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功過相抵,舊案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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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又過了一會,車子穿過最後一道宮門。

  這裡的守衛沒有再因為車牌直接放行。

  兩隊禁軍上前,先核驗文官的內廷令牌,又對車輛進行了一次完整掃描。

  紅袍文官下車,低聲和為首的禁軍校尉交談了幾句。

  校尉聽完後,朝車內看了一眼。

  那目光落在墨洋身上時,明顯頓了一下。

  幾息之後,校尉側身讓開。

  「放行。」

  車子重新啟動,駛入皇宮內道。

  這裡已經不是給普通官員行走的區域。

  道路兩旁不再有閒雜人等,只有一座座肅穆的宮殿,以及不斷巡邏的禁軍。

  半空中,一道道透明靈紋交織成網。

  肉眼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墨洋卻能感覺到,那些靈紋一直在掃過車身。

  背包里,隨意安靜得出奇。

  連平時最愛發出的「嘰」聲都沒有。

  這小東西雖然平時憨,但關鍵時候很聽話。

  墨洋垂下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背包邊緣。

  裡面傳來極輕的觸感。

  隨意回應了一下。

  沒有出聲。

  車子最終停在一座偏殿外。

  偏殿不算特別高大,卻極為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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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前沒有太多儀仗,只有十二名禁軍分列兩側。

  每一個,都是天罡境的底子!

  殿門口,還站著一名白髮老侍從。

  老侍從穿著深青色內侍袍,腰背微彎,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但他身上沒有一點老態。

  墨洋下車時,老侍從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而過。

  很快,又落到他背後的戰術背包上。

  「墨公子。」

  「唐王在偏殿等候。入殿之前,按規矩,需要暫封儲物法器與隨身兵刃。」

  聽到這話,紅袍文官站在旁邊,連忙低聲補了一句。

  「墨公子,這是宮中規矩,並非針對。」

  墨洋看了兩人一眼。

  沒有說話。

  他抬手取下蒼瀾戒,放到旁邊禁軍端來的玉盤裡。

  滅世斬刀也在戒指里。

  對方要封,就讓他們封。

  反正他身上真正能殺人的,不止刀。

  至於隨意。

  墨洋沒有把背包摘下來。

  老侍從看著背包,笑容沒變。

  「這隻靈寵……」

  「它不動。」墨洋開口。

  聲音不高。

  但意思很清楚。

  老侍從沉默了一瞬。

  身旁幾名禁軍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氣氛稍微繃緊。

  紅袍文官額頭都快冒汗了。

  這位爺可千萬別在殿門口鬧起來。

  老侍從卻只是笑了笑:「既然墨公子能約束,那便帶著吧。」

  說完,他親手取出一張金色封條,貼在玉盤上的蒼瀾戒表面。

  封條落下,戒指靈光瞬間沉寂。

  「覲見結束後,原物奉還。」

  墨洋點頭,算是回應。

  老侍從側身:「請。」

  偏殿大門緩緩打開。

  殿內光線溫和,沒有想像中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君王排場。

  地上鋪著厚重的深色地毯,四角燃著安神香。

  香味很淡。

  殿中央沒有龍椅。

  只有一張長案。

  案後坐著一名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玄色常服,外披一件暗金紋路的長袍,頭髮束得整齊,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

  也沒有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但坐在那裡,殿內所有氣息都會自然沉下來。

  這就是當代唐王。

  聖唐名義上的最高執掌者。

  墨洋走入殿中,在距離長案約十步的位置停下。

  沒有跪。

  也沒有抱拳得太隨意。

  只是微微欠身。

  「唐王。」

  殿內幾名內侍眼皮一跳。

  這個禮,放在普通人身上,已經算是大不敬。

  但唐王沒有動怒。

  他只是抬眼看著墨洋,目光很穩。

  「坐。」

  旁邊內侍立刻搬來一把椅子。

  墨洋頓了半秒,坐下。

  背包放在腳邊,沒有離身太遠。

  唐王看了一眼那個背包,沒有多問。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偏殿內,只剩下唐王、老侍從、兩名貼身內侍,以及墨洋。

  安靜持續了幾息。

  唐王先開口。

  「朕看過你的卷宗,虎山市那場守城戰,你居首功。」

  墨洋沒接話。

  唐王繼續道:「櫻花國戰場,破靖靈鬼社,毀護國大陣,為前線打開了局面。這兩件事,算是解了聖唐的燃眉之急。前線能有現在的優勢,你當記首功。」

  聞言,墨洋象徵性的點了點頭,但沒接話。

  因為他知道,大人物說話總喜歡繞圈子,先給個甜棗,再談正事。

  但站在旁邊的老侍從,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唐王親口提功勞。

  這年輕人就點了點頭?

  放眼整個聖唐,也找不出第二個這麼幹的。

  唐王倒是沒有在意。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至於南疆。」

  南疆這兩個字落下,殿內氣氛稍微變了。

  老侍從的神色也更謹慎了些。

  墨洋抬眼,看向唐王。

  唐王也看著他。

  「你行事過激,甚至當著萬軍的面斬殺一品藩王,按律當誅。但念在你虎山市和櫻花國的兩次大功,朕可以給你免罪。功過相抵。」

  墨洋沒有意外。

  林山河之前已經透露過。

  只是從唐王口中說出來,這件事才算真正落地。

  於是,墨洋只回了三個字。

  「謝陛下。」

  唐王看著他,忽然淡淡一笑。

  「你比傳聞里安靜。」

  「外面傳你殺性極重,行事無忌,視人命如草芥。」

  「朕今日看,倒不是完全如此。」

  墨洋神色不變。

  這話不好接。

  他也懶得接。

  唐王手指在茶盞邊緣輕輕點了一下。

  「你殺的人很多。」

  「但你每一次出手,都有目的。」

  「這世上真正麻煩的,從來不是瘋子。」

  「是清醒的人。」

  墨洋終於開口。

  「陛下想說什麼。」

  老侍從眼皮又跳了一下。

  這句話聽著不沖。

  但太直了。

  唐王卻並未動怒。

  他看向殿外方向,隔著緊閉殿門,目光似乎落到了更遠的地方。

  「國戰未止。」

  「朕知道聖唐內部,有很多舊帳、爛帳。」

  說到這裡,唐王收回目光。

  「只是有些帳,能查。」

  「有些帳,不能在這個時候翻。」

  殿內的香菸緩緩升起。

  唐王語氣平穩的再次說道。

  「南疆舊事,牽連很深。」

  「周震南已死,那些舊案,也該隨舊人消散。」

  話音落下。

  墨洋眉頭微微一皺。

  這一瞬間,偏殿裡的溫度驟然沉了下去。

  「舊案,隨舊人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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