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昏迷三年
沈仲山一進門就認出了宋欣，語氣和善道：「宋小姐來了？又特意從陽城趕過來吧，路上辛苦了。」
宋欣連忙抹了眼淚，站起身期盼地看著他：「沈主任，我爸他最近怎麼樣了？有沒有一點好轉？」
沈仲山低頭看了看病床上的宋安國，又翻開手裡的查房記錄，眉頭卻一點點皺起，神色逐漸凝重。
「還是老樣子，意識方面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不瞞你說，這一年多，他的各項身體指標都在緩慢地往下走，肌肉萎縮，心肺功能一年不如一年。我們用的藥，已經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他頓了頓，看著宋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忍：「可這麼一直耗下去，恕我直言，他這身體恐怕撐不過幾個月了，你們家屬最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宋欣如遭雷擊，臉色「唰」地一下變白，身子晃了晃，險些站不穩，她喃喃道：「幾個月……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又快步走進來一位醫生，手裡夾著一沓資料，幾步走到沈仲山身邊。
他目光掃過病房，最後落在王猛臉上，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失聲叫了出來：「怎麼是你？」
王猛也看清了來人，冷笑一聲：「是呀，真巧。」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飛機上那個一口咬定中醫治不了心臟病的中年醫生，高文彬。
沈仲山察覺到氣氛不對，看看高文彬，又看看王猛，疑惑地問：「高醫生，你們認識？」
高文彬回過神，臉上飛快地閃過不自在，添油加醋地說了起來。
「沈主任，我們在飛機上見過一面，這位據說是一家小診所里的中醫師，當時航班上有位乘客心臟病突發，我正要展開救治，他卻衝上來阻攔，胡亂插手，差點就耽誤了搶救，幸好那位患者命大，自己挺了過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他這番話，隻字不提自己束手無策，反倒把王猛描黑成了一個添亂的。
旁邊幾名年輕醫生一聽，看王猛的眼神頓時變了，帶上了明顯的反感，拿患者性命胡鬧的江湖郎中，最是可惡。
王猛聽他這樣顛倒黑白，不怒反笑：「高醫生，你這張嘴倒是比你的醫術厲害得多，我只問你一句，飛機上最後把那位患者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到底是誰？」
高文彬被問得一噎，隨即硬著頭皮狡辯：「那是患者本身症狀不重，自己緩過來的，跟你那幾針有什麼關係，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兩人眼看就要爭執起來，沈仲山把臉一沉，沉聲制止：「好了！這裡是病房，病人需要安靜，要吵都給我出去吵，高主任，注意你的分寸。」
王猛也懶得跟這種人多費唇舌，他不再理會高文彬，徑直走到病床邊，在凳子上坐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宋安國枯瘦的手腕上，閉目凝神，將神識鋪展開來，仔細地探查。
旁邊的高文彬就冷笑出聲。
「怎麼，又要開始搗亂了？我勸你搞清楚，這位不是飛機上那個碰巧緩過來的病人，是躺了好幾年的植物人，這種病豈是你一個中醫扎兩針就能治的？更何況你根本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有什麼資格在這兒給人治病？」
他轉頭看向沈仲山，語氣帶著幾分慫恿：「沈主任，我看還是把他請出去吧，別讓他在病房裡胡來，真出了事，麻煩的還不是咱們。」
沈仲山眉頭微蹙，高文彬這話雖然難聽，卻也戳中了規矩，王猛確實不是天壇醫院的醫生。
一個外院，甚至連正規會診手續都沒有的人，在他們病區里給病人施針，實在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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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疑片刻，伸手虛攔一下：「這位小友，不是我們不近人情，你並非本院醫師，按規定確實不便在這裡給病人診治，還請你先把手收了，莫要讓我們難做。」
宋欣一聽就不樂意了，她往前一步，擋在王猛身側：「沈主任，王醫師是我大老遠從陽城專門請來給我父親治病的醫生，還請各位行個方便，不要阻攔。」
高文彬當即接話，語重心長道：「宋小姐，你可別被人騙了！這江湖郎中沒什麼真本事，最會的就是偷蒙拐騙，故弄玄虛。咱們天壇醫院有全國最好的腦科專家，沈主任更是這一行的第一人，連他都束手無策的病人，這小子憑什麼能治好？」
宋欣氣得臉都紅了，她看著高文彬，堅決地維護王猛。
「你不了解他就別亂下結論，王醫師的本事我親眼見過，陽我爺爺出車禍都是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諸多例子我還見過不少，這樣的人會是騙子？」
她一口氣把王猛這些日子的經歷說了出來，病房裡幾名年輕醫生聽得面面相覷。
高文彬卻依舊滿臉不屑，搖了搖頭：「就算他運氣好，碰巧治過幾個病人，那又如何？治植物人不一樣，是腦子壞了，神竅閉了，不是吃幾副藥，扎幾針就能好的，我把話擱在這兒，要治可以，那就先去把出院手續辦了，只要人還在這間病房，就輪不到他一個外人動手。」
這話聽著確有幾分道理，旁邊幾名醫生也跟著點頭，在他們醫院的病區里，憑什麼讓一個來路不明的中醫給病人施治？
沈仲山也有同樣的顧慮，真要讓王猛在這兒治出了岔子，這責任可就全壓在科室頭上，他伸手按住王猛搭脈的胳膊。
「小友，你也聽見了，你若真想治，至少先讓家屬把出院手續辦了，等人接出醫院，你怎麼治我們都不攔著，現在還請你先停手。」
王猛沒有掙開，他平靜地看著沈仲山，忽然問了一句：「沈主任，我想請教你，你做醫生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救治患者，還是為了賺錢，為了名聲？」
沈仲山一怔，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這還用問？我沈仲山行醫一輩子，當然是為了救治患者。」
王猛點了點頭，又說：「好，那我再問你，一個你治不好，眼看就要油盡燈枯的病人，是不是應該交給醫術更高明的醫生來治？而不是急著把人趕出醫院，先想著怎麼把責任撇乾淨？」
宋欣連忙抹了眼淚，站起身期盼地看著他：「沈主任，我爸他最近怎麼樣了？有沒有一點好轉？」
沈仲山低頭看了看病床上的宋安國，又翻開手裡的查房記錄，眉頭卻一點點皺起，神色逐漸凝重。
「還是老樣子，意識方面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不瞞你說，這一年多，他的各項身體指標都在緩慢地往下走，肌肉萎縮，心肺功能一年不如一年。我們用的藥，已經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他頓了頓，看著宋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忍：「可這麼一直耗下去，恕我直言，他這身體恐怕撐不過幾個月了，你們家屬最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宋欣如遭雷擊，臉色「唰」地一下變白，身子晃了晃，險些站不穩，她喃喃道：「幾個月……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又快步走進來一位醫生，手裡夾著一沓資料，幾步走到沈仲山身邊。
他目光掃過病房，最後落在王猛臉上，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失聲叫了出來：「怎麼是你？」
王猛也看清了來人，冷笑一聲：「是呀，真巧。」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飛機上那個一口咬定中醫治不了心臟病的中年醫生，高文彬。
沈仲山察覺到氣氛不對，看看高文彬，又看看王猛，疑惑地問：「高醫生，你們認識？」
高文彬回過神，臉上飛快地閃過不自在，添油加醋地說了起來。
「沈主任，我們在飛機上見過一面，這位據說是一家小診所里的中醫師，當時航班上有位乘客心臟病突發，我正要展開救治，他卻衝上來阻攔，胡亂插手，差點就耽誤了搶救，幸好那位患者命大，自己挺了過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他這番話，隻字不提自己束手無策，反倒把王猛描黑成了一個添亂的。
旁邊幾名年輕醫生一聽，看王猛的眼神頓時變了，帶上了明顯的反感，拿患者性命胡鬧的江湖郎中，最是可惡。
王猛聽他這樣顛倒黑白，不怒反笑：「高醫生，你這張嘴倒是比你的醫術厲害得多，我只問你一句，飛機上最後把那位患者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到底是誰？」
高文彬被問得一噎，隨即硬著頭皮狡辯：「那是患者本身症狀不重，自己緩過來的，跟你那幾針有什麼關係，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兩人眼看就要爭執起來，沈仲山把臉一沉，沉聲制止：「好了！這裡是病房，病人需要安靜，要吵都給我出去吵，高主任，注意你的分寸。」
王猛也懶得跟這種人多費唇舌，他不再理會高文彬，徑直走到病床邊，在凳子上坐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宋安國枯瘦的手腕上，閉目凝神，將神識鋪展開來，仔細地探查。
旁邊的高文彬就冷笑出聲。
「怎麼，又要開始搗亂了？我勸你搞清楚，這位不是飛機上那個碰巧緩過來的病人，是躺了好幾年的植物人，這種病豈是你一個中醫扎兩針就能治的？更何況你根本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有什麼資格在這兒給人治病？」
他轉頭看向沈仲山，語氣帶著幾分慫恿：「沈主任，我看還是把他請出去吧，別讓他在病房裡胡來，真出了事，麻煩的還不是咱們。」
沈仲山眉頭微蹙，高文彬這話雖然難聽，卻也戳中了規矩，王猛確實不是天壇醫院的醫生。
一個外院，甚至連正規會診手續都沒有的人，在他們病區里給病人施針，實在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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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疑片刻，伸手虛攔一下：「這位小友，不是我們不近人情，你並非本院醫師，按規定確實不便在這裡給病人診治，還請你先把手收了，莫要讓我們難做。」
宋欣一聽就不樂意了，她往前一步，擋在王猛身側：「沈主任，王醫師是我大老遠從陽城專門請來給我父親治病的醫生，還請各位行個方便，不要阻攔。」
高文彬當即接話，語重心長道：「宋小姐，你可別被人騙了！這江湖郎中沒什麼真本事，最會的就是偷蒙拐騙，故弄玄虛。咱們天壇醫院有全國最好的腦科專家，沈主任更是這一行的第一人，連他都束手無策的病人，這小子憑什麼能治好？」
宋欣氣得臉都紅了，她看著高文彬，堅決地維護王猛。
「你不了解他就別亂下結論，王醫師的本事我親眼見過，陽我爺爺出車禍都是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諸多例子我還見過不少，這樣的人會是騙子？」
她一口氣把王猛這些日子的經歷說了出來，病房裡幾名年輕醫生聽得面面相覷。
高文彬卻依舊滿臉不屑，搖了搖頭：「就算他運氣好，碰巧治過幾個病人，那又如何？治植物人不一樣，是腦子壞了，神竅閉了，不是吃幾副藥，扎幾針就能好的，我把話擱在這兒，要治可以，那就先去把出院手續辦了，只要人還在這間病房，就輪不到他一個外人動手。」
這話聽著確有幾分道理，旁邊幾名醫生也跟著點頭，在他們醫院的病區里，憑什麼讓一個來路不明的中醫給病人施治？
沈仲山也有同樣的顧慮，真要讓王猛在這兒治出了岔子，這責任可就全壓在科室頭上，他伸手按住王猛搭脈的胳膊。
「小友，你也聽見了，你若真想治，至少先讓家屬把出院手續辦了，等人接出醫院，你怎麼治我們都不攔著，現在還請你先停手。」
王猛沒有掙開，他平靜地看著沈仲山，忽然問了一句：「沈主任，我想請教你，你做醫生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救治患者，還是為了賺錢，為了名聲？」
沈仲山一怔，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這還用問？我沈仲山行醫一輩子，當然是為了救治患者。」
王猛點了點頭，又說：「好，那我再問你，一個你治不好，眼看就要油盡燈枯的病人，是不是應該交給醫術更高明的醫生來治？而不是急著把人趕出醫院，先想著怎麼把責任撇乾淨？」