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龍眼井下
金甲屍體身上的威壓再次暴漲。
井底血線也被帶動，整座龍眼井開始低鳴。
墨洋抬頭看了一眼鐵鏈。
不能讓它完成。
他腳下一點，整個人瞬間衝出，滅世斬刀帶著黑紫毒煞斬向最近一條鐵鏈。
刀鋒落下。
鐵鏈爆出刺目金光，硬扛住這一刀，表面只留下淺淺裂口。
金甲屍體已經殺到。
寬背長刀從側面斬來，墨洋不得不回刀格擋。
兩刀再撞，墨洋被震退三步，後背撞上井壁，井壁金紋立刻亮起，數道金色細線從牆面刺出。
墨洋化煙消失。
金色細線刺空，扎進對面玉石地面。
黑煙在金甲屍體身後凝聚，墨洋左手按向它後心，暗紫毒煞無聲爆發。
金甲屍體沒有回頭。
它背後盤龍紋突然睜開一隻金色豎眼。
豎眼亮起的瞬間，墨洋眼前一沉，神魂被一股沉重力量狠狠壓住，動作慢了半拍。
寬背長刀反手刺來。
刀尖穿過黑煙，擦著墨洋肩膀划過，帶出一道血痕。
墨洋在三丈外重新凝聚，肩頭傷口很淺，但傷口邊緣有金色細紋，正往皮肉深處鑽。
他低頭看了一眼，毒煞從經脈里湧出，直接把那些金色細紋腐蝕乾淨。
金甲屍體轉過身。
背後那隻金色豎眼還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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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洋盯著豎眼，眼神更冷。
這不是屍體自帶的東西。
是有人後來鑲進去的監視眼。
它既能鎮魂，也能傳訊。
剛才自己若是被那隻眼多照幾息，司禮監那邊或許就會收到更完整的波動。
墨洋手指輕輕抹過刀鋒，毒煞覆蓋滅世斬刀，黑紫色順著森白骨刺一點點爬滿刀身。
金甲屍體再次衝來。
它速度比剛才更快，九條鐵鏈拖在身後，寬背長刀連續斬出三刀，每一刀都封死墨洋退路。
墨洋沒有退。
他抬刀迎上第一刀，左肩硬扛第二刀帶起的金光餘波，第三刀落下前，身體猛地下沉，左手五指按住地面。
斷罪之手的力量從井底升起。
不是從上往下拍，而是從地面反向抓出，黑紫色巨掌攥住金甲屍體右腿。
金甲屍體動作一滯。
墨洋刀鋒橫切，直接斬向它膝蓋關節。
滅世斬刀砍入甲縫。
寒氣先凍結關節，毒煞隨後鑽入，裡面傳出金屬扭曲聲。
金甲屍體低頭，左拳砸向墨洋頭頂。
墨洋抬臂硬接。
拳頭砸在黑色護盾上，護盾當場凹陷，墨洋腳下玉石炸裂，膝蓋險些彎下去。
他眼神沒有半點波動，右手刀鋒繼續下壓。
咔。
金甲屍體右膝處的甲片裂開。
毒煞立刻往裡鑽。
金甲屍體面甲內傳出低吼，九條鐵鏈猛地繃緊，強行把它從斷罪之手裡拽出，斷裂甲片帶著黑水甩落一地。
墨洋沒有追。
他抬頭看向鐵鏈與井壁連接處。
剛才鐵鏈發力的一瞬間，井壁西北角有一塊金紋暗了一下。
那裡是供能薄點。
墨洋收刀入鞘半寸。
井底寒氣驟然回縮，金甲屍體判斷出現變化，寬背長刀橫在身前，沒有立刻沖。
墨洋抬手，三道魂刺同時射出。
兩道射向金甲屍體面門和胸口，一道射向西北角鐵鏈根部。
金甲屍體果然優先防守自身，長刀橫掃，斬碎前兩道魂刺。
第三道魂刺鑽進鐵鏈根部陣紋。
黑色鎖鏈虛影從魂刺落點爆開，短暫纏住那一片金紋。
墨洋身影化煙消失。
金甲屍體猛地回頭，背後豎眼金光暴漲。
但這次墨洋沒有出現在它身後。
黑煙在西北角鐵鏈根部凝聚，滅世斬刀拔出，蒼白寒芒貼著井壁橫斬。
這一刀沒有斬鐵鏈中央，而是斬在鐵鏈與陣紋交接的鎖扣上。
鎖扣比鐵鏈薄得多，承受的供能也更亂。
寒氣覆蓋，毒煞腐蝕，滅世斬刀壓下。
鎖扣崩出一道裂縫。
金甲屍體發出低吼，寬背長刀隔空斬來，金光瞬間逼近墨洋後背。
墨洋不躲。
他左手反按，一面黑色靈力護盾在背後凝成。
金光切入護盾，護盾撐了不到半息就碎。
刀氣繼續斬來，劃開墨洋背後衣衫，留下一道血痕。
墨洋眼神仍舊平靜，右手繼續發力。
鎖扣終於斷了。
九條鐵鏈少了一條。
金甲屍體身上的氣息明顯跌了一截，雖然很快又被其他八條鐵鏈補上，但補得不完整，運轉開始出現細微遲滯。
墨洋轉身。
背後傷口被毒煞封住，血沒流幾滴。
金甲屍體拖著八條鐵鏈站在井底中央，面甲內金光閃爍，似乎在重新判斷眼前這個入侵者。
墨洋一步步走向它。
他沒有說話。
金甲屍體卻突然把寬背長刀插入地面。
整個龍眼井震動起來。
圓形石門上的血線全部亮起，門後那陣心跳聲變得清晰，重，慢，每一下都讓井壁金紋跳動。
墨洋停步。
金甲屍體雙手握住刀柄，面甲里傳出更加沙啞的聲音：「龍眼有失，啟陵衛。」
話音落下，井壁兩側忽然裂開六道暗門。
暗門裡走出六具披著殘破金甲的屍體。
它們沒有主屍那樣完整，甲冑也破損嚴重，但每一具都握著兵器，氣息至少地煞巔峰，身上還連接著細小金鍊。
墨洋掃了一眼。
這些不是小怪。
它們是金甲屍體的副衛，負責拖住闖入者，讓主屍完成啟陵。
主屍背後的金色豎眼已經對準圓形石門，正把井內波動往門後深處傳。
不能拖。
墨洋左手抬起。
暗紫毒煞從他掌心擴散，在井底鋪開一層薄薄黑紫霧氣。
六具副衛同時衝來。
兵器從不同角度砍下，槍刺咽喉，斧斬腰腹，劍挑手腕，配合極穩。
墨洋腳步不退，滅世斬刀橫掃一圈。
寒芒貼地擴散，最前方兩具副衛腿甲被凍結，動作慢了半拍。
墨洋從它們中間穿過，刀鋒一翻，先斬斷左側副衛脖頸，再一腳踹碎右側副衛胸甲。
副衛沒有頭也沒倒。
脖頸斷口裡金線亂竄，胸甲碎裂處露出黑色骨架，它們仍舊揮兵器反擊。
墨洋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果然，不毀掉體內金鍊，這些副衛不會停。
他左手五指一抓，魂刺分出六道黑線，貼著毒霧遮掩射入副衛甲縫。
黑線鑽進它們胸腔，精準鎖住金鍊。
墨洋手指一扣。
六條金鍊同時被魂刺拉緊。
副衛動作齊齊一頓。
滅世斬刀出。
一刀橫切，六具副衛胸口全部裂開，毒煞順著裂口灌入，把金鍊腐蝕得滋滋作響。
第一具副衛倒下。
第二具，第三具。
剩下三具還想撲上來，隨意從墨洋肩頭躍出，身體沒有變大，只伸出幾根毒紋觸鬚，分別纏住它們手臂，猛地往後一拽。
墨洋刀鋒落下。
三具副衛胸腔被劈開，內部金鍊斷裂，殘軀摔在地上，很快沒了動靜。
隨意重新回到墨洋肩頭，沒說話。
金甲主屍已經完成了某種啟陵動作。
墨洋眼神沉下去。
主屍不是要開門。
它是在借門後皇陵外封層的力量。
金甲主屍握住寬背長刀，把刀從地面拔出。
刀身上已經多了一層血金色光，原本天罡五重的氣息被硬生生推到天罡七重邊緣。
井底空氣變得沉重。
墨洋體內毒脈輕輕震動，黑紫毒煞沿著經脈流轉，背後和肩膀的傷口迅速結痂。
他握緊滅世斬刀。
這才算真正的小麻煩。
金甲主屍一步踏出。
這一步落下，井底玉石地面直接沉了半寸。
寬背長刀正面斬落。
沒有花哨變化，沒有多餘靈力外泄，就是純粹的重，快，狠。
墨洋雙手握刀硬接。
轟。
井底金光和黑紫毒煞同時炸開，玉石地面被衝擊掀起大片碎塊，墨洋腳下滑退近一丈，鞋底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他剛停穩，第二刀已經到了。
墨洋化煙避開。
金甲主屍背後豎眼瞬間鎖定黑煙落點，第三刀提前斬向左側空處。
墨洋剛從黑煙中凝聚，刀光已經壓到眼前。
他抬手護盾。
護盾被劈碎，刀光擦過胸口，衣衫裂開，皮膚出現一道淺淺血線。
墨洋低頭看了一眼。
金甲主屍沒有給他喘息，寬背長刀連續壓下，每一刀都卡著他魂刺落點，背後豎眼對瞬移軌跡的捕捉越來越准。
這隻眼必須毀掉。
墨洋不再使用魂刺躲避。
他正面迎上去，滅世斬刀和寬背長刀連續碰撞，寒氣、金光、毒煞在井底炸開又被他強行壓住，沒有衝出井口。
十幾次碰撞後，墨洋手臂發麻。
金甲主屍的甲冑也被毒煞腐蝕出七八處黑斑。
它沒有痛感，也不會退。
墨洋突然鬆開左手，右手單握斬刀擋住下一擊，左手五指張開，斷罪之手從金甲主屍腳下升起，抓向它腰腹。
金甲主屍背後豎眼一亮，提前一步後撤。
墨洋等的就是這一退。
他左腳踩碎地面，身體前沖，額頭金色印記一閃，神魂鋒芒集中成一道魂刺，不打肉身，不打甲冑，只刺背後豎眼。
金甲主屍抬刀回防。
滅世斬刀卻先一步砍在它刀身側面，強行撞偏它的防禦軌跡。
魂刺貫穿豎眼。
金色豎眼猛地爆開。
刺眼金光從金甲主屍背後炸出，井底陣紋全部亂了一瞬。
墨洋沒有停。
他身體化煙貼近金甲主屍背後，左手按住豎眼碎裂處，暗紫毒煞瘋狂灌入。
金甲主屍第一次發出真正的怒吼。
它反手一肘砸向墨洋。
墨洋抬臂格擋，整個人被砸飛出去，撞在井壁上，嘴角溢出一絲血。
但毒煞已經進去了。
豎眼連通主屍內部陣核和九條鐵鏈，毒煞沿著通路一路擴散，剩餘八條鐵鏈同時發黑，金光供給被徹底污染。
金甲主屍身體開始僵硬。
它強行拔出寬背長刀，再次朝墨洋衝來。
墨洋從井壁滑落，抬手擦掉嘴角血跡，眼神還是那樣冷。
他看著金甲主屍衝到三丈內，滅世斬刀緩緩抬起。
刀身里的寒氣不再外放，而是壓進刀刃最深處，毒煞則覆蓋在寒氣外層，形成一層黑紫色薄芒。
金甲主屍長刀劈下。
墨洋一步踏前。
兩道身影交錯。
井底安靜了一瞬。
金甲主屍寬背長刀落在墨洋身後三尺外，把地面劈開一道深溝。
墨洋站在它側後方，滅世斬刀刀尖垂落，刀鋒上有黑紫色液體往下滴。
金甲主屍胸口盤龍紋從中間裂開。
裂縫一路延伸到腰腹。
下一息，整具金甲屍體被斜著切開。
寒氣凍結斷口，毒煞腐蝕陣核，厚重金甲從內部塌陷，發出沉悶碎裂聲。
金甲主屍沒有立刻倒下。
它半跪在地，面甲內金光忽明忽暗，殘存聲音從裡面擠出來：「龍眼有失，皇陵……」
墨洋反手一刀，斬斷它頭顱。
聲音斷了。
頭盔滾到圓形石門前，裡面沒有臉，只有一團被金線纏住的黑色干肉。
墨洋走過去，刀尖挑開胸口碎甲。
金甲主屍體內有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陣核，陣核已經被毒煞腐蝕了三分之一，仍在微微跳動。
這東西很危險。
毀掉會驚動更深處，留著也可能繼續傳訊。
墨洋取出一塊空白封靈玉，把陣核外層金線一點點剝離，再用毒煞封住裂口，最後將陣核壓進封靈玉里。
封靈玉立刻變成血金色。
他把東西收入蒼瀾戒，沒有多看。
井底六具副衛殘骸和主屍金甲都被毒煞腐蝕得差不多，剩下的甲片失去靈性，不值得浪費時間。
墨洋走到圓形石門前。
石門上的血線還在流動，但金甲主屍死後，門面符文暗了許多。
他把手按在門上，神識沒有直接探進去，只貼著外層一寸一寸掃過。
門後不是通道。
門後是一層極厚的封禁。
封禁後方才是皇陵外層真正的牆。
龍眼井只是外井，石門是外封層的一個鎖點。
墨洋在門面右下角發現了一個很小的凹槽，形狀和方硯北交給他的舊銅牌有幾分接近，但更複雜，缺了三道齒口。
鑰匙不完整。
青燈里的殘魂說過，鑰在龍眼。
墨洋視線落回金甲主屍殘骸。
它守在龍眼井多年，若有鑰匙殘件，最可能藏在陣核、刀柄、面甲或石門座下。
陣核已經取走，沒有鑰匙。
墨洋走到寬背長刀旁，刀柄被黑色鎖鏈纏過，裡面確實藏著一塊薄銅片。
他用刀尖挑開刀柄封層。
薄銅片掉出來，落在地上，發出輕響。
銅片上刻著半個燕尾印，邊緣有三道齒口。
墨洋撿起銅片，與方硯北給的舊銅牌放在一起。
兩者能拼上。
但還缺另一半。
這不是完整鑰匙，只是打開某處外層暗門的殘件。
墨洋把兩塊銅牌收好，轉頭看向圓形石門。
就在這時，石門深處忽然傳出輕輕一聲敲擊。
咚。
聲音不大，卻讓井底所有血線同時亮了一下。
墨洋握刀的手指微緊。
咚。
第二聲敲擊傳來。
不是從門外敲門，而是從門裡面。
隨意毛髮立起，喉嚨里壓出低低聲音。
墨洋沒有退。
他盯著石門，神識貼著門面外層掃過，卻沒有捕捉到任何活物氣息。
咚。
第三聲落下。
石門右下角的凹槽里，慢慢滲出一滴暗紅色血。
那滴血沒有往下流，而是在凹槽邊緣停住，凝成一個極小的字。
進。
墨洋看著那個字，眼神冷得沒有溫度。
裡面的東西知道他來了。
也知道他想進皇陵。
但這不是邀請。
這是釣餌。
墨洋抬手，毒煞從指尖湧出，把那個血字無聲腐蝕乾淨。
石門後方安靜下來。
許久後，門內深處傳來一陣很輕的笑聲。
那笑聲隔著厚重封禁，聽不清男女，也聽不出年齡，只讓人胸口發沉。
井底血線也被帶動，整座龍眼井開始低鳴。
墨洋抬頭看了一眼鐵鏈。
不能讓它完成。
他腳下一點，整個人瞬間衝出，滅世斬刀帶著黑紫毒煞斬向最近一條鐵鏈。
刀鋒落下。
鐵鏈爆出刺目金光，硬扛住這一刀，表面只留下淺淺裂口。
金甲屍體已經殺到。
寬背長刀從側面斬來，墨洋不得不回刀格擋。
兩刀再撞，墨洋被震退三步，後背撞上井壁，井壁金紋立刻亮起，數道金色細線從牆面刺出。
墨洋化煙消失。
金色細線刺空，扎進對面玉石地面。
黑煙在金甲屍體身後凝聚，墨洋左手按向它後心，暗紫毒煞無聲爆發。
金甲屍體沒有回頭。
它背後盤龍紋突然睜開一隻金色豎眼。
豎眼亮起的瞬間，墨洋眼前一沉，神魂被一股沉重力量狠狠壓住，動作慢了半拍。
寬背長刀反手刺來。
刀尖穿過黑煙，擦著墨洋肩膀划過，帶出一道血痕。
墨洋在三丈外重新凝聚，肩頭傷口很淺，但傷口邊緣有金色細紋，正往皮肉深處鑽。
他低頭看了一眼，毒煞從經脈里湧出，直接把那些金色細紋腐蝕乾淨。
金甲屍體轉過身。
背後那隻金色豎眼還睜著。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墨洋盯著豎眼，眼神更冷。
這不是屍體自帶的東西。
是有人後來鑲進去的監視眼。
它既能鎮魂，也能傳訊。
剛才自己若是被那隻眼多照幾息，司禮監那邊或許就會收到更完整的波動。
墨洋手指輕輕抹過刀鋒，毒煞覆蓋滅世斬刀，黑紫色順著森白骨刺一點點爬滿刀身。
金甲屍體再次衝來。
它速度比剛才更快，九條鐵鏈拖在身後，寬背長刀連續斬出三刀，每一刀都封死墨洋退路。
墨洋沒有退。
他抬刀迎上第一刀，左肩硬扛第二刀帶起的金光餘波，第三刀落下前，身體猛地下沉，左手五指按住地面。
斷罪之手的力量從井底升起。
不是從上往下拍，而是從地面反向抓出，黑紫色巨掌攥住金甲屍體右腿。
金甲屍體動作一滯。
墨洋刀鋒橫切，直接斬向它膝蓋關節。
滅世斬刀砍入甲縫。
寒氣先凍結關節，毒煞隨後鑽入，裡面傳出金屬扭曲聲。
金甲屍體低頭，左拳砸向墨洋頭頂。
墨洋抬臂硬接。
拳頭砸在黑色護盾上，護盾當場凹陷，墨洋腳下玉石炸裂，膝蓋險些彎下去。
他眼神沒有半點波動，右手刀鋒繼續下壓。
咔。
金甲屍體右膝處的甲片裂開。
毒煞立刻往裡鑽。
金甲屍體面甲內傳出低吼，九條鐵鏈猛地繃緊，強行把它從斷罪之手裡拽出，斷裂甲片帶著黑水甩落一地。
墨洋沒有追。
他抬頭看向鐵鏈與井壁連接處。
剛才鐵鏈發力的一瞬間，井壁西北角有一塊金紋暗了一下。
那裡是供能薄點。
墨洋收刀入鞘半寸。
井底寒氣驟然回縮，金甲屍體判斷出現變化，寬背長刀橫在身前，沒有立刻沖。
墨洋抬手，三道魂刺同時射出。
兩道射向金甲屍體面門和胸口，一道射向西北角鐵鏈根部。
金甲屍體果然優先防守自身，長刀橫掃，斬碎前兩道魂刺。
第三道魂刺鑽進鐵鏈根部陣紋。
黑色鎖鏈虛影從魂刺落點爆開，短暫纏住那一片金紋。
墨洋身影化煙消失。
金甲屍體猛地回頭，背後豎眼金光暴漲。
但這次墨洋沒有出現在它身後。
黑煙在西北角鐵鏈根部凝聚，滅世斬刀拔出，蒼白寒芒貼著井壁橫斬。
這一刀沒有斬鐵鏈中央，而是斬在鐵鏈與陣紋交接的鎖扣上。
鎖扣比鐵鏈薄得多，承受的供能也更亂。
寒氣覆蓋，毒煞腐蝕，滅世斬刀壓下。
鎖扣崩出一道裂縫。
金甲屍體發出低吼，寬背長刀隔空斬來，金光瞬間逼近墨洋後背。
墨洋不躲。
他左手反按，一面黑色靈力護盾在背後凝成。
金光切入護盾，護盾撐了不到半息就碎。
刀氣繼續斬來，劃開墨洋背後衣衫，留下一道血痕。
墨洋眼神仍舊平靜，右手繼續發力。
鎖扣終於斷了。
九條鐵鏈少了一條。
金甲屍體身上的氣息明顯跌了一截，雖然很快又被其他八條鐵鏈補上，但補得不完整，運轉開始出現細微遲滯。
墨洋轉身。
背後傷口被毒煞封住，血沒流幾滴。
金甲屍體拖著八條鐵鏈站在井底中央，面甲內金光閃爍，似乎在重新判斷眼前這個入侵者。
墨洋一步步走向它。
他沒有說話。
金甲屍體卻突然把寬背長刀插入地面。
整個龍眼井震動起來。
圓形石門上的血線全部亮起，門後那陣心跳聲變得清晰，重，慢，每一下都讓井壁金紋跳動。
墨洋停步。
金甲屍體雙手握住刀柄，面甲里傳出更加沙啞的聲音：「龍眼有失，啟陵衛。」
話音落下，井壁兩側忽然裂開六道暗門。
暗門裡走出六具披著殘破金甲的屍體。
它們沒有主屍那樣完整，甲冑也破損嚴重，但每一具都握著兵器，氣息至少地煞巔峰，身上還連接著細小金鍊。
墨洋掃了一眼。
這些不是小怪。
它們是金甲屍體的副衛，負責拖住闖入者，讓主屍完成啟陵。
主屍背後的金色豎眼已經對準圓形石門，正把井內波動往門後深處傳。
不能拖。
墨洋左手抬起。
暗紫毒煞從他掌心擴散，在井底鋪開一層薄薄黑紫霧氣。
六具副衛同時衝來。
兵器從不同角度砍下，槍刺咽喉，斧斬腰腹，劍挑手腕，配合極穩。
墨洋腳步不退，滅世斬刀橫掃一圈。
寒芒貼地擴散，最前方兩具副衛腿甲被凍結，動作慢了半拍。
墨洋從它們中間穿過，刀鋒一翻，先斬斷左側副衛脖頸，再一腳踹碎右側副衛胸甲。
副衛沒有頭也沒倒。
脖頸斷口裡金線亂竄，胸甲碎裂處露出黑色骨架，它們仍舊揮兵器反擊。
墨洋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果然，不毀掉體內金鍊，這些副衛不會停。
他左手五指一抓，魂刺分出六道黑線，貼著毒霧遮掩射入副衛甲縫。
黑線鑽進它們胸腔，精準鎖住金鍊。
墨洋手指一扣。
六條金鍊同時被魂刺拉緊。
副衛動作齊齊一頓。
滅世斬刀出。
一刀橫切，六具副衛胸口全部裂開，毒煞順著裂口灌入，把金鍊腐蝕得滋滋作響。
第一具副衛倒下。
第二具，第三具。
剩下三具還想撲上來，隨意從墨洋肩頭躍出，身體沒有變大，只伸出幾根毒紋觸鬚，分別纏住它們手臂，猛地往後一拽。
墨洋刀鋒落下。
三具副衛胸腔被劈開，內部金鍊斷裂，殘軀摔在地上，很快沒了動靜。
隨意重新回到墨洋肩頭，沒說話。
金甲主屍已經完成了某種啟陵動作。
墨洋眼神沉下去。
主屍不是要開門。
它是在借門後皇陵外封層的力量。
金甲主屍握住寬背長刀，把刀從地面拔出。
刀身上已經多了一層血金色光，原本天罡五重的氣息被硬生生推到天罡七重邊緣。
井底空氣變得沉重。
墨洋體內毒脈輕輕震動，黑紫毒煞沿著經脈流轉，背後和肩膀的傷口迅速結痂。
他握緊滅世斬刀。
這才算真正的小麻煩。
金甲主屍一步踏出。
這一步落下，井底玉石地面直接沉了半寸。
寬背長刀正面斬落。
沒有花哨變化，沒有多餘靈力外泄，就是純粹的重，快，狠。
墨洋雙手握刀硬接。
轟。
井底金光和黑紫毒煞同時炸開，玉石地面被衝擊掀起大片碎塊，墨洋腳下滑退近一丈，鞋底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他剛停穩，第二刀已經到了。
墨洋化煙避開。
金甲主屍背後豎眼瞬間鎖定黑煙落點，第三刀提前斬向左側空處。
墨洋剛從黑煙中凝聚，刀光已經壓到眼前。
他抬手護盾。
護盾被劈碎，刀光擦過胸口，衣衫裂開，皮膚出現一道淺淺血線。
墨洋低頭看了一眼。
金甲主屍沒有給他喘息，寬背長刀連續壓下，每一刀都卡著他魂刺落點，背後豎眼對瞬移軌跡的捕捉越來越准。
這隻眼必須毀掉。
墨洋不再使用魂刺躲避。
他正面迎上去，滅世斬刀和寬背長刀連續碰撞，寒氣、金光、毒煞在井底炸開又被他強行壓住，沒有衝出井口。
十幾次碰撞後，墨洋手臂發麻。
金甲主屍的甲冑也被毒煞腐蝕出七八處黑斑。
它沒有痛感，也不會退。
墨洋突然鬆開左手，右手單握斬刀擋住下一擊，左手五指張開，斷罪之手從金甲主屍腳下升起，抓向它腰腹。
金甲主屍背後豎眼一亮，提前一步後撤。
墨洋等的就是這一退。
他左腳踩碎地面，身體前沖，額頭金色印記一閃，神魂鋒芒集中成一道魂刺，不打肉身，不打甲冑，只刺背後豎眼。
金甲主屍抬刀回防。
滅世斬刀卻先一步砍在它刀身側面，強行撞偏它的防禦軌跡。
魂刺貫穿豎眼。
金色豎眼猛地爆開。
刺眼金光從金甲主屍背後炸出，井底陣紋全部亂了一瞬。
墨洋沒有停。
他身體化煙貼近金甲主屍背後，左手按住豎眼碎裂處，暗紫毒煞瘋狂灌入。
金甲主屍第一次發出真正的怒吼。
它反手一肘砸向墨洋。
墨洋抬臂格擋，整個人被砸飛出去，撞在井壁上，嘴角溢出一絲血。
但毒煞已經進去了。
豎眼連通主屍內部陣核和九條鐵鏈，毒煞沿著通路一路擴散，剩餘八條鐵鏈同時發黑，金光供給被徹底污染。
金甲主屍身體開始僵硬。
它強行拔出寬背長刀，再次朝墨洋衝來。
墨洋從井壁滑落，抬手擦掉嘴角血跡，眼神還是那樣冷。
他看著金甲主屍衝到三丈內，滅世斬刀緩緩抬起。
刀身里的寒氣不再外放，而是壓進刀刃最深處，毒煞則覆蓋在寒氣外層，形成一層黑紫色薄芒。
金甲主屍長刀劈下。
墨洋一步踏前。
兩道身影交錯。
井底安靜了一瞬。
金甲主屍寬背長刀落在墨洋身後三尺外，把地面劈開一道深溝。
墨洋站在它側後方，滅世斬刀刀尖垂落，刀鋒上有黑紫色液體往下滴。
金甲主屍胸口盤龍紋從中間裂開。
裂縫一路延伸到腰腹。
下一息，整具金甲屍體被斜著切開。
寒氣凍結斷口，毒煞腐蝕陣核，厚重金甲從內部塌陷，發出沉悶碎裂聲。
金甲主屍沒有立刻倒下。
它半跪在地，面甲內金光忽明忽暗，殘存聲音從裡面擠出來：「龍眼有失，皇陵……」
墨洋反手一刀，斬斷它頭顱。
聲音斷了。
頭盔滾到圓形石門前，裡面沒有臉，只有一團被金線纏住的黑色干肉。
墨洋走過去，刀尖挑開胸口碎甲。
金甲主屍體內有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陣核，陣核已經被毒煞腐蝕了三分之一，仍在微微跳動。
這東西很危險。
毀掉會驚動更深處，留著也可能繼續傳訊。
墨洋取出一塊空白封靈玉，把陣核外層金線一點點剝離，再用毒煞封住裂口，最後將陣核壓進封靈玉里。
封靈玉立刻變成血金色。
他把東西收入蒼瀾戒，沒有多看。
井底六具副衛殘骸和主屍金甲都被毒煞腐蝕得差不多，剩下的甲片失去靈性，不值得浪費時間。
墨洋走到圓形石門前。
石門上的血線還在流動，但金甲主屍死後，門面符文暗了許多。
他把手按在門上，神識沒有直接探進去，只貼著外層一寸一寸掃過。
門後不是通道。
門後是一層極厚的封禁。
封禁後方才是皇陵外層真正的牆。
龍眼井只是外井，石門是外封層的一個鎖點。
墨洋在門面右下角發現了一個很小的凹槽，形狀和方硯北交給他的舊銅牌有幾分接近，但更複雜，缺了三道齒口。
鑰匙不完整。
青燈里的殘魂說過，鑰在龍眼。
墨洋視線落回金甲主屍殘骸。
它守在龍眼井多年，若有鑰匙殘件，最可能藏在陣核、刀柄、面甲或石門座下。
陣核已經取走，沒有鑰匙。
墨洋走到寬背長刀旁，刀柄被黑色鎖鏈纏過，裡面確實藏著一塊薄銅片。
他用刀尖挑開刀柄封層。
薄銅片掉出來，落在地上，發出輕響。
銅片上刻著半個燕尾印，邊緣有三道齒口。
墨洋撿起銅片，與方硯北給的舊銅牌放在一起。
兩者能拼上。
但還缺另一半。
這不是完整鑰匙，只是打開某處外層暗門的殘件。
墨洋把兩塊銅牌收好，轉頭看向圓形石門。
就在這時，石門深處忽然傳出輕輕一聲敲擊。
咚。
聲音不大，卻讓井底所有血線同時亮了一下。
墨洋握刀的手指微緊。
咚。
第二聲敲擊傳來。
不是從門外敲門，而是從門裡面。
隨意毛髮立起，喉嚨里壓出低低聲音。
墨洋沒有退。
他盯著石門，神識貼著門面外層掃過，卻沒有捕捉到任何活物氣息。
咚。
第三聲落下。
石門右下角的凹槽里，慢慢滲出一滴暗紅色血。
那滴血沒有往下流，而是在凹槽邊緣停住，凝成一個極小的字。
進。
墨洋看著那個字，眼神冷得沒有溫度。
裡面的東西知道他來了。
也知道他想進皇陵。
但這不是邀請。
這是釣餌。
墨洋抬手，毒煞從指尖湧出，把那個血字無聲腐蝕乾淨。
石門後方安靜下來。
許久後，門內深處傳來一陣很輕的笑聲。
那笑聲隔著厚重封禁，聽不清男女，也聽不出年齡，只讓人胸口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