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隱世的絕命毒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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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剛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出下一個字。

  身後的寨子小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竹簍里瓶瓶罐罐互相碰撞的叮叮噹噹聲響。

  「藥爺爺!」

  一道清脆爽朗的女聲從坡道上方傳來。

  墨洋微微側目。

  一個年輕的姑娘從吊腳樓之間的竹橋上三步並作兩步跑了下來。

  看年紀,大概二十出頭。

  身量不高,但結實利落,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粗布短衫,袖口和領口繡著一圈亮橙色的苗繡花紋,腰間別著一把短柄彎刀,後背斜挎著一副小竹弓。

  長發粗粗地綁了個馬尾,幾縷碎發散落在曬得微黑的臉頰兩側。

  五官算不上精緻,但稜角分明,眉毛又黑又粗,一雙眼睛裡透著一股南疆山里人特有的蠻勁。

  典型的獵戶打扮。

  姑娘跑到木屋門口,看到倚在門框上的墨洋,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她的視線在墨洋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停了一秒。

  又掃了一眼他眼底那層滲人的猩紅血色。

  鼻子皺了皺。

  就這麼一下。

  然後這姑娘的注意力就轉開了。

  「藥爺爺,飯熬好了。」

  她繞過墨洋,把手裡端著的一個粗陶大碗直接擱在了門檻旁邊的石墩子上。

  碗裡頭是一碗濃稠的米粥,上頭臥著幾塊切得不太均勻的醃肉,冒著熱氣。

  旁邊還跟了一小碗顏色發黑髮綠的湯水,味道極苦,聞著就沖嗓子眼。

  草藥茶。

  藥老吧嗒了口煙,渾濁的老眼掃了一眼碗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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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朵啊,這肉切得跟狗啃的似的。」

  「嫌棄就別吃。」阿朵手往腰間一叉,嘴一撇:「我上山打了大半天的獵,回來還得給您燒火熬粥,您倒好,還嫌這嫌那。」

  藥老沒接茬,只是呵呵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塵,朝墨洋揚了揚下巴。

  「先吃點東西。」

  墨洋沒吭聲。

  藥老也不在意他這副態度,自顧自地把煙杆從腰間抽出來,又開始往煙鍋里塞菸絲。

  「你的事,等我忙完手上的活再說。」

  說完這句話,藥老便轉了身。

  佝僂的背影沿著寨子裡那條高低起伏的碎石路,慢騰騰地溜達走了。

  走了幾步之後,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還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什麼。

  聲音太小,聽不真切。

  木屋門口,只剩下墨洋和那位名叫阿朵的姑娘。

  以及縮在墨洋褲腿邊上那團拳頭大的白色絨球。

  阿朵低頭看了一眼隨意。

  「這啥玩意兒?」

  「啵啾……」

  隨意縮了縮身子,用兩隻布滿紅血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了阿朵一眼,然後又趕緊把腦袋埋進墨洋的褲腳里。

  阿朵蹲下去,伸出手指戳了戳隨意的毛。

  「還挺軟。」

  隨意整個絨球抖了一下。

  阿朵也沒再逗它,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白色絨毛。

  她又看了墨洋一眼。

  這一回,目光在墨洋身上多留了兩秒。

  說實話,這年輕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陰冷的氣息,確實不好受。

  站在他旁邊,就算有日頭曬著,也覺得後脊背發涼。

  但阿朵從小在南疆大山里長大,走夜路、殺野豬、跟山裡的毒蟲猛獸打交道,這些尋常日子的經歷,早就把她那根「怕」的神經磨鈍了。

  不舒服歸不舒服。

  怕?

  倒不至於。

  「粥趁熱吃,涼了就成坨了。」

  阿朵交代完這句話,就準備抬腳走了。

  「等一下。」

  墨洋開口了。

  聲音還是那副被毒素和長期昏迷折騰出來的嘶啞質感。

  阿朵停住,回頭看他。

  墨洋撐著門框,視線投向老頭離去的方向。

  「那老頭是什麼人。」

  然而,聽到這話。

  阿朵愣了一下。

  她轉過身,看著墨洋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

  阿朵收回了剛才那副大大咧咧的神態,靠在旁邊的木柱子上,兩隻手抱著胳膊。

  「我們寨子裡的人都叫他藥爺爺。」

  她停頓了一下。

  「但外面的人……」

  阿朵的聲音微微壓低了一些。

  雖然是在自家的寨子裡,雖然四周沒有一個外人。

  但在說出下面這些話的時候,她還是本能地降低了音量。

  「你是修行者吧?」

  這話不用墨洋回答。

  一個普通人,身上不可能有這種讓人汗毛倒豎的氣息。

  阿朵也沒等墨洋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聽寨子裡的老人說,三十年前,藥爺爺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

  接下來,聽完阿朵的話後。

  墨洋對那老頭的底細,有了個大概的輪廓。

  幾十年前讓整個南疆談之色變的絕命毒尊,連鎮南王都要忌憚三分的狠角色,最後不知為何隱居避世,一頭扎進這個偏僻寨子裡,一待就是三十多年。

  而寨子裡的人,都叫他藥老。

  這時。

  阿朵再次說道,口氣也依然尊敬。

  「我們這座寨子太偏了,方圓百里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山裡有毒蟲,有猛獸,還有萬毒淵飄過來的毒氣,以前每隔幾年都要死好些人。」

  「是藥爺爺一直守著這裡。」

  「誰中了毒,誰得了病,誰家的小孩被蟲子咬了,全靠他。」

  「他就是這座寨子的守護者。」

  說完最後一句話。

  阿朵抬起頭,看了一眼山坡上那座最破舊的吊腳樓。

  藥老瘦小的身影剛好消失在門帘後面。

  沉默了短暫的幾秒。

  阿朵轉回頭,又恢復了之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拿下巴朝石墩上的粗陶碗一點。

  「先吃飯吧。」

  「那碗藥茶也喝了,藥爺爺專門給你配的,苦是苦了點,但能壓一壓你身體裡的寒氣。」

  說完,她轉身沿著竹橋走遠了。

  腳步聲很快。

  馬尾辮在背後一甩一甩的。

  門口重新安靜下來。

  墨洋低下頭,看著石墩上冒著熱氣的米粥和那碗顏色發黑的草藥茶。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撐著門框,一步一步走過去。

  緩緩蹲下身。

  拿起藥茶。

  仰頭,一口灌了下去。

  苦得像在嚼黃連。

  他面不改色地把碗擱下,又端起了那碗米粥。

  隨意從他腳邊探出半個腦袋,紅通通的大眼睛眨了眨,用力嗅了嗅碗裡的醃肉味道。

  「啵……」

  細微的聲音。

  墨洋用調羹舀了一小勺粥,擱在地上。

  隨意的絨毛底下冒出一張藏了許久的小嘴,貼著地面,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

  墨洋沒再看它。

  他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目光越過寨子裡那些高低錯落的吊腳樓,越過溪流和竹橋。

  最終停在了山坡上那座最破舊的木屋上。

  「能讓鎮南王那種級別的人物,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

  「有趣了。」

  墨洋放下粥碗。

  但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裡,多了點什麼東西。

  說不上來是什麼。

  但比剛才醒來時,要深沉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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