，對方去國外留學了，兩人真正見面的時候不多，大多時候就是這樣隔著屏幕聊幾句。
彼此在各自的世界裡忙各自的事。
隔天早上，周尚拉著沐年去學校的娛樂中心，說要給他慶功。
活動中心裡擺了幾張撞球桌，幾個學生會的新成員也在，一見沐年進來，紛紛讓開位置。
周尚遞了根撞球杆過去，「來，主席，展示一下。」
沐年接過杆子，「你確定要我陪你玩？」
周尚自信滿滿，「看不起我？我可是正經學過一個月的，」
「一個月？」
「對，怎麼？」
沐年沒答話，俯身開球，找好角度，一桿下去，球散得很開，有四顆直接進了袋。
周尚的表情從自信變成沉默，「我不玩了，你自己玩吧。」
周圍幾個朋友笑出聲，有人起鬨：「不是吧？你怎麼還玩不起啊？」
「再來我就要當主席的球童了。」
沐年把杆子放回去，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掏出手機。
妹妹沒有發來消息，他便點進和言月久的對話框。
對方十分鐘前發來一張圖，外加一句：【我這邊今天的晚飯，看著還不錯吧？】
圖里是一盤擺盤精緻的面，旁邊放著半杯牛奶。
沐年回：【一般般】
言月久那邊還在休息，回復的很快：【你就不能夸一句嗎？】
沐年微彎唇角，把那句話撤回：【看著還行】
言月久：【這還差不多】
沐年拍了張桌球的照片發過去，言月久回：【你在打撞球呢，我都不會玩】
沐年：【你感興趣的話，回國我教你】
言月久：【哇哦，年總太有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