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舊檔里的缺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墨洋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發熱的導師令。

  那股熱度來得很輕,卻很清楚。

  有人在看。

  或者說,從他拆開紅封檔案的那一刻起,司禮監那邊的陣盤上,已經多了一條新的記錄。

  墨洋沒有停手。

  封繩斷開後,舊紙散出一股潮味。

  他翻開第一頁。

  《上城區陣基遷改》。

  落款是六十八年前,工部陣造司。

  第一頁沒什麼特別,都是上城區地基加固、靈脈導流、陣柱更換的公文套話。

  墨洋翻得很快。

  一直到第七頁,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上面有一行被硃砂圈出來的小字。

  「永寧渠北段塌陷,疑與舊閘暗層空洞有關,建議封填。」

  舊閘。

  暗層。

  墨洋眼神沒變,繼續往後翻。

  後面幾頁寫得很散。

  負責勘驗的工部修士進入永寧渠北段後,發現地下水流並非自然匯聚,而是被某種古舊陣紋牽引,朝著上城區核心方向流動。

  其中一名巡檢修士還在記錄里留下了一句。

  「閘下有風......」

  這句話後面,被人用墨汁塗黑了一整段。

  墨洋用指腹摸了一下。

  墨汁不是後來普通塗抹,而是用靈墨封死。

  強行破開,必定觸髮禁制。

  他沒有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繼續翻。

  第十二頁之後,紙張被整齊撕走了三頁。

  缺口很乾淨。

  不是年久脫落。

  是有人故意取走。

  墨洋合上這卷檔案,又抽出旁邊的《安都地基補錄》。

  這一次,腰間導師令熱得更明顯了。

  墨洋低頭看了一眼。

  他還是拆開了封繩。

  這卷檔案更舊,裡面很多字已經發黃。

  前半部分依然是廢話。

  直到中段,出現了一個詞。

  「北三柱偏移。」

  上城區大陣有九根主陣柱。

  北三柱,正好壓著永寧渠舊線。

  檔案里寫,七十年前那次遷改,北三柱曾經在沒有任何地震、靈潮、戰鬥的情況下,同時偏移三寸。

  三寸很小。

  對普通建築沒影響。

  但對覆蓋整個上城區的九重光幕而言,這種偏移足以引發陣基連鎖反應。

  工部當時上報原因不明。

  後來內廷接手。

  再往後,記錄斷了。

  最後一頁只剩半張。

  上面有一行殘缺批註。

  「龍眼下壓,不可擾……」

  後面沒了。

  墨洋盯著這一行字看了幾秒。

  龍眼。

  方硯北昨晚也提過這個詞。

  皇陵和龍眼相連。

  現在工部舊檔里也出現了。

  這說明,方硯北沒有編故事。

  只是關鍵部分,早被內廷抽走了。

  墨洋把殘頁放回去,又翻了幾卷工部舊檔。

  有用的不多。

  大多被刪、被塗、被封。

  偶爾能看見幾個相關詞。

  斷魂閘。

  北渠暗層。

  內廷接管。

  工匠調離。

  巡檢失蹤。

  這些東西不能直接拼成入口位置。

  但已經足夠把範圍縮小到永寧渠北段地下。

  墨洋沒有繼續硬拆更深的封印。

  沒有必要。

  這裡是御玄學宮。

  他現在每一個動作都被人記錄。

  他來三樓查舊檔,是正常。

  強行破禁,就不正常了。

  墨洋把檔案恢復原位。

  轉身離開工部舊檔區域時,他在另一排書架前停了一下。

  那裡標著「祖廟禮制」。

  他抽出最外面一卷,隨手翻了幾頁。

  裡面寫著十五祖廟祭禮的流程。

  唐王入廟。

  禁軍換防。

  司禮監清路。

  御玄學宮部分學員可遠觀祭禮,不得靠近祖廟內門。

  墨洋翻到最後,把流程記下。

  然後將卷宗塞回原處。

  三樓入口處,那個看門老頭不知什麼時候上來了。

  老頭靠在木梯邊,手裡端著茶杯,眼皮耷拉著:「看完了?」

  墨洋轉身看他:「嗯。」

  老頭看了一眼工部舊檔那排書架,又看了看墨洋腰間的導師令。

  那塊令牌還在微微發熱。

  老頭慢悠悠喝了口茶:「年輕人,舊檔里缺的地方,比寫出來的地方重要。」

  墨洋看著他,沒有接話。

  老頭擺了擺手:「別這麼看我,我就是個看門的。樓里少一本書,我得賠錢。」

  墨洋從他身邊走過。

  老頭在後面咳了一聲:「三樓的紅封檔案,今天只開了兩卷。再開下去,上面會派人過來陪你看。」

  墨洋腳步停了半息。

  「知道。」

  他下樓。

  老頭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三樓重新安靜下來。

  那幾卷被翻過的舊檔放在原位,封繩已經斷開。

  牆角一顆夜明珠閃了兩下。


  ……

  司禮監。

  無窗密室里,陣盤上的光點停在御玄學宮藏書樓三樓。

  一名內廷修士把剛傳回來的記錄玉簡遞上去。

  魏長寧接過後,慢慢掃了一眼。

  「開了哪幾卷?」

  年輕侍從低聲回應:「《上城區陣基遷改》《安都地基補錄》,還有一卷《祖廟禮制》。」

  魏長寧手指停在玉簡邊緣。

  密室里沒人敢出聲。

  過了片刻,魏長寧把玉簡放下:「沒破禁?」

  「沒有。」

  「沒取走卷宗?」

  「沒有。」

  魏長寧抬眼看向陣盤上的光點。

  光點開始離開藏書樓,往凝霜苑方向移動。

  年輕侍從小心開口:「掌印,他查工部舊檔,會不會已經摸到永寧渠那邊了?」

  魏長寧臉上沒有表情:「他昨天去了方家,今天看工部舊檔,能猜不到才怪。」

  那年輕侍從有些不解,好奇地問道:「掌印,既然覺得這墨洋如此不安分,為何不乾脆直接將他拿下?」

  魏長寧聞言,冷冷地看了對方一眼。

  年輕侍從心頭一顫,立刻低下頭去。

  魏長寧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尖細的聲音里透出一絲無奈:

  「此子在前線破陣殺敵立了戰功,虎山市抵禦外敵一戰更是居功至偉的首功。」

  「而如今正值國戰之際,前線還在吃緊。這種落人口實、動搖軍心的事情,是絕對不能發生的。所以,這也是陛下令我們只能暗中監視的原因。」

  隨著魏長寧的話說完,年輕侍從更不敢再多說上門了。

  密室里重新安靜。

  片刻功夫後。

  魏長寧看著陣盤,聲音壓得很低:「讓御玄學宮明天開始加課。」

  幾名內廷修士同時抬頭。

  魏長寧繼續:「實戰課、禮儀課、觀禮預演,全排滿。十五那天,讓他帶學員遠觀祖廟祭禮。」

  年輕侍從立刻明白了。

  這是要把墨洋釘在學宮裡。

  不動刀。

  不撕臉。

  用規矩拖住他。

  年輕侍從躬身:「奴才這就去辦。」

  魏長寧閉上眼,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還有方家,盯緊。」

  「是。」

  「方硯北若再私下見他,先報我。」

  「是!」

  魏長寧沒有再開口。

  密室里的陣盤還在亮著。

  那枚屬於墨洋的光點,已經回到了凝霜苑。

  可魏長寧心裡很清楚。

  光點能記錄位置。

  但記錄不了人的念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