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藉機踩點
夏菲菲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職業套裙，腳踩三厘米細跟，手裡夾著一個黑色皮質文件夾。
長發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對小巧的耳垂。
五官精緻，皮膚白淨，嘴唇上抹了一層淡色唇釉。
整個人看上去幹練又漂亮，放在任何一家道館都算得上門面級別的存在。
她對墨洋微微欠身，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笑容。
"王道友，您可以叫我菲菲就好。"
"走，我帶您去裡面坐，咱們慢慢聊。"
劉志見顧問已經接手，沖墨洋拱了拱手。
"王道友，那我就先回崗了。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墨洋點了下頭。
劉志轉身離開。
夏菲菲側身讓了半步，做出引路的姿態。
"這邊請。"
兩人沿著接待室後面的一條走廊往裡走，走廊兩側掛滿了道館的活動照片和榮譽證書。
墨洋掃了一眼。
沒說話。
夏菲菲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裡面是一間專門的諮詢室。
裝修不算豪華，但比外面精緻不少。原木色桌椅，牆上掛著山水畫，角落裡放著一盆綠蘿。桌上擺著茶具和幾本課程手冊。
"坐。"
夏菲菲拉開椅子，示意墨洋坐下，自己則繞到桌子另一邊坐好。
她打開文件夾，從裡面抽出幾頁彩印資料，整齊地碼在桌面上。
然後抬頭看著墨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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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友，劉師兄跟我說了，您是散修，想了解進修課程，對吧？"
墨洋靠在椅背上。
"嗯。"
"方便問一下，您目前是什麼修為？"
墨洋想了想，隨口瞎編道。
"凡修六重。"
夏菲菲點頭，在文件夾里的一張表格上勾了個選項。
"六重的話，基礎班對您來說太淺了。"
"我建議您考慮進階班，或者直接報精英班的入學考核。"
墨洋問："精英班考什麼？"
"主要考核三項。"夏菲菲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基礎法術的掌握程度。"
"第二，實戰反應能力。"
"第三，靈根潛力評估。"
說到這，她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精英班名額有限，每月只招五個人，競爭挺激烈的。"
墨洋滿不在乎的點了點頭："哦。"
聽到他這話，夏菲菲翻到資料的第二頁，推到墨洋面前。
「這是價格表，您看下。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課程明細和費用。
墨洋盯著那張紙看了幾秒。
然後轉移視線，瞄了一眼對方的手腕上。
是一條銀白色的手鍊，上邊掛著一個小小的圓形吊墜。
很小。
但墨洋認得出來。
那是一把巨鐮的簡筆輪廓。
這個圖案他太熟悉了。
九鐮訣的標誌性圖案。
不。
準確地說，是靈網上那些粉絲自發設計的應援標誌。
他之前在靈網上偶然刷到過。
墨洋的目光只在那條手鍊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點了下頭："看完了。"
夏菲菲聽到這句話，重新把話題拉回課程上。
"王道友，關於課程的事，您還有什麼想了解的？"
墨洋摸了摸下巴。
"我想先看看你們的修煉設施。"
"沒問題。"夏菲菲站起身。
"我帶您去內院那邊轉一圈。不過有些區域可能暫時進不去，需要審批。"
墨洋跟著站起來。
"能看到什麼程度？"
夏菲菲歪頭想了想。
"練功房、公共修煉室、法術演練場這些都能參觀。"
"宿舍區和長老區就不行了。"
"主院更不用說。"
墨洋假裝隨意的問道："主院是館主住的地方？"
"館主和幾位長老都在主院。"夏菲菲也跟著點了下頭。
"平時弟子也不常見到他們。"
墨洋眼底微動。
"嗯，那先隨便看看吧。"
……
就這樣。
兩人從諮詢室出來，沿著一條半封閉的石廊往後走。
石廊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陽光透過頂部的藤蔓架子灑下來，光影斑駁。
走了大約三四分鐘。
前方出現一道鐵柵欄門。
門口站著兩個弟子，個子都不矮，一臉嚴肅。
夏菲菲從文件夾里取出一張工作證，在門口的感應器上刷了一下。
"咔嚓"一聲。
門開了。
"這裡就是內院的入口了。"夏菲菲回頭說。
墨洋跟著走進去。
內院和外院的差距肉眼可見。
外院熱鬧、嘈雜、商業氣息濃厚。
內院明顯安靜很多。
建築也比外面講究，青磚鋪地，兩側種著幾棵老槐樹。空氣里的檀香味更濃了。
遠處傳來整齊的"喝"聲，是有人在練功。
夏菲菲帶他先到了一間練功房。
推開門。
裡面是一個百來平的空間。木質地板上鋪著厚墊子。牆上掛著幾面全身鏡。角落裡放著一排木人樁。
有三四個弟子正在裡面練拳。
墨洋掃了一眼。
凡修四重、三重、三重、五重。
他收回神識。
夏菲菲見他面色平靜，以為他覺得不夠驚艷，連忙補了一句。
"這只是基礎練功房。"
"精英弟子用的高級修煉室在後面，配有聚靈陣，修煉效率比普通房間高三成左右。"
墨洋問："聚靈陣？"
"是的。"夏菲菲說。
"館主親自布置的。"
墨洋"哦"了一聲。
沒繼續問。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
經過一個小型廣場。
廣場正中豎著一塊石碑，上面刻滿了名字。
墨洋遠遠掃了一眼。
石碑頂部幾個大字：【混元英才榜】。
下面密密麻麻列著百來個名字和對應的修為。
排名第一的名字旁邊標註著"凡修九重"。
墨洋的目光在石碑上停了一秒。
凡修九重。
這就是這座道館的天花板了。
他沒什麼表情地收回視線。
夏菲菲在旁邊介紹。
"這塊英才碑記錄了道館成立至今所有達到凡修七重以上的弟子。"
"能上碑的，全碧春市都有名號。"
墨洋聽完，嗯了一聲。
隨口問了句："你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夏菲菲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愣了一下。
"快一年了。"
"一直做課程顧問？"
"對。"她點頭："之前在外面做過兩份工，後來看到這邊招人，就來了。"
墨洋側頭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修行者？"
夏菲菲笑了笑。
"凡修四重，不太拿得出手。"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沒有自卑也沒有驕傲，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墨洋沒接話。
兩人繼續走。
經過宿舍區外面的時候，夏菲菲指了指右前方一片被圍牆隔開的建築群。
"那邊就是主院了。"
"平時有嚴令弟子和工作人員都不准靠近。"
墨洋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
圍牆不算特別高，大約三米出頭。
牆頭嵌著尖銳的鐵刺。
牆內的建築從外面只能看到屋頂的飛檐。
最高處是一座三層小樓，屋頂覆著黛青色的琉璃瓦。
他的神識無聲無息地蔓延過去。
極輕，極薄。
幾乎沒有存在感。
神識觸及圍牆的一瞬間。
墨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有陣法。
圍牆上覆著一層防探測的禁制。
他的神識被輕輕彈開了。
不是強力排斥，而是一種柔和的推拒。
就像水面的張力。
彈不碎，但進不去。
這層禁制的水平，比外面那些擺設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墨洋收回神識。
面上絲毫不露。
"主院一般人真進不去？"
"嗯。"夏菲菲認真點頭："就算是精英弟子，也得館主或者長老親自批准才行。"
"裡面有什麼？"
夏菲菲搖頭:"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坦誠。
不像撒謊。
墨洋注意到了這一點。
看來這個課程顧問對道館內部的核心區域，確實不了解。
只是一個普通員工。
墨洋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走吧，看得差不多了。"
夏菲菲有些意外。
"不繼續看看了？還有法術演練場沒去呢。"
"不用了。"
墨洋轉身往回走。
夏菲菲快步跟上。
"那……王道友，關於課程的事，您考慮得怎麼樣？"
墨洋的步伐不快。
"還在想。"
"要不這樣。"夏菲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這是我的聯繫方式，您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聯繫我。"
墨洋接過名片，低頭掃了一眼。
"行。"
很快，兩人沿著原路返回。
走出內院大門的時候，夏菲菲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王道友。"
墨洋停下。
"嗯？"
夏菲菲看著他，像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明天上午，道館會辦一場祈福儀式。」
聞言，墨洋抬眼看她。
「祈福儀式？」
「對。」夏菲菲點點頭：「每個月都會有一次，算是回饋市民。到時候馬館主會親自到場，給碧春市的百姓祈福。」
墨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夏菲菲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隨即又補充道。
「如果您明天有空，可以過來看看，也能見到馬館主。」
墨洋挑了下眉。
「你們館主親自露面？」
「嗯。」夏菲菲笑了笑：「反正您今天也只是參觀了一圈，明天來看看祈福儀式，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墨洋看了她一眼。
「行。」
夏菲菲眼睛微亮。
「那我就當您答應了。明天上午九點開始，來早一點的話還能占個前排。」
墨洋點了下頭。
「知道了。」
說完，轉身往石階下走。
夏菲菲站在內院門口，目送他走遠。
直到那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
她才合上手中的文件夾，然後目光不經意地飄向走廊盡頭那張合照。
照片裡，那個被P出恭敬姿態的少年，看起來並不真實。但夏菲菲每次看，還是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伸手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銀色手鍊。
小小的巨鐮吊墜在指尖轉了半圈。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轉身走回接待室。
下一個客戶還在等著。
……
墨洋走出混元道館，沿著石階慢慢往下。
陽光正好。
山腰處的風帶著松柏的清苦味。
他走到石牌坊外面，在路邊站定。
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個鎏金大字。
【混元道館】
要擱他平時的脾氣，早就直接把那個馬長空從裡面揪出來，刀架脖子上問個清楚，又快又省事。
但偏偏昨晚林山河又追了一條消息過來。
沒有拿到確鑿證據之前，不許輕舉妄動。
就這一句話，硬是把墨洋按在原地，耐著性子磨到了現在。
很快。
墨洋走回小旅館。
推開門，房間裡拉著厚厚的窗簾，一片昏暗。
隨意正趴在床上，聽到開門的動靜，立刻彈了起來，紫色的小眼睛直勾勾盯著墨洋。
「餓……」
墨洋反手鎖上門，從滄瀾戒里掏出幾大塊帶血的生肉，直接扔在地上。
隨意歡呼一聲，化作一灘紫色的肉泥撲了上去，三兩下就把幾十斤生肉吞進肚子裡，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墨洋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裡那張路人臉沾著水珠。
他扯過毛巾擦乾，腦子裡盤算著白天的情報。
混元道館外院和內院都是幌子，用來斂財割韭菜的，真正的核心在主院。
而林山河要的是確鑿證據。
證據在哪？肯定在主院馬長空的書房或者密室里。
如果直接殺進去，馬長空狗急跳牆把證據毀了，這趟差事就算白跑。
並且《神奇紙鶴》窺探的能力，想要真正拿到實質性的證據，光靠它遠遠不夠。所以白天的踩點只是摸清地形布局，到了晚上，他還是得親自潛進去走一趟。
就這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碧春市的夜生活開始，但墨洋所在的這家偏僻小旅館卻很安靜。
晚上十一點半。
墨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陣清脆的骨骼摩擦聲。
「待著。」
聽到這主人的聲音。
隨意乖巧地「嗯」了一聲，繼續縮成一個球。
墨洋也不囉嗦，直接推門而出，融入夜色。
二十分鐘後。
他再次來到混元道館的山腳下。
晚上的道館大門緊閉，墨洋沒有走正門。他身形一閃，直接掠進旁邊的樹林，沿著陡峭的山體向上攀爬。
避開外院的監控探頭，繞過幾個在亭子裡打瞌睡的守夜弟子。
輕車熟路地來到內院與主院交界的那堵高牆外。
長發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對小巧的耳垂。
五官精緻，皮膚白淨，嘴唇上抹了一層淡色唇釉。
整個人看上去幹練又漂亮，放在任何一家道館都算得上門面級別的存在。
她對墨洋微微欠身，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笑容。
"王道友，您可以叫我菲菲就好。"
"走，我帶您去裡面坐，咱們慢慢聊。"
劉志見顧問已經接手，沖墨洋拱了拱手。
"王道友，那我就先回崗了。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墨洋點了下頭。
劉志轉身離開。
夏菲菲側身讓了半步，做出引路的姿態。
"這邊請。"
兩人沿著接待室後面的一條走廊往裡走，走廊兩側掛滿了道館的活動照片和榮譽證書。
墨洋掃了一眼。
沒說話。
夏菲菲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裡面是一間專門的諮詢室。
裝修不算豪華，但比外面精緻不少。原木色桌椅，牆上掛著山水畫，角落裡放著一盆綠蘿。桌上擺著茶具和幾本課程手冊。
"坐。"
夏菲菲拉開椅子，示意墨洋坐下，自己則繞到桌子另一邊坐好。
她打開文件夾，從裡面抽出幾頁彩印資料，整齊地碼在桌面上。
然後抬頭看著墨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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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友，劉師兄跟我說了，您是散修，想了解進修課程，對吧？"
墨洋靠在椅背上。
"嗯。"
"方便問一下，您目前是什麼修為？"
墨洋想了想，隨口瞎編道。
"凡修六重。"
夏菲菲點頭，在文件夾里的一張表格上勾了個選項。
"六重的話，基礎班對您來說太淺了。"
"我建議您考慮進階班，或者直接報精英班的入學考核。"
墨洋問："精英班考什麼？"
"主要考核三項。"夏菲菲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基礎法術的掌握程度。"
"第二，實戰反應能力。"
"第三，靈根潛力評估。"
說到這，她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精英班名額有限，每月只招五個人，競爭挺激烈的。"
墨洋滿不在乎的點了點頭："哦。"
聽到他這話，夏菲菲翻到資料的第二頁，推到墨洋面前。
「這是價格表，您看下。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課程明細和費用。
墨洋盯著那張紙看了幾秒。
然後轉移視線，瞄了一眼對方的手腕上。
是一條銀白色的手鍊，上邊掛著一個小小的圓形吊墜。
很小。
但墨洋認得出來。
那是一把巨鐮的簡筆輪廓。
這個圖案他太熟悉了。
九鐮訣的標誌性圖案。
不。
準確地說，是靈網上那些粉絲自發設計的應援標誌。
他之前在靈網上偶然刷到過。
墨洋的目光只在那條手鍊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點了下頭："看完了。"
夏菲菲聽到這句話，重新把話題拉回課程上。
"王道友，關於課程的事，您還有什麼想了解的？"
墨洋摸了摸下巴。
"我想先看看你們的修煉設施。"
"沒問題。"夏菲菲站起身。
"我帶您去內院那邊轉一圈。不過有些區域可能暫時進不去，需要審批。"
墨洋跟著站起來。
"能看到什麼程度？"
夏菲菲歪頭想了想。
"練功房、公共修煉室、法術演練場這些都能參觀。"
"宿舍區和長老區就不行了。"
"主院更不用說。"
墨洋假裝隨意的問道："主院是館主住的地方？"
"館主和幾位長老都在主院。"夏菲菲也跟著點了下頭。
"平時弟子也不常見到他們。"
墨洋眼底微動。
"嗯，那先隨便看看吧。"
……
就這樣。
兩人從諮詢室出來，沿著一條半封閉的石廊往後走。
石廊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陽光透過頂部的藤蔓架子灑下來，光影斑駁。
走了大約三四分鐘。
前方出現一道鐵柵欄門。
門口站著兩個弟子，個子都不矮，一臉嚴肅。
夏菲菲從文件夾里取出一張工作證，在門口的感應器上刷了一下。
"咔嚓"一聲。
門開了。
"這裡就是內院的入口了。"夏菲菲回頭說。
墨洋跟著走進去。
內院和外院的差距肉眼可見。
外院熱鬧、嘈雜、商業氣息濃厚。
內院明顯安靜很多。
建築也比外面講究，青磚鋪地，兩側種著幾棵老槐樹。空氣里的檀香味更濃了。
遠處傳來整齊的"喝"聲，是有人在練功。
夏菲菲帶他先到了一間練功房。
推開門。
裡面是一個百來平的空間。木質地板上鋪著厚墊子。牆上掛著幾面全身鏡。角落裡放著一排木人樁。
有三四個弟子正在裡面練拳。
墨洋掃了一眼。
凡修四重、三重、三重、五重。
他收回神識。
夏菲菲見他面色平靜，以為他覺得不夠驚艷，連忙補了一句。
"這只是基礎練功房。"
"精英弟子用的高級修煉室在後面，配有聚靈陣，修煉效率比普通房間高三成左右。"
墨洋問："聚靈陣？"
"是的。"夏菲菲說。
"館主親自布置的。"
墨洋"哦"了一聲。
沒繼續問。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
經過一個小型廣場。
廣場正中豎著一塊石碑，上面刻滿了名字。
墨洋遠遠掃了一眼。
石碑頂部幾個大字：【混元英才榜】。
下面密密麻麻列著百來個名字和對應的修為。
排名第一的名字旁邊標註著"凡修九重"。
墨洋的目光在石碑上停了一秒。
凡修九重。
這就是這座道館的天花板了。
他沒什麼表情地收回視線。
夏菲菲在旁邊介紹。
"這塊英才碑記錄了道館成立至今所有達到凡修七重以上的弟子。"
"能上碑的，全碧春市都有名號。"
墨洋聽完，嗯了一聲。
隨口問了句："你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夏菲菲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愣了一下。
"快一年了。"
"一直做課程顧問？"
"對。"她點頭："之前在外面做過兩份工，後來看到這邊招人，就來了。"
墨洋側頭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修行者？"
夏菲菲笑了笑。
"凡修四重，不太拿得出手。"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沒有自卑也沒有驕傲，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墨洋沒接話。
兩人繼續走。
經過宿舍區外面的時候，夏菲菲指了指右前方一片被圍牆隔開的建築群。
"那邊就是主院了。"
"平時有嚴令弟子和工作人員都不准靠近。"
墨洋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
圍牆不算特別高，大約三米出頭。
牆頭嵌著尖銳的鐵刺。
牆內的建築從外面只能看到屋頂的飛檐。
最高處是一座三層小樓，屋頂覆著黛青色的琉璃瓦。
他的神識無聲無息地蔓延過去。
極輕，極薄。
幾乎沒有存在感。
神識觸及圍牆的一瞬間。
墨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有陣法。
圍牆上覆著一層防探測的禁制。
他的神識被輕輕彈開了。
不是強力排斥，而是一種柔和的推拒。
就像水面的張力。
彈不碎，但進不去。
這層禁制的水平，比外面那些擺設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墨洋收回神識。
面上絲毫不露。
"主院一般人真進不去？"
"嗯。"夏菲菲認真點頭："就算是精英弟子，也得館主或者長老親自批准才行。"
"裡面有什麼？"
夏菲菲搖頭:"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坦誠。
不像撒謊。
墨洋注意到了這一點。
看來這個課程顧問對道館內部的核心區域，確實不了解。
只是一個普通員工。
墨洋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走吧，看得差不多了。"
夏菲菲有些意外。
"不繼續看看了？還有法術演練場沒去呢。"
"不用了。"
墨洋轉身往回走。
夏菲菲快步跟上。
"那……王道友，關於課程的事，您考慮得怎麼樣？"
墨洋的步伐不快。
"還在想。"
"要不這樣。"夏菲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這是我的聯繫方式，您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聯繫我。"
墨洋接過名片，低頭掃了一眼。
"行。"
很快，兩人沿著原路返回。
走出內院大門的時候，夏菲菲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王道友。"
墨洋停下。
"嗯？"
夏菲菲看著他，像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明天上午，道館會辦一場祈福儀式。」
聞言，墨洋抬眼看她。
「祈福儀式？」
「對。」夏菲菲點點頭：「每個月都會有一次，算是回饋市民。到時候馬館主會親自到場，給碧春市的百姓祈福。」
墨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夏菲菲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隨即又補充道。
「如果您明天有空，可以過來看看，也能見到馬館主。」
墨洋挑了下眉。
「你們館主親自露面？」
「嗯。」夏菲菲笑了笑：「反正您今天也只是參觀了一圈，明天來看看祈福儀式，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墨洋看了她一眼。
「行。」
夏菲菲眼睛微亮。
「那我就當您答應了。明天上午九點開始，來早一點的話還能占個前排。」
墨洋點了下頭。
「知道了。」
說完，轉身往石階下走。
夏菲菲站在內院門口，目送他走遠。
直到那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
她才合上手中的文件夾，然後目光不經意地飄向走廊盡頭那張合照。
照片裡，那個被P出恭敬姿態的少年，看起來並不真實。但夏菲菲每次看，還是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伸手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銀色手鍊。
小小的巨鐮吊墜在指尖轉了半圈。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轉身走回接待室。
下一個客戶還在等著。
……
墨洋走出混元道館，沿著石階慢慢往下。
陽光正好。
山腰處的風帶著松柏的清苦味。
他走到石牌坊外面，在路邊站定。
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個鎏金大字。
【混元道館】
要擱他平時的脾氣，早就直接把那個馬長空從裡面揪出來，刀架脖子上問個清楚，又快又省事。
但偏偏昨晚林山河又追了一條消息過來。
沒有拿到確鑿證據之前，不許輕舉妄動。
就這一句話，硬是把墨洋按在原地，耐著性子磨到了現在。
很快。
墨洋走回小旅館。
推開門，房間裡拉著厚厚的窗簾，一片昏暗。
隨意正趴在床上，聽到開門的動靜，立刻彈了起來，紫色的小眼睛直勾勾盯著墨洋。
「餓……」
墨洋反手鎖上門，從滄瀾戒里掏出幾大塊帶血的生肉，直接扔在地上。
隨意歡呼一聲，化作一灘紫色的肉泥撲了上去，三兩下就把幾十斤生肉吞進肚子裡，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墨洋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裡那張路人臉沾著水珠。
他扯過毛巾擦乾，腦子裡盤算著白天的情報。
混元道館外院和內院都是幌子，用來斂財割韭菜的，真正的核心在主院。
而林山河要的是確鑿證據。
證據在哪？肯定在主院馬長空的書房或者密室里。
如果直接殺進去，馬長空狗急跳牆把證據毀了，這趟差事就算白跑。
並且《神奇紙鶴》窺探的能力，想要真正拿到實質性的證據，光靠它遠遠不夠。所以白天的踩點只是摸清地形布局，到了晚上，他還是得親自潛進去走一趟。
就這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碧春市的夜生活開始，但墨洋所在的這家偏僻小旅館卻很安靜。
晚上十一點半。
墨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陣清脆的骨骼摩擦聲。
「待著。」
聽到這主人的聲音。
隨意乖巧地「嗯」了一聲，繼續縮成一個球。
墨洋也不囉嗦，直接推門而出，融入夜色。
二十分鐘後。
他再次來到混元道館的山腳下。
晚上的道館大門緊閉，墨洋沒有走正門。他身形一閃，直接掠進旁邊的樹林，沿著陡峭的山體向上攀爬。
避開外院的監控探頭，繞過幾個在亭子裡打瞌睡的守夜弟子。
輕車熟路地來到內院與主院交界的那堵高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